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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衣冠无相忆-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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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前,停着一顶很是简朴的车轿,拉车的是一个老人,是一个披着蓑衣的古怪老人。
自车轿之上下来一个人,这个女子穿着一袭的青衣,抬起头来,眼睛是臧蓝色的。女子衣袂翻飞,看着他,素雅如同山水墨画。
林湛一愣,然后所有醉酒的假像褪去,只剩下一片清醒的防备。
臧蓝色眼眸的女子,对着他微微点头,声音如同流水淙淙:“我叫玉琉素。”
玉琉素的话刚落,自不远处便传来一声轻笑:“玉姑娘,好久不见。”
远处缓缓走来一个曳着深紫长裙的女子,笑得唇红齿白,在一片繁星下,犹如九天仙女。
林湛一惊,然后跪了下来:“拜见熹德公主。”
莫华玉踏着一地月光走来,玉琉素站在丞相府朱门前,两个世间绝世女子。遥遥相望。
随后玉琉素笑:“公主。”
莫华玉笑:“我的荣幸,得以见得傲天神殿的深素长老。”
长风卷起远处茶铺的帘旌,撒撒作响,小巷深处有人打着邦子。
玉琉素依旧微笑,臧蓝的眼睛里不变的笑意:“公主。”
她重复了两次一样的称呼。
莫华玉此时却别过头,对着林湛道:“左相大人请起。”
林湛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他道:“不知熹德公主,琉素小姐,来找在下有何事?”
两人遥遥再次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的无声,眼角流露出的微笑生出几分冷意来,把这夜间照耀的有些诡异。
“请丞相准备,明天你我共去傲天。”莫华玉道。
“请丞相和公主准备,我奉命特地护送两位去往傲天,这回登基仪式在神殿举行,没有长老带路,无人能通行。”玉琉素声音清冷。
这样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悠长。
莫华玉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流转突生寒意,她转身离去。深紫长裙拖曳在地面之上,一如她来时一样,背后是满地月光,走时迎面是一缕星辉。
玉琉素看着,然后对林湛一笑,自己重新回到轿中。青衣素雅,她黑发此时亮如雪,眼眸似洗净的草原天空,是深澈的青驾车的老人扬鞭,马车辘辘而去,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林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推开朱门,然后踏步进入,也不在想什么明日的事情。
这所有的一切,他所了解的,他所做的,他所想要的,都需要那个人的归来。那个人没有归来前,他只需要疯狂地巩固自己的权势,疯狂的招罗幕僚。
终有一日,他少年时的志向会在着重重杀机的皇城里实现。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悠悠我心(三)
莫言之是被吵醒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青篱书院也会发生采花贼入室的事情。
虽然这采花贼自己长得就已经跟花一样。
莫言之目光难得震惊,床头着金白衣袍如同隔世金莲,束浮光暗影淡青腰带的云太子,托着下巴,眼神分外温柔看着她:“我从来不知道你已经长那么大了。”
满室,一阵阴风。
“滚出去!”
云太子甩甩衣袖,淡定从容,宛如天人,出门去。
莫言之穿上了简素的青衣,随便理了理头发,然后黑着脸走出门去。
云裔笑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天晚上没睡好。”
莫言之点头,凉凉看了他一眼:“有采花贼入侵,所以没睡好。”
沉吟了会,云裔道:“你觉得如果昨天我真作出些什么事情来,别人会以为是我采你呢,还是你采我。”
“那是我房间!”
“我是院长。”
“……”
这个强权就是强拳的世界,让她怎么说。
“先别下山去风月楼。”云裔拉住正欲走下山台阶的莫言之,指了指此时还是黑压压的天空,月光下,他笑如青树桂芝,气质高雅:“我们到山顶去采些东西。”
“采些什么东西?”
“采花。”云裔目光似笑非笑:“真花没采成,我去采些假花,这样也不辜负你给我冠上的采花贼之名。”
“你…”
“走了。”
一路踏月而上,在这条青石板塔成的山路上,旁边两三朵花而盛开,树木在月色沧茫之下更加沉稳,仿佛静守了百年的岁月。
天边开始隐隐现出鱼肚白,那犹如是苍天之眼,仅仅是微微张开的一瞬间,便将着深深黑夜撕碎,让光明照耀在着神州四海之上。
月亮依旧挂在天空之上,只是此刻光芒暗淡,身影渐渐隐没在乌云之间。
男子的背影迎着沧茫月色,逆着天际光明,金白色的衣裳像是九天上的云雾,飘缈生花,琼枝兰贵,风华无双。他在着自然万物生生替换里安静地站立着,气质安详尊贵,一个背影似是包罗百川,静谧不动,天人之姿。
“云裔…”莫言之微微笑,轻轻唤出声。
“什么事?”一如既往的温凉,他笑着转身问道,天际开始出现朝霞的淡金色泽,此时扑朔在他如玉的脸上,圣洁而又雍容,尊贵得临人之端。
淡金色的霞光里,莫言之笑得眼睛弯弯,女子黑眸光芒胜雪,青衣迎风,霞光万丈中面容模糊,她说道:“有时候觉得你真疯狂。”然后她手指往后一指,顺着目光望去,那长长的石阶一路而下,居然看不见尽头,只能看见远方的青山在金霞里显得更加挺秀。
她道:“我们走了多久了,你知道吗?我们走了,半个时辰了。”她笑着,青面缭牙。
“……”云裔眉一挑,然后有些惋惜说道:“我自认刚才的角度我的背影最美,到底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你不解风情。”他眼眸一暗:“我以为你就算再怎么不解风情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说些风雅的话,谁知……”他轻轻一叹。
莫言之依旧青面缭牙:“当你累的筋疲力尽之后,你还会想着风情?”
云裔淡淡微笑,此时霞光掺上了一些红色,他容颜魅惑,水红色的唇轻轻上扬,那一刻,斑斓了着万里山河的风景。
“你看,你那毒还是没有退吧。”他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搭上她的脉门,然后笑说:“这毒是傲天的圣女研发,开始是有些搔痒,然后是出红疹,接着是头痛欲裂,然后是体内真气俱乱。”
她微笑,然后不动声色收回手:“你知道我真气俱乱,体质如常人,居然还拉着我走东走西。”
“只是想走走。”云裔重新拉着她的手,笑道:“我用轻功带你上去。”
莫言之摇头:“有些路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走走的。”
他放开她的手,笑:“好。”
没有问原因,也没有推辞,她的愿望,她的想法,他会以自己的办法去实现。
到了山顶上的时候,莫言之才发现,原来碧连山的后面,是海。
她站在山之巅,远处群山峻起,直入云霄,绵延如同野兽的背脊不绝不休,在一片金红色的霞光似锦之中,一直沿着碧海涛波,行向天边。
山峦仿佛要将那日月揽入胸怀。
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转盘,天际霞云布满,是司朝暮的神女一不小心打翻了染料,使得如同泼墨般,形成了如今的一番霞光万里,金红盛状。
大海,远方的远方是大海。
没有波涛如怒,没有狂风大作,有的只是那翻白的碧浪一次又一次拍打着黑色的礁石,白色海鸥在碧海上方鸣叫着,羽毛轻盈,洁白仿佛是碎雪,在灿灿霞光里面,一片浮光,闪烁着那生机勃勃。
南边的天空依旧是黑色的,大海显得如同万岁老者,岁月无痕,他的包容,他的沧桑,却是在无痕的岁月里刻画出永恒的光辉。
碧海翻滚,山峦起伏,她站在山巅,看着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功,感觉到心胸如海般空阔,几乎是快要吞吐日月。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云裔轻轻说道。
俯下身,便能看到山脚之下有一条幽幽的小涧,那是沧海的一条分流,穿插在两座雄起的山峰间。涧流汹涌,却是不知道通往哪出山河。
“很美。”莫言之说道。
云裔忽然有些骄傲地伸手遥遥一指,他的目光越过这千万里锦绣山河,直接看向天之极,“自追云西起八角山脉,从大夏东至韦涸谷,向南则绵延到傲天的上戍城,以北乃你我所站之地,这万里山河皆归我所有,一路风光明媚,人间绝景。”
她微笑,然后道:“人间绝景?”她也伸出手指,指向西边:“你可知道八角山脉以西的晟海是怎样的风光,星月沧海,天地之秀。”
她指向东边:“你可见识过韦涸骨以东的瓷都是如何繁华,商人旅客络绎不绝。”
向南,“你可晓得上戍城南面的天极峰是那样高耸,天下第一峰,直入九重天。”
她转过身,眼睛弯起,笑盈盈看着他:“在碧连山的北边,有山名为华烟山,山中人烟虽少,但百姓种豆南山,安居乐业,像是世外桃源。”
莫言之青衣几乎快要融入那远山青黛之中,她说着:“这人间绝景,向东向南向北向西,无穷无尽,你又如何拥有的过来。”
云裔负手临海,眼睛之中是凌驾九天的傲然,“那么总会有一天,这神州百万余里,终将是我的。”
男子长眉清艳,说出的话语却是那样绝决,广袖在风中飘扬,金白如同佛下莲花,黑发飞扬,眸底全是平静,属于久居上位的平静,不为任何得失而喜而怒。
“好!”莫言之笑道,声音柔软:“我期待着那样一天。”
天地浩大,此刻安宁。
“我们是不是忘了正事?”莫言之沉默后,然后蹙眉问道。
云裔也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竹篮,“赶紧采花吧,时间差不多了。”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哪里有花!”莫言之看着周围一片野草萋萋,方圆十里不见一点它色。哪里有花?!
云裔弯下身,用手拔开那些小草,绿草柔软之下,居然是一片人间春色。五颜六色的花儿,艳丽像是一条色彩鲜艳的锦布。
“睁大眼睛,你可看到了?”云裔抬头,似笑非笑。
莫言之咋舌,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云裔的眼睛难道能透视?
“我不能透视,只是眼力比你好了点。”云裔微笑。
莫言之蹲下身,开始用手在霞光里面,慢慢地摘花,一朵两朵,三朵四朵。
而云裔那边真的很绝,他手指修长,根本就没有碰到那些花,然后那些花却自己主动地柔软地贴了上去,在他指尖处像是跳舞一样。
“这些花绝对变异。”莫言之说。
“她们很好,是你变异。”云裔目光淡淡,笑道。
等采完小花,已经是太阳东升,一轮车**的红日在山的背后升起。
那一刻,明艳而壮丽,当时黑暗终于被那红灿灿的日光所摧毁,迎面而来的是开天辟地的璀璨,把沉睡的人们唤醒,把这世界唤醒。
远处,所有的壮观全部发生在远处。离他与她很近,仿佛触手便可触及那红光,仿佛伸指便可以描绘出那太阳的轮廓。
然而却是那样遥远。
天边,由最开始的鱼肚白到金白色的清光,到金红色的霞光,再到这拂晓终至,金红的太阳在那沉默的青山后升起。
大海依旧在海鸥的鸣叫声中静默,雪白的浪花,深黑的礁石,海平面上的霞光渲染在水中,水天一色,如此绝景,终生难忘。
“该下山了。”云裔忽然一手揽过莫言之的腰身,男子的气韵像是清桂琼酒,那样子的清洌,让人沉醉。
只觉得,所有的景物都在倒退,他运着轻功下山,衣袍雪影。
………………………………
第二百六十三章 笑谈风月(一)
当莫言之同云裔一同到达风月楼的时候,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布局好了。
那些原来的红纱女子,都换上了清雅的绿纱,原本清澈却冰冷的目光此时微含笑意,好似冰雪里突然绽放出一朵芙容花来,这样刺激着视觉,让这个肮脏的风月场所,瞬间变成林间高士煮酒笑谈的高雅之地。
风月楼里摆满桌席,每隔三米便有一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一壶清酒,旁边还有一名歌姬,怀抱着碧绿琵琶,白纱半遮面容,眼眸柔情似水十指纤纤,一袭嫣黄长裙,她们不似风尘女子更似宫廷乐师,有一股淡雅之态,让人着迷。
莫言之进了,和云裔分开,院长大人公务繁忙,恩,的确繁忙,大清早的还去采花来玩呢。
一直等着莫言之到来的文尚翎看见她,立即是舒了口气,然后哭丧着脸穿过人群,找到莫言之:“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估计是要被徐夫子训死了。”说着,直接抓住莫言之的手:“赶紧去找徐父子。”
莫言之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好任由他抓着去找徐夫子。
二楼,徐夫子此时真在同一红衣女子交谈甚欢,文尚翎急匆匆赶了过去。
“夫子,夫子,流英终于来了。”文尚翎拽着莫言之到了徐夫子面前后,拿着折扇扇啊扇,他此时额上已经出了些许细汗。
徐夫子眼睛一瞥,然后看到莫言之,顿时拉下脸面来,狠狠瞪着她:“你也知道要来?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你到底有没有点时间意识。”
莫言之委屈,很想说,夫子,不还有人和我一样迟到吗。然后转念一想,那人是院长,顿时就不委屈了,接连的是愤怒!该天杀的世道,罪魁祸首安然无罪,但是苦了她这个被害者。
莫言之不由发出感叹,身份就是规矩啊!
“呵呵,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那么尴尬。”刚才与徐夫子交谈的红衣人此刻清笑出声来,一双凤眸之中眼波款款,让人想到初春绒草上未溶的雪,泫然欲泣,在一片寒冷冬风之中,又有一抹新嫩的绿色。
两相矛盾,半是冰冷半是柔和。实在让人吃不消。
“容…先生好。”莫言之退后一步,恭恭敬敬。
容谙目光如同鸿羽,淡扫过她的头顶,然后笑着转身离去。容美人背影着实是可以迷到一大片人,腰细衣宽,红袍之下,身姿修长而且分外优雅。
“等会儿,傲天的使者来了,你可别再给我添什么乱!”徐夫子恶言恶语,凶神恶煞地说道。
“是是是。”莫言之忙不跌地点头。
徐夫子甩袖而去。
剩下莫言之同文尚翎,文尚翎很是嫌弃地上下打量莫言之的一身穿着:“摆脱,今天怎么也算个重要场合,你就这一身青衣?跟根葱一样!”
莫言之挑剔看着他一身白衣,白衣上面淡青色的云海图藤,长袖上是云涌墨翻,衣带黑红,他紫冠束发,此时一脸得瑟:“不用打量了,在怎么也比你那一根葱装扮好。”
莫言之微笑然后点头:“白里青黑,好一身发霉豆腐装!”
“……”文尚翎扇子捏得咯咯,笑如六月飞雪。
“那么,你们两个站在一块,也倒凑齐了一盘小葱拌豆腐。”有人边笑边上楼,莫言之和文尚翎同时朝着声音方向望过去。
只见楼梯口,一袭绿色罗裙随着脚步而微微飞荡,黑发如瀑,少女容颜清丽,黑如珍珠的眼睛此刻满含笑意。
“绿绮。”莫言之笑着说道。
文尚翎目光莫测。
“我刚才也在找你呢,找遍了整个风月楼都没看见你。”绿绮有些抱怨地走上前来,然后握住莫言之的手,眼角流露出一丝疲惫:“终于见到你了。”
“也是,文兄也过来打打招呼。”莫言之看着她,然后偏头,对着文尚翎笑道。
绿绮目光一愣,然后放开手,挑眉看着文尚翎。
文尚翎目下无尘,看着绿绮,把折扇打开,风流至极:“绿绮姑娘安好。”
绿绮也笑,带着些嘲讽:“安好安好,见到你就不怎么安不怎么好了。”
莫言之扶额,又来了,他们两个果然是不能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三句不到直接又是横眉冷对,吵得天翻地覆,不知何时方休。
只是难得,这一回文尚翎居然没有反驳绿绮,很浅很淡地笑了,然后深深看了眼绿衣少女,转身而去。
临去前摆了摆手:“我到前面去帮忙,你们多聊聊。”
绿绮深情恍忽了一下,然后目光越发冰冷,满脸黑气。
莫言之拉过她的手,然后道:“在这里闲着也不是什么办法,走吧,我们也去帮忙。”
说罢,也不等绿绮同不同意,直接把她拉到后院。
风月楼的后院假山重叠,花草甚多,池塘深处红色鲤鱼往来嬉戏,泉水琮琮,耀着白光。
清晨的风带着花香,最白的云彩在前方的一栋楼阁上方飘荡,莫言之拉着绿绮小心翼翼到了后院厨房。
绿绮十分好奇:“这风月楼不是个青楼吗,怎么后院还会种花草,弄假山呢?”
莫言之笑:“估计有些许男子比较喜欢野外办事,这样,更具情趣。”
绿绮眼神淡淡:“你懂得东西真不是什么该懂的东西。”
“哪里哪里。”
厨房此刻无人,所以两人非常顺利的偷溜进来,其实偷溜这个词用的实在不好,因为这两人是光明正大正气昂扬的进来当小偷的。不知该哭该笑。
“进这里来干什么?”绿绮问道。
“到厨房来还能干什么,不是投毒就是偷吃,你觉得我会是哪一种。”
“投毒。”斩钉截铁。
莫言之沉默,然后笑了:“你真的很是有点不了解我。”
“你很饿?”
“你如果天还没亮就被人叫醒,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你拽上山顶,走了一个时辰山路,然后摘了一个时辰野花,另外附加说了两个时辰废话。我就不相信那个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地问我‘你很饿?’。”莫言之眼睛笑着,说道,语气分外怨恨。
绿绮姑娘吐了吐舌头,然后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莫言之从灶上拿下两盘花生,然后自顾自地夹着花生吃了起来。
“兴起行走,路至厨房,听得悉嗦声响,以为是老鼠偷吃,过来一看,方知是小偷入户。幸哉乐哉,姑娘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轻轻柔柔的笑声在门前传来,这人声音婉转,可是话语让人咬牙窃齿。
莫言之把最后一颗花生放到嘴里嚼了嚼,这才看向门外那人,然后差点被嘴里的花生给呛着,呛出命来。
门外站着的人,金白衣带,青似如雪,华丽的长眉微微上挑,眉下黑色的眼眸生出几分薄凉笑意,仿佛皎月出深渊,明光乍现,青树兰桂皆被照亮,让人心头一滞。此人赫然是那与她刚刚分别的青篱书院院长,齐国太子云裔。
莫言之把花生咽下去,旁边的绿绮目光震惊,张着嘴唇半天才发出声音来:“院、院,院长大人。”
云裔微笑,柔声道:“绿绮吧,很久都没有看见你了。”
绿绮也笑:“是我很久没有看见院长大人了。”
“恩?我都快忘记了,我是来捉贼的。”云裔有道,说道“贼”字时,目光已经甚是有趣地放在莫言之身上。
“那个……”绿绮笑得分外僵硬,十分后悔,怎么就陪她来了呢。
“啊,我听说傲天的使者们已经到了,院长大人难道不用出席吗,听说这回的傲天的使者里面还有一位神殿长老呢?”莫言之起身,有些忧愁地看了眼前院的方向。
然后又对云裔笑说:“院长大人可是整个青篱书院的支柱,若是院长大人不去,我怕是会使得群龙无首。”
云裔负手,点头,微笑:“也是。那么一起去吧。”
“谢院长大人准许。”莫言之说道。
绿绮暗地里狠狠瞪了莫言之一眼。
莫言之回去一个很是无辜的眼神。
真如她所说,傲天的使者们当真是到了。
一辆马车停在风月楼前,马车很是普通,浑身黑色,帘子黑色轿底黑色,就连拉车的马儿都是黑色的宝马。
自黑色的轿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很有精神的老人,一个满鬓霜白神清气爽的老人。
这单色而诡异的轿子,轿子四角上边都系着一个金铃铛,要是有风吹过,那金色的铃铛瞬间便是随风摇曳,发出阵阵清音,这音乐很是动听,动听到让人沉迷。
莫言之忽然就想起了上回在容谙的红楼里见到的那副画,画中祭祀的圣女,穿着红色的祭祀衣裙,那裙子的四角同样也是金色的铃铛,铃铛的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眼前的老者,胡须白了眉毛白了满头头发也白了,该是花甲之龄的老人,眼神凌利的却像是三十青年。
那个,我如今还是很郁闷,我该先写那个故事呢,书里面有很多人。
………………………………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笑谈风月(二)
“想必这位便是傲天的殷虚长老了吧。”贺兰澹上前,蓝色长衫,气质儒雅。
殷虚长老眼睛看着他,然后淡淡说道:“你们院长呢。”
贺兰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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