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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卿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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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几人欢喜,自然就有几人愁。有人喜欢他安安静静听话,但也有人巴不得他搅弄朝堂,掀起风浪,这样就嫌隙可钻。
“母后,你看这”慈安宫内,庆王来回踱步,面色有些焦虑。“我竟不知道君绎那家伙还有这等耐心,还是他的脾气已经被他们给磨没了?若真是这样,那我们先前的计划,不就全都白费了?”
“皇儿切莫心急,这才不过半月而已,”一旁的宫装妇人出声抚慰道,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眉头紧皱。君绎要是这么一直唯唯诺诺下去,难保她兄长会执意拥他安坐这帝位。
“儿臣怎么能不心急!亲政过后,其他王爷们都各自回到属地,只有儿臣还留在这京城之中。眼下西党未有上奏倒还好,一旦他们想起这茬,我也不得不不如我们先下手?”说着说着庆王忽然眼前一亮,停下脚步转向苏太后询问道。
“皇儿的意思是?”苏太后蹙眉,不知他是何意。
“要儿臣留京,总是假借各种借口定然不行,不如想个长久之计,也好光明正大的待在这。”目光一凛,庆王随即嘴角勾起得意之色,“儿臣已有一计。”
镇国公府,花厅内。
萧儒长一手持剪,对着案几上的墨兰,细致修剪。“事情办得如何?”听到有人入厅他并未回头,漫不经心问道。
“粮饷已送到青州了。两路的官员也已按照叔父的意思打点好了。”萧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面上还有些许难色。
“还有什么事说吧?”见他未离开,萧儒长睨眼说道。
犹豫些许,萧翱才开口说道:“亲政之后庆王还未归属地,小侄想问问叔父的意思。可是要让人具本上奏遣他离京?”褚朝向来是分封而不赐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任事的,诸王非奉诏不得入京,而如今庆王滞京,确实是一大威胁。
“不必。”萧儒长冷笑一声,“传信一封,让祺王暗地入京。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好好陪陪。”
自开朝以来,朝中内外越是安静便越有山雨欲来之感,朝堂内外无论有无涉及党争,大小一应官员隐隐都感到一丝气闷。
冬日一过,春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整个安阳城便一直笼罩在这一层灰蒙蒙的雨雾之中。一下数日,转眼便入三月。
不日前朝殿上商谈的上巳春祭也临近了。
上巳春祭原是古俗,于每年三月上巳这日在水边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灾除恶,进行祓禊的。
春祭本应设于安阳城东的启春门,取曲河水祭祀消灾,但今年苏相认为皇上体弱不宜外出,便改成在宫城的长泰门小祭,不过大小官员还是要一应在场的。
因是小祭,祭礼仪典也较为简单。官员们两路排开,巫祝在中间,跳傩舞,口中不时唱喝着祭辞。
月初抬眼,祭台上一身赤玄祭服的皇上,庄重的坐着。此次距上回见他较近了,但还是看不清样貌,只能觉得身形有些纤瘦。不由想起上元那日闵朔的话,月初目光暗淡下来。
随着一声大喝,有巫人捧着一坛清水来到大祝身侧,只见他举起一条柳枝浸入坛中随后抽出,向四周挥动,柳枝上的水也随之洒向两侧官员。
待一轮过后,巫祝便回身上祭台,又有巫人捧着另一小坛清水。他再次举起柳枝向祭台四周洒露,结束后,退去一侧。
此时明帝缓缓起身,接过一旁太常寺卿递来的书帛。
月初这才发现皇上岂止是纤瘦,看他步伐虚浮,宽大的祭服在身,像是随时会压垮他一样。
祭礼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待叩拜之后,焚帛便可。
而明帝也正举起书帛向东叩拜,叩拜需是三叩九拜之礼。虽然身形不稳,但看得出他还是极为郑重的的。每一下的拜礼都极为到位。一拜,二拜,正要起身三拜之时,忽而人影一晃,书帛落地,紧接着在一众惊呼声下,明帝倒了下来。
事出突然,月初一时呆住,底下官员也未来得及反应。很快便有人拥上祭台。哭喊声,呼叫声,从上至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隐约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皇上中毒了,快宣太医!月初一怔,抬眼望去。喊叫之人很快便被消去身影,此时太医署的医官们已面色惨白,匆匆而上,云湘亦在其中,场面极为混乱。
明帝很快便送往后宫救治,接着便有太监传太后旨意,皇上连日勤于政务,过劳致使身体有恙,今日春祭且暂。
旨意落毕,城门下的官员皆是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一一退去。
养居殿内,明帝一脸发青的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唇色微紫。身旁几十名医官皆是战战兢兢。一旁的贴身太监郭公公,更是脸色煞白。
屏风外,两党的一应高位皆在于场,苏太后满目虑色,不时看向屏风处,一旁的萧皇后则不安的绞动的袖中的手,萧儒长与苏谊皆是一脸铁青。殿外还跪着庆王,萧翱,徐澍及闵朔的等一应人员,且是脸色各异。或抿唇深思,或面无表情。或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屏风内的老医官走了出来,对着苏太后战战道:“回太后娘娘,经我等详察,皇上应该是中了紫金草之毒,此毒无色无味,发病迅速,病迹呈”
“这毒能不能解?”未待老医官说完,一旁的苏谊便粗声问道。
老医官急忙点头,“能解能解。只要用乌目皮连”
“那还不快去!皇上若是醒不过来,你们统统都要陪葬!”苏谊不耐的低吼一声,侧目看向萧儒长,满眼愤恨。
老医官吓得一怔,苏太后则挥了挥手,道:“赶紧去吧!”
萧儒长面色铁青,沉声开口道:“皇上中毒,兹事体大,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该查查到底是谁下的毒?”
萧皇后这才一怔,对着身边的宫女狠狠道:“把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给本宫押入教养库,挨个盘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
第六十四章 相疑
“慢着。”苏太后也跟着出声道:“光是身边的伺候的哪里够。”冷横了萧皇后一眼后,也对着身边的宫女道:“把这段时间跟皇上有接触的宫人,全都给哀家一并拿下,严刑拷问!”
“母后,这后宫的事怎么也是本宫做的主,就不劳母后了。”萧琦一听,眉头紧蹙。
苏太后一声冷哼,“皇上到底是哀家的儿子,出了这般事,你让哀家如何放心得下!再说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竟能让皇上发生这等事?!”
萧琦面色僵了又僵,咬牙不语。
“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并查吧。”萧儒长缓缓开口道。他话一出,苏谊顿时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看了萧儒长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意图来。
苏太后也登时一愣,探询的看向苏谊一眼,后者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她便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屏风内的郭庵睇了一眼争执不休的两方人,眼底麻木。
“皇上已服下解毒药剂,现下需要静养,各位娘娘、大人们,若无它事也回去休息吧。这里老臣守着便可。”这时,医官中又有一名老者开口道。老者背微驼,双手负于背后,态度不卑不亢。
他一开口,殿内的其他医官及一应宫人们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苏太后看了他一眼,面上阴晴不定,思忖片刻,索性先起身离开。苏谊则迟疑些许也走了。见此萧儒长意味深长的看了老者一眼,最后抿了抿唇跟着皇后一起退出养居殿,里头的人都出来了,殿外跪着的一拨人等也就跟着一并散去。
待人散后,郭庵感激地朝刚刚那名发话的老医躬身拜了拜。老医不语,只是摆了摆手便出殿门,煎药去了。
凤栖宫内,萧琦有些坐立不安。
这时,一名宫女进来道:“娘娘,萧相爷到了。”
闻言萧琦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不少,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说道:“让相爷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萧儒长快步入内,一见到萧琦便躬身揖礼:“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父亲快起身吧,不必多礼。”萧琦没有上前扶手,只是站在原地抬手示意他起身。
“谢娘娘。”萧儒长从容起身,言行举止间夹带着一丝猖狂之意。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宫人,他慢条斯理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要事要和娘娘相商。”
两侧宫女微愣,相顾几眼又看向萧琦。萧琦垂眼道:“你们下去吧。”
她一发话,宫人们自然就不敢多言,便一一退下。
待宫人们走后,他原先泰然的眼神瞬间染上一层阴幽,“过来。”冷声命令道。
萧琦身形一抖,下意识紧贴着身旁的桌子,一手暗暗紧扣着桌沿不敢上前。
见她止步不前,萧儒长掀起眼皮,阴厉地看向她,“过来!”声音陡然变大。
此刻萧琦的手已经抖得不像话,被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她勉力抬脚先前移了两步。只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她应声倒地。
“我让你给我好好看着他,你就是这样看的?!”萧儒长袖一甩,狠狠道:“看来你是嫌她过得太舒坦了。”
此话一出,萧琦顿时慌了神,顾不得脸色的五指红印,急忙爬过去,跪在萧儒长面前说道:“是琦儿疏忽了,请父亲手下留情,琦儿一定会仔细彻查下毒之人。”
“哼!不用查了,想也知道是谁下的毒。”萧儒长冷哼一声,走向椅子坐下说道。睨了萧琦一眼又道:“还坐在地上做什么?等着让人看到不成。”
萧琦急忙起身,低头怯声道:“父亲的意思是?”
“我真是小瞧了苏谊那个老东西,动作可真是快!”他表面平静,眼底却怒火翻腾,萧琦很识时务的选择默言,或者说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多应什么。
静了片刻,萧儒长阴郁说道:“眼下祺王殿下还未至京城,皇上那边你给我小心看着,别让庆王钻了空子。”
“是,琦儿已经派人日夜守在养居殿外,比不会让太后那有可乘之机。”她谨慎说道。
“慈安宫那边给我盯紧点,别再出什么乱子了。”末了,萧儒长便甩下一句话长扬而去。
于此同时,慈安宫那也不得安宁。
一声瓷器破碎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庆王的咆哮,“萧儒长那个小人!竟然用这种办法嫁祸本王!”
一旁的苏太后眉头紧皱,抿唇不语。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看着!他这招可真是使得够狠的!”他继续狠狠说道。
“真不是庆王殿下你做的?”另一侧,苏谊也冷声道。
庆王一听皱眉,急忙解释道:“这事真不是本王所为,君绎那小子要捏他还不容易,何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毒。”
“哼,要下毒,也不一定非死要置他于地吧!”苏谊面色不豫道。
这下庆王也面色黯了黯,无论是谁下的毒,对他是最有利的,若是君绎一旦被毒死,他膝下无子,目前在京的继承人中只有他庆王一人,欲夺皇位可比远在千里的其他几个兄弟容易多了,既是不被毒死,也能挑起各方嫌隙,打破目前平静的僵局。平心而论,当看到君绎倒下时,他确实心中一喜。
“相爷现在是何打算?”一旁平静的苏太后此刻终于开口问道。
“能怎么打算?现在只能看看皇上醒来后是何反应了,亲政之后他一直安安分分,现在这么一闹,他必是心惊,只怕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再配合我们了若是转向萧儒长那可就糟了,无论如何,再他醒来之前一定要找出下毒之人!”他愤愤交代道。
苏太后与庆王则闻言相互看了看,眼底发黯。
“你放心吧,哀家必定竭力查清的。”
第二日,明帝未醒,早朝休朝。
满朝皆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而东西二党此刻更是静得可怕,这安静的背后则对人而言却是兵戎对峙之感,隐隐有人在传,恐怕帝位要易主了。
………………………………
第六十五章 风起云涌
雨,又是雨。打在梧桐芭蕉上,啪嗒啪嗒,绿了城景却也让人感到丝丝气闷和堵在胸口中挥之不去的躁郁。
福安街,杭府。
月初正在书房临帖,只是笔触稍停,人也呆了许久。
“月儿?”杭仲宣的一声叫唤,才让她如梦初醒,“怎么了?总是这么心不在焉的?”此时他坐在书案前阅书,见月初一直执笔不下不由有些困惑。
“爹”月初动了动嘴,想起上元那日闵朔招揽之言。眼中郁郁,皇上一亲政,这朝中内外便开始有些不太平了。夺权,开始了吗?“皇上那你如何想?”她顿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杭仲宣一愣,眉头微皱,“怎么问起这事了?”在杭家,朝中之事仿若某种禁忌一般甚少提起,一来是因为他们父女二人位阶不高,触不到那层;二来是有意避开此事,怕谈多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月儿昨日隐约有听见人喊皇上中毒了。”月初垂眼,心中细细回想那时情景,不觉凝重了起来。
杭仲宣陡然睁大眼睛:“丫头可不要胡说。”很显然,事情确实被压下来了。不管真相是什么,众人只要知道皇上是因为过度劳损才病倒的就好。
月初心里知道,但始终还是有些怔忡。
正恰此时,书房门响了几声,接着应若兰便推门而入。“在聊什么呢?外头就听到你们絮絮叨叨的。”她笑意吟吟,手中还端着一笼点心。后面跟着小筱和青黛,一个捧茶还有一个也端着两笼点心,皆是喜笑颜开,全然未被这阴绵绵的春雨所恼。
“不过一些公事罢了,没什么。”见娇妻来了,杭仲宣不由放下书册,亲昵回应。
没有多放心上,她端着点心来到杭仲宣面前,“这是跟桂姐学做的蒿团,你尝尝。配着桐花茶,小筱把茶也端上来吧。”
小筱将茶奉上后,也献宝似的端了一笼蒿团来到月初面前,“嘻嘻,小姐你尝尝。这是我娘教我们做的。”
月初看着这一笼笼的点心,不由轻笑道:“这么多?怎么突然想起做蒿团来了?”说着便捏起团子咬了一口,入口的清香软糯,登时心中阴霾一扫。
“嘻嘻,夫人想吃蒿团想得紧,桂婶会做,正好青蒿和糯米又多,大家就一起学着做了。”青黛也跟着嬉笑道,显然第一次做这东西觉得新鲜,“小姐,我也做了几个你尝尝。”
“一不小心做多了,福伯桂婶他们也在厅子里吃着呢”应若兰笑着又添了一句,顺手捏起一个团子送入杭仲宣口中。
“你这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面前”被妻子这么喂了一口,杭仲宣半嗔半喜道。
月初看着这一屋子其乐融融,恍惚间只觉屋外的雨也并非那么厌烦。心里某个压着的点忽然松了下来,其实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暗暗想着,做下决定。
另一边距皇上昏迷已过一个昼夜,宫中要说是翻了天了都不为过。
两宫的人审讯了一遍又一遍,教养库的鬼哭狼嚎一声盖过一声,生怕被人说有徇私掩盖之处,这次两边的人都发了狠似的,不留情面。只是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半点线索,审讯的范围开始逐渐扩大,各宫皆是人心惶惶。
苏谊午憩方醒,屋外雨声淋漓。
回想那日君绎在祭台上轰然倒下,引起惊慌和猜疑,他不由白眉紧皱。事实上他一直防备着西党一派,却甚少想过苏太后和庆王的问题。
太后姓苏,但并非他亲妹。
数十年前,先帝的原配皇后沈氏亡故后,皇后之位一直空缺。为了对抗萧家在后宫逐渐势大的问题,本无女儿的苏谊之父――苏太师便将分家的一名女孩收至膝下,送入宫中。苏萧两家的争权也渐由朝堂上逐步蔓延至皇家的后宫之中。
后来苏妃与萧妃先后怀孕,一直无子的先帝大喜,曾言谁先诞下龙子便立此子为太子,其母为后。好在苏妃还算争气,竟真比萧妃早一日诞下龙儿,而此子便是现在的明帝君绎。
君绎出生后就被那时的太后带走抚养,因此苏皇后一直郁郁寡欢,直到第二个孩子庆王君纯出世才有所好转。先太后薨后,君绎虽又回到苏氏身边,但此时的苏皇后已有了小儿子,对君绎也并不那么上心。
这便是为何明帝与苏太后的关系并不好的原因。只是在苏谊看来即使是关系不好,明帝好歹也是其子,算得上是苏家人。尽管苏太后一直不愿他登基为帝,但是一旦他的帝位松动,萧家势必不会安稳壁观,肯定会趁机拥戴萧太妃之子祺王,若是成功了,苏家这超然的世族地位便会轰然倒塌。
朝中东党之人多数是为他所命,即使太后有心,只要他不答应便无他法,因此他一直未将此放在心上,这次事情让他不得不重视,太后和庆王的动作。
神色微晃之时,有仆人来报:“老爷,宫里刚刚传来消息。皇上醒了。”
他蓦然回神,鹰隼般的眼中幽光闪闪,“备车,入宫。”维持苏家的繁荣昌盛是作为一族之长的他的首要任务,他不能冒这个险。
苏谊到达养居殿时,前来探病请安的王公亲贵们在殿外跪了一片,但因需静养,郭庵只让皇后、太后和几个重臣入内。
君绎正坐在榻上,面色依然惨如白纸,手中还拿着一碗药未喝。
“老臣参见皇上。”他上前跪身道。
君绎并未马上回应,而是喝完药后,才缓缓道:“苏卿平身。”声音嘶涩孱弱,充斥着冷硬不满。
“下毒之人可查清了?”他微微抬眼,看向在场的众人。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冷哼一声,他讽笑道:“是不想查吧?看来朕的命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顿时苏谊和萧儒长的面色暗到不行。
“若是真不愿朕坐这帝位,不如你们推荐一个?”轻喘一口气,君绎不依不饶道。
“臣惶恐!”闻言,几人不由跪下大呼。
睇了一眼皇后,君绎又看向太后,目光阴凄,“母后以为呢?”
苏太后眼底黯了又黯,“哀家和皇后已是严厉彻查。尚未有果,皇上再耐心等上几日吧。”
“严厉彻查?呵呵,然后再不了了之吗?”如同去年年初那般。
“那皇上以为该如何?”此时苏太后也颇有点不耐了,却碍着人多未能发作。
“杖毙。”君绎淡淡说道,“全部杖毙。”
………………………………
第六十六章 怒意
“全部杖毙。”君绎淡淡说道。
顿时在场人等皆是一怔。只因此话从他口中说出,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众人皆以为明帝生性寡言淡薄,从未能想他会说出这样狠厉的话来。
殿内青烟袅袅而起,雨势渐大,一股寒风灌入殿内,带着初春的料峭之感。令在场之人不由浑身一颤。
“皇上的意思是?”须臾过后,萧皇后最先喃喃开口道。
“怎么?朕的意思很难懂吗?”淡唇轻启,君绎嘴角的一抹讥笑始终挂在苍白的脸颊,“既然查不出来,索性就都杀了,难道还要在朕的身边,埋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杀了朕的人不成?”
苏太后在侧,眉头一皱,疾言道:“皇上的意思哀家明白了,只是全都杖杀,未免也太过心狠手辣了。”语气中尽是浓浓的不满之意。
明帝身边的宫人,有近半数是为监视他一举一动而插入的暗线,若是真的一举全数杖杀,势必需要从头再安排,她自然是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的。心里那样想着但说出口必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推脱出一个理由来。
只是她这一席话,很难让人信服,尤其是对眼前的君绎而言。心狠手辣?这句话别人都说得他,却唯独这位母亲说不得,因为置他而言,最是心狠手辣之人不正是她自己。
一双黑眸幽幽看着苏太后,仿若猜中她心中所想,只是不想开口点破。
“朕堂堂一介帝王,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谈不得保全,母后还打算跟朕谈什么宽厚仁慈?”语调虽淡却如凌厉寒气般掷出,噎得苏太后顿时说不出话来。
“呵呵,若当时倒下的不是朕,而是别的什么人,不知母后还能否这般宽厚仁慈?”说着他瞟了一眼庆王,言外之意立显。
“怎么都不说话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朕的性命,比不上这一众宫人的?亦或是都盼着朕赶紧驾鹤西归吧!”声调依旧平淡,但剑拔弩张之感已充斥着整座殿内。
一时间噤若寒蝉,大家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次是真的怒了。
“皇上乃九五之尊,自然不能和那群低贱之人相比。”立于一侧的苏谊,此时终于缓缓开口,事已至此若还不明白明帝为何这般,他这东党之首就白坐了。
有些时候,处事要松弛有度,否则逼得太紧总会适得其反。眼下的情况已是再明了不过了。两党长年的严密监控,明帝并非毫无感觉的,不过一直隐忍不发。此次事起一度危及他的性命。若再哑忍,确实不合常理。
既然他此番只想那这些宫人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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