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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衣冠无相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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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忍俊不禁,推回了她的手,再次把花插到她头上:“怎么,你不愿当我心爱的女子。”
“不不不…。。不是,啊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羞红了脸。
他终究只是一时戏弄罢了,不在逗她,道:“姑娘你不用太过在意,这话先收着吧,好花该配美人,除非你承认你这不是好花。”
她看着他,那一刻或许已经是欠了一生的执念。
最后,她继续卖花,而那株插在发上的花却再也不舍得拿下。
最后,他依旧前行,足迹遍布各地,看尽千山万水。
这后来的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了,有人来寻她,说她是大夏的遗失的一位郡主,说她本该姓纳兰,说她出生之日便被人偷走,说她的亲生父母正在找她。
说她还有一位姐姐名叫纳兰净尘。她听了皱眉,死也不跟他们回去,他们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回去,就把她的五岁妹妹带走了。她那一天找妹妹,找遍了整个山,找遍了整座城,最后嗓子喊哑了,眼睛哭肿了,他们才告诉她他的妹妹被他们送给一户富贵人家收养了,只要她跟着他们走,他们就带她去见妹妹。
她那一刻笑了,哑着嗓子红着眼睛笑了,她很想问,为什么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那两个找她的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爹娘吗?只是她最后还是没有问,笑着同他们走了。
她回了“家”,几乎没人知道,没有爹娘相见,没人认祖归宗,她的爹她的娘仅仅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叫一个老妈子把她带下去便再也不闻不问。
她心如刀割,笑容却是止不住,一直笑了下去,老妈子看她像看疯子。
她成了高贵的郡主,只是所有人对她都是用着一种复杂的目光,鄙夷却怜悯。
她一一接受,笑容不变,只是久了,终于在岁月里,自己将自己毁灭。
她见过纳兰净尘,一个很纯澈的女孩,纯澈的让她恨不起来。一个很大义的郡主,大义到心怀百姓,让她恨不起来。
纳兰净尘见了自己两面,却是没叫过自己一声妹妹,因为她连自己有个妹妹都不清楚。
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她再一次见他,早已物是人非,他成了自家姐姐的――师傅。
原来,他叫东方玉……
纳兰菡猛然就睁开了眼睛,不再回忆。
她依旧憔悴,面色白的像纸一样,只是那双眼睛,却像是看尽了一生,沧桑而悲凉。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一生磕磕碰碰,一生在别人看来除了同情还是同情,可为什么在最后她却不觉的悲伤,想起曾经的一切,她淡眉扬起――
原来,千帆过尽,她不曾悔恨是因为,她的一生都停留在了那个风流少年为自己发上簪花的一刻…。
“呵――”她轻笑了一声,自卑自怜的摇头。
……
县令府。
莫言之坐在椅子上,笑意浅浅:“我听说,任大人曾派人抓壮丁来修坝呀。”
任天魏一脸迷茫,而后像是猛然才想起什么事一样,眼神一禀:“是,皇上派发的银两实在有些少,招来修坝人手实在是不够,下官才出此计策。”
“那么可有将此事上报朝廷。”莫言之笑问。
“有有,可是皇上至今还未下结论,开国库派发银两下来。”
莫言之听此,猛然抬眸,死死看着他,语气惊讶不已:“皇上派发给你的银两,你用来招收人?!”
“对呀,有什么不可以的嘛?”任天魏一脸无辜,眼睛纯净的眨呀眨呀,好不委屈。
“呵,原来如此。”莫言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云裔和凤卿廖口中的百姓皆是瘦骨如柴,衣不弊体的悲惨景象了,因为任天魏根本就没有救济百姓,把所有的银两都投入进了招收人力上面。
简直荒谬至极!那么,这就不是贪污案了。
可是,却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就是,工部最开始就该派发人力的,而这回工部却是没有出一点人力!而且,这样荒谬的是,既然连莫绝决都不知道,难道那些官眼睛都是瞎的吗?
这样大的事都没有发现,难道帝都里面有人刻意遮掩吗,能够遮掩到这种程度,遮掩到连莫绝决都以为是有人贪污,还下旨来让她处理这场贪污案,那个人的实力绝对大的骇人。
一切一切,仿佛又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索。
其实能在写文中找到有一个知己已算好,收藏也罢,点击也罢,仔细想来也没什么重要了。因为我还年轻,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拼搏,还有很漫长时间来奋斗。亲们,你们说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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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雨(一)
莫言之早早就让任天魏退下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思绪去盘问他什么。
扶城的晚上很没,平日里都是繁星漫天,而今夜却是一夜幽雨。
今夜的雨下得出奇的大,把院子里的鸢尾花都打的弯枝,青石板上有些水洼,朦朦胧胧的细雨自天上落下,一夜不休不眠,击打着枇杷叶却也击打着屋檐黑瓦。
莫言之这一晚上忽然就睡不着了,她依旧如那夜一般赤着脚走出了楼兰阁。
雨下的很大――
在飞檐之下形成一道帘,淅淅沥沥朦胧了雨帘之后的一切。
鸢尾花开,必经风雨。
地上湿凉,泛着潮湿的味道,一夜雨打枇杷叶的声音里,反让理清了很多思绪。
莫言之负手立在石阶之上,看向雨中折腰的鸢尾花,忽然就笑了。
自己来到追云真的接连不断发生了好多事――
先是认识了一个长得极像长孙延安的少年,而后入了宫倍受水无碧的关照,跟一个封号绝妃的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救了一个中蛊的蓝眸少女,而后又有人故意安排了她和高楼上的男子的相见――毕竟那残花庭的门哪是天天开着的。
再接着巧遇秦江月,他为了什么要杀自己可最后还是放下剑,接着跟自己谈起了绝妃的一切,包括秋海棠包括残花庭。
除夕宴开始,莫素儿的愧疚,莫华玉的针对,莫决绝的不甚在意,水无碧的漠然,还有云裔的出现。
之后,她从国史明白的吴城一事,吴城的“海棠花开真真艳”,第一个人她想到的就是绝妃,因为绝妃曾在残花庭里种了满园的秋海棠,还有“愿君平反天下事”中的君指的该是莫决绝吧,毕竟他当初亲征吴城,这表明绝妃与莫决绝曾经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就从莫决绝平定反乱回京却是精神萎靡,还有不肯纳妃看出。
而至于绝妃后来的出现身份,竟然是齐国进献的舞姬和中间她流产的事。她倍感不对,还有就是绝妃的《月出》,莫华玉曾在除夕宴上要她表演,她已明白了很多事。
莫华玉不是对她针对,而是在保护她,她先跳完在让她表演《月出》,只是为了验证一个身份,一个对她而言很不利的身份,她要看自己是不是绝妃的女儿,哪怕她不会跳,母女之间总会有神态相似,她只是为了验证这个,只是自己最后还是拒绝了。
后来她请命去扶城助修坝,莫华玉言辞反对,大概她早就已经明白这里的风云涌动,不愿自己卷入这场风波。
这种只是猜测,但莫言之深切感受得到莫华玉对自己完全没有加害之心,反而有在意之情。
还有就是芝姨口中说道的陆公公死的蹊跷,陆公公是那个派人抓玉琉素的公公,直觉告诉她,陆公公的死或许就与抓玉琉素一事有关。
然后莫素儿摆宴西情楼,出现了那个古怪的车夫,还有突如其来的青荇果一事,就莫名牵扯到了高楼上的男子,玉夕岚的出现也让她颇为惊讶。
那会回来之后,她身上就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疹。
最后兜兜转转却是生生转到了自己身上,玉琉素叫她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高楼的所在,不然自己也会在劫难逃,她很好奇却毫不怀疑。
因为那个高楼男子长得与自己又六分相似!!她甚至在怀疑那人是自己哥哥。
最后便是同二皇子抢去华烟山的机会。她来到了华烟山,却第一个见的人是秦江月,而且秦江月还明白了她身上生红疹的事,她明明记得她当时叫锦瑟采集的是麻痹痛楚的寻虢草,为掩人耳目自己加上药物才是去红疹的药,而秦江月不可能看见她的举动――这种自信她还是有的。
那么,他就是事先知道了。莫言之一直怀疑自己身上红疹是那个车夫所下,至今还未消,虽然她至今不明他们是要干什么。秦江月的身份一直被她护士,现在想起不禁觉得冷汗连连。帝师之子――秦夜之子!
后来,花随昭的出现――说带她去寻寒冰之地,说她要来扶城寻哥哥。杜氏的惨案――说明三官的连连相护。凤卿廖的出现――与她檀香寺的相见告知府尹公子有事不得出现。纳兰菡的出现――相告贪污银两所在。贺兰瞻的出现――告知有人约她青篱书院相见,云裔的出现――夜谈府尹,今日告她任天魏马匹之事。
华烟山一带的民不聊生,宫里传来的捉贪圣旨,任天魏的马匹失控,自己与锦瑟的中毒。
还有任天魏今日的坦白,工部的人力未出。
最为关键的是,而今她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处在暗中的人,那个人她不认识却一直在告诉她帝都之内的事,上回锦瑟告诉他秦夜和五皇子的事,便是那个人所言。
莫言之有一种感觉,她的身边有一股力量正在默默帮助她,帮她…。。
其实她还有很多发生的事忽略了,如那个师爷,还有莫决绝在绝妃死之年在书房刻上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更有莫决绝下的命令废除后宫只留下水无碧一人及冷宫妃子可被得胜归来的人尽情享用生死不论等等事情。
只是她现在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她不愿再想什么了,这一夜雨下的漫长,声音听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所有的一切,她都会察明的,终有一天!她并不喜欢猜疑些无聊的事,只是她在感受到这么多的暗潮涌动之后,已经不得不去把真相挖掘出来,去换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
莫言之忽然觉得好累,她仰头看了看天空,雨滴落在脸上,冰凉的滑落。
身边除了锦瑟似乎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个个都在这层她望不透的帘幕后各司其职,织下一个又一个局, 而她――深陷其中!
莫言之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雨珠,面无表情。
“自己一个呆在这里,也不嫌地湿凉。”
一声温凉的话语传来。
莫言之回头,只映入眼眸猎猎张扬的黑色衣袍,还有衣袍之上的大朵金莲。
她暗着眉:“你半夜不眠出来干什么?”
他行至她面前,在她身旁也站着:“你呢?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细雨连绵,仿佛要下一生一世。
莫言之忽然偏头看向云裔,他永远不变的雍容,黑发黑眸黑袍,这样的人,心也是黑的吧。
她想了却莫名的笑着摇起头来。
自己与他,究竟算是个什么事啊!
似友似敌,似知己似对手――不对,其实自己还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他是自幼便处在森凉的宫中,处 处危机四伏下生存下来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单单学了几年帝王之术毫无经验可言的人,两者怎配?
“阿言――”云裔忽然就开口唤道。
“恩。”莫言之微笑算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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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雨(二)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场权利乱纷中寻到了真相,那么那一天或许就是你成就帝王之时。”
云裔淡淡说着,雨声不断淅淅落下,他的声音仿如一翻天籁,虽然凉透人心却也洗净铅华。
莫言之蓦然偏头,却只见他薄唇紧抿,黑色的眸子仿佛看尽了一切,只是――不在有着自己熟悉的雍容了,不再是她熟悉的微笑,此时他的眼睛萦绕着她不懂的寂寥。
之所以不懂,实在奇怪――他怎么会让别人看到他的寂寥!
她笑了起来:“我称帝之时?云裔啊云裔,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称帝呢?”
虽然微笑,女子的眼睛里却是冰寒一片。
云裔看去她的眼睛,依旧是他熟悉的冰冷幽寒,他不禁心中苦笑,想得到她的信任,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非我断定,而是你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他波澜不惊的答道。
“身份?可笑,区区一个身份就能断定我的命运。”她笑的满面讥讽,却是眉宇不变的温软,此般矛盾在她身上却结合的异常和谐,让人觉得亲切而难近。
“你呀――还是太锐利。”云裔忽然像是叹息的笑了,他恍如剔羽的眉舒展,嘴唇微勾,那极尽风雅的眼睛弯着,里面仿佛盛了漫天的星霞灿烂无比。
雨打枇杷声入耳,他的笑是从天边而来般,飘渺却温软。
黑衣浸夜,他长身而立,秀雅高贵,长发一垂腰间任风摇曳。
似仙,高不可攀,似妖,风华绝代。
莫言之不再回话。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锐利,而是锋芒尽掩,利角磨平,那么那一天――她已经死了。
雨下的滴答,落在青石板上的裂缝里,打醒了青苔。
鸢尾花的颜色未被雨打淡,反而经历一帆风雨,更显浓艳娇媚,长夜无月一任乌云竟掩星芒。
“高寒皇后的死或许很久以后对你会有用。”
“什么?”莫言之皱眉问道。
“高寒皇后,傲天国的一代女帝薨了,在一个月前,傲天百官齐哀,介于各皇子还不足以登基,于是近日由傲天至高无上的神权代理王权――圣女执政。”
“傲天神权一向大过王权,这回圣女不过是把事情做到表面上而已,其实内部毫无更变,有何不可?”莫言之对于云裔突然提起的事情一时倍感疑惑。
“是无不可。可是傲天有位――”他沉默了会儿,最后忍住笑意说道:“……公主却是早已等不及了。”
莫言之顿时道:“你说的可是,钰锦公主。”
“除了她,还有那个公主敢试图推翻傲云连续百年的传统,敢将手伸向神权,伸向圣女。”
钰锦公主,高寒皇后唯一孩儿,傲天国第一美人,以妖娆华贵著称,三岁便能吟诗作对,五岁已经敢向傲天文武状元挑战,十岁一片《论国赋》让傲天全国震动!只是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默默无闻了下去,只是那傲天第一美人的称号众人却是怎么也不忘。
记得曾有外邦王子意图求婚,谁料遭高寒皇后大声呵斥!
“有时间定要好好结识一下她。”莫言之点头,她对于这个妖娆华贵的第一美人很是好奇。
云裔听了,忽然就大笑了起来:“钰锦公主若是知道,定然会笑的花枝乱颤的。”
莫言之顿时瞪他一眼:“她笑的如何我不清楚,倒是你现在笑的花枝招展。”
云裔见她那样,终于换位原来的微笑自若,言道:“那看你瞪眼的样子多亲切,平日总是微笑让人都快看腻了。”
“等哪一天你可以哭的时候我估计就可以不笑了。”
“……。算了,我这一生估计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就这么确定你不会哭?”莫言之此时忽然就心情大好,问起这种事来。
云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黑眸里竟然满是笑意,他道:“也许会,你让我母亲回来,或许我就会哭了。”
莫言心神一动,一时间看着他的满眼笑意觉得那是哀凉无限。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不是那些言永不哭泣的男儿,而是那些有着牵挂却早已无之了牵挂之人的人。
云裔的母亲?莫言之就想到那块墨玉,那块除夕宴上各家贵女竞相争夺的墨玉,水无碧说那块墨玉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云裔的母亲…。。那个女人,她竟然是一无所知。
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可她却觉非常不妥,莫名的觉非常不妥。
“你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于是她就问出了这样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裔猛然间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心神大怔,一惯含笑的黑眸里也无了不变的情绪,现在只是满目漆黑,望不见底――
里面是惊讶,是错愕,还有莫名的喜悦。虽然极其浅淡,却也足以醉半盏浮生。
莫言之就是愣,不明白他怎么失态了?莫非自己的问题触及了他的底线。
思及此,她又笑道:“你不愿相告也没事。”
话虽如此,可她却是暗里眸光闪过晦暗。
“我的母亲,相隔时间太久了,我早就忘记了她的容颜。”云裔说着,语气里云淡风轻,可却带上些许思愁般,听着心悲。
“她很美…幼时的我曾记她的美得圣洁,清贵,母亲待人一向冷漠无双,就连我也未曾见她几许笑靥。唯一一次见是四国国君齐聚齐国皇宫的那一日,母亲笑了。”
“她笑的就是雪山之上的冰芙蓉久经百年冰霜一瞬绽开的样子,很冷冽仿佛带这漫天肃杀,而后不久,她就去世了。去世在那个冬天,我久病终愈的冬天。”
“母亲一生落寞,时常犯病几年积淀下来,最后身体羸弱不已,是不是就要咳回血,母亲没有婢女,于是我就照顾着她,替她梳妆洗头,替她洗衣捻被,替她熬药而后喂她喝。做了这一切,母亲的目光却总是冰冷而愧疚的看着我,哀伤却温暖。我就常想,将来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这样就可以保护她了。可是她却是没等到那一天,我也没等到那一天,那一天,我成为她的骄傲,她为我绽放笑靥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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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夜雨(三)
“年幼之时,娘亲曾近常常用宫门前的梧桐叶吹曲子给我听,她从来只唱念着‘云端之衣,袂起飞艳,余今幸矣,得见其姿。’,她唱曲子除了这句就再也不会对我唱其他,娘亲说这就她给我起的名,云端之衣——云裔。”
“又一年冬天,娘亲说想看梅花,当时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于是我跑遍了整个齐国皇宫,最后在一偏僻的宫苑里,找到了唯一一株梅花树,我弯下身为娘亲拾梅花,将它们放入袖中,装了两袖满满急忙跑着回去,可是我跑的太过急,不小心冲撞了一个兴致忽起前来赏梅的妃子,她见我便大骂起来命人抓我,只记当时年少心狂,竟然一言不发就和他们直接打了起来,最后我赢了,袖里的梅花却全沾上了鲜红的血,越发妖娆。
我将它给娘亲看,娘亲却目光一瞬冰冷,将所有的梅花扔在我身上,而后带病拉着我在那个妃子宫前跪了一宿,那年冬天很冷,娘亲跪不久就嘴唇发白,面色带乌。我慌了,想要把自己的衣袍给她,想要抱她回去,谁知娘亲冲我怒喝,叫我不要动。
于是那一天我和娘亲跪了一夜,那一夜她头发上有了霜,我却不知是白发还是覆上的雪。第二天,从宫门里面走出的不是妃子,而是泼出一盆洗脚水!娘亲全身都被淋湿了,我双目猩红,想直接杀了那个泼水的丫鬟,谁知娘亲却再次拉住我,对着那个丫鬟低头拜谢,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云裔忽然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他笑的优雅对着莫言之问道。
只是黑眸里漫天风雪森凉,森凉背后徒留一片悲凉。
莫言之看着他,眼前玉树临风,谈笑尊详的男子,曾经那个踏雪寻梅,意气风发的少年。
转眼之间,原来已是沧桑皆变。
除了娘亲便再也没有熟悉的人,齐国皇宫层层宫阙光华漫天,可谁会记得这个地位卑下常年得病的皇子,谁会去看他的风姿绝世,谁会看他的惊才绝艳。
她低头,心里除却感叹再无其他,皇宫里的人有谁过去光明一片,有谁还忆当年纯真。
“顾氏感谢贵妃娘娘恩赐洗脚水。”
仿佛又是那一个冬天,冰凉刺骨的雪,艳如梅花的血,满目憔悴的娘亲,趾高气扬的婢女,还有卑微着忍气吞声的自己。
娘亲当时就是这样说的,那一句感谢那一字恩赐,让自己一瞬之间轰然冰冷,脑子嗡嗡作响,如坠冰窖,如陷地狱。
婢女冷笑高傲的关掉了宫门,娘亲对他说,“把这些洗脚水收着吧,我们是有一段时间没喝过热水了。”
他顿时就大笑了起来,眼里寒凉一片,再然后少年狂妄,闯宫门,拨长剑,斩妃子杀婢女,在青轩殿内的尖叫和哭泣声中,他像疯子一样狂笑不已。
那一天青轩殿内,死二十人,伤六人,废四人,血流出殿门外,绽放在长立殿前的娘亲脚下,嫣红醒目,他一回头看见娘亲的目光,不是害怕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悲凉,就像冰雪覆盖下的一切,一片冰凉一片哀戚。
他放下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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