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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卿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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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言……”怀中的云湘咕哝了一声,朝月初身上蹭了蹭。

    月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和沈公子关系可真好呀。”

    “她幼时便是牧言陪在身边,关系自然好。”尚英说着,一边按住她颈后某个穴位,下一刻云湘便松了手,沉沉睡下去。

    “那她爹娘呢?”月初扶着快滑到地上的云湘,顺口问道。

    尚英眸一黯,“镇国侯爷不怎么管她,至于侯夫人……则忘了有她这么个女儿。”说着将她一把扛起,“走吧,该送她回房了。”

    月初一愣,知道尚英不愿多提他人私事就不再多问,一路跟着他将云湘送回房中安顿。

    翌日,云湘醒来似乎隐隐记得自己抱着月初痛哭之事,但因觉得有些窘,便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同日,月初招来各村的主事者以及三叔等人,正是表达由自己暂代县令一职。并说明由尚英负责带领各村重建东丘,而她与云湘则在城外数里的一处临时搭建的茅村内治疫。

    众人无异,于是开始按照月初的提议分头行事。

    疫灾给人的恐惧确实无与伦比。

    不过数十日,进来的人就有一半倒下了就再也没有起来过。更让月初害怕的是患疫的人数正在不断的增多,茅村已然成为了地狱般的存在。

    看着每天有人被送进茅村,又看着每天都有人病逝,月初在渐渐麻木的过程中又生出了一丝恐惧。如果……如果哪天她也倒下了,那远在安阳的爹娘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难过?还有福伯,桂婶,小筱……他们会怎么样?

    直到某天夜里,月朗星疏,累了一天的她与云湘坐在村外的草坪上,抬头赏月,云湘才缓缓道出她心中所想。

    “你说……我们能回得了安阳吗?”云湘垂着头闷闷道。

    月初一僵,想到这几日徘徊在心中的恐惧,原来云湘也是一样的。“我们会回去的,不是还有人等着我们吗?”她故作轻松道,眼下大家最需要的便是安心。

    云湘想了想,笑道:“等回了安阳,我第一件便是去找牧言喝酒。”

    “果然。”月初跟着笑道:“我回去第一件事自然是见我爹娘……”话语一落,月初顿时有些尴尬,才想起云湘的家事似有些特别,自己这么一说怕是会刺痛她。

    云湘眼眸一闪,笑了笑坦然道:“没事,我其实也没想要特意隐瞒什么。”

    月初眉轻挑,看向她。

    习习凉风,混着盛夏特有的野花香和青草味,抚人心脾。

    “我小的时候,爹娘其实还是在身边的。”云湘扯了一根草茎在手中轻轻揉着,缓缓说道。

    “我记得那时身体就不太好。总是病着,吃了多少药都不顶用。”

    “后来有人说千灯谷的莫大夫能看好我这病,我爹和我娘就不远万里的带着我到冯州去求医。可是没想到头一天就被我师父给拒到门外了。”说此,她笑嘻嘻,仿佛想到了什么。

    “我师父脾气有点怪,从不给世家子弟看病,一听我爹是侯爷就立刻把他赶了出去。所以我爹娘每日都要去谷中求他一回,可回回都是无果而返。直到有一****救了师父的爱犬,师父才破例同意,但要我留在谷里学医十年。”

    “你爹娘他们同意了?”月初微讶。

    “嗯。”云湘点了点头,“开始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我的身子便同意了,再说留谷学医又不是回不去。”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年能回安阳两次,所以便还好。”

    月初点了点头,看来云湘的那位师父也不是完全不同情理之人。

    “最开始每年回安阳就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娘会做好吃的,爹也会陪着我们。就像你爹娘那样。”

    “可我十二岁那年,什么都变了。”(未完待续。)
………………………………

第八十九章 曹州大疫(下)

    “可我十二岁那年,什么都变了。”

    话锋一转,云湘的声音也低沉了不少。“那年一场瘟疫席卷了安阳,很多人都染上瘟疫死了。”

    “我忧心爹娘便求师父放我出谷,等赶回安阳才发现我娘躺在病榻上,可我爹却不见踪影,问了家仆都说不知。”说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手中草茎也被一把扯成两段。

    “直到三天后他才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还牵着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儿!”

    月初一怔,看着云湘,只见她眼底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已经哽咽道不行,却依旧咬着牙继续说。

    “我真的恨死他了……娘,娘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他却带着别的女人回府!”手紧紧攥着,指甲似乎都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那时我医术不精,始终没能把娘救回来,”泪水滑了下来,她挥袖抹了抹,“后来……后来还是师父赶到……只是娘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忘了爹,也忘了我……”

    “可能是隐约记得什么,娘始终不肯留在侯府,然后便出家去了。”吸了吸鼻子,她呼了一口气道:“那之后,我四年未回过侯府。”

    月初眸色暗淡,不语。想起她为何会对二丫娘的病逝如此耿耿于怀,原来是想起了这段往事。

    云湘话毕,两人都各自呆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风吹草动,草坪上,两只萤火虫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两人身边绕了几周,最后停在了月初的发簪上。

    云湘看着眼前的景色,心情一畅道:“说出来,就好多了。”

    月初淡笑,“那便好。”

    身后棚村传来动静,两人回望,有火光亮起。

    “大概又有人送进来了……”眼底黯了黯,云湘说道。“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说着起身,掸了掸草屑。

    二人踏至茅村的那一刻,月初便感到气氛极为不对。

    几乎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连陆大勇都静静的站在一侧。尚英也在场,见月初进来,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侧开身。

    当看清榻上之人时,月初的心陡然一紧,温三叔!

    “三……三叔。”她颤声道。

    榻上之人,闻声缓缓睁开眼,平日里桀骜犀利的双眼,此刻尽显老迈沧桑。“杭……杭大人。”声音微不可闻,却满是浓浓的愧意,“愧对你们了……”

    三叔也病倒了。

    每次进茅村时,路过村边的小片坟地,月初总强压着恐慌,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三叔不会有事的。”她喃喃告诉自己。

    云湘找过尚英一次,据说是借他的白隼传信至冯州请教她师父。“虽然治愈者甚少,但是若能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她说道。

    等待回信的日子,疫情似乎稳定下来了,送进茅村的人开始渐渐少了,这都不由让众人心松一口气。

    冯州来信的前一日,二丫也被送进了茅村。原先稍缓神的云湘,又变得紧绷起来。次日收信,云湘的脸色并未丝毫缓和。

    师父在信上说,此症尚无解,只能防治。信中附着防治的方法和药方。

    云湘将方法和药方交给尚英,很快他便让人将东丘各处清整一遍,然后带着乡民采了艾草阴干后,熏了一轮。接下来果然再没有人患病了。

    除了每日给病患诊脉煎药外,云湘只要一得空,便坐到二丫榻前陪她说说话。

    “师父说过,有时意念是可以改变一些事的,每天陪着小丫头说说话,这样一来她精神好些或许病也会跟着好起来。”她说道。

    月初将这句话听了进去,得了空也陪在三叔身边陪他说说话。

    三叔的精神还算好,听着月初谈起年少时在书院遇到的趣事,常常会笑出声来。有时还能接上一两句,让月初偶尔有父亲卧病在床时与她谈笑的错觉。

    二丫进茅村的第五天就去了。云湘一直守在她身边,哭得跟泪人似的。

    “姐姐不要哭了……二丫要去找娘了,二丫不怕。姐姐……是个好大夫。”小手轻搭在云湘手上,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曹州一行,云湘不知洒了多少泪。

    二丫走后,三叔的情况也渐渐不好了。

    他的神志时好时坏,常常与月初聊着聊着便昏昏沉沉睡去了,有时月初总觉得他会就这么一睡不醒。幼年时,父亲病重的梦魇又重新围绕着她。

    夜里,月初睡得迷迷糊糊,被青黛唤醒。

    “怎么了?”她睡眼惺忪的回应道。

    “茅村那边有人传来消息,三叔一直唤着你呢。”青黛唬着一张脸道。

    月初一震,清醒大半,急忙换上衣衫赶去茅村。

    到达茅村时,乡民们团团围着三叔所在的茅屋,见到月初来了,纷纷让开一条小道。

    月初进了茅屋,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尚英和云湘都在。

    温三叔阖着眼,半倚在榻上,呼吸发沉。听到有人唤杭大人,他赫然睁开眼,月初已经站在面前,一脸焦虑地看着他。

    “杭大人……”他巍巍道,双目浑浊。

    “三叔,我在我在。”月初发狠似的猛点头,泪水瞬间溢出。

    “杭大人,是好官……求求杭大人一定……一定要救救东丘……”他恍惚道,手巍巍伸出。

    “东丘会好起来的!三叔,三叔不要担心。东丘一定会好起来的!”泪如泉涌,月初攥着三叔枯瘦的手梗声道。

    温三叔闻言眉微展,原先因病痛而狰狞的面容缓了许多,顿了些许他又撑着一口气像是交代遗言般的郑重道:““奸恶当道,人心不古……杭大人为官途上,请一定记住为臣者,当忠君,更为民……”

    话落,三叔的手似是被抽干力气般垂下,人逝。

    仿佛有东西炸开一般,被埋在记忆沟壑深处的话语轰然出来

    病榻前,小小的人儿跪在榻前低声哭泣。

    “月儿,若你真有为官一日,定要记住:为臣者,当忠君,更为民。民,乃天下之本,勿忘为民之心。”

    父亲……(未完待续。)
………………………………

第九十章 中元普渡

    尚英大概从未想过,三叔的死对月初的打击会是如此巨大。

    床榻上,她睡得极不安稳。双眼紧闭,秀气的细眉拧结着,牙关咬得死死的。裸露在外,葱白似的纤手也揪着薄被不放。

    月华凉凉斜入屋内,映着她的小脸如玉般发着荧光。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指点在她的眉心,想要抚平那抹不安。

    当秀眉如他所想地舒展开来之时,他才登时一惊,自己此刻所为。原只是想进来看看便好,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他敛目准备离开。

    恰此,纤手放开了薄被,一把抓住尚英的大手。尚英微惊,正欲抽回却发现月初抓得极紧,甚至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庞。

    震惊看去,见她双目依然闭着,只是比起刚刚的僵冷,此时熨帖在手中的小脸显得安稳平和,嘴角甚至有丝丝扬起的欣慰之感。

    “父亲……”她呢喃一声。朝干燥而温暖的源头轻蹭,一脸娇憨。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模样。

    尚英一时愣愣,最后轻叹口气,没有离开。

    翌日,天色未明,有鸟轻啼。

    云湘端着一壶药茶,来到月初房前。昨夜月初昏倒后便被送了回来,她心中烦乱一晚未眠,便起来烧壶定神茶。青黛和莺儿还在茅村忙,她就自己端了茶前来。

    正想着送入她房中,又想她可能未醒,还是不敲门将茶放在案桌上便好。于是轻轻推门而入,将药茶放在外间的案几上,她探头朝里间看去,只见隔着纱幔,月初榻前似乎趴着一个人。

    青黛回来了?

    她疑惑上前,轻撩纱幔,一身黛色的尚英赫然出现眼前。月初躺在榻上,睡得极沉,趴在榻边的尚英亦是如此。

    云湘一惊,轻放纱幔,用最快的速度悄然离开房内。出了房门,她大喘一口气,还在为刚刚所见感到诧异。

    尚英?月初?

    云湘有些发懵,最后只能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从三叔过世的那晚起,半个月里茅村已经没有再死人了,最初进村的人有数百人之多,而今剩得几十人。

    东丘城的重建在黑甲军的帮助下,进展得十分迅速。开城时,崭新的城门立在月初面前让她找回连日低沉下的一丝慰然。

    茅村被踏平了,改建成一座祠堂。题做县令祠,为了祭奠至死仍想着东丘百姓的温三叔。

    五日后,七月十五。

    中元至。

    白日里,月初穿着素白的衣裙到东丘各处逛了一圈,彼时重建已快近尾声,灾民的安置也多已完成。

    家家户户都已挂着写有“阴德普渡”的灯笼,门口摆着香案和祭祀的馒头。

    她想了想便到冥器铺子买了香烛和灯笼,店家见是她要的,执意不愿收钱。月初莞尔一笑,看了看手中的香烛,没想到还能有这好处。

    回到县令府,正见尚英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坐在院中,手中还拿着一份信。正恰抬头看向月初,眼神一滞,稍瞬道:“我该走了。”

    月初一僵,“什么时候?”

    “明日启程。”尚英眼底微黯。

    “唔。”

    “手上拿着什么?”他视线下移,注意到月初手中的东西。

    “一些烛火香案之类的。”她垂着眼喏喏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尚英点了点头,走过去想接过她手中的物品,“我这就让人准备路祭。”他说着,却见月初的手朝身后缩了缩。

    “我……我自己来吧。”她说道,声音有些冷淡。

    尚英一愣,只觉得她的反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思忖些许道:“那灯笼总要有人挂吧,我来挂。”不待她拒绝便拎起她手中的灯笼朝大门去了。

    月初回头看了看尚英的背影,一抹恼意涌上心,恼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

    在县令府外摆了小案,上头放着香案,点着白烛。月初拈了三支香,立于案前。青黛蹲在一旁的小炉边烧着纸钱。

    家家都在摆路祭,烧纸钱,风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都是为了普渡此次大灾中逝去的人。月初心里一沉,想起了三叔过世那晚所说的话,眼底又没骨气地红了起来。

    “小姐?”感觉到月初的异样,青黛轻唤一声。

    “没事。”月初抹了抹眼,“让烟给熏的……”

    相处了这么久,也摸清了月初的脾气,青黛点了点头没说话,又继续烧着她的纸钱。

    供上香后,月初正欲转身回府,云湘便来了。

    “崔伯安排了戏班子在县令祠搭台唱度化辞,我们也去看看吧。”中元这日搭台唱戏是为了安渡孤魂野鬼,这是曹州特有的风俗,云湘没见过,也想去听听。

    “晚点我们再去渭水河边放灯,给二丫和三叔他们引路。”见月初有些迟疑,她又补了一句。月初这才点头同意。

    县令祠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简陋的布棚,此时已聚了不少乡民。都是来听戏的,一般唱完度化辞,还会再唱几则戏娱乐一下乡民。

    月初坐在台前,呆愣愣地看着台上抹着厚厚一层粉的老妪,不时挥舞云袖,口中唱叨着什么,她听不懂,大概是曹州的方言吧。

    云湘似乎对这些颇感兴趣,津津有味地听着。月初不好扫她兴,便陪着一直听完,等戏完人散后,几人才又到渭水河。

    此时河边已是站满了放河灯的乡民们,见月初来了都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杭大人也是来放河灯的吧?”一个卖灯的小贩笑道。

    “河灯多少钱一个?”月初点了点头道。

    小贩一笑,挑了俩最别致的河灯递到月初和云湘手上道:“两位大人是东丘的恩人,这么能要钱呢?”

    月初一愣也坦然地笑了笑。

    将河灯点燃,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看着它一路随着水流向远方。河面上满是莲花灯,点点火光汇聚将河面照亮。

    褚人认为每条河的背面都是通往冥界的道路,已逝者由亲人设灯引向轮回处,但那些孤魂野鬼只能留在人间徘徊。因此到了中元日,便会有人到河边放灯,为那些不相识的逝者引路,积一分阴德。

    “河面这么亮,三叔他们一定找得到回去的路吧。”看着灯光熠熠的河面,云湘轻喃了一声。

    “嗯。”

    等放完灯回府。

    甫一入门便见尚英站在大堂中,一旁跪着一个人,是陆大勇。(未完待续。)
………………………………

第九十一章 安阳来信

    堂前跪着的陆大勇,让月初和云湘一愣。

    东丘暴动之事需要一个祸首向朝廷交代,因而陆大勇是该被羁押起来的。但三叔临逝前写下认罪书,并恳求月初等人放了陆大勇这才略过此事。

    只是不知他眼下跪在此是何意?

    见月初等人回来,尚英叹了口气对地上的陆大勇道:“我不会留你的,你若是真心想赎罪就去青州参军吧。”

    陆大勇一僵,朝尚英重重的磕了个头后起身离开。经过月初等人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斜眼看向月初及云湘。

    云湘一吓,往月初身后躲了躲,“你……你想干什么?”

    只见他犹豫了一下,便扑通跪了下来,朝月初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道:“杭大人,当时多有得罪了!现在给您赔罪!”

    月初没受过这么重的礼,一时间也惊了一把。未待多反应,陆大勇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回来了?”尚英侧过身来面对着她们道。

    “唔。”月初应了一声,又垂下眼。云湘看着他们这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只好杵在原地不语。

    尚英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少顷,他抿了抿唇淡声道:“安阳来信了。”

    月初和云湘都登时眼睛一闪,看向他。

    “牧言的信。”他补了一句,拿出一封信。

    云湘欢呼一声,奔了过去,而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月初及尚英道:“那……抱歉先告退了。”

    月初扶了扶额,手一挥,云湘便欢乐地携着信回房。莺儿和青黛早在一回府就到后院去了,眼下堂上只有他们二人。

    “还有你上奏的消息。”待云湘走后,尚英才又说道。显然是不希望被人听去什么话。

    月初一怔,开口道:“如何?”

    “正恰及时。”尚英嘴角上扬,浮起一抹笑意。

    月初的奏报,对远在安阳的闵朔而言是一大助力。

    彼时的安阳,因修堤案朝中两党可以算得上是斗得不可开交。之前萧翱受贿虽被扯出,但以萧儒长的手段不足以丢了那官职。不过此次修堤贪渎案能拉下一个工部尚书,东党已经是十分满意了。

    就当所有人以为此事即将拉下帷幕之时,曹州的一封急奏再次炸开朝中。奏报是前往东丘赈灾的御史杭玥所书,随奏还附着章台县尉和被捕的萧翱亲信的口供。

    奏报称,东丘县令曹吉安治灾不利引发瘟疫,致使民愤迭起,灾民暴动杀之,后御史赶至镇压暴徒。尚书仆射萧翱得知结果后,仍指使章台县尉欲围城屠戮,以掩盖其包庇曹吉安治灾不利引祸之罪行。

    奏报字字怒斥萧翱败坏朝纲,枉顾民生,称若非从蒲山调来援军,此时东丘已被血屠殆尽。

    明帝特意让人在朝殿上高声将奏报内容朗了一遍,听得下面官员一阵心惊胆战。最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口问要怎么处理,萧翱自然是喊冤的。

    东党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纷纷奏言此事骇人听闻,必须严惩不贷。西党那一时就慌了阵脚。

    谈到此,尚英不由笑了起来,脑子几乎可以浮现闵朔给他写信时那副雀跃的表情。

    月初心一喜,道:“那结果如何?”

    “现在还不知,不过撤职羁押应该是不成问题。”尚英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又道:“此案牵扯颇广,株连官员众多。这次回到朝中,怕是会有一次大的官员变动了。你可能也会因此而被东党视为眼中钉。”

    月初眼底一黯,“写奏报的那一刻,我便已有心理准备。”

    “你可有想好退路?”尚英挑眉问道

    犹豫了许久,月初才下定决心般的应了一声。

    尚英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需太过勉强……”

    “不勉强。”月初拧着眉道,忽而一怔,“蒲山县尉的请罪书可有递到朝中?”

    尚英微愣,“有。”

    “朝中如何处理?”她急忙问道。

    看来她是不知道那李县尉的手段,尚英蹙眉道:“罚了三个月的薪俸。”

    月初闻言点了点头,李茂然家是不缺那点薪俸的,于是便不再在意。尚英见她得知犯了薪俸后反而没有感觉,不由有些奇怪,但未多问。

    “明日我便会离开,再见面应该就是回安阳的时候了。你……若是可以还请不要告诉他人我出现在东丘之事。”他想了想交代道。

    月初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一旦提及,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翌日,果然不见他。

    仿佛他从未出现一般,同来的几位大人大概也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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