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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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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不断出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已经竭尽全力，但仍难撼动这即便是只剩一半的大门分毫，无穷无尽的神华从这里向四面八方冲散而去。
几千年过去了，上古离王的一道封印却还没有消散，在几位后世的绝顶强者猛攻之下安然无恙，一尊人王的强绝可见一斑，后世之人难以洞悉揣测。
说不得要动用临行前天尊授予的禁宝了，蓝衫青年的师伯暗道，皱紧了眉头，随即大吼出声：”各位道友，莫要再留手了！”
闻言，几人目光都露出决绝，各自取出各个样式的禁物，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机，蕴有恐怖威能，他们不假思索，都当下咬破舌尖，“噗”的一口心头精血吐在其上，登时那几团器物大放光彩，如星河倒泄，不可直视，如九天坠落的陨星般朝着那古殿之门撞去。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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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魔窟
“开了！”
传来一阵惊呼，山根下方，那方坍毁近半的大门霍然一颤，终是堪堪撕裂了一角，轰的支离破碎，四分五裂，向周旁四射而去，像是山洪爆发，九天之下颤抖不止，光华湮没了那里。
几位绝世人物急退，脸色都有了一抹苍白，方才那口鲜血损耗极大，灌注了全部的精气神，几乎伤到了元气，没有几十年恐怕难以恢复，那几件器物倏尔失去了掌控，光华全无，黯淡的像是受尽折磨遍体鳞伤的石头，从空中直直跌落下来，赫然迸出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传自天尊的禁宝竟是已经近乎报废。
此刻大门洞开，大门碎片铺陈在血池之上，为众人开出一条路来，正是进入古殿的最好机会。
“各凭实力夺宝！”
修士们心跳加速，虽然修为在此地已经被压制到最低，但都使出了看家本事，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没人甘于落后。
他们身上气势凛然，驾着神虹，祭出各自的法宝，瞬间各色光芒闪烁，明明只有数十人，但却像是无尽的天兵天将下凡，争先恐后，誓要夺得今生最大造化。
“隆隆。”
古殿发出闷响，不断摇颤，很多人冲了进去，发现那些宝光霞彩流转，仔细一看里头居然是一把把武器，竟是具有灵性一般，知道自己即将出世一般，飞舞在通道中，变幻出金花朵朵，发出阵阵共鸣，异芒大放，隔着山头数里外都能望见，晃得人睁不开眼。
它们都是在上古年间殉葬的器物，陪离王一同埋入土下，有的是离王还未证道前年轻时候的兵刃，有的是他所斩大敌的本命法宝，堆积成山，无论是哪一个，都极为打动人心，是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许多只大手同时探出，不是自己的肉掌，而是以灵力凝聚成的法象，隐隐发出风雷之响，都想要把那些光团占为己有，但在触碰到的一刹那，猛地感到一阵刺痛，十分烫手，锋锐逼人，只好赶紧抛出，与之息息相连的血肉之躯竟然都被灼伤，五个指头上的皮几乎要掉下来了。
他们惊疑不定，目光充满了怒火和不甘，不想竟然抓不住这些武器，有心无力。
忽然离王堆的入口倏尔弥漫起一层蒙蒙的迷烟，如走龙蛇，蹿腾在通道中，遮蔽住了众人的眼，让在外没有头脑发热，冷静的选择在外观望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古殿之前一片混乱，有人不慎在剧痛中背部贴上了壁面，陡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身子燃烧了起来，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成了一个火光包裹的人形，瞬息后就化为了灰烬簌簌飘落。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那人死相无比惨烈，触目惊心，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啵”的一声直接炸开成一团血雾，死于非命。
“不好，有变，快退！！”
里面的人顿时毛骨悚然，感到一股寒气，他们似乎触发到什么机关，通道之中蠕动起了某种噬人的火焰，无色无形，肉眼看不到，却无所不在，碰之即死，这里似乎成了一个蒸笼，周遭越来越闷热起来，汗水一滴下眨眼就蒸干成一串白烟。
“啊！”
他们刚想退出去，落在最后面的一人忽然大叫出声，嘴里吐出一道火舌，刹那变成了一个火人，焰苗从七窍中喷射出来，他捂着口鼻，摇摇摆摆，其他人纷纷避退，不一会就倒地化为飞灰。
前后都有无形的火焰，白烟越来越浓，里面的修士被封在了这里，进退不得，几乎快要绝望了。
外头还没来得及进入的人莫不胆颤心惊，瞳孔一缩，感到大事不妙，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个人死前的那种恐怖扭曲的表情，皮肉熔化，五脏六腑都烧得焦糊，像是审罚的业火，几个活生生的修士就这样消失了，人死道销，只余一地劫灰。
这实在是个不祥之兆，还没有将宝物摄到手中，就莫名其妙暴毙了这么多人，还在外面的人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这哪里是他们期予的上古先王秘藏宝库，分明是一处要人性命的魔窟，而他们险些耐不住动心，行将就错，踏入了其中。
“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离王冥冥有灵，认为我们要放出他一手镇压的妖魔降下来的震怒吗？”元龟老人脸色变幻，喃喃自语，走到近前，面不改色地细细察看。
“一尊几乎成仙的人王葬地，若是没有后手那才叫奇怪！”金发小童从銮驾上纵下来，四位中年修士跪下单膝恭迎，每一个气机都很不凡，但却竟是如奴仆一般的存在。
天空上三头蛟龙和玄黑龟兽吞云吐雾，似乎很是不安，低低嘶鸣着，障眼的迷烟淹没了下方，源源不断的涌出，血池翻腾，怪音大作。
先前动念头想加害奚羽的那个年轻修士又急又怒，他认出了那个火焚的人影正是他们门派的人，如今除了他之外，全都入内了，眼看就要尽数折损在此。
年轻修士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眼神阴鸷地向后一扫，指道：“就是你，方才说风凉话的老瘸子，你去给我探探路！”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吸，一股莫大的力道将刚站稳身子，乌木拐杖不翼而飞还没有找到的奚老头擒拿过去，就抛到那冒着烟雾的通道里头。
然而他嘴角狞笑还没有露出来的时候，那金发童子的声音突地在他背后响起，老气横秋地背着一只手，另一只小手拘过年轻修士，一把丢掷了过去，随意之极，冰冷道：“聒噪，你也给我进去好生呆着！”
“祖父救我！！”
年轻修士手舞足蹈，却反抗不了，恐惧让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喉咙里发出撕心的惨嚎，跌跌滚滚，于下个眨眼被吞没在烟雾中，恰是落在了无色火焰的周遭，生死难料。
“你！”全身笼罩在大黑袍子里鬼气森森的老叟怒喝，十分恼火，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童子，登时刮起冷冽的阴风，由白骨炼制成的人面炉鼎在脑后升起，不时有点点碧油油的阴火升起。
童子也只是淡淡看过去，挑了挑眉，丝毫不怵，淡淡还口：“我怎样？不过出手帮你调教一下不成器的孙儿而已。”
三头毒蛟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三颗硕大的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在空中朝着金发小童咆哮，凶焰滔天，金发小童的身子矮小，比之起来渺小宛如一只麻雀，却只是昂起头一瞪眼，庞然的毒蛟顿时如遭雷殛，萎靡下去。
“畜生！也敢逞凶？”
“两位道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下头不知还有多少凶险，此刻我等千万不可内讧，应当同气连枝，勿伤了和气。再耽搁下去，万一消息泄露出去，更多天宫古地闻讯前来，到时我们都讨不了好。”
美丽女子出声，好言相劝道，从中化解两人的间隙，她眼波盈盈，娇艳不可方物，一颦一笑若是让世上男人看去了，定会心神动摇，便觉痴醉温柔乡也甘愿。
那阴森老叟心想为一不足为道的子嗣就与这甄仙童此等邪门妖人为敌实在不值，传闻这甄仙童喜怒无常，为人心地歹毒无比，阴厉非常，专擅使奇谲邪恶之术，修为又高深莫测，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愿和对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念此，老叟大袖一甩，一脸愠象，只好作罢，选择暂时隐忍，不想在这个时机上横生枝节。
地宫入口，古殿之前，死伤无数，声声惨叫让人头皮发麻，萦绕在星空下。
钰霄的白发师伯于心不忍，打出了一颗避火珠子，此珠是他早年偶得的至宝，色泽暗红，滴溜溜一转，撑开一片罩子，亲自动身，脚下一点，从血池上的碎石掠过，由蓝衫青年一个跃身救下了奚老头，门下众人也随之进入，罩子所到之处，火光不侵，一行径直走进了殿堂深处，毫发无损。
大人物们终于要亲动了！
众修士心头振奋，困在其中的人眼里都亮起希望的光芒，五位大人物各展手段，逐一进入。
此间月明星稀，夤夜深沉，山头有篝火被风寒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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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神隐
另一头，奚羽正浪荡地到处晃悠在山上，左看看，右看看。
“好安静啊。”
群兽避如瘟疫似的奔走，统山迁徙，大山里老树参天，青藤缠绕，密林之中却静悄悄的，似乎所有的生灵都逃了，就连稀疏的蝉鸣和虫叫都没有，死一般幽寂。
奚羽心里头闷得慌，只好自言自语，折下根枝条当鞭子，甩来甩去，抡得虎虎生风，呼呼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记得自己从没这么深入过，周遭路旁的一切都开始渐渐陌生起来，都是古木狼林，郁郁葱葱，十分茂密。
空山隐隐，日头昏暝，洒下温柔的金光，草林里起了薄薄的雾霭，美轮美奂，恍若蜃境。
忽然，奚羽好像发现有什么动静，他倾耳去听，似乎有群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微，但是奚羽眼前除了树什么也看不到，他闻声去寻觅源头，但这隐秘的声音在奚羽走近之后就消失了，仿佛幻觉。
奚羽眨眨眼，有些恍惚，心想自己这是遭遇到大山神隐了吗？
自远古以来，山里屡屡就会有人莫名失踪，即使山下聚落村民们敲锣打鼓，喊名搜寻也找不到，就这样从此凭空消失，行方不明，尘世间好像没有过这个人一样，人们都认为是被神怪隐藏了，带往世外桃源。
民间的说法很多，山脚下的村落更是古老口口相传，有的说是土地老爷，有的说是山妖姥姥，还有的说是狐仙黄皮子作祟，什么乱七八糟捏造出来的神祇精灵都有。
至于失踪的人的结局往往是音讯全无，生死未卜，芸芸众生，哑口难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是快活逍遥还是枯骨已寒。
山里愚民大字不识一个，靠山吃山，皆对山林都怀有一颗敬畏之心，往往以讹传讹，越来越奇，多是无中生有，编出来吓唬不听话小孩子。
在奚羽小时候他虎子叔就曾经绘声绘色讲给他听，让他吓得魂不附体，呆在家里乖乖安分了好几天，稍稍懂事后，一天到晚精力旺盛，贼不老实，早就把这个老掉牙的故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时节贪玩偷偷一个人跑到山里去，天色黑了迷了路，蹲在树下瑟瑟发抖，胡思乱想记了起来，又是害怕又是向往，感觉黑暗有许多妖魔鬼怪围起来在看着他，评头论足，掂量着哪里的肉可口，但结果也只是被奚老头举着火把找到拎了回去，自然是少不了一顿臭骂，屁股挨上两下竹条。
再后来，他背上编篓采药，进山夜宿也成了家常便饭，不过倒从没碰到过像今天这样诡异的事，林子里传来的低语声十分缥缈，若即若离，像在天边响起又似乎近在眼前一样。
奚羽大起胆子向周围好生看了看，再无动静，心中不禁升起些失望，撇撇嘴，看来山中若真有神明，却也不想招待自己这个天天登门拜访的烂熟恶客。
他继续往苍翠的深林里走去，一路上倒是有不少收获，野生药材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他挑挑拣拣，挖到几块颇有年份的黄精，小小编篓里也不再轻飘飘的。
奚羽心头得意自己明智之余，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处新的天地，简直是个宝库，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村子周边的浅山处他都玩遍了，几年采下来可以入药的也差不多采完了，草药是越来越难找，而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可就大不一样了。
以前他阿爷总是划个界限，不许他走深了，怕有毒蛇猛兽出没，奚羽有次早春时候想着趁山里野兽都冬眠了就闯了进去，被一只出洞的竹叶青咬到，昏迷在雪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十来天，没冻死已是幸事，烧香拜神才算是救了回来，背他回来的奚老头没说什么，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奚羽倒是自己听话了很多。
但如今百兽都跑个精光，正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却是便宜了奚羽。
奚羽满面春风，一路跋涉也不觉累，又撅着屁股刨出根野参，形如小人，须子很长，看上去煞是粉嫩可人。
他欢天喜地收了起来，妥妥放在编篓的底下，估摸着要是卖到城里的药铺里，得换多少串铜板，不，没几两银子可打发不了自个儿，也好昧下一点油水，说不得等阿爷回来后，爷俩买上几斤猪头肉开开荤！
想着那家祖传老字号手艺炮制出的香喷喷的猪头肉，奚羽就犯馋，啧啧嘴吸回口水，喜笑颜开，心里打定主意要把编篓装满再打道回府，心有所想，他脚下生风，目光湛湛，但凡上年头的药材都不肯轻易放过。
行到一处斜坡的时候，奚羽得意忘形，却是乐极生悲，脚下突然踩空，身子一滑，一骨碌摔了下去，在摔下去的途中他手忙脚乱，下意识想要去抓边上的东西，结果被锋利如齿的草边刮出个口子，鲜血滴落到土里，嘭的一声坠地。
“啊哟。”
他扶着吃痛的后背爬了起来，嘴里叫唤，手心里火辣辣的疼，突然感到脚底下也不甚结实，绵软的土壤要塌下去，急忙拔出腿，退了几步，却是一个空了的蛇穴窟窿。
编篓几个跟头倒翻，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奚羽赶忙弯腰将散落的草药都捡了回去，忽的感到有异，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是石头，回身去看，一下子魂飞魄散，哪儿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个骷髅头，他正好结结实实踩到了上面，还咯嚓压出几条裂纹来。
奚羽登时寒毛倒竖，头皮炸开，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触到蛇鳞似的跳了起来，又忽然碰到了什么**的东西，跌了一跤，他低头一看，顿时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子。
那是一具冰冷的干尸，面目已经看不清了，皮包骨头，像是枯槁的木柴一样，直挺挺横在那里。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啊……”
奚羽哭丧着脸，如坠冰窖，感觉脚底板凉飕飕的，背后直冒寒气，大白天就遇到这样悚人的景象实在太不吉利，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好一会才冷静下来，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凑过去看了看，灌木从里居然还躺着一具干尸，心想难不成是遭到贼人加害抛到这荒郊野岭来毁尸灭迹，真是够心狠手辣的啊，加上那具已被虫蚁啃噬成森森白骨的那位，这底下一共有三个死人。
奚羽几次想要离开，但一想到常言道入土为安，不管生前如何，总不能就这样曝尸于此不管不顾，万一那些野兽回来给吃了那可就是莫大的罪过，自己就行个方便埋了他们吧，也算是积积阴德了。
念此他就把诸天神仙统统念叨一遍，为自己壮壮胆，左右看看，掰了根粗枝，埋头挖出个不深不浅的坑来，吃力地把两具干尸推进去，然后胆颤心惊地把草丛间的白骨一点一点收集拢在一起，用衣服包住，小心翼翼放在了坑里填上土埋了。
这番下来，奚羽额头已经隐隐见汗，他想了想，又四下找了块枯木插在坟头上，然后像模像样的作了一个揖，嘴里含糊不清，念念有词。
“咳咳，几位前人在上，晚辈这厢有礼了，多有得罪，还忘你们在天之灵多多海涵，还有……白骨前辈，晚辈今日踩到你的尸骨乃是无心之失，并非心存不敬，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不要变成不干不净的东西来找晚辈啊……要找就找害你们的人……”
“晚辈年幼力微，也不能为你们备上薄棺，但好歹也算有个墓穴，不用做那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也不知三位前辈生前认不认识，不过都和衣同葬了，也是缘分，到了下面可千万不要打架，不然阎王老爷子发火怪罪到我的头上可就大大的不妥了，嗯，在底下义结金兰做个结拜兄弟，若是不成，就是一对半双宿双飞的苦命鸳鸯也好啊……”
“我也没什么孝敬给你们的，喏，这颗黄精是晚辈刚从土里挖出的还热乎，孝敬给三位前辈享用。你们安心上路，早日投胎，如果在山中怕寂寞，晚辈有空定会回来祭拜，就不用劳烦前辈们亲自上来去找晚辈了……”
奚羽脑子一热，就把自己肚子里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张口胡言乱语，到了后面越说越离谱。
他一阵叮嘱，到最后犹不放心，再拜了拜，收拾好刚准备离去，就望见草头上有本黄纸薄书，似乎是方才推尸的时候，从其中一具尸首身上掉下来的。
奚羽轻“咦”一声，上前拾了起来，抬头时已是天色将晚。
………………………………
第十五章 鬼压床
村里是回不去了，两眼摸黑，下山容易出事，什么都看不清，万一再踩出两具古尸来，那奚羽的小心肝可就受不了了，绝对能吓到魂飞天外。
他背起编篓趁夜色降临前，走了老远才找了处地方歇脚，那处坟头虽然是他立的，尸体也是他亲手埋的，但对于那些神神怪怪的总是有忌讳，不敢夜宿在那里，若是半夜三更夜黑风高阴气浓重之际，三位老前辈从地底下爬出来化身厉鬼索命，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何况他做了坏事，踩到骷髅头，那可是人家的首级，心里不免发虚，真的要找他讨个公道的话，他也没什么底气。
入夜，奚羽捡着四周的干枝枯草升了堆篝火，翻身从编篓里拿出水囊喝了口，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就掏出白天没吃完的果子囫囵吞了，酸到掉牙，涩口得难以下咽，他又刨出截葛根撕开，放到嘴里嚼了嚼，一嘴都是土腥味，吐了几口唾沫星子，那股磨人的酸涩才过去。
忽感手心发痒，却是那道口子的血迹已经干涸，先前挖土的时候，汗水渗了进去，就扯了块布条缠上。
山里夜寒，奚羽坐在火堆前，听着噼噼啪啪的响声，还有些燥热，从胸口里拿出那本尸身上捡来的书，好奇地翻了翻，只有数页纸张，开头写着四个蝇头小字。
“先天一气？”
他照着念出声，倏尔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心说那三位主儿莫非不是凡人，是落难在此地的仙家不成，或者说和村子来的那帮人自称的一样是修士？
奚羽顿时来了精神，还道是他们泉下有知有感自己埋了他们，免去曝尸荒山，不用受那风吹日晒之苦，在天之灵施舍下仙家秘笈赠给自己。
他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了半夜，后半夜才熄了火，爬到树上睡了，虽然山中的野兽似乎逃了个干净，但夜里谁也知道会有什么蹿出来，这个法子是村里猎户教他的，用根绳子绑住，虽然背后硌得很不舒服，但胜在个心里踏实。
奚羽想着书上写的东西，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翻来覆去，许久才禁不住倦意来袭，日里转悠半天，到处挖药，早就疲乏，困得实在不行了，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一夜无梦，不像往日里在山上留夜的时候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过来，奚羽呼呼大睡，这一觉居然睡得极死，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明放光，蛋黄般的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晨露映着梦幻的缤纷色彩打湿了他的颈窝。
朝霞中他似乎在远方见到个什么东西，但刚睡醒的头脑还不太灵光，就想起身，突然惊愕地发觉自己动不了，还以为是在树上蜷了一夜，身子骨睡麻了，但几次尝试任凭他意念怎么想动，却都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奚羽霎时清醒了，瞳孔瞪得老大，冷汗流了下来，这四肢动弹不得的感觉还是头一遭，像极了民间传说的鬼压床，他心急如焚，只有一对眼珠子能动，咕溜溜转来转去，蓦地想起昨天的事来，难道已经入土的其中一具尸体知道了自己染指了他的遗物，阴魂不散，缠上自己了？
果然，死人的东西拿不得啊！
奚羽登时脸色煞白一片，恐怖难言，心中叫苦不迭，想要喊出声来，这幅身躯似乎不是他的一样，连嘴皮子都张不开，只能在咽喉处发出如幼兽般“呃呃”的嘶吼。
“前辈我真不是故意贪昧你的东西的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猪油蒙了心哇，您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大人有大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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