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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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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依旧茁壮的清白色枝杆顶在杆上或是刺破,任谁看了也都会认为,这等异象多少与那清丽的女子有关。

    荀歧吩咐侍从守着门板,倘若这女子醒来便通知她等等。

    竹七在一旁使劲的想着:曼荆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样的植物来着?

    这样想着,便蹲在门旁打量着清白色的枝杆,这一蹲却发现这枝杆的头竟也如豆类生芽一般包着一个花苞,且颜色与枝杆类似,因花苞过于紧实,稍不注意,只会将它忽略,竹七心中好奇,发现这一个之后便又跳进屋内开始观察其他的枝杆。

    荀歧注意到竹七的举动也跟着探查一番。

    而这一观察,让两人大吃一惊,每一根枝杆顶部都是一株花苞,也就是说,这个绿植并不是一棵刚刚出土的枝桠,它已然是一棵含苞待放的成熟绿植!

    这让两人百思难解,什么样的植物是没有绿叶只有一枝独杆紧包着花朵?

    两人达成了强烈的共识!虽然这绿植大约与曼荆有关!但绝不是曼荆的本体!

    荀歧决定摘一枝花苞研究一番。

    守门的侍从离得较远,只看见两人一路从门边不停的穿梭进最里面绿植中,侍从忽然惊叫道:“楼主!”

    这时荀歧转了过来,一道清白的气息朝着荀歧而来,悄无声息,许是因为自己的地盘,才使得荀歧警戒心并没有那么高,堪堪避过气息后,一旁毫无被攻击迹象的竹七连忙拉着荀歧,往外跳去,吓道:“怎么了?这里面不是毫无灵气波动吗?”

    荀歧不痛不痒的撇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理了理衣衫,吩咐侍从不得入内,有异变迅速来报后对竹七道:“走了。”

    竹七惊疑不定:“我们不用再进去看看?”

    荀歧握了握手中的花苞,往内室方向走去。

    “如何了?”祖龙神问道。

    内室里小三趴在案几上昏昏欲睡,香炉已然熄灭。

    还不待荀歧作声,竹七嚷道:“您怎么又点燃了草荔草?!”

    祖龙神颔首:“若是一知半解,不如全盘接受,他的人生,本就是当他自己选择。”

    两人沉默片刻,竹七粗鲁的推开趴在案几上的小三,小三一时不查,惊醒跌落,刚准备破口大骂,见是竹七,立刻认怂,从案几下钻到对面,可怜兮兮的蹲在祖龙神身后。

    竹七也不知冲谁冷哼,大摇大摆的拍拍案几示意荀歧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上面。

    荀歧低头定定看着竹七张开老大肆意乱放的双腿。

    竹七心一横,僵直着不肯动作,虽然荀歧始终只是看着他的腿,他却有种凉意自脚底慢慢往上蔓延,瞬间龟缩起来,老实坐好。

    小三紧接着学竹七的冷哼,却遭受竹七炮轰:“牙疼啊?”

    小三复又老实抱膝可怜兮兮的坐着。

    荀歧落座后,将手心中的花苞递向祖龙神。

    “这是…?”祖龙神仔细观察这枝杆,顶端是的花苞包的极紧,“这就是楼下疯长的植物?”

    竹七答道:“嗯,楼下自内部散布,哦,还有,楼主摘的时候在自己布的阵内居然遭受不明攻击。”

    祖龙神看向荀歧:“可知怎么回事?”

    荀歧淡淡:“妖族的自我行为罢了。”

    “是这个植物?”竹七奇道。

    “…”荀歧不打算回答竹七这个问题,与祖龙神探讨着:“楼下那女子原形是株蔓荆子,蔓荆子圆形小叶,长成开紫色花朵,且是一串串的,成熟后是黑色果实。”

    祖龙神明白,女子昏迷,锁灵阵以女子为中心,以门板之外为界,起了作用,那只能说明确实与她有关,只是她昏迷,自主催长的这种植物竟是从未听闻。

    祖龙神想想,从怀中拿出一对骰子,掷向案几,骰子转了几下后停在了一对六上。

    其余三人显然不明白祖龙神此刻为何玩起骰子来了,不过竹七还是很捧场的,赞道:“祖爷爷,您手气真棒!”

    祖龙神不说话,缓缓将骰子推向荀歧:“楼主试下。”

    荀歧听话试图去抓两枚骰子,骰子却像有灵性一般,无人操纵的向后翻滚两圈离开了荀歧的手。

    荀歧还欲再抓,祖龙神阻止道:“七小子试试。”

    竹七早在一旁跃跃欲试,尤其荀歧吃瘪之后,迅速抓向骰子,骰子依旧向后翻滚着。

    小三终于忍不住,毫不掩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不停的敲击着案几狂笑:“哈哈…哈哈…好丢脸…”却没注意骰子自动滚向他的手里,一下拍上了骰子上,硌到了手心:“哎哟。”

    竹七冷笑,该。

    荀歧却向祖龙神道:“选择了他?”这对骰子如此有灵性?

    祖龙神点点头,对小三道:“你掷一次。”

    小三懵了:“掷多少点?”

    祖龙神道:“随意。”

    小三两手空心阖着,轻轻摇了两下,松开,案几之上,一个一点,一个四点。

    祖龙神对小三说道:“你重复我的话。”

    小三学着:“你重复我的话。”

    “这句不用!!下句开始!”哪来这么蠢得孙子哟。

    竹七眯着眼嘲笑着小三。

    “斑竹枝,泪痕点,丝网千结,前事可知?”祖龙神待小三复述后,道:“再掷一次。”

    一个两点,一个三点。

    “问它可知此花来历?”

    小三松手:一个一点,一个四点。

    “可能告知?”

    小三再掷:点数不变。

    “可能来?”

    这次骰子的数字发生了变化,一个两点,一个三点。

    “何时能来?”

    两个骰子垒在了一起,最表面是一个一点。

    屋内鸦雀无声,皆被这操作惊到,竹七眼巴巴望着祖龙神,小三奇道:“爷爷,这骰子说的什么?”

    祖龙神淡淡道:“知,可,不能,一日后。”

    竹七“哦”了一声,细想着刚刚的点数:“前两次点数相同就是肯定回答?”又推翻自己的理论,“祖爷爷开始就掷了两个六呀?为什么换人掷?”

    祖龙神将骰子收进怀里,面色古怪道:“这对骰子的主人脾气有点古怪,不喜欢成双成对的东西。”

    荀歧收回骰子上的目光,软榻上的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不知他如果醒来自己要如何面对。
………………………………

42 黑衣女子

    沈汐睁眼时,上空一览无遗,四处一望无际,光秃秃的一片平地,地上漫漫一层厚厚的树叶,他起身探去,发现自己躺至一叶扁舟之上,两旁窄小的溪水宽度仅容这一叶扁舟,眼看着自己将要通过一处山谷缝隙,那缝隙只到自己膝盖上,心里也不知梦能否通过,沈汐张望了一番,想跳下扁舟踩上两旁土地,谁知扁舟越行越急,沈汐尚来不及跳下,已经快至谷口,无法,只得趴下,顺着扁舟暂时通过山谷缝隙。

    扁舟大约前行了两三个舟身长度,谷口豁然开朗,入眼是一棵斑驳大树,突兀嶙峋,佝偻着的树干下有一名黑衣女子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盘膝而坐。

    扁舟停滞在落叶堆积的沟壑中。

    那女子猛的睁眼,瞧见扁舟之上的沈汐,沈汐温和礼貌的笑笑,心中也很是尴尬,女子也笑,眼睛弯弯像个月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汐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迅速,一时不察,跌进沟壑里,满身泥泞,口中还道:“我也不知,无意闯入,姑娘莫怪。”

    黑衣女子道:“相逢即是有缘。”见沈汐还在与泥土做斗争,脚下轻点飞向沈汐,沈汐忽觉后领一紧,整个人犹如萝卜一样被这女子拎出泥泞,虽说动作不那么温柔,胜在实用。

    “多谢姑娘了。”沈汐连连感谢。

    黑衣女子俯下身子凑近观察着沈汐,弯月一般的眼里透着好奇,说不出的清澈纯粹:“你是烛龙后代。”复又“嗯”了一声仿佛自我肯定。

    沈汐点点头。

    “可是…你怎么不会使用灵力呢?”女子疑惑。

    啊,我居然有灵力啊。沈汐想。接着又摇摇头:“不太会。”

    沈汐搓了搓手里的泥,脚下跟着跺了跺,眼见之处稍稍干净了一分就完全忘记背后的脏兮兮,倒还气定神闲的向着黑衣女子面前走去,行了一礼:“请教姐姐,我要怎么出去呢?”

    黑衣女子看他这番做派,眼里好笑,道:“怎么来怎么走。”

    周围并无出路,只有这树这人,脚下踩着的树叶,不是枯黄的落叶,是十分光滑的表面,沈汐蹲下,捡起一片落叶,触感温凉,仔细瞧着,树叶上似乎并不是平常树叶的脉络,只是根茎分叉,这脉络…隐隐约约,模糊不清,黑衣女子突然开口:

    “你看到什么?”

    沈汐随口道:“叶子呀。”

    “什么样的叶子?”

    沈汐不是很确定的回道:“像是刻着文字的叶子?”

    黑衣女子像是对他的回答毫无预料,还未来得及反应,沈汐手中又多了几片叶子,兴奋的道:“你看,这些树叶上就是刻着字!”

    静谧空旷的地方,平地掀起一阵大风,呼呼的吹着,落叶满天飞舞,黑衣女子神色凝重,盘膝而坐,黑色的衣衫与秀发狂飞乱舞,仿若不受风叶的干扰,丝毫不动不痛,直视沈汐,沈汐被吹的有些难受,落叶不停地拍打在自己的脸上,发丝吹躁的早已成结,看见那女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烂好心发作,想出言提醒一下,刚张嘴却吃了满嘴的泥泞落叶,大风越刮越大,毫无停止的样子,只得抱头蹲下,一只手迷蒙间使劲抓住了什么,也顾不得手里的刺痛感了。

    就在这时,风停。

    堆积的落叶全都不见了。

    沈汐静待一会后,确定狂风好像停止后,才想起查看自己的手,“嘶”,手心恰好被树根冒出的坚硬划破了。

    那黑衣女子脸上的凝重已然不见,恢复了初见的音容笑貌,在不远处道:“我帮你看看?”

    沈汐连连摆手,他低头看向扎破手心的树根,树根粗壮坚硬,只是…这堆积的落叶被刮走,露出树根全貌,沈汐才发现,这树根大半部分都露在外面,只少许扎在土中,他甚至怀疑,如果刚刚那阵大风再大些,这树许怕是要倒了。

    黑衣女子许是看出了沈汐在想什么,道:“它不会倒的,”沈汐点点头,却听那女子有些苦恼的补了一句:“暂时。”

    “…”

    沈汐转而想到什么,“姑娘你无事吧?刚刚风那么大,我都觉得自己隐隐要飞起来了。”

    黑衣女子道:“我是无事的,可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事啦!”

    沈汐大吃一惊:“这话怎么说?”

    黑衣女子不理沈汐的问题,歪着脑袋,“我问你,叶子上有什么?”

    沈汐不明所以,谨慎又小心翼翼的答到:“像是文字?”

    黑衣女子道:“常说文字既语言,此刻,是言语在说话,还是语言在说话?”

    沈汐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是有些怪诞:“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察觉黑衣女子眼神里透着期待的光,沈汐很受鼓舞,握着受伤的手心,片刻后侃侃而谈:“文字是用来记录,交流而被创造出来的,或者说它是一种图像的语言表达方式和符号传递。”

    沈汐话锋一转:“那么文字既语言,与其说,语言在说话,不如说语言在借用人的言语在说话,人的言语通过语言以自我表达和自我延续。”

    黑衣女子继续问道:“那么?”

    “嗯?”

    “那么,你对语言的了解有多少?”

    沈汐更加茫然:“…我…不了解,”这姑娘说前说后的前言不搭后语,沈汐只能硬着头皮,宏观上大体糊弄一下,想迅速停止这个无法回答的话题,便说道:“世间万物都值得尊重,相信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信仰力量,即便是语言我相信也有。”

    这样的回答可以吧,总能跳过话题了吧?真的难回答这个问题,沈汐心中万般无奈,只见那黑衣女子蹦蹦跳跳的行至自己面前,略带得意的笑,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言灵的传人啦!”

    ?“什么?”

    黑衣女子由衷的拍了拍手,道:“言灵挑你做传人啦!”

    沈汐合上眼眸,唉,我怎么听不懂这姑娘说什么呢。

    黑衣女子见沈汐不那么配合自己,没有一丝欣喜甚至还脸露无奈,她眼珠转转:“你要不要离开这里?”

    沈汐内心警惕自己是否得付出什么,传人这事可说不准,不说另拜祖宗,万一各种要求我该怎么办?

    黑衣女子看出沈汐的犹豫,故意曲解他的沉默:“你若是不想出去就算啦,这里不属于五洲大陆,这是平行五洲的异次空间,只有言灵的传人才能出去…”

    沈汐呛道:“我可以做这个传人,我有要求,违背五洲正义之事我不做,违背本心之事我不做,违背道德基础我不做。”

    “…”黑衣女子忙出言安慰:“放心放心,你只需要记住你对世间万物的敬畏,相信语言的力量,才通过语言组成的术语表达自己的想法祈求,才能够使用术语的力量甚至于借助万物的力量。”

    沈汐不解:“这就是言灵?”只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对万物的尊重?相信言语的力量?便这样随意?

    黑衣女子笑意盈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落寞:“五洲大约只知道五大神灵吧,有什么人会知道言灵呢?又有几人能对言灵产生敬畏?”

    言语赋予灵力,只怕会让人畏大于敬。
………………………………

43 承诺

    所谓言灵的传人真的比想象中容易很多,没有什么条条规规,连个仪式都没有,只是如那黑衣女子一般盘膝坐于树下,等待识海里的术语灌输。

    完成后,沈汐对着古树三拜九叩之后才决定离开。

    转身之后,地上一枚落叶悠悠的飞向树梢,在树梢上摇曳,叶脉处隐隐泛着光亮。

    黑衣女子带着沈汐预备送他离开那片寂静之地,走了一段路,沈汐不解:“如果当初我不接受言灵,就出不去吗?”

    黑衣女子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将嘴里叼着的草根吐掉:“可以呀,我把你放在扁舟上,将你原路推出去…”

    “等等,你这里是顺流,如果把我推出去,我没有浆…”

    “那你就再回来嘛…”黑衣女子拉着袖口的黑纱肯定的说。

    …算了。

    沈汐想了想,问道:“那个,你在这儿多久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黑衣女子走路的步伐轻顿,撇嘴:“我没有名字呀,我睁眼就在这儿,让我等着传人。”

    “那你等了多少人了?”

    黑衣女子笑嘻嘻,转身面对沈汐,突然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弹了弹沈汐的脸颊,“你是第一个!”

    “…”沈汐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些受惊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人生第一次被个小女子轻薄了。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黑衣女子咿呀跳脚,想将脸颊靠近沈汐的面前,可惜身高不够只能到贴着他的怀,“喏,给你弹回来就是了…”

    …沈汐一把手按住黑衣女子的脸推了出去:“平手。”

    黑衣女子从沈汐修长的指缝中吱唔:“…小…气…”

    一场小闹剧结束。沈汐沉默的走着,黑衣女子蹦蹦跳跳不时的在路上捡着什么,原本落叶满地,如今只留下两人的浅浅足印,沈汐按着识海里指的方向望去,斟酌道:“你和我一起走吧。”

    黑衣女子低着头数着怀里兜起来的东西,不发一言。

    沈汐道:“再走走,我就走了,你还要一个人在树下待着吗?”

    黑衣女子回头凝望着古树。

    周围空空荡荡,只这一棵庞大的树木,树叶不时掉落,在地上泛起的轻微声响涟漪瞬间平息,沈汐依稀可见女子一个人坐在树下等待的样子。

    黑衣女子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垂头丧气。

    “你一个人在这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我吗?你不和我一起,你不怕我用言灵术做坏事?让言灵的信仰更加缺失吗?”沈汐诱惑道。

    黑衣女子紧紧攥着手里的黑纱,倔强道:“你才不会呢。”

    沈汐哭笑不得,明明担心的要命又舍不得这大树,“你和我一起走吧,你只有出去了,才知道为什么信仰在消散呀?你才能更好的帮助言灵古树,不是吗?”

    黑衣女子下定决心,迅速揣好怀里的东西,慷慨就义一般对着沈汐道:“嗯!我会好好帮助它的!”

    沈汐摸摸她的头,欣慰的笑笑,幸亏答应了,不然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儿真的很不忍心。

    沈汐想想,“就叫你甘遂吧。”

    黑衣女子撇嘴:“这名字不好听。”

    “挺好听的,这明明是一味不常见的草,性寒不可多食,却可以用做药,且缺之不可,是不是非常重要?”沈汐安慰道:“就像你的这一生,也非常的重要,不该一个人为了古树如此孤单终了一生。”

    黑衣女子不太明白,倒也点点头:“那好吧,你说好就好。”复又兴高采烈的拍手:“我有名字了!哈哈!”

    言灵,首先要相信语言力量。

    五洲大陆初初形成之时,子民信奉洲神,在神祗虔诚祈祷,他们相信神会眷顾他们,灵依附于语言中,渐渐产生了言灵。

    当五洲涂炭,噬尸死树衍生的各种非正常种族不断的打破五洲人类的秩序与原则,子民们也发现,洲神们仿佛听不到他们的祈祷,原本尽量避讳的语言也都百无禁忌,原本礼仪教义慢慢变成粗俗漫骂,恰当不恰当的时候,话语随意说出,言灵没有了信仰,扫不完的落叶,落叶上凝聚了不甘的怨气。

    这就是黑衣女子的原身,那些失去了信仰之力掉落的灵叶。

    沈汐识海里看到甘遂自从凝聚成型,一直守护在言灵古树下等待能够相信语言力量的人出现,在沈汐眼里,这无疑是一个海底捞针却又无法确保任何结果的办法。

    沈汐看着甘遂一天天的数着树叶掉落,这里没有日夜之分,睁眼闭眼都是一个画面,她一个人守在这样的荒芜之地…难怪,狂风阵阵落叶拍脸她也丝毫不觉得难受…沈汐苦笑。

    两人终于走出了次元之地,看了看脚下即将踏入的地方,沈汐揉了揉眉心:“我们这是在哪儿?”

    甘遂一怔:“这个…”她想了想道:“水…海?…也可能是个湖…”

    沈汐隐隐觉得这次元之地是在五洲之外,因为这里,更像是五洲之外的海外蛮荒。

    传说蛮荒荒无人烟,鸟兽族群一概没有,地域广阔无边无际,五洲也很难到达。

    沈汐看着身边已经开始踩水的甘遂,一筹莫展,这,该如何是好?莫非我只能在大荒中度过了?

    甘遂注意到沈汐神色凝结,道:“你怎么了?”

    沈汐无奈:“水好玩吗?”

    甘遂开心的点点头,手指着水面:“水里有个大东西要背我过这条大河,嘿嘿。”

    沈汐更加无奈了:“这是条海…什么河…什么?!有什么?!”

    沈汐望向水面,水光粼粼,有一个巨石般的庞然大物,长长的毛发随水波来回飘荡,一时看不清实物,沈汐像前探去,缓缓水底探出一颗长长毛发的脑袋,随之露出身形,一颗龙首望而生畏,犹如狮身般的遍身鳞甲,两颗铜目水灵灵的瞪着,却可以感受到它浑身散发的温和。

    甘遂努力的垫脚,想触摸巨兽毛茸茸的脑袋,只可惜身高实在是个硬伤,毫不犹豫的放弃这个动作,转而欢快的摸着这巨兽的肢体,道:“谢谢你呀,你真漂亮。”

    巨兽向着沈汐探头,示意沈汐也可以摸一下,沈汐也伸出手,它的毛发触感冰凉,像是长期沉浸在海里一般,沾染了海水的气息。

    它开口对沈汐道:“我要你一个承诺。”

    甘遂有些生气,拍了它一下:“我答应就好,他不行。”

    通晓言灵之人不能随意答应许下诺言,这句话在甘遂的心中强烈暗示。

    巨兽不为所动。

    见状,沈汐摇摇头,示意甘遂不必多言,想要离开,这是必须的条件:“我可以做的到且不违背五洲道义规则与我自己的信念选择即可。”

    巨兽沉思片刻,点点头,示意两人上背。
………………………………

44 风紧!扯呼!

    风紧!扯呼!

    巨兽一路疾行,甘遂则一路赤脚踢打着水花。

    漫天的水波风大,拍打在脸上,沈汐张嘴闭嘴都在灌风,虽然是灵叶所化,但是基本的疼痛应当也是知道的,只是下意识的漠视了吧,这风大的,张嘴灌口腔,闭嘴灌鼻腔,沈汐望望还在嬉戏的甘遂,用力扯断一截袖口,将甘遂拉近些,用半截袖口蒙住她的口鼻,将她的衣襟拉拉紧,裹好了,不让风再灌进去,做好了这些,才转身给自己再扯了一个袖口,距离离得近了些,总算也可以说话沟通了,甘遂赤着脚抱膝在巨兽的后背,沈汐将她漫天飞舞的长发扎紧:“这样好受些吧?”

    甘遂点点头,大眼睛满满笑意,沈汐也笑着摸摸她的头。

    半大的孩子呀。

    巨兽的声音忽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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