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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容传GL-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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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我吗?

    无数次司马安扪心自问,但始终无法从过往中寻求到答案,李令月似乎是爱着自己的,否则怎么会留下自己的性命,与自己嬉笑玩闹,欺负自己,掩护自己,但同时又关心自己?

    但她又不太像陷入爱恋的人,总是那样冷淡,总是那样若即若离,总是那样变化无常。皇宫内她不但拒绝了自己,还命令别人将自己带出宫;皇宫外她亲口对上官婉儿说,她不曾喜欢任何人。

    司马安抿了抿嘴,手一伸按住她的肩膀推开了李令月。

    她显然有些诧异,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粗鲁地推开她,司马安好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惊慌,但只是瞬间,李令月从来不让她自己惊慌,至少在外人面前不会那样。

    “玩够了吗,公主殿下。”司马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以掩护内心的伤疤。“如果够了,就请离开这里吧。”

    “你认为本宫是在玩?”李令月盯着她的眼睛问。

    “难道不是吗,在宫内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那时候是我蠢,是我呆,我早该知道你我地位悬殊,而且……你我都是女子,你怎么可能会和我在一起?”司马安松开了手,转了轮子往后退,与李令月稍微隔开一些距离,眼睛看着地面道,“我很感激你见到我的信便赶了过来,但如果你只是可怜我,我想不必了,我司马安离开了李令月,一样可以过的很好,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而你,也已经有了薛绍。”

    一滴水从李令月的衣襟上滑落,滴在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李令月站起身,望着门的方向,低着声音道:“你和上官婉儿……”她回想起那日在酒楼见到她们俩时候的情景,屏风之后,这两个人似乎亲密无间。记得当初见到司马安的时候,她便处处为上官婉儿考虑,为她求自己,为她甘心在自己身边假冒一个内侍,为她查案,还有背后那许许多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

    李令月自嘲道,“原来我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心中憋闷着一股气,李令月猛地打开门,惊得外面的暗香一愣,她瞅着公主面色不佳,便料定和里面的人有关。

    “公主,他是司马安吗?”暗香一边问,一边替太平打上了从司马惜那里拿来的伞。

    “走!”李令月怒气冲冲道,说罢便往小门而去。

    暗香小碎步跟上,却怎么也照顾不到李令月的全身,李令月的衣服之前已经湿了一半,眼下雨越下越大,她们也不曾驾上马车,若是一路走回朱雀门,那岂不是又让公主淋了一路的雨?

    李令月越走越快,憋着的怒火无处可发泄,只能借由漫天的雨来打散一些心里的怨恨。

    雨水,密密麻麻地打在脸上,李令月甚至懒得去擦拭,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道路,只有寂静的街道,还有两边整整齐齐的民居。

    本宫待你这么好,你为何要背叛本宫……

    街道尽头由远而近地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在李令月之前,李令月抬手去看,见一身上带血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正往这边跑,她的左手似乎受伤了,一边跑着,一边扶着墙,时而往后看。

    李令月一回想,记起了她的名字――张天。

    张天远远便见一个人影在雨中笔直地站着,却不知道是谁,等走到近前了,才发觉竟然就是太平公主,心念一转,立即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迅速地窜到李令月面前,用手肘勾住李令月的脖子,自己则贴在她的身后,簪子尖锐的一边抵住她。

    若是李令月身体健康无虞,或许还能躲过张天的突然袭击,可此刻她心力交瘁,哪能顾及这许多。

    “公主,得罪了。”张天对李令月耳语。

    “挟持本宫,你难道不要命了?”李令月并未显露一丝的惧色。

    “张天无意伤害公主,但不得不借用公主娇贵之躯,保存性命。”

    “你在躲谁?”李令月话音刚落,便见前头稀稀落落地出来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看样子是官宦人家的,遂一皱眉道,“是贺兰府上的,你做了什么?”

    “公主!”暗香这才赶到,担惊受怕地看着李令月和张天道,“你快放开公主!”

    “暗香姑娘,现在由不得我。”张天一边道,一边转头盯着那伙人。若是他们走开了,自己便不用再挟持李令月,若是他们咄咄相逼,那么就只好继续。她实然动过念头干脆杀了李令月,也算是为父亲报仇,警示武则天,但此刻要紧的是扳倒贺兰敏之,姐姐既然劝自己放下对武则天的仇恨,那也可以,但姐姐她自己的仇,却不能不去报!

    暗香见状,迅速冲到那队人的面前,张天也不知道她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伙人听了暗香的三言两语之后,便迅速的调转头往另外一边追去了。

    “现在可以放开公主了吧?”暗香又跑了回来,面色煞白道。

    张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开了手,哪知道李令月忽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夺去簪子,继而迅速地反手一扎,那锋利的簪头便穿过了掌心,暗红色的血迅速蔓延。

    “这是对你的惩罚。”李令月冷冷道。

    “哼,”张天哂笑道,“公主下手干脆利落,我是不如你。”

    李令月背着手,毫无感情地瞥她一眼,绕过她,继续往皇宫走去。

    暗香经过张天的时候,留下一句话道:“相比以前,公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是么。”张天将信将疑,但大抵是不信的,扶着受伤的手慢慢地朝着司马安所在而去。面前忽而出现一个人,张天警惕地往后一退,但见那人从漆黑中露出脸来。

    “司马安?”

    “你受伤了?”司马安关心问,瞧见了她手掌心的簪子问,“谁把你伤成这样?”

    “为何你会在这里,”张天避开她的问题,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李令月走去的地方,不禁将这两个人同时联系了起来,“你是来追她的?”

    司马安不答,伸向张天的手一顿。

    “上官婉儿呢,她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

    “我不知道,”司马安摇头道,“我只是来送她回宫,我们的事情还需要她的帮助。”

    张天显然不信,但却也不戳破。

    “她刚走,或许还能追上。”

    “但是你……”

    张天不屑道:“在将军府习武什么伤没经历过,你毋须挂心。”

    司马安转动轮子,经过张天身边的时候低声道:“谢谢。”

    李令月到了朱雀门前,回头一望,四处空旷,除了自己和暗香以外别无他人。心下一阵失落,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昨夜冒险出宫,若是再不回去恐怕要被母后知晓了,如果被母后知道司马安还活着……

    李令月闭了闭眼,感觉到了东方的一道朦胧的光正映照过来,雨已经停了。

    司马安,这辈子,我们永生不复相见!

    “公主,”身侧有人喊道,“您怎么在宫外?”狄仁杰下马,他绯红的官袍干净整洁,摸着唇边八字胡须,煞有其事地观察李令月,发觉此刻的太平公主竟然狼狈不堪,衣裳似乎被雨水浸透,甚为奇怪,匆忙从马背上包裹中拿了一件随身携带的披风,双手奉到李令月面前恭敬道:“若蒙公主不弃,请披上微臣的披风。”

    暗香见公主毫无反应,便擅自做主替她接下了,帮李令月将披风罩上,一触碰到她的手臂,才发觉冰凉的彻骨,心念一动,以自己的手背贴到李令月的额头上,顿时发觉烫的很。

    与狄仁杰对了一个眼神,此刻或许他的话公主才能听进去一些。

    狄仁杰会意,便上前道:“微臣斗胆,但若公主身子不适,天后震怒,恐怕会殃及无辜。”

    “他们与本宫何干。”李令月淡淡道,“本宫不在乎。”

    “公主可还记得先前的疫症,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难道公主没有吸取教训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吗?微臣和郑氏实际上也感染了那种病,知道那时候的痛苦乏力的感觉,难道公主还想再经历一次?”

    “听说是你拿了药将本宫治好的,”李令月想起了这件事,“你的功劳,本宫自然会记下,但其余的事情,由不得你管。”

    “公主,微臣不敢居功,该领功的是司马安。”狄仁杰道。

    李令月顿下脚步,“什么?”

    “实际上是司马安抽了几大碗的血,试炼了许多次,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最后才得出这个方子的,若是不然,公主和微臣恐怕都难以得救。”

    李令月的声音颤抖,“你说的,都是真的?”

    “微臣绝对不敢说谎。”

    “她真的有那么在乎本宫,却为何背叛本宫……”李令月决然转过身,循着来时的路回去。

    本宫一定要问个明白!

    “李令月?”司马安一呆,猝不及防地在长安街道拐角处见到了李令月,李令月放缓了脚步,似乎也没料到司马安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定在原地,遥遥望向对方。

    司马安刚想靠前,大大方方地和她告别,送完这最后一程,以后再见还可坦然一些,却被李令月阻止了。

    “别动,本宫要和你玩一个游戏,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答一个,你若有问题也可问本宫,如何?”

    司马安犹豫着点了点头。

    李令月向前一步道:“是你以命相抵治好了本宫的病?”

    “算是,”司马安回问,“你真的认为是我杀了宋昭慧?”

    “不是,”李令月又靠近了一步,咬住下唇道,“你喜欢上官婉儿吗?”

    司马安想了一会儿,这令李令月很是不安,最终那人道:“喜欢。”

    “是吗……”李令月眸子一黯,“原来本宫想的没错……”

    “那你喜欢薛绍吗?”司马安忽而问。

    李令月勾了嘴角似笑非笑道:“这还重要吗。”

    司马安默然。

    李令月转身道:“本宫必须要回去了,司马安,贺兰敏之的事情往后再行商议,本宫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

    “李令月……”司马安的声音幽幽传来。

    “嗯?”李令月心有所冀。

    “那一夜,你为何要遣送我出宫,你不答应我,只要你说一声就可以了……何必要……”司马安哽咽着,垂着自己的双腿,“你害我失去了双腿,你叫我如何再平静面对你。”

    “那件事情不是公主做的!”暗香忽然跑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太平受委屈了,冲到司马安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可知道那一夜公主见了你之后便晕厥了过去?你可知道公主昏迷不醒的时候心里记挂的还是你的事情?你可知道她在我手心上写下了你的名字,让我回去找你?你可知道得知你死讯的时候公主是如何的伤心难过如何地不珍惜她自己?!这一切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你有何资格怪罪公主?!如今公主连夜冒雨前来相见,你却又要伤公主的心,我从未见公主对一个人像你这般好过,你这厮却不知好歹,屡次错怪公主,伤了你双腿算什么,要我说早就该将你千刀万剐了!”

    司马安听了怔怔地许久不曾回神,暗香尖锐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她愣神地望向暗香身后的李令月,喃喃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一夜送我出去的不是你,你派暗香来找我了,是吗?”

    李令月道:“是真的如何,假的如何,一切都不重要了。”

    “李令月!”司马安忽而大喊,太平和暗香同时一愣,“我是喜欢上官婉儿,但我对你,却是不一样的。”

    李令月身子一颤,缓缓转回身,深褐色的眸子里印着司马安的身影,她慢慢朝她走去,直到站定在她的面前,俯下身靠近她认真道:“本宫要你告诉我,是如何的不一样,本宫还想确定,你的心思是否是和本宫一样的。”

    司马安不假思索,只凭借着此刻心意,抬手捧住李令月的脸颊,往自身方向一带,抬起头微侧着,慎重而紧张地在李令月润泽的唇上轻轻一点,刚想松开的时候,却感觉到对方的不舍,司马安挑起了火,而李令月在助燃,唇齿相依间她趁着司马安沉浸其中,咬住了她的下唇,稍一用力,便咬破了那儿。

    司马安捂住嘴巴,皱着眉头看着李令月。

    而后者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背着手狡黠地笑着,“这是本宫做的记号,从此以后,别人再也不许碰这儿,违者杀无赦。”

    “李令月!”

    “对了,当然还要让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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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深情

    清凉台毗卢阁。

    小沙弥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便端了斋菜入内。放好托盘,悄然抬眼观察住在这里已经月余的女子,若有似无的阳光透过窗扇间的缝隙投射进来,斜斜地打在桌子上,经书架上,还有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又长又黑,衬的双眼分外有神,她脸颊的弧度恰到好处,显露出女子的阴柔与美感,她挺直着背,一日来都不曾松懈,表情专注而执着。

    或许是累了,她终于放下笔,一手扶着另外一手,转了转手腕,转过头望向窗外,才觉天明。

    “小师傅,主持大师今日可有空,婉儿想见他一面。”

    沙弥看了一眼地上叠的密密麻麻的经书,吃惊道:“这才一月,姑娘都记下了?那可是六百余本经书,小僧我也是记了整整一年!”

    “差不多记下了,有劳小师傅请主持见婉儿一面吧。”上官婉儿对桌上的食物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对着小沙弥道。

    “好,姑娘稍等。”小沙弥刚退出房间,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白马寺的师兄师弟们,纷纷想要打探上官婉儿的消息。

    “师弟,里面的姑娘可喜欢师兄做的斋菜?”

    “她何时会出来,难道今天又要白等了么……”

    “小师弟呀,我们可是做完早课便来的,不如你再进去问问,就说师兄们找她切磋佛法,据闻她不是早就背好了天后吩咐的经书么,是她自己自愿再多呆的,难道便不想研讨上乘佛法?”

    沙弥被围堵在中间,百般无奈道:“师兄们!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师弟,难道你就不想多看她几眼,她可是才学闻名天下的上官姑娘,你我修得几世佛缘才换得这个福分见她一面呐,若是日后走了,再见便难于登天。”其中一个个子稍大的和尚道。

    “怀义,休得无礼!”稍远处一个浑厚的声音道。

    众和尚往这边一看,见是白马寺主持,顿时面红耳赤,个个找了借口作鸟兽散,那怀义和尚原本也要走的,但却被主持喊住。

    “等等,怀义,你六根未净,罚你去大雄宝殿打扫佛祖金身。”

    “是,师傅。”怀义和尚低着头拿着摆在院中的扫帚垂头而去,经过白马寺主持身边的时候,才发觉他的身边站了一个人,虽然是男装打扮,但皮肤不似男子粗糙,手指纤细,眉眼长的柔和但星目含威,并无男子般棱角分明,再怎么看也应该是个女人,年纪约是四十上下。

    “怀义,还不快去?”主持催促道,眼睛盯着他。

    怀义和善虽然不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但却将她的样貌记在了心上,她虽然一言不发,但其从容气度,镇定神韵,旁人都难及一分。

    白马寺主持对着身边的人道:“天后,上官姑娘就在里面。贫僧不知道天后驾到,照顾不周,这就为您安排住处,吩咐寺众巡查四周,把守山门,防止贼人入内,烦扰了天后圣驾。”

    “不必了,”武则天道,“本宫不想大费周章,婉儿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是时候带她回宫了。《大云经》在何处,本宫想亲自翻阅。”

    “就在上官姑娘那儿。”

    “你给了婉儿多少经书,为何她读了这么久?”

    “贫僧给的经书恰好够一般人研习月余,但上官姑娘做的并不止这些。”

    “哦?”武则天饶有兴致道,“她做了什么?”

    “不是贫僧奉承,而是天下再少有像上官姑娘这般蕙质兰心的人物了,她实然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将天后交代的经书读完,贫僧考察过,一字不差,不但如此,还对佛法深有见解,贫僧都差点辩驳不过她。”

    “哈哈哈,”武则天大笑道,“这才是她的脾性,本宫猜想她定然是一发不可收拾,一下子要读完了你这白马寺所有的经书才可罢休吧?”

    主持点头应道:“正是如此,但贫僧还觉得,上官姑娘自来了白马寺后,一直眉头不展,似有心事。”

    武则天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再盯着那扇隔开她和上官婉儿的门道:“若她不主动推开这扇门,是无法发觉本宫就在门外的。”

    “贫僧代劳。”主持与武则天一同来到门前,抬手叩门道:“上官姑娘,贵客来访,烦请姑娘开门。”

    武则天静静等着,一别月余,长安内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李治的病已经无回天之术,只是这两日了。吐蕃又派来了使节,对疆域问题咄咄逼人。太平依旧因为旧事而对自己刻意疏远,而新任的太子李显,比他父皇还要软弱。朝堂上裴炎处处与自己做对,李家的人一直不肯罢休,武家的子嗣庸庸碌碌,母亲杨氏死了之后,那个贺兰敏之又妄自尊大……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困难重重。

    或许现在时机并未成熟,需要耐住性子,一步一步慢慢地绸缪。

    “吱呀”一声,打断了武则天的思路,她缓缓转身,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儿,才一月不见,便觉得她与之前又不同了。

    变得更加超凡脱俗,更加沉稳干练,也更加的像她的祖父上官仪,但同时又比那老迂腐多了一份飒然,多了一点少年人该有的锋芒,但上官婉儿能将她的聪明掩藏的很好,中和了别人对她的妒忌,这无疑能够收拢人心。

    她必将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

    上官婉儿显然没料到等候在门口的居然就是大唐的天后――武则天,一阵诧异之后迅速低眉屈膝行礼道:“婉儿参见天后娘娘。”

    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婉儿心内一惊,抬手便望见了对方的眸子。

    “免礼,这里不是皇宫,本宫只是来散散心,顺便瞧瞧你反省的如何了。”武则天扶起了她,顺势以指尖在她手背上点了两次,继而入了房间中,转身打量四周,看着挂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字之后,称赞道:“秀美而有内劲,颇有宋昭慧的风骨。”

    “当初宋师傅曾经教训婉儿柔美有余,成事不足,之前婉儿并不明白,如今才稍微领悟了一些。”

    “哦?”武则天挑眉,“说说看。”

    “当年太宗皇帝在时,有一匹野马难驯,太宗最终无奈悬赏道,只要有人能够驯服此马,便重重有赏。许多人尝试了,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出现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请示道,只要赐给她三样东西便能够驯服此马,太宗问是什么……”上官婉儿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向武则天,见她面上并无愠怒迹象,便继续道,“那女子答道,一铁鞭,二铁锤,三匕首。”

    “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铁锤锤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武则天忽而打断道,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上官婉儿,你悟出的究竟是什么?”

    “婉儿该死,”上官婉儿忽而跪地道,“如今局势动荡,若不强势,是无论如何都生存不下去的,那个女子如此,婉儿也是如此!”

    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上官婉儿跪着,只看得见武则天的靴尖。

    武则天想要的绝非一个终日舞文弄墨的文人,她要的是一个能够替她斡旋朝堂的政客。文人的世界和政客的世界全然不同,后者更为血腥和残酷,无论何时,都必须强势。

    “好了,本宫并没有怪你。”武则天最后道,婉儿松了一口气。“听主持说你已经默背好了经书,那么也是时候跟本宫回宫了罢?”

    上官婉儿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生冷的链子,不知道何时这已然成了习惯,刚来的时候和主持在佛前的对话音犹在耳,此刻又回想了起来。

    “上官姑娘,何时烦扰你,可否和贫僧道知一二。”

    “主持大师,情是什么,爱是什么?”上官婉儿问出口,才觉不妥。“抱歉,婉儿不该在您面前说这些,您是出家人,五蕴皆空,哪会被情爱烦扰。”

    “释迦摩尼出家之前,也是在凡尘修炼,情与爱,也是佛家修行内容。”

    “那么大师,男女之情,不,人与人之间都可能有情么,婉儿是说,女子与女子之间……情,存在吗?”

    主持的眼睛盯着上官婉儿,若有深意道:“那姑娘觉得,佛,存在吗?”

    婉儿一愣,侧头望着佛像。

    佛,存在吗,它既看不见也摸不到,那么世间众人又为何相信它是存在的?

    “我们无法去证明佛的存在,但也无法否定它的存在,只要心中有佛,佛便存在,心中无所信念,它便不复存在。”

    上官婉儿沉默,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链子。

    司马,我从前喜欢你,是因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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