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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剑仙很危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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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虚作假的,一把都不成,否则这天下早就剑仙如江河之鲤,多如牛毛了。”
二人推杯换盏,少有的放纵。
宁十小小年纪,没想到竟是个酒鬼,一只手拄着脸颊,一只手胡乱的够着酒杯。够着之后就是一口豪饮,饮完深吸一口气,然后还轻轻舔舔嘴唇,似乎是在品这杏花酒的味道,嘴里不时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
楼外的春雨。
越下越急。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砖瓦屋檐间,滴落下来,溅起一捧水花。
落花楼的小二已经昏昏欲睡,可宁十跟他姑姑还在兴头上,他喝到酒高兴,他姑姑吃到剑更高兴。此时,连下酒菜都懒得吃了,晃着酒杯就着窗外的雨,一盅酒,一口便能饮个一干二净,饮完拿起酒壶晃了晃竟已是酒去壶空。
“来人。”
宁十歪了歪脑袋,少有的高嗓门。
“上酒。”
喊完之后,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孟八九,嘴角一撇,手指由一变二。
“两壶。”
刚喊完,小二还没来得及跑过来,他就使劲拍起了桌子:“怎么还不上酒,不想混了吗,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宁十,我姑姑叫孟八九,剑门的食剑人,小心把你们的剑全都给折断吃掉,快上酒!”
“快!”
“上!”
“酒!”
宁十使劲拍打着桌子,大喊大叫。
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少年,喝了酒竟然如此张狂,把孟八九都给逗乐了,只是歪着脑袋呵呵的笑,隐约间露出两个酒窝,不时频频点头:“这才是我剑门的弟子嘛,有个性,够张狂。臭小子,姑姑以前错怪你了,你能学剑的,敢喝酒就能学剑,没理由学不会的。咱剑门要出两位剑仙,姑姑我先成,你跟上。”
“光耀宗门啊。”
“一门两剑仙,听着就吓人……”
宁十别看喝醉了,但只要听到剑这个字,立马就回神儿:“我才不要学剑呢,我不学,就是不学,我也不喊你师傅,我就要喊你姑姑,永远喊你姑姑,姑姑,姑姑。”
酒足饭饱。
孟八九起身,招呼来一位小二:“取两把伞。”
落花楼外的雨,越下越急,雨滴不大,但是如针丝般,打在脸上还有些刺痛。街道上灰沉沉的,只有三三两两的灯笼照射出些许昏暗的火光,视线极差,十米之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宁十跟孟八九,一人打着一把青竹梗梅花面的油纸伞,漫步走入雨中。
落花楼能住宿,但是孟八九不愿在此处落脚,而且她还存着一些期许:“这洛阳的剑修,应该还有些勇气的。”
“毕竟是神都啊。”
“总不能全都是缩头乌龟吧。”
“我坐在灯火通明的酒楼里,你们不愿意现身,那我就走到黑夜里。月黑风高杀人夜,多好的意境,多充足的条件。”
孟八九领着宁十,望了望喜鹊桥,然后沿着永宁街一路向西。连通城北与城南的长街,原本应该充斥着小摊小贩,还有各种走街串巷的闲杂人等。平日里这儿的喧闹声、争吵声、嬉戏声、吆喝声、打闹声,不绝于耳。
此时。
寂寥深沉,静的可怕。
宁十摇晃着身子,很显然还没有醒酒,雨水很快就打湿了衣裳,头发也没能幸免,可就算是冰凉的春雨都没能让宁十清醒过来。
“姑姑,我的酒呢?你怎么全都洒在空中了?”宁十喃喃自语,“这酒不好喝,不香,也不甜。小二,快换酒,换你们家最好的酒,找我姑姑,找我姑姑要银子,我姑姑是孟……八九……”
一排破旧招牌的阴影中。
忽然出现了一群人。
毡帽压的极低,遮住脸颊,只露出口鼻。
这群人的目光从孟八九出现后便再没有离开过她的喉咙,而孟八九,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视,一手打着伞,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踱步而行。
“呕!”
宁十忽然弯了弯腰,直接就吐了个稀里哗啦,连眼泪跟鼻涕都吐出来了。
孟八九站在路中央,耐心的等待宁十吐完,隐藏在道旁阴影中的毡帽剑修,逐渐显现身形,腰间用黑布裹着的利刃缓慢出鞘。
远处的石桥上。
两位老人持剑远望。
“师哥,那人便是孟八九?”为首的老姆沉声道。
“师妹,流云不该擅自拿走鹿耳剑,以后要严加管教。”一旁的老头叹了口气,“论修为,论剑境,你我没半分胜她的把握,传说她早已是八荒境的半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传说毕竟是传说,也可以是吹嘘,宗门的蝶尾子母剑威力无穷,再加上如此多的帮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若是在春堂剑会上提着她的人头登台,定会名震四海。”老姆眼眸晶亮,“如此,也算不枉一世修行。”
………………………………
第五章 吓破胆的剑修
宁十弯着腰蹲在街角呕吐。
闷雷滚滚。
电光闪烁。
不知何时,戴毡帽的剑修全部爬上了屋檐,一声怒吼,齐刷刷拔剑下劈,剑光的中心便是孟八九。
“食剑女魔头!”
“受死吧!”
“杀!”
孟八九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一袭白衣,衣角轻轻一振,刚才还温和淡然的神色,骤然间变得杀意凛然,转过头瞅了瞅还在呕吐的宁十:“你看,有些时候真不是姑姑要吃剑,是这些剑自己找上门的,姑姑不吃剑,剑就会吃了姑姑。”
“姑姑。”
“呕。”
“你要杀人吗?”
“呕。”
“能不能别……呕!”
宁十趴在路边,弯着腰不住的呕吐,抬头是满眼的金星,低头是满嘴的酒气,想阻止都阻止不过来:“喝酒误事啊,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宁十使劲睁了睁眼,半空中出现了很多个摇晃的人影,晃的人眼晕。
屠魔而来的剑修,随着那声厉喝,从屋顶的四面八方冲了下来,占据高空优势,力劈华山。
“剑。”
“可不是这么用的。”孟八九看着冲下来的人群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空手探前,两根白皙手指便夺了第一个人的剑,右手握住剑柄,左脚缓慢向前踏出一步。
剑,是唐国标准的翎剑,剑身笔直,剑尖锋锐,剑身有反刃,刃上刻着两条血槽细纹。
经过夜雨的拍打,宁十的酒劲终于醒了一些,眼睛瞪的硕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姑姑手中的剑,然后便看到那剑刃笔直地滑向旁人的胸膛。
然而。
鲜血喷涌的场面,始终没有出现。
孟八九在最后时刻,将剑刃与剑身变化了位置。
沉闷的拍击声。
夹杂着清脆的骨裂。
孟八九每一次出剑,剑背都会准确无误的击中来人的胸膛,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气,也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奇特景象,甚至不如穿甲境的菜鸟修行者打斗来的漂亮。
数百人的围攻。
没有一丝惨叫哀嚎,只有重击与骨裂,倒地便是昏迷。
冲在最前面,怒吼着要孟八九受死的青衣汉子,连孟八九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直接就被击飞。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极其凄惨的落到了十几米之外,好巧不巧的砸在一头石狮子的菱角上。
怒吼声
戛然而止。
很快,跳下屋顶的剑修就全部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了,而那些还未来得及跳下来的人。目光下意识的随着孟八九的剑,还有飞出去的人,画出一道极长的弧线。
恐惧。
顺着眼睛,迅速传遍全身。
人,只有无恐才能做到无惧,看到了,感受到了,就会有所顾虑。
现在,一道难题摆在屋顶剑修的面前:“同伴已经跳下去了,自己呢?跳还是不跳?”
跳。
勇气可嘉,无愧于心,对得起天,对得起义,但很可能要遭受那柄如大锤一般的剑背,裂骨砸胸。
不跳。
自此洛阳城的剑修就算是颜面尽失了,他们这些人也会跟着无地自容,永远在四海神州的修行者面前抬不起头。
输。
可以接受。
但不能不敢输,不能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杀!”
终于,又有一位满脑子热血,连命都不要的剑修,大喊一声,跳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道人影起飞,砰地一声,狠狠的摔在二十米之外,撞到墙角上,胸膛塌陷,头破血流。
雨水冰凉,手也跟着凉了,脚上更凉。
屋顶的剑修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自从孟八九十六岁仗剑江湖,整整十三年,剑门九先生的传说一直在流传,就是不见她出事,不是大家不屠魔,是魔,太强大啊。”
……
都说剑门九先生杀人不眨眼。
今夜。
她可还没杀人呢。
街道中央再次陷入寂静,没有一句喊杀声,没有人再敢跳下屋顶,没有人再愿意靠近孟八九,就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突然。
孟八九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众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孟八九一瞪眼,这群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孟八九猛地举起手中剑,作势预砍。
呼啦啦的一阵瓦片乱飞,眨眨眼的功夫,屋顶上的剑修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远处的石桥上。
两位持剑老人,眉头已经皱到了一起,他们没有接触过孟八九,但是预想过孟八九会很强,可今夜前来围杀的可都是正经的剑修,最差的都是穿甲境啊。
传说中,孟八九的境界大约是箴言境巅峰。
穿甲、信剑、悟然、灵犀、破茧、箴言……箴言已经是六境巅峰,可只要不入化神三境,都是凡人,一个凡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度的。双拳难敌四手,洛阳的春堂剑会就是想用人数的优势战胜孟八九。
现在看来。
岂止是荒唐。
“这个孟八九,对于力量的运用已经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每一分力,都用的恰到好处。本以为这群剑修会耗费此人些许真元,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对方连剑气都没有泄露半分。”两位持剑老人望着依然在屋顶上狂奔而逃的人群,怒其不争。
这些人可以逃,但他俩不能逃,因为宗门的鹿耳剑已经被孟八九吃掉了,他们必须做出回应,做给四海神州的修行者看。
江湖最重颜面。
可杀。
不可辱。
石桥上的持剑老人,手心里已经满是汗珠,蝶尾子母剑越握越紧。
宁十捂着小胸脯艰难的起身,终于止住了呕吐,却发现自己姑姑提剑的手并未放下:“姑姑,战斗还没结束吗?我看人都跑光了啊!”
使劲咳嗽了两声,宁十瞧了瞧周围:“今天表现很好,没杀人。”
孟八九撇撇嘴:“杀人哪有那么简单,再说,姑姑马上就要食剑九千九了,谁知道那仙鹤会不会直接把姑姑带到不可知之地,总不能给你留下太多的烂摊子吧。在洛阳城杀人,姑姑走了,你可走不了。”
孟八九刮了一下宁十的鼻尖。
宁十挑了挑眉:“哼!算你有良心!”
孟八九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忽然转过身去,脸上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就知道这洛阳城不会让人失望,既然鹿耳剑被吃了,那后面没道理销声匿迹的,自然要有人来寻仇,而且这次的剑,比鹿耳更香。”
………………………………
第六章 晨钟暮鼓满眼桃花
孟八九闻到了蝶尾子母剑的味道,然后便将抢来的剑插到身前,轻轻一跺脚,没有地动山摇,没有轰鸣震颤。
整条街的雨滴却全部静止不动了。
孟八九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玄之又玄的一划,一滴雨瞬间就漂到她的胸前。然后她凝神看了那雨滴一眼,仿佛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这雨滴马上就活了过来。
嗡的一声。
雨滴开始在空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旋转震动,或许是速度实在太快,恍惚间,似乎都能看到火花。
孟八九朝不远处的石桥咧嘴一笑,食指跟中指,隔空一弹。
悬于空中的雨滴,咻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呼吸。
从孟八九所在的永宁街口,到两位持剑老人站立的石桥,一道火花划空而过,仿佛是撕裂了空气,又仿佛是刺穿了所有尘埃,直愣愣而来。
夜空中的雨,终于落地。
石桥下是洛水,水花无风自动,水波荡漾。
被孟八九控制的雨滴,划过洛水,河鱼死了一串,划过洛水上的木舟,木桨居中而断。
两位持剑老人看到了孟八九的咧嘴一笑,也看到了孟八九的隔空一指,而且还看到了刚才孟八九战斗的全过程,所以不存在轻敌,而且也不敢轻敌。
第一时间。
两位大修行者,全身的真元就被调动起来,元气外放十米,转眼间就在身前铺设了五道屏障。
蝶尾子剑与蝶尾母剑同时出鞘,两位握剑老人相信:“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宗门,不管是什么剑术。此时此刻,在自己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别想占到半点便宜。”
然后。
一息过去了,五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五层元气屏障,一丝波澜都没有荡起。
半响之后,握着蝶尾母剑的老头,转过身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费心布置的五层屏障转瞬即破,凝聚在周身的元气也迅速收缩回体内。
身旁的老姆一脸困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难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夜雨。
冰凉。
最先离开的老头,鬓角边的一缕发丝随风飘起,他的头发原本是一根一根的直发,不带丝毫弯曲。而这缕飘到空中的发丝,末端竟然全部打卷,仔细看颜色还略微有些发黄,如果凑近的话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
孟八九弹来的雨滴。
急速旋转,犹如火花的雨滴,一直烧掉了老头的鬓角发丝!
匪夷所思的剑术,如果这也可以被称为剑术的话。
“还不走?近身挡不住人家的剑,远战没有人家快,还有什么脸再待下去,自取其辱吗?”老头对着老姆呵斥道。
老姆一时猜不透,可老头已经看清楚了:“那雨滴,看上去是雨,其实内部运转的是剑门的无上剑气。”
“喂。”孟八九忽然招呼了一声,“你俩就这么走了?”
“老朽认输,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头看的很开,可是他这般想的,别人可未必这般想。
孟八九很认真的说:“谁说要杀你了?人走!剑留!”
孟八九方才的兴奋就是来自于蝶尾子母剑,她现在没心思杀人,而且,也没那个必要,真没那个必要。
“咣当!”
剑,摔在地上,两位大修行者背身离去。
既然孟八九点到为止,他们就应该懂规矩,识大体,这就是江湖,修行者的江湖……
……
洛阳城西有座寺。
寺庙前的广场上有座楼。
楼的东侧蹲着一尊晨钟,楼的西侧架着一面暮鼓。
夜雨渐渐停歇,城池中弥漫着一层初春的寒气,一轮弯月从阴云中悄然露出身影,三两只黑鸦发出污秽的叫声。
半夜自是没有钟声,却透着无尽的寂寞与清宁。
寺庙的高墙拐角处,有着一排延伸出去的屋檐,高墙挡风,屋檐遮雨。
一位憨厚的中年汉子在这夜雨中依旧出摊,卖的是夜宵,做的是手工馄饨。
宁十跟着孟八九寻着味道找来,收伞坐下,他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胃里却早就吐空了,饿的发慌。
孟八九先将衣衫上的雨珠抖干净,擦了擦凳子,这才端端正正的坐下:“老板,两碗馄饨,一碗多放馄饨少放汤,一碗多放汤少放馄饨。葱花香菜都要,多放香油,再来一头蒜。”
中年汉子憨憨的一笑:“得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片刻。
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就上了桌,碗很大,量很足。葱花儿伴着香菜,滴上几滴香油,咬一口,唇齿留香,烫呼呼的小馄饨从嗓子眼儿的位置走下去,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孟八九自己拿了多馄饨的那一碗,把多汤的推到宁十面前:“醉了难受吧,喝点馄饨汤,暖暖胃。”
宁十拿着筷子眯着眼扒拉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瞅了瞅孟八九:“姑姑,我肚子饿,我要多吃点馄饨。”
孟八九仿佛没有听到,慢条斯理的品尝,吃的香甜至极。
馄饨好。
心情更好。
倒数第二把剑,孟八九吃了蝶尾子母,她已经能闻到剑仙的味道了,兴奋的劲头自然无需多说,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江南的柔音软语从一名女剑修的嗓子里唱出来,竟多了几分异样的趣味……
……
自晨钟暮鼓楼向东眺望,大约三百步的位置,能看到一栋六层高的阁楼,洛阳第一阁,听雨阁。
昨日的洛阳,阴雨连绵,今日却是个大晴天。
日上三竿。
躺在晨钟下,撅着屁股酣睡的宁十终于悠悠醒来,满身的阳光,他是被晒醒的。
“阿嚏。”刚刚醒来,就打了一个喷嚏,宁十揉了揉鼻尖儿呢喃道,“哪儿来的花香?真刺鼻!”
宁十晃了晃小脑袋,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的喊道:“姑姑,什么时辰了?”
“姑姑,我饿了,早饭吃什么?”
“喂,姑姑,你干嘛呢?”
连喊三声。
没有应答。
宁十疑惑的站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趴到钟楼边缘朝周围望去:“满眼的桃花,满阁楼的剑。”
通往听雨阁的大道上,桃花儿摆出了四个巨大无比的字:“春堂剑会。”
桃树下。
街道中央。
一名冷艳至极的女子,一袭白衣,手中无剑,负手而来。
………………………………
第七章 听雨阁上喝茶
望着孟八九径直而来的身影,听雨阁的阁主关山月,眉头紧锁。身旁是昨夜铩羽而归的第一长老烟微客与他夫人罗九天,再远的地方是关山月的外甥江流云。
“你说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我听雨阁何曾招惹过她。”关山月冷声道。
“剑门的食剑人,目的自然是剑,我们听雨阁的剑被盯上了。”罗九天恨恨地说,丢了蝶尾,这老姆是一肚子的怨气。
“流云不该将鹿耳示人,怀璧其罪。”关山月叹了口气,转头瞪了江流云一眼。
“阁主,食剑女魔头既然出现在洛阳,断没有不出手的道理,跟流云拿不拿鹿耳关系不大。就算不从流云手中得到这灵剑,她也会亲自登门,就像现在这样。”烟微客指了指阁外,“据说,十三年前,这人便来过洛阳,当时吃了十九把灵剑方才离开,这次入城,才吃了两把啊。”
“你是说她还要吃?”关山月面露忧愁。
“我们听雨阁是洛阳第一阁,以剑为名,她自然先找我们。更何况,今日有春堂剑会,全都是剑啊。”烟微客很肯定的说。
“她就不怕犯了众怒?”关山月胸中多了一层杀机。
“换个人肯定会怕,她,不怕。”昨夜,烟微客见识了孟八九的剑,心服口服,拥有那样的剑,在洛阳城里,他想不出需要怕什么。
箴言巅峰的剑修,已经不是靠人数可以击杀的了。
强敌来袭。
可宗门毕竟是宗门。
只要听雨阁还想在修行界立足,还想在洛阳城开阁,就必须如期举办春堂剑会。而且必须恭恭敬敬的开门迎客,打碎了牙,朝肚子里咽,祈福孟八九只是上门闲逛吧。
关山月已经打定了主意:“被吃的两把灵剑,不要了,就当是破财免灾。”
他甚至吩咐下去:“所有听雨阁的弟子不得阻拦孟八九,必须敬其为上宾。”
关山月虽然是雨阁的阁主,但他也有难处啊。
如果剑门的弟子千万,那孟八九也不能这般嚣张,做事也要三思而后行,可剑门每一代只有一名弟子,代代单传。
孟八九是独行的剑修,可以满腔热血,他关山月可是一宗之主,必须如履薄冰。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九先生,里面请。”
“九先生,请上座。”
“九先生,请喝茶。”为了彰显郑重,关山月亲自迎宾,亲自招待孟八九,并且让出了最尊贵的座位。
正午时分。
剑会如期举行,七百三十九名剑修登阁参会,听雨阁近千弟子在阁下舞剑,剑声悦耳,剑意凌空。
孟八九喝了三杯茶,吃了一盘水果。
关山月出了一手的冷汗,心里不断的祈祷:“千万不要出事,无论如何过了今日这春堂剑会,雨阁百年声誉,绝不能断在我的手中。”
整场剑会,气氛诡异到极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大家全都假装观看舞剑表演,看的是‘聚精会神’。
然而,桌子底下,所有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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