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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夫锁魂-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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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脸颊。
是他。
他的脸上全是血,身上还穿着盔甲,一杆枪穿过他后心,他在马背上嘶吼。
他惊叫起来,狠狠推开头骨,头骨顺着坡滚下去,掉进河里。
它被河水吞没的一瞬间,疼痛仿佛不再那么剧烈了,他忽然觉得困倦,无法阻挡的困倦。于是他顺从地闭上眼。
罢了,一切都是过往,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就让一切都尘封起来吧。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浑浊的河水像一条饿极了的大蛇,凶猛地向前扑去,把无辜飘落的枯叶一口吞进腹中。偶有白鱼浮出身影,像是一双白眼,冷冷地睨着岸上的仙人。
………………………………
第186章:伥鬼
那天之后我和林汝君回到了事务所,正打算好好吃一顿饭休息一下的时候,打开门却发现事务所里正坐着一个绝美的少年。他的脸蛋很好看,棱角分明,耳垂上打了洞,他的眸子是浅褐色,眼神警觉,如同伺机而动捕捉猎物的花豹。
我和林汝君叹口气,随后去厨房泡了包面:“你是有委托吗?”
可这个少年不做声,他隔了半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比出枪的模样,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你相信每个人都是蛇么?”
“”人?是蛇?想必这样的比喻要是说出去,肯定会被人当成笑话看,但少年貌似当真了。而接下来他讲的故事,令我和林汝君不得不信服于他。
少年双手交叉,薄唇轻启。
当你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悬崖,粉身碎骨,昏死过去,却在不久后醒来,发现腿上正盘坐着一条光溜溜的蟒蛇,用铜铃大眼瞪着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当你正在恍惚自己究竟死没死时,那只蟒蛇忽然口吐人言,用跟翠柳楼的莺莺一样娇嫩的声音告诉你,你已经被她咬死了,从此成了她的伥鬼,让你乖乖跟着她混,你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冲击太强烈,让我一时顾不上为自己确实已死的事实感伤,整个人都懵了。
我成了她的什么?
蟒蛇鲜红的蛇信子舔舐着我的耳垂,打断了我的迷茫,蛇脸凑过来,嘴边还沾着点鲜红的东西,我想那大概是我的血,这条蛇缓缓缠绕住我的脖颈,真诚地说,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很疑惑。
我明明是打算跳崖自杀,可最后居然是被蟒蛇咬死的。这不由得让人怀疑我正在经历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都摔成那样了,就算没有立刻死,也撑不过一时半会儿,这蟒蛇干嘛再上去补一口?难道自己咬死的吃起来比较有意思?
影――这蟒蛇说自己名字叫影,我没吭声――我内心依旧疑惑不解,那蟒蛇看出了我的心思为我解惑说,哦,是这样的,我想要个伥鬼,这不是碰巧遇上你了嘛。
伥鬼,被蛇所食之人也,为蛇前呵道耳。
我想起故事书里写的那些伥鬼,奴性甚重,残忍狡猾,无耻至极,心甘情愿地为蟒蛇引诱生人来吃,不乏母子相残、夫妻反目这样的惨剧。我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去为你害人的。
她愣了一下,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不吃人的。
说完看了一下地上的我的尸体,补上一句,……一般不吃。
那我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想要个伥鬼嘛。她扬起脑袋,很是理直气壮。
要伥鬼干嘛,伥鬼不就是用来给你抓人让你吃的?
这头大蟒蛇一下呆住了,像是没想到这个因果关系。她张着嘴,大眼睛一眨一眨,几次要说什么都临时闸住,她焦躁地转过头,一圈圈打转,一下下地吐着蛇信子,发出嘶拉嘶拉的声音,最后扭头盯住我,朝着我张开她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不吃人的!
我蹲在自己尸首旁边观察脖子上的咬伤,用行动表示,她这话十分的没有说服力。
她大概也是心虚,憋了一会儿,突然说,反正,我会对你好的。
你对一个鬼怎么好?是给我选块好坟地,还是打套好棺材?我嗤笑。
她被我问得低下头不吭声,而我也不再搭理她,兀自在旁边捡了根结实的树枝,靠着一棵大榕树底下开始挖坑。
我一边撅着屁股扒土,一边在心里惊讶,结合以前在故事书上看的传说,我一直以为鬼魂碰不到阳间的东西、一见阳光就要灰飞烟灭,没想到好像并不是这样,最起码……我挡了下晒到眼睛的阳光,把脚伸到坑里量了量长宽深,心说给自己挖个坟还是可以的。
现在天热,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几只苍蝇在血泊上乱飞。我挥挥手把它们赶走,蹲下去,拖起肩膀,准备往坑里拖……
啪嗒,肩膀穿过我的手,脑袋重重地摔到地上。
我一愣,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抓起地上的树枝晃了晃,没问题,再伸出手拖起肩膀……
啪嗒。
锲而不舍,再来。
啪嗒。
那张本来就摔得七窍流血的脸现在更加七彩斑斓了,简直不忍直视,我疑惑地推了尸体一把,推了个空,直接穿了过去。
……
你在干嘛。在一旁安静了半天的影凑过来,幽幽地蹦出来一句。
埋我自己。我瞥她一眼,为什么我碰不到自己的身体?
你本来就碰不到啊,你碰不到沾人气的东西。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儿,不像刚才那样和我凑得那么近了。
我没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刚说的那句话上,啊?沾人气的东西?
就是被人的精气沾染过的,人本身,和人造出来的、不是天然的那些物件……
连我自己的尸体也不行?
不行,你变成鬼,就脱出人界了,不能再介入人界的一切事。说着这话的她,一瞬间从那个傻头傻脑的蟒蛇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由得也跟着坐直身子,认真地问,我把自己埋了,也不算是介入人界的事吧?再说了,我有什么事能介入啊?我反问她,总觉得她刚说的那话仿佛意有所指。
……不知道。她莫名其妙地忽然发起脾气来,一扭脸不再吭声。
我看看自己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坑,又看看被摔得没人样的尸体,长出一口气,往地上一坐,没辙了。
这会天已经黑下来,月光很清亮,模糊了尸体上的颜色,把那一片红紫青绿都染成浓淡不一的黑白灰,看上去倒没白天那么吓人。那只蟒蛇蹲坐在旁边没动静,我靠树坐着,盯着尸体上深色的部分发呆。
直到影慢慢走过去,叼起尸体的肩膀时,我才回过神,猛地蹦起来,指着她大喊,你你你你不准吃我的身体!我要全尸!她没理我,把身体拖到坑里,又给扒拉着让躺好,然后转个身,用后爪往坑里撅土。
我看着她这一系列诡异的行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过去也跟着填土。我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蟒蛇――我刚才喊那句别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可她要真吃了我也没办法,毕竟有哪个蟒蛇咬人不是为了吃?难道是为了玩?所以我喊了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想蟒蛇不吃骨头吧,那我留个骨骸也成。我唯独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帮忙把我埋了,这善良从容的德行,简直不像一个蟒蛇该有的样子。
啧,我心里揶揄,这蟒蛇,成精了吧。
被揶揄的蟒蛇好像还在生她那莫名其妙的气,完全不理会我打量的目光,我看了两眼自讨没趣,也就不再看,低头专心地埋人。
树下渐渐隆起一个小土包,在一片毫无人迹的林子里显得十分突兀。我站在自己坟前,吃不准是不是应该磕个头,磕了挺奇怪的,可不磕又挺寒碜。哎呀,我万分感慨地想到,没想到我居然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就这么潦草地被埋了,要是传出去可真是丢人啊。
影挠了挠肚皮,说,走吧。
往哪传呢?只有我和一只蟒蛇知道,我在这儿埋着呢。
去哪?我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于是干脆地跟上她。
回我的窝里。她回过头来,十分认真地说,我真的会对你好的,真的。没等我回答,她又补上一句,最起码等我死了,你就能去投胎了。
即使还没期待过下世的事情,听她这么胡掰乱扯,我还是忍不住呛她,你不咬我那一口,我现在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好吗?
才不是!她停下不走,大声地反驳我,你不知道……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她不耐烦地甩甩脑袋,转身继续大步往前,一个劲地重复,反正你相信我就好了,我一死你就能投胎了,也不会很久的。
那你不怕我谋杀你?我忽然沉声开口,恐吓她。
你不会。她淡然地说,说完她有些高兴地昂起头,语气和脚步都轻快起来,飞快地穿过这片林子,跳进一条不大的小溪,几下游到对岸。然后对我吐吐蛇信子,示意让我赶快过去,于是我便赶快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毫不费力地走过去,心里诧异她的那份淡然。可她没再多说什么,矫健而无声地冲进前面的密林,耀眼的鳞片以及留在土上的美丽痕迹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上去不再是那个任性地向别人提要求的家伙,而是一只真正的,草灰蛇线的蟒蛇了。
而悬崖下边,余下一滩血迹,高处的树枝上挂着几缕破布条,一个寂寞的坟包顶上有几只乌鸦在盘旋。
悬崖的那边,过了山,山下的那座城,明日一早又掀起多少风雨,统统都传不到这后山来了。
她的窝――其实就是个不大的山洞,在树林的边缘,离那条小溪很近。这片林子比刚才我挖坟的那片林子要大得多,也密得多,我站在山洞前往树林深处望,除了黑黢黢的树影什么也看不清。
………………………………
第187章:领土
我按照她示意的方向向远方望去,那边是另一群蛇的领地,没事别往那边跑。影走进山洞。
我尾随进去,发现这山洞从外边看起来小,里边还挺深的,乍一进去伸手不见五指。那边有蛇群?和你不是一堆的吗?我贴着石壁摸索,那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呢?
我是自己长大的。她说。毕竟是鬼,我的眼睛很快就看清黑暗,看见影伏在地上,闭着眼睛,好像打算睡觉了。
她是自己长大的呀。我啧了一声,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躺下来,耳边有影轻微的呼吸声,山洞陷入一片深深的寂静之中。洞口隐隐传来持续不断的水流声,应该是那条水流急湍的小溪。几声奇怪的鸟叫传来,不知道是夜枭还是乌鸦,翅膀扑棱着从洞口飞过去。再仔细听,还能听到风吹过叶子摆动的声音,细碎的虫鸣,草丛中不知道什么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好安静。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的声音吧。
这座山的山前有几座避暑园,修得奢靡俗艳,一到夏天,一群纨绔子弟就带着跳舞的唱曲儿的往庄子里钻,喝酒摆宴,笙箫声日夜不绝,我年少时跟着他们去游玩过几次,只觉得吵闹得头疼,哪想到山后有这样的清静。
如果没死,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到这里来。
我合上眼睛,停止动作,身体立刻变得冰冷而空洞,似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
鬼需要睡觉吗?可以睡着吗?如果不,漫漫长夜,该如何消耗?
睡着的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有那一口气的话。
影喊我时,我脑子里还在那一口气里打转。洞外天已经大亮,影撅着个屁股往外边走,说要带我转转。
我跟着她出去,她走到小溪边,伸长脖子,伸了个懒腰,猛地跳进水里,扑着水花一通畅快的游动,她玩够了之后上岸,站在草地上扬起尾巴然后使劲一抖,水珠子洒得漫天都是。然后她站在水雾里,很有点娇俏地说,走!我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一脸茫然。随后我就开始思考人生。
我觉得我脑袋坏掉了,怎么从一只蟒蛇脸上看出娇俏的?
她说的“带我转转”,就是让我在后面看着她追老鼠、逮小鹿,有时候小鹿慌不择路跑到我这来,我还得帮忙伸脚拦一拦。
我们从林子边缘跑到中央,高大的乔木密密地遮住天空,缝隙间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深深的草丛中时不时有什么弱小而敏捷的动物出没,眼睛灵动地一转一转,又瞬间消失。
我坐在一根稍低的树枝上,看着那只肥硕的小鹿一点点消失在影嘴边。这场面其实挺血腥的,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不会这么淡然地旁观,最起码也会不忍直视。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我死了,心也跟着变冷,还是因为,这画面搁在幽深的森林里,透露着一股“物竞天择”的味道,完全不违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那只蟒蛇出现时,没有立刻引起我的注意。影舔干净嘴边的血渍,准备转身继续下一次捕猎,一抹斑斓的亮色从树后慢慢地、谨慎地靠近她,我盯着那个身影,反应过来这是又一只蟒蛇,立刻悚然一惊。
影!
她比我发出声音更快地,以不可思议的柔软度迅速扭过身子,伏下前肩,冲着那只明显更加强壮的蟒蛇呲牙咆哮。
那应该是只雄蛇,健壮挺拔,眼神凶狠,闪着寒冷之意的眸子和嘶嘶作响的警告声都说明它比影经历过更多的,更为残酷的杀戮。
但是很奇怪,面对影的防备,它并没有摆出进攻的姿态,只是不断地走来走去,侧过头向影发出高分贝的叫嚣声,或者伸直脖子,喉咙中响起模糊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它们对峙,既紧张又茫然,好长时间,才慢慢想到,他们是在交谈。那只雄蛇在对影说些什么。
我心里一沉。
影对我说的话,一直是人言。我没有听过她发出蟒蛇的叫声,但是一波冲击使我忽略了这件事,我下意识地以为,变成伥鬼的我,本来就能听懂蟒蛇的话。
可是现在,我听不懂那只蟒蛇在说什么。而影除了最开始那几声咆哮之外,没再发出过声音。
最后,率先结束这场对峙的是影,我听到她嘶吼了一声,后退几步,转过头,飞快地沿来时路跑走了。
雄蛇一直望着她跑远,身后陆陆续续冒出隐藏在草丛中的蛇群。它们立在雄蛇身后,一同望向影的方向,只要刚才雄蛇一声令下,它们就会群起攻向影,她绝无逃出的可能。
我非常后怕地跳下树枝,赶紧去追上了影。
她跑得很快,在草丛上方飞跃,我尾随其后,一边想着刚才的对峙,一边无意识地盯着她奔跑时随意舒展的、流畅光滑的皮毛看。疑惑在我嘴边徘徊,却直到我们回到小溪旁,也没有机会出口。
我直觉,还是不要问。
我只好随便抓出个问题来代替,刚才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一垂头,失去了刚才威风凛凛张开血盆大口威胁人的模样,变得像一只极其难过的小可爱,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她闷声说,那边有条小河,草地很大很宽阔,小鹿也很多,我本来想悄悄地带你过去,但被那只蟒蛇发现了。那是它的领地,它让我离开。
我又听得懂了。我陷进自己的思索里,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话的内容。
你不是说没事别往那边去吗?
这不就是有事吗!她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我低下头不吭声,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她在用她的方式“对我好”。
我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她说了很多遍要对我好,可我一直不相信。一只蟒蛇能有多好?何况还是咬死我的那只。我是个已死之人,再多的好也是哀荣,可她不懂,她只是靠本能与直觉来试图慰藉我。
如果是她说的是真的呢。
今天阳光很好,照得她浑身的皮毛柔和发亮,眼睛尤其像琉璃球一样,晶莹透彻。脚下草地柔软,小溪里水波粼粼,风也很和缓。我活着的时候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日子。我俯视着她,慢慢蹲下来,对她笑了笑,说,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后来她果然听我的没再往那边去过,只在对岸和山洞周围活动。我没几天就把附近摸熟了,剩下的时间只有坐着发呆,影大概也看出我的无聊,撺掇我跟她一起逮小鹿,可是小鹿一跑到我附近就被鬼气吓到,直接僵住不动,我随便一捞就能抓住好几只,完全不需要费劲,比她跑着去撵快多了。不是捉来的她又嫌没意思,几次过后就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了,我只好继续发呆。
她吃了三天,终于吃撑了,躺在山洞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去。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坐着相对无言。
好无聊。她说。
啊。
怎么办。她又说。
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什么?我问。
她想了一会,说,捕猎,吃肉。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去捕猎呢。
我去捕猎了你干什么呢?你们人类怎么总是这么天真呢?
你不捕猎我干嘛?跟着你无所事事么?我感叹作为鬼的无趣。
她瞪着我,叹了口气,健壮的蛇身软软地盘了起来。
我回忆以前无聊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忽然我眼睛一亮,似乎来了灵感,说,哎,要不,我给你讲讲人的事情?
她一愣,急忙回答,不不不不用了。
为什么?
你……她欲言又止,斟酌了半晌才开口,你要讲什么啊。
我不知为何,硬是从她那张光滑而又狡黠的蛇脸上看出了小心翼翼来。她紧跟着接上一句,不想说的就别说了。
……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我放松身体靠在石壁上,心想这大概是我们俩唯一能排解无聊的办法,幸亏她会说人话,不然我对着一只嗷嗷叫的蟒蛇,想说不想说都没法说。只是,我有些茫然地想,能给她讲些什么呢?
我住的地方叫北京,北京是个很大的城,有钱人很多,穷人也很多。当然,我也不期待一条蛇能够懂什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虽然她的确有着令人惊讶的灵性。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已经死了,应该也变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影发问,什么叫有钱人,什么叫穷人?
钱是人类的创造,用钱可以换来东西。有钱人就是有很多钱,可以换很多东西的人;穷人就是没有很多钱,没办法换很多东西的人。
为什么穷人会没有钱?
因为钱都在有钱人那里。
那有钱人把钱分给穷人不就好了?
我一时语塞。想了一想,打了个比方,比如说,你有十只小鹿,别的蟒蛇只能有一只小鹿,你愿意把你的小鹿分给它吗?
当然不愿意!
所以,有钱人也不愿意把钱分给穷人。
哦,她若有所思,那有钱人都是很厉害的人了,可以抓到那么多的钱。
我没有纠正她的用词,打算继续讲,她突然问,那你是有有钱人还是穷人?
我嘛……我应该是有钱人吧。不,我摇摇头,我是有钱人的儿子。
有钱人的儿子是有钱人吗?
厉害蟒蛇的儿子是厉害蟒蛇吗?我反问她――
………………………………
第188章:伤逝
影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的表情,一脸认真地思考着我反问她的话,可能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足以重要的问题,足够她沉思许久,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气氛完完全全沉默下来之后,她回答了我。
唔……
不过厉害蟒蛇的儿子可以吃厉害蟒蛇抓的兔子,所以我也可以花我爹的钱。
那你也可以换很多东西了。我对她的话倍感兴趣,随后又问道。
对。可以换扇子、玉佩、摆件、书画、笔墨纸砚、鼻烟壶、桂花糕、梨膏糖、糖醋鱼、白灼虾、水晶肘子、麻辣兔头、翡翠饺子、女儿红、竹叶青、葱白酒、雨前龙井、太平猴魁、白眉银针、翠柳楼项忧姑娘唱的小曲、大鼓台上的皮影、淮园里小段儿演的戏……
她吐着蛇信子,一副眉飞色舞的得意样子,看样子她已经有着足够多的阅历了。
你看,所以你用钱是不是也可以换很多很多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你还……
影猛地闭上嘴,往后挪了一下,可我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钱能换来那么多,那你为还跳崖干什么?是么?我尝试着把她藏到嘴边的问题说出口,她点了点头。
听到我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内心被看透了,露出几分恼怒的模样,她的蛇眼睛眨了眨,然后一抬头看见我的认真眼神,立马又补救说,不是,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就是顺嘴了,你,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往我身边游了几米,她鲜红的蛇信子舔舔我的脸蛋,算是在示好。
我原本是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身上的鳞片,但我刚出手,手掌便直接地穿了过去。
于是她的脸色有着几分僵硬,我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影,你看,我碰不到你。你之前说了,我碰不到有人气的东西,对不对?我努力地解释着我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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