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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者无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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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束手而立,应声称是:“马莲说,三姑娘走时,一直念着想见一面主子,说是多谢主子成全。”
落葵怔了良久,天光投在脸上,有淡淡岚影:“成全了她,也是成全了我自己,不知几时,我也能像她一样,逃脱这牢笼,飞的天高水远。”
杜衡一时无话,良久,他轻声道:“主子,许侯爷说的事。”
落葵转瞬神情如常,淡淡笑道:“告诉他,就依他所言。”
杜衡垂首:“喏,属下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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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回 宴请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落葵提笔,在纸上写下这首诗时,青州城上空遥遥传来震耳发聩的钟声。
“六月伏日初也。周时无,至此乃有之。”
今日是伏日,一年之中最热的日子始于这一日。
这一日,不论是高居庙堂的帝王之尊,还是远处江湖的村翁野叟,都要伏祭。
往年的云楚国伏祭,皆是国主领着一众皇子和朝臣亲往,而今年的伏祭,却因国主龙体抱恙,这主祭之人只能由太子代劳了。
钟声敲响之时,云楚国的太子神情凝重,端着一盏酒立于空旷的苍穹间,头顶烈日骄阳,足踏滚烫青砖,任凭汗水横流,他自岿然不动,只抿着薄唇,静静瞧着观星斋主事的嘴一张一合,催眠似得念出一大段绕口难懂还没甚么用处的祭文。
伏祭之时,主祭之人要在祭坛之上,烈日之下,足足炙烤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主祭之人连脸都比祭祀之前黑了许多,与那炙烤羊肉之间,也只差了一把孜然。
一套伏祭礼仪虽百年来从未变过,年年都做,但太子却是头一回做,真难为他能将这一套听起来繁琐,做起来累人的礼仪,做的丝毫不差,端了两个时辰酒的手连抖都未曾抖过一下。
终于熬到了钟声袅袅消散,聒噪了两个时辰的观星斋主事,口干舌燥的闭了嘴,大段儿的祭文余音尚在,太子依旧神情凝重,稳稳抬手,将酒轻轻洒在了祭坛之上。
随着那酒在烈日下化作一缕轻烟,伏祭波澜不惊的结束,众人陪着熬了这两个时辰,总算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滚烫的汗珠子,身上早已汗流浃背,浸透衣衫,连足下的青砖,都洇出深色的水渍。
有些个身子弱的,唯恐抗不过这两个时辰,临行前不但猛灌了一大碗参汤,还口含参片在这熬着,毕竟曾有倒霉鬼在烈日下栽倒过,不论是倒栽葱还是狗啃屎,总归都是丢面子断了仕途。
伏祭结束后,太子便在太子府中设宴,宴请一众皇子和宗亲,为这这场宴席,太子府马辛足足忙活了月余,直忙的头顶倒悬,才没出任何岔子的熬到了宴请之日。
夜色浓稠如汁,十二扇轩窗开的极大,皎洁月色尽数漏进殿中。
殿中落地搁着十二架青铜凌霄花灯架,铜制的凌霄花枝自灯架底部攀援而上,枝丫摇曳花盏灵动,连细若游丝的叶脉也雕的精细,自花枝横斜逸出的花盏上皆供着一支明烛,明亮的烛火与皎洁月色相映洒落,殿中顿时亮如白昼。
巨大的冰鉴搁在大殿正中,清凉馨香的寒潭香在回字形的冰鉴中荡漾,而外侧堆山码海的搁了层层冰块,丝丝寒气流淌出淡白的痕迹,在冰鉴上缭绕,顷刻间散入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凉意无孔不入,在人身上找到宣泄的入口,只在殿中呆上片刻,便恍若一夜入秋。
身着茜草色素纱衣的侍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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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穿梭,在每张桌案上奉上精心烹制的羊肉,伏日食羊,乃是自古习俗,取了个驱避热毒恶气和体内寒邪之功效,这宴席之上自然少不了羊肉,炙烤的,烹煮的,腌煎的,百色百味,肉香与骨香混合,再配以冰水里镇过的时令瓜果,冰鉴中的寒潭香和各色小菜冷盘,正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名正言顺做饕餮的时候。
就在众人举杯饮酒之时,一痕清幽之声绕梁响起,绵绵不绝。
襄王听得这一声,顿时双眸放光,端着酒盏直直站起身来,巡弋了半响,方觉自己失了态,忙落座而回,冲着边上的霖王讷讷笑道:“三哥,见笑了见笑了,我一听这琵琶声,魂儿都没了。”
霖王眯着凤眼,啜了口酒,呵呵笑道:“四弟是好雅乐之人,不丢了魂儿,我才觉得奇怪呢。”
说着话的功夫,一女子轻纱遮面,身着雪色素衣,周身透着逼人的寒意,怀抱一把螺钿紫檀琵琶,缓缓而行,在大殿正中端正跪坐。
只见她抬手轻轻一拢,五根丝弦颤动不止,又是一痕清幽之声,拨人心弦。
“三哥三哥,这是五弦琵琶,五弦琵琶。”襄王心头一震,再度起身,错愕的指着殿中女子,大声惊呼起来。
霖王与襄王的位子相邻,挨得极近,被他这一声儿嚷嚷吓了一跳,呛了口酒,咳嗽了半响,才摇头笑道:“四弟,你的魂儿被琵琶勾走了,我的魂儿被你吓掉了。”
襄王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让三哥见笑,见笑了,三哥你不知道,五弦琵琶失传数百年了,我是着实没有想到,如今这世道,竟还有人会弹。”
听得此言,霖王也有了兴致,别有意味的点了点头:“四弟此番可算是遇着知音了,只是不知面纱之下的那张脸,生的是何等模样,若是生的貌美,三哥做主,从太子殿下这里讨了来送给四弟养在府中,以后四弟就常常可以与红颜切磋了。”
襄王不置可否的咧嘴一笑,转眸望向殿中的琵琶女。
只见那琵琶女素手一滑,如同珠帘断裂,在殿中轻灵滑落,曲中有暮云散尽,皓月初圆之境,夜色如晴昼般明朗。
曲意悠悠,便有侍女款款行来,给每人桌前上了个彩绘冰碗,那晶莹剔透的冰层微微有些融化,碗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襄王沉溺曲中失了神,直到侍女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神,定睛瞧了瞧那冰碗,啧了啧舌:“三哥,太子殿下此番是真大方,看这样子是要给咱们上个酥山呢。”
霖王凤眼微眯,做出一副疏朗的笑来:“可不是么,让太子殿下破费了。”
只见那侍女浣洗干净双手,那双素手骨肉匀称,白皙纤长,指甲也修的光滑干净,抓起旁边碗中半化的微黄奶酥,慢慢滴淋在透明的冰层之上。
霖王定睛瞧着那侍女的双手,的确是一双妙手,不禁挑着眉梢笑道:“这双手才配得上‘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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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沥’嘛。”
那侍女闻言,眼波流转的垂下头,又浣洗了双手,拿素白瓷勺舀了一勺剔透蜜糖,均匀洒在奶酥之上。
最后,侍女将切好的瓜片,整齐码在酥山边缘,又拈起一枚硕大浑圆的樱桃,颜色胜过明霞,轻轻搁在酥山顶上。
侍女躬身,声音婉转如同黄鹂:“霖王殿下,襄王殿下,酥山好了,婢子告退。”
霖王却皮笑肉不笑的一把攥住侍女的手,眯起凤眼,别有意味道:“你,就留下侍奉本王用膳罢。”
侍女微微一顿,挣扎了一下,缓步跪到霖王身旁,伸出素手,舀了一勺酥山,送到霖王唇边。
此时那曲调已然陡转,弦弦掩抑,幽幽轻颤,如同蕴着残酒微醺,无尽相思欲语还休,皆浸入相送的那一折柳枝中。
襄王握着酒盏,已然忘了饮酒用膳,只知道怔怔相望。他正听得兴起,那琵琶声顿了一下,他的心像漏了一拍,忙回过神来。
只见那琵琶女抬眸,冷眸幽幽,波光潋滟,并不见手上有甚么旁的动作,而曲意却已婉转哀哀,恍若夜风穿廊,拨弄丝弦,兀自颤动,花影人影皆孤寂。
听到此处,襄王脸色突变,手狠狠**了一下,冷酒洒了一桌案,他也浑然不觉,只惊愕的低声喃喃:“倾杯乐,这是倾杯乐。”
霖王并未听清楚襄王在说甚么,凑到近前问道:“四弟,你说甚么呢。”
襄王溺在曲中那无尽离愁,无穷相思难以自拔,无比惆怅道:“三哥,此曲为前朝古曲倾杯乐,原是早已失传了,不曾想这琵琶女竟有此惊才绝艳。”
“倾杯乐。”霖王蹙眉:“我也听说过此曲,记得荆州城中曾有人弹过一曲,之后便再未出现过了。”
襄王连连点头:“三哥说的不错,那已是数十年前的事了,荆州鸳鸯水榭的黄颦颦曾一曲惊人,只可惜始终不及这五弦琵琶曲意悠然,更可惜的是,她从良之后,便无人再弹了。”
“黄颦颦。”霖王眉心紧蹙,如同刀刻一般:“此人是谁。”
襄王举杯笑道:“三哥心怀天下之人,素来不爱吟诗作曲,想来这等歌姬,三哥也是没听说过的,此女曾是鸳鸯水榭名噪一时的琵琶姬,五年前,我曾前往荆州寻找过此女,只可惜她早早的便被人赎了身,嫁为人妾,无处可寻了。我只查到替她赎身之人是姓曲的商贾,可一路找下来,却没甚么踪迹,原以为此生无缘听到此曲了,不想。”他欣喜而怅然的叹道:“这青州城中竟有此等惊艳之人。”
霖王虽仍旧神情如常,但还是难以抑制的身躯微颤,如同被惊雷劈过,完全不知襄王又说了些甚么。
曲音渐低,琴弦渐静,殿中众人像是仍在回味曲意,一片寂然。
襄王再耐不住性子,竟不管不顾的离席而去,径直走向了殿中的琵琶女,伸手轻轻一拂,便摘下了琵琶女脸上的轻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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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回 原来是你
襄王对上那双捻熟无比的冷眸,不禁错愕不已:“卫国公主,怎么是你。”
落葵抬眸轻轻一笑:“臣女欠襄王殿下的琵琶曲,此番可算是还了么。”
襄王双眸亮晶晶的,击掌赞叹道:“还了,还了,不过,若是公主能再弹一曲,就再妙不过了。”
落葵抿唇笑道:“今儿怕是不成了,臣女还给襄王殿下备了些别的,襄王殿下先请回罢。”言罢,她不再多言一语,也不回望任何一双狐疑的眼眸,只怀抱琵琶,婷婷袅袅的离去。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间,襄王疑惑不止的落了座。
霖王并未深究琵琶女为何是落葵,毕竟襄王之前有言,落葵欠了他一曲琵琶,借此宴席还上也算情理之中,他只一门心思惦记着心头的疑惑,忙拉住襄王,压低了声音匆匆相问:“四弟,你方才说替黄颦颦赎身的商贾姓甚么。”
襄王瞪着一双眼眸发愣,不明就里:“姓曲啊。”
“四弟,你可知道黄颦颦赎身是哪一年的事。”霖王怔了一怔,眸中阴霾更甚,紧紧蹙眉道。
襄王掰着手指头凝神,想了又想,才道:“都几十年前的事了,具体的记不得了,总有三十七八年了罢,我记得我去查访之时,听说黄颦颦给那商贾还生了个儿子呢,算下来,那儿子也有三十好几了,哎呀三哥,一个歌姬而已,即便现在寻到了,也是红颜老去了,还说她干甚么,来,三哥,咱们喝酒,喝酒。”
霖王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抿着唇角一语不发,心神不宁的与襄王饮了一杯酒,却反手抄过边上侍女的手,紧紧攥住,攥的手上骨节发白,青筋爆裂,直将那侍女疼的冷汗淋漓,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喊叫。
就在此时,有侍女奉上白瓷底青花阔口碗,碗中盛了鲜碧色的面,根根细如发丝,在冰水中浸漂过后,拌了熟油,在冰窖中藏了半日,端上桌前,又在上头浇了时鲜菜品和细盐,颇有槐叶初绿的清新适人。
霖王这才松开了手,冲着那面阔口碗微微抬了抬下颌。
那侍女如蒙大赦,忙挑起一筷子状若翡翠的冷淘,送到他的唇边,轻声道:“霖王殿下,这一道槐叶冷淘乃是卫国公主亲手烹的。”
霖王脸色阴沉的瞟了侍女一眼,没甚么情绪的就着侍女的手用膳。
襄王为人洒脱,不重规矩,对朝政更是没有半点兴致,向来就喜好个雅乐吃食,平生所愿便是听遍古曲,吃遍佳肴,他抬手轻轻扇了扇,果然芳香敌兰荪,心中不禁冒出住进水家,天天听曲儿,日日吃佳肴的荒诞念头来,言语间颇为向往赞叹:“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卫国公主弹得一手好琵琶,还做的一手好膳食,三哥,你知道么,这道槐叶冷淘,我也在鸳鸯水榭中吃过一回,远及不上卫国公主做的这一碗,却已名动天下了。”
霖王早已怒不可遏了,但那是无名之火,无处可发,只勉力压着怒意,冷冷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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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有这样多的好馆子好厨子,还做不出这样一碗槐叶冷淘么。”
襄王摇头晃脑道:“三哥,青州城中能做一碗槐叶冷淘的,也唯有具山房了,之前那里去了个黄姓厨娘,槐叶冷淘做的一绝,却也不及这一碗,更可惜的是,那黄厨娘竟莫名其妙的死了,打那以后,连那一碗不地道的槐叶冷淘也吃不着喽。”
具山房,具山房,具山房是谁家的产业,霖王再清楚不过了,他紧紧握住双手,暴怒的他死死压制着怒火,早已尝不出那槐叶冷淘究竟是何滋味了。
这一席宴请,霖王用的食不知味,心神不宁,憋着满肚子的怒火和疑问,险些更的背过气去,襄王一个接一个的无意述说,将他心中最深的疑虑抽丝剥茧,层层打开,他能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暴跳如雷,已是涵养极好了,回府后,他气闷的不停擦剑,一边擦剑,一边冷眼瞟着碍眼的曲天雄,将那长剑擦的寒光凛凛,杀意逼人。
这两年来,霖王的运气实在不算太好,先是因雍州贪腐案被陛下训斥,当年被灭了满门的皇长子被迁回了皇陵,昭示着当年他的确是被陷害的,而始作俑者的矛头直指当年言辞凿凿的霖王,霖王因此遭了陛下几番申饬,幸而王后在此时有孕,才算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后来,霖王与许贵妃设计剪除列侯,逼迫落葵远嫁和亲,都棋差一招的纷纷落空,近日又因靛蓝蒙馆案发,失了靛蓝这个左膀右臂,不得不另辟蹊径笼络朝臣,他气闷的一连数日没有睡好觉,看到曲天雄就觉得碍眼。
他铁青着脸色,擦了会儿剑,越擦心下越发烦躁,狠狠把布掷到地上,勉力克制住想要踹曲天雄一脚的念头,冷冷开了口:“观星斋今日上了折子,说是已占卜出七星图三个月会在天目国现世,你可都安排好了。”曲天雄心里发虚,并不敢抬头看他,只垂首称是。
霖王唔了一声,眸光喋血,在曲天雄脸上巡弋片刻,竟莫名的有些兴奋:“此番有把握么。”
曲天雄忐忑不安的低声:“主子放心,万无一失。”
霖王点点头,言出狠厉,让曲天雄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就好,若是此番事败,你和曲家就不必再为本王效力了。”
曲天雄心里打了个突,事到如今,他与曲家已然没了退路,即便此事千难万险,他只能拼命向前了。
子时,一轮满月静静悬在天际,月华惨淡,隐约有斑驳的杂色,像是庭前繁茂的蔷薇,映到了月影之上。
一张如意翘头香案摆在庭前,案上搁了个古朴香炉,惨淡的月华刚好笼罩在香案之上,诡异的是,那香炉内壁上雕了四只首尾相连的异兽,将一把淡薄的蛮荒之力拘在其中,而香炉中空空荡荡,并没有燃香,香炉外头则飘着几簇水色光团,排列错乱,毫无章法。
落葵在香案前站定,手上白芒一闪而过,指尖凝出一点颤巍巍的猩红,旋即手腕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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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滴血珠子次第不断的没入香炉,直到空荡荡的香炉上翻滚起薄薄的红雾,淡香缭绕,嗅之如兰似蜜,她才收回手,放在口中嘬了嘬,心中念叨着,这可是自己的血,半点也不能浪费。
苏子瞟了她一眼,嬉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掐诀,指尖逸出一缕红芒,牵引着那团薄薄的红色香雾分散开来,纷纷落在飘在香炉外的水色光团上。
香雾方才触到水色光团,虚空中便传来一声闷雷,浮云层层,转瞬将圆月遮了个严严实实,而一缕月华却破空而出,径直没入香炉中。
那香雾随即极快的一个闪动,各自融入到水色光团深处,凝出一滴波光潋滟的水珠,定睛相望,每一枚水珠深处,都包裹着一只香炉内壁上一般无二的异兽。
苏子双手轻晃,口中的法诀益发晦涩,包裹着水珠的光团纷纷浮上虚空,在半空中结成一只不断闪动的异兽,仔细相望,那异兽赫然与覆盖在宫城之上的阵法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的法诀越念越急促,异兽变得猩红,身形渐渐缩小散开,最后聚成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晃眼刺目的红芒,倏然落于香案之上,忽明忽暗,像是顷刻之间便要弥散不见。
此时,原本遮住圆月的层云陡然散尽,月华如水洒落,将那团团红芒尽数笼罩其中。
落葵望着那些红芒,微微蹙眉,方才那血融的还是稍显不足,竟无法将这些红芒尽数凝聚,她猛然一咬舌尖,一口鲜血洒在光点之上,那红芒原本是虚渺无形之物,一触到鲜血,却红芒大作,竟然渐渐凝聚出实体。
见这情形,苏子大喜,单手一晃,凭空握住一把邪红长剑,剑身轻灵,牵引着红芒极快挪动,摆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静静浮在香案之上。
落葵定了定神儿,忙双手掐诀,轻声喝道:“百问水精,疾。”
那红芒复又极快的旋转起来,在香案之上有序的排开,竟化作了一个个难辨的字迹,形如百兽。
落葵心神一沉,注视着这些字迹,一眼不错的将它们铭刻在心,只一个呼吸间,那些文字便重化为红芒,愈加黯淡,在香炉上红雾散尽的那一刻,这些红芒簌的一下全然散尽。
一切归于平静后,苏子忙端了盏桂圆莲子红枣羹过来,轻声问道:“怎么样。”
杜衡收拾好香案,拿了一卷巨大的地图铺在青砖地上,那图上山水城池绘的十分详实,看起来十分繁复。
落葵端着汤碗一饮而尽,蹲在地上,在地图上巡弋片刻,在繁复中拨开迷雾,倒拿着墙根儿处的笤帚,笤帚把儿落在地图上的一点,轻轻敲了敲,沉凝道:“就是这里,从卦象上看,最晚三个月后,七星图会在天目国建宁城的红霞岭现世,只是具体的现世时间,尚未可知,这岭中地貌复杂,幅员辽阔,卦象上也并未指明现世的具体位置,只能先赶到当地等待时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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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回 七星图
“红霞岭,倒不是甚么险地。”苏子松了口气,转身又去灶间盛了碗羹递给落葵。
落葵有些撑着了,摆手摆的极快,无奈的摇头笑道:“苏子,你养猪呢,想胖死我啊。红霞岭的确不是甚么险地,可是福兮祸所依,正因不是甚么险地,到时去夺取此图之人会比上一个百年多上许多了。”
“无妨,我去走上一趟就行,不是甚么难事。”苏子从袖中取出几页薄纸,得意洋洋的在落葵眼前抖了抖,轻松笑道:“今日太子给的银票,足有一千两呢,观星斋也占卜出了七星图现世的大概方位和时间,霖王便极力挑唆,最终这差事落在了太子身上。”
落葵伸手去抢那银票,奈何动作没有眼睛快,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苏子将银票塞回衣袖,愤愤不平道:“七星图每百年现世一回,凡得到此图之国,可保百年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建宁到时必定会群敌环饲,有去难回,难怪霖王会费尽了心思挑唆了。”
“即便他不挑唆,太子也是打算让我走这一趟的,毕竟百年的国运昌盛太过诱人了,决不能轻易放过。”苏子还是数了几张银票推到落葵面前,想了想,却又极快的收了回来,转手塞给了杜衡,郑重其事的叮咛道:“你收好,省着点花,这些银子要熬到下个月发俸银的。”
杜衡笑眉笑眼的将银票收起来:“知道了,只要主子少吃点瓜子蜜饯点心甚么的,这点银子熬到下个月还是够的,不过,说起来永昌宫的那一把火烧的真是可恶至极,毁了那么多值钱东西。”
苏子拍了杜衡一下,笑骂道:“不烧也拿不出来,都不能去和亲了,那么多值钱物件儿,陛下可不会便宜了咱们。”
落葵并未留神苏子和杜衡在说些甚么,只一味的盘算心事,指尖在书卷上摩挲不止,原本冷清平和的脸庞微微扬起,唇边勾起浅笑,眸中却无一丝暖意,那种清绝狠辣令人无端的就生出寒意:“苏子,咱们跟旧事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七星图正是个好时机。”
“不错。”苏子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沉声道:“霖王不会坐看我们夺取七星图的,定会遣曲天雄走一趟天目国,趁乱阻挠此事。”
“这一回,不管能不能夺取到七星图,都要谋划起来。”落葵的冷眸中满是狠意,转瞬却又落寞下来,神情哀哀:“只是不管如何谋划,此事终了,曲元参都要颓废一阵子,伤心一阵子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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