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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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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哥哥,我可厉害了!”甘遂跳脱的说着昨夜的经历,手舞足蹈。

    原来,那少年见沈汐带着甘遂,甘遂体量矮小,又毫无身材可言,把甘遂当做与比自己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所以少年才会在殿前扔小石子提醒,又故意等在殿前出言警示,甘遂从少年的言语中得知,少年一直在流浪,对自己的生命也并无甚看重,还不如用这一条命换一件有意义的事。

    所以甘遂出现在少年的面前,着实吓了少年一跳,以为甘遂也被抓了,心道,这家的丫头着实缺心眼,都再三警示她了,居然还没跑掉,后又见甘遂小身板却出手利落的解决了这些玄衣人,才恍觉自己仿若多嘴多舌实际毫无用处,在察觉安全之后就开始跑,甘遂追了他小半夜也没有能够找到他。

    “没追到?”沈汐问。

    甘遂十分恼怒,脚下踢着荒草,溅起一阵灰尘,恨恨的道:“哥哥,他钻的可快了,我不过是想让他回来给你医治一下伤口。”

    沈汐愕然,哭笑不得:“甘遂,我不会医术啊?你带他过来我也是无法的呀。”

    “哥哥,你的言灵就是最好的医术呀。”甘遂奇道:“你是西洲神,原本就具有神力,言灵术对于你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的呀?神的祝词,祈愿不就是最好的医术?”

    成语你都会用,沈汐心中抬杠道,看来,甘遂并不是一个如外形一般幼稚的姑娘,不对,是什么导致我会觉得灵叶化形居然会是个幼稚的小孩子?沈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快点认清事实吧,幼稚的好像是自己!

    “你很想救那少年吗?”沈汐挪了挪依然有些麻木的屁股。

    “哥哥,”甘遂蹲在沈汐的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顶着小脸,有些挤压变形肉脸凑近沈汐,语气里说不出的抑郁:“哥哥,其实我很不能理解漠视自己生命的人的心态,你知道吗?除了那个少年,还有其他的少年和小姑娘,也有已经被放血的孩子,可是他们的神情是麻木的,并不想逃跑,也不想抗争,我还看到笑嘻嘻的少年,他们在讨论放血的细节,哥哥,洲陆上的子民都是这样的吗?你们西洲也是这样吗?”

    沉默片刻,甘遂说着:“我觉得好可怕。”

    明明对面是一张扭曲变形让你分分钟都会笑出来的小肉脸,但是这个话题却让沈汐毫无笑意,例如此刻身处的东洲,内外皆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气,没有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画面,街道,城楼,无疑不昭示着这里犹如一座荒城一般散发着令人无法待下去的窒闷。

    东洲的子民们不敬洲神,不信轮回,不在意善言得善果,恶言招恶行,这是因为他们毫无信仰,对生命漠视,对生存环境漠视,对自己的漠视,他们不会因为某种信仰精神凝聚在一起。

    因为无所畏惧而渐渐无所不为。

    “不是的,这里的人只是迷路了而已。”沈汐淡淡道。

    是啊,迷路了,心迷路了吧,慢慢的指引吧,会好的。

    不去想这样的话题,沈汐转而问道;“这和你想救那个少年有什么关系?”

    甘遂起身,背过手试图将沈汐拉起来,用劲扯着他的衣袖,发觉自己居然可以拉动沈汐,不在意的道:“他眼里还有光啊,为什么不能试着点亮他。”

    沈汐看看天色,任由着甘遂在前扯着他的衣袖拖着他走,甘遂走了几步觉得好玩,又急忙加快了脚步,被她拖着走的沈汐也在后面踉跄着疾行,害怕踩着甘遂,一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应该不是东洲的人。”

    甘遂背身在前,爽朗的笑声从前方隐隐穿来,一派天真,她试图加快速度,回眸道:“哥哥,你真聪明,他确实不是东洲之人!”

    东洲的人,眼里哪还有光。

    “不过他没说怎么来的这里,我问了,他不肯说。。。。啊!”甘遂突然吃痛,收回了手。

    沈汐转眼望去,一名白衣男子手缠着绢布,想必是手里的绢布打了甘遂的手腕,只是这个绢布瞅着有点眼熟?

    甘遂被打了手腕一阵莫名恼火,男子也一言不发,甘遂迅速与男子缠斗起来,沈汐拉扯不急但也感到一阵莫名,这位公子看着挺斯文的,怎么上来就动手?莫非与昨晚那群人是一伙的?

    那白衣男子戴着帷幕,让人无法看清面部,声音也隐约似曾相识。

    沈汐喊道:“这位公子,不知舍妹有什么地方得罪公子了,为兄代替她向你赔个不是,小妹秉性直爽,定不是有意冒犯。”

    男子闻言,身形顿了一下,甘遂抓住机会,手速超快,在那男子的手腕上“啪”的一下留下了五指红痕,嘿嘿,用一副“我超棒”的表情站在沈汐身边。

    男子立身,赔礼道:“是我误会了,以为灵言族在此出没。。。”

    沈汐转念一想,恐是甘遂一个小身板拽着自己乱跑,动作还那么敏捷,不似寻常女子,又在东洲地界,惹人生疑,故才先出手,想先解救我,遂温柔谢道:“多谢公子仗义相救,不过是我与小妹玩耍罢了。”

    白衣男子又对着甘遂恭敬一礼,却不再出言。

    甘遂在沈汐身后,对于这个偷袭自己的人表示严重不喜,自己玩的正开心呢。

    沈汐看这人身形,总觉得应当是见过,可是自己熟悉的也没几人,哦,是了:“荀,楼主?”

    白衣男子闻言,反问:“什么?”

    啊,不是?但是熟悉的人也只有她了呀,“公子是否姓荀?”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道:“是。”

    果然还是你,看样子你的楼还没建。

    “冒昧问下,荀公子来此地是?”

    “历练。”

    真是勤苦的孩子。沈汐点点头,嘴角微扯,计上心头,出言邀请:“我也是带着小妹历练而来,不如一道?”

    白衣男子下意识的摇摇头,却又点点头:“好。”

    早年的荀歧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话都不肯多说。

    甘遂嘟着嘴很是不情愿的样子,沈汐好一阵哄,荀家第一人唉,走在身旁多让我安心,以免我跟不上小丫头被丢了,据我观察,荀歧虽然外表冷漠,内里应当是个热心的人。

    然而,早年的荀歧。。。
………………………………

48 早年的荀歧(2)

    早年的荀歧。。。

    三人进入东洲境内,许是新月之夜过去的原因你,东洲神祗附近也开了客栈,几人便决定先住在这里,沈汐还想等待着祖龙神的回来,而荀歧怕也是真的历练而已。

    这几日下来,沈汐与荀歧接触下来,才发现,冷漠这个词并不适合荀歧,她只是,一个连甘遂都不如的,不谙世事的,不懂人情世故的普通人,只是有着“阵法第一人”这样的称呼,各洲大陆将她传的神乎其神,她反应略慢就说她“目中无人,”她说话直接就说她“狂妄自大”,她不说话更是“目空一切。”

    这个时期的荀歧应当也是名声鼎沸一时,与她这一路不知多少人要来求她去布阵,凡世之人必是千万黄金,千亩良田,修行之人也得是天才地宝,珍稀妖兽,只是荀歧都一一拒绝,那些人既不敢得罪荀歧也不敢得罪她身后的荀家,大都愤愤而去。

    甘遂也奇道:“那个公子为什么不帮这些人布阵啊?我观他的阵法确实精妙的很。”

    沈汐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甘遂你会布阵?”

    甘遂很自豪的说:“我会看!我能看出阵法之间的灵力分布!”

    啊,好吧,好吧,叶子也是有脉络的嘛,沈汐安慰自己到。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帮人布阵啊?人家都好言相求了呀。”甘遂继续追问。

    沈汐轻声悄悄的在甘遂耳边说道:“这位公子的阵法,都是杀阵,不若平常的阵法还有生死门的。”

    甘遂继续追问:“怎么可能?一般的阵法都是有生死门啊,生门与死门就是相对应的呀,何况生门并不是一定会是生路,只不过是危险不如死门,若是他的阵中有生死门,他可以随时变阵,不也是一种随机应变吗?他的阵法怎么可能会这样布?”

    当甘遂说到一半的时候,其实沈汐已经注意到荀歧出现在甘遂的身后,只是甘遂说了一半,若是打断,甘遂一定暴跳如雷质问自己为什么打断她,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假装自己在和甘遂讨论。

    沈汐义正言辞:“许是有她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荀歧清脆激越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令妹对阵法也有研究。”

    沈汐镇定自若:“荀兄,请坐。”

    于是沈汐眼睁睁的望着荀歧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垫在木凳上,


………………………………

49 早年的荀歧(3)

    祖龙神迟迟不归,东洲在外乡人的眼里几乎快要成为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宁愿多绕些路,也不愿从东洲过,沈汐待的快要生霉了。

    这天,沈汐手心握着一把瓜子,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村庄,村里的土房旁摇摇欲坠的篱笆,空空如也的圈槽,离村庄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路,小路上杂草丛生,随风飘扬,有一处却足迹杂乱,路岔上有段杂草分别往两边倒去,在一片密林前戛然而止,密林的周围除了杂草之外光秃秃,也干干净净。

    “哥哥,你盯着那村庄看了好几天了,早也看晚也看,那村庄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甘遂好奇的顺着沈汐远眺的方向张望,试图学着沈汐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沈汐摸着甘遂的头发,笑笑:“秘密。”

    甘遂一记眼刀,不再多言。

    “扣扣,”敲门声突然响起,荀歧已有几日不曾登沈汐的门了,大约不想再喝“被吐回去”的茶水了。

    甘遂不明所以的看着沈汐捂着肚子偷笑,跑去开了门。

    “沈小妹,”甘遂听到这个称呼内心一阵恶寒,打从荀歧知道沈汐姓沈之后,就开始这么称呼甘遂。

    “荀兄,来,坐。”沈汐笑着招呼。

    荀歧刚欲掏出怀里的手帕,却手势一顿,似乎是想起上次的经历,也有些像是在意自己擦拭凳子是否会让沈汐别扭,纠结片刻,还是收起了手帕,站立一旁婉拒了坐着。

    这也是早年的荀歧与后来的荀歧的区别,若是后来的荀歧,只要想擦拭凳子,还是会掏出手帕,并不会管沈汐看不看的惯。

    “沈兄,我略微观察几日,东洲境内似乎并不曾见到那日的那些玄衣人出没,想必已经离开此地了,我决意也离开此地探查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汐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咧嘴道:“只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你来看。”

    荀歧几步来到刚刚沈汐伫立的栏杆前,脚下踩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荀歧低头,原来是不知是谁嗑的瓜子壳,沈汐尴尬一笑:“哈哈,鄙人的人生愿望就是对着栏杆往下随地乱吐瓜子壳,不过好像做不到,只能吐在自己脚下的地上,小妹,来,把这打扫一下。”

    甘遂嘟嘟囔囔的去拿了扫帚。

    荀歧沉默,沈汐不知她在想什么,内心思忖:不会是爱干净到鞋底不能踩垃圾吧?

    沈汐哂笑着低头刚好望见荀歧沉默的脸庞轮廓,这时候的荀歧轮廓还没有那么分明,比那时多了几分青涩,稍显稚嫩,身上的淡然与冷漠似乎只是一个伪装色,明明内心还是渴望着别人的亲近,却还端着三分脸色,否则也不会在意沈汐调笑她的事情。

    荀歧顺着沈汐刚刚说的方向望去,甘遂拿着扫帚指向村庄的方向,插嘴道:“荀公子,你看,那不过是个村庄,好像已经没有人住了,但是哥哥还是看了好几天了。”

    荀歧似乎对着甘遂很是有好感,观察片刻,对她道:“你仔细看看。”

    沈汐明白,荀歧是想指点甘遂了,端着凳子在一旁又嗑起了瓜子。

    “村庄旁边有小路,路上有杂草,没了。”

    “再看。”

    甘遂又观察了一阵:“杂草有些乱,真的没了。”

    沈汐看着甘遂有些求助的眼睛,对着自己眨啊眨,不禁失笑:“人家问你呢,你别看我,再仔细看看。”

    “还有树林。”甘遂复又加了一句:“这次真的没了。

    沈汐笑:“荀兄,甘遂粗枝大叶的,怕是真的没看出来什么。”

    荀歧接道:“小道两旁足迹杂乱,杂草往两旁倒去,显然证明有人从那里走过,且不止一次,否则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甘遂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丢下扫帚,刚扫的瓜子壳又乱了一地,她迫不及待的趴着栏杆往小路上仔细的瞧着。

    沈汐补充道:“而那树林周围突然就变的很干净,杂草没有践踏过的痕迹,不是很奇怪吗?”

    甘遂不解:“嗯?哪里奇怪,没人往那儿走不就不会乱了吗?”

    沈汐敲了她的头一下:“笨呢,你仔细看看被踩踏的那个杂草的方向。”

    那杂草一头在小路上的岔路口,一头在通往树林的方向突然变的干净且毫无痕迹。

    “是因为,有阵法吗?”甘遂小心翼翼的问。

    荀歧点点头。

    “既如此,荀兄,我们去看看吧。”

    三人行至杂草旁,顺着杂草的方向停在了密林前,沈汐猛然停下脚步。

    荀歧和甘遂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见沈汐神色凝重,甘遂欲言又止,一时不敢作声。

    沈汐食指靠近唇畔,比出了一个“嘘”的静音手势,逐步逐步的朝着没有分叉的杂草前方走去,荀歧与甘遂紧随其后。

    三人面前的景象变幻,浓浓的烟雾弥漫着眼前,沈汐不得已,左手牵着甘遂,右手拉着荀歧,沈汐迅速靠近荀歧的耳边,轻声道:“得罪。”

    浓雾中,沈汐无法看清荀歧的脸,自然也没有看到荀歧红透的耳根。

    周围的树木粗壮高大,却总有风声呼啸,荀歧与甘遂渐渐的便觉得此地的风,阵阵刺骨,仿佛有人顺着脊背在吹气一般,让人不禁耸立着背脊。

    而在沈汐的眼里,这里四处站着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拥挤的不像样子,有些蹲在树上,有些被挤着背贴背,有些抱着树干在上面摇摇摆摆,而这么多的“人”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死寂无声。

    沈汐知道身旁的两人一定都没有见到自己眼里的景象,理由很简单:荀歧爱干净,甘遂爱稀奇,如此的画面,她们若是可以看的到,必然是有反应的,此刻她们只觉得冷,因为这些魂体只敢对着她们吹吹背脊风或者耳朵风,让她们不停的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饶是沈汐去过南冥洲,也不得不起鸡皮疙瘩,这个阵法里的魂体实在太多了。

    “缚魂灵阵。”荀歧道。

    糟糕!

    沈汐眼见着魂体飞向荀歧扑面而去,荀歧手中绢布一物,面前魂体立刻消散,下手不留一丝余地。

    “魂飞魄散了,是吗?”荀歧忽然问道。

    沈汐点点头:“你知道我看的到?”

    荀歧似乎想到什么:“知道。”

    “那你也看得到?”

    “看不到。”荀歧想想又加了一句:“气不对。”

    天生的灵气感知。难怪对阵法的领悟力也是与众不同。
………………………………

50 第一次吟唱

    “缚魂灵阵的魂体已经错过去南冥洲的时间。”荀歧对沈汐解释道。

    沈汐明白,这里的魂体不知何时就被束缚在此,即便今日不是荀歧动手,早晚有一日还是会被缚魂灵阵耗尽魂力,死无轮回重生之日。

    可沈汐内心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如果生时不能好好善终,为何死去还要终止于这一生?

    甘遂不如沈汐看的清晰,也不像荀歧对灵力感知异常,心中愤愤:“哥哥,不过就是让魂体去往南冥洲,这有何难?”

    沈汐眼里一亮,拉着甘遂道:“你有办法?”

    甘遂头昂的老高:“我没有,”沈汐瞬间泄气,很是惋惜,甘遂着急的拉扯沈汐:“哥哥你会啊!你的吟唱!”

    沈汐懊恼的拍了脑袋一下,言灵!

    “荀兄,劳烦你为我划一个阵,护我一会,可以吗?”

    荀歧有些为难:“我的阵。。。”

    沈汐道:“那就请你将阵法的攻击对外,但还请手下留情。”

    荀歧也不愧是阵法天才,手中绢布圈圈画画,阵法已成,对着沈汐与甘遂道:“进来。”

    沈汐清清嗓门,拍拍手:“各位,听我说,就如大家可以看到我们一般,我们也能看到各位。”

    周围渐渐的悉悉索索,嘻嘻哈哈,讨论之声悄然而起,沈汐仿佛可以听到这里男男女女的零星字眼,又似乎还不那么能听清,瞬间划过耳际,就不那么明白,而这里的魂体显然不知道沈汐要做什么,并没有贸然答话。

    “吾乃是西洲神主,如同东洲祖龙神一般,”沈汐此话一出,部分魂体骤然凶狠,往阵法上前仆后继,荀歧果然如沈汐所言,稍稍手下留情,并没有立刻击毙魂体。
………………………………

51 一叶障目

    恰在此时,一直与沈汐荀歧并排站立在阵法里的甘遂,突然朝着阵心的方向疾步而去。沈汐心中虽然疑惑动作倒也敏捷,迅速跟上拦住了甘遂,甘遂双眼有些失神,瞳孔不知聚焦在何处,依旧面朝阵心,想往阵心走去。

    荀歧道:“没有阵中阵。”

    既然与阵法无关,想必是与阵心的东西有关。

    沈汐见状,内心的不安更是加剧了许多,对荀歧道:“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迅速朝着缚魂灵阵边跑去,沈汐将甘遂横抱着,荀歧以手中绢布开路。

    荀歧道:“无法出阵。”

    沈汐转身望着阵心,斟酌良久,只得硬着头皮与荀歧一前一后向阵心走去。

    荀歧神色不变,却有些关心的语气,对沈汐道:“可看到什么?”

    沈汐道:“并无。”

    荀歧不明:“为何如此恐惧?”

    沈汐心道,这句话似乎是说:不要怕不要跑,冲呀…

    沈汐怀里的甘遂始终看向阵心,荀歧一马当先,道:“跟我走。”

    果然。

    沈汐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他能感受到甘遂已经开始轻微挣扎,若是越靠近阵心,担心自己控制不了甘遂。

    荀歧深深的望了一眼沈汐,微微错身,将沈汐挡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终于在阵心前立住,阵心似乎被什么笼罩一般,始终模糊的无法看清,正因沈汐抱着甘遂,始终侧身提防,准备随时撤退,阵心忽然飞出一个物体,打在沈汐的臂膀,还未看清又瞬间弹回去,沈汐吃痛,放开了对甘遂的钳制,甘遂瞬间跳入阵心。

    “甘遂!”沈汐很自责,一直心存戒备,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

    荀歧拍拍沈汐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种地方,肩膀不能拍,肩上阳灯易灭,灯灭五洲难寻。”一声低沉的气音传来。

    之所以说气音,是因为这人说话之时语气若游丝,几乎不是口中发出的声音,而且靠胸膛努力喘息,蹦出的声音,一字一珠的。

    沈汐道:“多谢前辈指点,无碍的。”沈汐并不是凡人,肩上阳灯的说法只正对于凡人罢了。

    荀歧望着四处找寻声音的出处。

    那声音再度传来:“老朽多言了,两位从哪里来,密林里还需得注意安全。”

    沈汐再谢:“无碍的。”

    那声音的喘息更大:“你这小子,口气大的很。”

    沈汐解释道:“前辈误会了,只因魂体皆不在了。”

    …

    半晌没有听见那声音,就在沈汐以为对方可能不再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再度传来,气息喘的更加急促:“孽障,他最终还是将我东洲子民全部绞杀殆尽!孽障!孽障!”最后急促到孽障两个字都不是那么清晰,只凭猜测。

    这误会大了。

    沈汐道:“前辈又误会了,魂体被引渡了而已。”

    那声音气若游丝的冷哼:“呵,你等孽障是欺我不知?还有谁比他更熟悉南冥洲的引渡之法?呵,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安心将龙神印给他?笑话!”

    龙神印?

    这老头一如既往的被害妄想症。

    沈汐心道:莫不是祖龙神爷爷?这语气,这态度,是有点像祖爷爷啊。

    “前辈是东洲龙神?晚辈西洲暮清。”

    声音缓缓响起:“暮清?西洲新一代山神暮清?”

    荀歧趁着二人说话空档,一直闭眼感受着周围灵力波动,突然手里的绢布瞬间脱手:“缚。”

    绢布在不远处空空荡荡的地上像卷起什么东西一般,中心空着,却越来越紧,沈汐低头望去,有一道几乎透明的魂体。

    是一道快要消散的魂体。

    “前辈,您的龙身在哪儿?”沈汐有些急迫,再不抓紧些,可能就要魂飞魄散了。

    沈汐望着面前的魂体,明明快要消散了,魂灵力却不是一般魂体可以比拟的,他才刚有些迟疑,荀歧就已经察觉异常,刚要询问,沈汐有些失神道:“祖爷爷,您的龙神印记呢?”

    那魂体缓缓道:“暮清。”

    沈汐道:“是我。”

    “我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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