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白甲苍髯烟雨里-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笊窕噶ⅲΦ佬酌秃耍厦嫱孔偶夂淼亩疽骸�
张牛角冷笑:“想同我做交易,你还太年轻了。”
一个是狼子野心,背叛他架空他的义子;一个是诡谲善谋,却难以掌控的少年英才。这两个人,无论哪个都不能成为他手中的利器。既然得不到,还不如就此毁了。
张燕感觉背心右肩一阵麻木酥|痒,已知中了毒龙之箭,不由惨然一笑。却是面向赵云的方向。
“子龙兄长……”
他低低唤了一声。
“从前我便劝过你,莫要踏错太多,免得难以回头。”赵云凝眸看他一眼,注意力便全落在他身侧之人身上。
因为幼年家中变故,赵云有些特殊的洁癖,啸聚山林时,仍恪守习惯,不与人过分接近。更别说与人共睡一个房间。当初张燕缠他秉灯夜谈抵足而眠,也是被拒的。但自从知道丈八左髭捉错之人,竟与赵云睡在一处,再观那祁寒气势,张燕立刻想到了幽州近来盛传的文武双璧,是以轻松堪破了祁寒的身份。
同时,他也知道了赵云对这人有多么不同。倘他知道赵云第一天在北新城重逢祁寒,便不排斥与之共榻而卧,不知又该作何想法?
“你说过……你是正常的男子……恋慕之人乃是女子……我信了,才放你走的……”张燕眉间浮起一层青气,意识似有恍惚,双眸中却升起一股倔强与不甘杂糅的悲恨,“你撒谎。”
赵云却一瞬不移地望着他手边渐渐软倒下去的人。
那人腹前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一大片一大片的殷红染就,仿佛浇开了大片大片的牡丹。那些不惜的血液,沿着帛裤滴滴答答渗入泥土之中,与天上如织的细雨一道,将身下的土地染成诡异的赭红。映衬着那人上襟的洁白,霜雪一般,弱不胜衣。
赵云忽尔笑了,盯着他手边的人,道:“我恋慕他,不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我只是恋慕着这个人。他骄傲自信,纯澈自然,在我眼中,他那般特别,卓然立于此世。”
张燕蓦地睁大了眼,似听到世间最可怕的事,混沌的眼睛空洞洞望着前方的男人。那一瞬间,在梦中摹摩过千百遍的英俊眉眼,忽然变得那么陌生。
………………………………
38。第三十八章
。分明陪伴的时间那么短,他和它们却像是融入了灵魂一般,根本无法抹去。
祁寒消失了,被人擒了去,杳然不知所踪了。
于是,赵云的灵魂也跟着被掏空了。
接下去的那些时间,他煎熬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顾了。只想重新找回那个人,再也不论他是否江南柳枝下簪缨显贵的世家公子,再也不管他是否稚嫩单纯得经不起乱世烽火摧残,再也不想让那人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赵云忽然意识到,有祁寒陪在身边的日子,竟是此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恬淡喜乐。
那个人总是在为自己谋画着,绞尽脑汁,将他的聪敏智慧豁尽,不计心力,不计成本。明明已经帮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得妥妥帖帖,明明已经将自己手头的麻烦解决得不着痕迹,那人却全然不自知,始终认为是自己在单方面照顾于他,往往撅嘴、挠头、歉然,一副很不好意思的呆样,却恨不能将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奉与自己……
想到这些,赵云的心纠在一起,痛成一团。
那一刻,他捧起祁寒的白衣凑到鼻端轻嗅,熟悉的清香气味令他的眼睛赤红滚烫起来。他忽然疯魔一般,将那衣衫往榻上狠狠掼去,整个人重重戗上土壁。
心中头一次憎恶起自己来。
赵云重重戗头,恼恨自己为何变成了一个卑鄙虚伪的小人!
他要祁寒离开,难道仅仅是为了对方考虑么?难道十分之中没有三分是因为他害怕再继续面对祁寒,担心继续与他相处下去,自己会沉沦得更深,以致深陷其中迷失自我,无法自拔?
尽管之前,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但那一刻,这种感觉竟汹涌上来,充斥他整个神经――他竟然将那些单方面离开祁寒的话,讲得那般道貌岸然,大义凛然……他竟从未问过祁寒的意见,从未正视过自己真正的想法……就为了所谓的安全、志向、逃避,他竟然如此轻视了祁寒!
那个人是祁寒啊。是那个暗藏傲骨,孑然一身,有着无从追寻的神秘背景,却如同雏鸟一般将自己视作依靠亦令自己心神俱动的祁寒啊。他怎能那般将其丢下,自作主张,说着不容置疑的话语,全未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尽管他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样的结果是对祁寒最好的。
是否自己所行负他良多,上天才安排他就此消失,以惩罚自己堕入痛苦深渊?
灭顶的憾恨涌将上来,将赵云彻底湮没。那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从未说过那些话,从未留下祁寒一个人……
也正是那一瞬间,当真正失去的时候,他才察觉出自己的心意竟已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后来,他失魂落魄蹿出绕墙查探,心中一直祈盼上苍给一点提示,好让他知悉祁寒被黑山旧人带到了何处……终于,上苍似乎听见了他的祈愿,竟叫他捉住了二度前来“请人”的左髭。
……
朝张燕说完那几句,赵云心中灼热一片。
他静静望向祁寒紧阖安静的眉目,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沉着面容,迈开大步,朝他二人走了过去。临行前,冷沉的眸子朝张牛角的方向一瞥,右手扶压在腰间剑鞘之上,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张牛角何曾受过旁人威胁,却不知为何,当触及赵云冰冷赤红的目光时,心中打了个突,有一种被恶鬼盯上的寒意。
他暗忖了一下自己与赵云张燕等人的距离,又瞄了一眼对方腰间长剑,蓦地记起多年前,旧部浮云上任前夕的考验。那个寒气凛然的雪夜,浮云单枪匹马独挑太行山五十悍匪,次日一早,他带着人马查验战果,鲜血融化与雪水混在一起,硬生生将那五十具尸首染成血泊中姿态各异的冰雕奇观……张牛角瞥了一眼浮云峻拔按剑的英姿,心中莫名打了个突。
兴许应该稍微遵从一下浮云的意见吧!张牛角大大方方朝潜在水面的毒龙挥手,示意他可以撤了。
张燕听完赵云的话,整个人都神魂失落。他茫茫然地望着赵云走近,直到他走到身前两丈开外,才幡然醒悟!
“你想救他?下辈子吧!”张燕的俏脸被青黑色的毒气罩着,突然一声冷笑,竟尔使出浑身气力,将手中绵软昏迷的少年往河道最湍急处狠狠一推!
红白相间的身影跌落,如同断线纸鸢,瞬间湮没在湍流之中!
“便是失血过多而未死,此番坠入急流,还能残喘多久?赵云你可死了这条心……喂!你干什么!”
张燕得意的话语喊到一半,忽地失声惊呼。
但见祁寒被河水卷入波涛的刹那,赵云竟是飞身跃起,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岸去!
……
落水一瞬,冰寒刺骨的河水激来,祁寒眉头一皱,忽而一瞬清醒。
虚弱抬眼之时,最后所见的,竟是赵云跳落急流的身影……
这人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个人为了我竟做到如此地步?
真是个傻子!
祁寒皱眉,口唇轻微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便被水流吞没下去。浊涩浑黄的河水从鼻中灌入,呛得喉咙和肺部剧痛,然而这些痛觉都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迟钝起来,鲜血从他腹部晕入水中丝绸状染开,很快便被滚滚浪涛涤向远处。随波逐流之中,他本就迷蒙的意识越形混沌起来。
眼皮沉至极点,祁寒半睁的眸子缓缓扑闪几下,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想睁开来,却终究无力闭上。激流卷动他的身躯,将整个人拽入漩涡中湮没,朝更深处沉去。
阖眼之际,眼隙之中最后一抹光亮透进,放大的五官,焦急的神情,在那人脸上显得那般陌生。祁寒意识混沌,突然反应不过来这人是谁,却觉得那张模模糊糊中英俊的面孔,格外熟悉亲切……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悸动,忽然伸出手去,想摸摸那张脸。
手指动了一动,向着那人游弋来的方向,呼吸却已经闭塞起来,祁寒垂眸昏了过去。虚抬的手臂随着水流曳动,维持着伸出的姿势。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划开层层波浪,捉住他的肩臂,将他狠狠揽入怀中。
………………………………
39。第三十九章
。又撕了自己白色的里衣,置于火堆上烤干,短厚的一层布帛先覆上祁寒腹间伤口压住,长韧的布条则绕着他腰腹捆缚一周,固定包好。
一口气做完这些,赵云才松了松神。孰料,当他俯身去探祁寒鼻息之时,竟发现他没了呼吸!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赵云捧着他的脸,失态大喊:“阿寒!”
双手所及,脸尚温热,脖颈间隐隐还有些轻微的脉动,赵云双眸赤红,望着祁寒苍白的唇,心中祈祷了数遍,深吸了一口气,覆了上去……
无边无际的噩梦,恍惚之中,周围白茫茫的雾气看不真切,虚空里却隐约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用极为陌生的方式呼唤自己。
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进沉寂的肺腔,冥冥中有一种感觉,有一个人,迫切地希望自己醒来,因了那人的殷切痴痴的祈盼,他在这诡怪陆离烽火交逐的东汉末年,再不是一个人了……
祁寒心神微动,猛地一呛,呼吸乍复之际睁开了眼。
他虚弱已极尚反应不过眼前的一切。只觉唇上一松,压住自己上身的人骤然离开了。祁寒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迷惘然抬起眼皮,瞳孔失焦地四处扫了一扫,又疲惫合上。
“莫睡。”
低沉亲昵的语声传来,祁寒眼皮动得一动,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莫要睡了,阿寒。”赵云再度俯下身去,伸手将他脸旁凌乱濡湿的发丝抿起,“应我?”
似乎终于反应过身边的人是谁,祁寒彻底松懈下去,在他温润美好的声线里意识渐迷,轻轻嗯了一声,却又极不听话,重新合起眼皮来。正当这时,腹部却涌起一股剧痛,潮水般漫向四肢百骸,竟似连头发尖都颤抖起来。他嘤咛一声,眉心皱起,一张俊脸瞬时煞白,额头蹿起一层细汗。
赵云见他疼得全身轻轻抽动,喉中一阵接一阵低低地呻|吟,好似垂死的幼兽,不由攥紧了拳,恨不能以身相替。却又因这缠绵剧痛,知他顷刻间不会再昏死过去,赵云心疼之余稍觉放心,拧了巾子擦了他面上汗水,俯下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祁寒双目紧闭意识混沌,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似是寻到了依靠慰藉。喉中闷哼一声,顺从本能往那暖热上靠去。他失血过后,浑身冰凉,脖子脑袋尽数抵进赵云臂弯中汲取热量。
然这一动作牵动伤口,包扎的布条上登时溢出一抹鲜红。赵云眉头皱得生疼,眼中浸满忧色。心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虽极不想放开手中之人,却也不得不低声安慰着,将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失了倚靠,祁寒的眉头不满地轻颤了几下,喉头低嗫一声,复又打起抖来。
赵云扒拉火堆往祁寒跟前凑了凑,又固住他手脚,确定他不会乱翻乱动。这才起身走入破庙中查看,竟自废弃的耳室找到一只破损的铁镬。他眼睛一亮,提着铁镬出来,看了一眼尚在与剧痛斗争的祁寒。俯身在他耳畔叮嘱:“阿寒,我去打水,你答应我不可睡去。”
祁寒迷糊又低低应了一声。赵云知他尚未完全糊涂,登时放下心来。
起身正要出门取水,却见破庙门边倒着那一抹红影。
赵云眉头微皱,他急着救醒祁寒,竟未发觉张燕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张燕扑倒在地上,背心和后肩还插着箭矢,半边脸埋在泥土之中,却拿一双棕褐色的眼瞳望着他。眉宇间一抹青色弯曲的竖纹,显是中毒已深无法动弹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撑着走到这破庙的。只见他紧抿青色的口唇,望向赵云的眼睛里闪动一抹深深的嘲讽。
赵云只在见到他那一瞬微微一怔,旋即立刻不再理会,提起铁镬往外走,经过他的时候,见他毒箭兀插在身上,已是垂死可怜,便一言不发蹲下身去,把那双矢起了出来。
张燕咬紧了牙,一声未吭,只唾出一口牙血沫子,可见悍狠。他的身体完全麻木了,已是不能动弹。
这俯身拔箭不过瞬息之事,赵云毫不停留起身便走,孰料,张燕却冷笑着用极为难听粗哑的声音道:“子龙兄长,我看到……你亲他了。”
“又如何?”
赵云眉头微蹙,微一沉吟,反问道。他本想说那是在救人,转念却又觉懒得多说。难道自己还要跟他解释,翻过仲景金匮,知晓这救人法门?当下最要紧的之事,是救治阿寒,其余不必废言。
“你!”张燕猛咳起来,见赵云提足从自己身旁迈过,竟是全然不理会自己的话,不由急怒,“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赵云好似未闻,踏步朝远处走去。
张燕恼极反笑:“可惜我看你是夹火之钳,一头热……我倒要看看,那人知道你轻薄于他,又对他满腹龌龊时,你将如何自处?咳咳……”说着咳着,竟是忍不住狂笑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报应循环,你如今也要尝尝这求而不得的苦果了……哈哈哈!”
撕破脸来。命不久矣。
张燕心中长久盘桓不去的怨意竟尔消了不少。他破罐子破摔地讥讽赵云,临死之际放声大笑,狂枭之姿这才显露出来,胸中骤然没了那股缠绵不去女子般哀愁的痴怨,这番大笑果真畅快无比。一双俊眸盯着赵云倏然停足的背影,邪肆而深弯。
“小褚,这才像你了。”
孰料,他疯狂刺激的话语,赵云却丝毫不恼,稍一顿足后,转身睨向他,眼底倒是温和了许多,“情令智昏,你往日太过偏执,所求所为皆已超出本心。我与你不同,我不求得到。”
“你要笑便笑,切记小声一些,莫要吵了他。”话落,他往庙中躺着的人看了一眼,皱着眉眼中尽是担忧,唇角却又因看到那个人,而勾起一抹轻浅的笑容。一时间,暖阳一般俊美的面孔蕴满难以言传的温柔。
张燕的笑声戛然止住。
他呆呆望着那张念兹在兹,为了别人而轻笑温柔的脸。
望着他转过身去,疾步走向水边,心中久违的情丝震颤起来,最终化为一道不可触及的叹息。
赵云很快回转了,把打湿的干粮取出与铁镬中烧开的水一道煮成汤糊状。他吹凉了粥糊,往祁寒口中喂去。幸而张燕短匕刃浅,祁寒虽因乍见赵云失神被刺,但匕刃著身的瞬间,他还是条件反射地退了一下,因此并未刺破腹腔。这道开放性的伤口虽然严重,所幸还能进食,已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
40。第四十章
。但如此轻微的动作,却仍牵动了伤处,疼得冷汗涔涔。祁寒皱眉低目看了一眼腹上包扎渗血的布条,朝赵云道:“阿云,你怎地看我流血也不管管?这血流干了,可是要死人的。”低哑的声音有些瓮沉,深别于平日。
赵云知他是故意玩笑以转移注意,便也朝他一笑:“你且忍一忍吧。总要等你醒来好过一些,才能去寻医者。”他受伤部位太过危险,失血又多,实在不能移动。此地在河道平原冲积之处,四周皆是山林野地,倒是较为隐秘,勉强也算得个养伤之所。
祁寒蹙眉看了一眼自己伤处,忽道:“阿云,劳你去河边看看,是否有一种开着金色球花的野草?与野菊略为形似。”
当初他在董奉处养伤数月,无聊之际也曾翻看他的医著,对有图有注的篇目尤感兴趣。加之他会绘画,自然是能细察微别,过目难忘。在书上曾见过一种金蓟草,专治外伤止血有消炎防腐之用,刚才在黑山大会时曾在河边见到,便想让赵云试寻一二。
赵云却道:“有的。我打水时便有见到。”
祁寒一听,眸光亮了亮:“那你快去摘来花叶捣碎,给我敷上,便可暂时止血了!不过别摘错成断肠草,这俩花朵很是相似,又紧挨生长。”
赵云一听,哪里还有犹豫的,立刻起身往外去了。祁寒望着他衣袍荡起晨风的背影,眼神有些游离。不知为何,近来他每当看到赵云,心中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此刻,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以至于他一下就捕捉到了。
只是,当他想要细细体察之时,心底涌动一瞬那种的玄妙情绪,却又如同退潮的水流一般消失无迹,无从追查了。
正自出神着,门口突然传来“嗤”的一声冷笑。
祁寒愣了一瞬,方才认出那一身狼狈的红衣人,正是杀伤自己的张燕。
他眉头一皱,眸中一缕寒光闪过,正要有所动作,却听脚步声动,是赵云奔了回来。
祁寒挑起眼皮,斜眸看着赵云抬履踏进来,见他对庙门旁卧着的张燕宛若未见,便知道是他默许了对方在那儿的。猛然之间,他心中涌起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胸口好像堵了块石头,郁窒难舒。
一时间,脑中飞快掠过今夜的遭际。
忽然想到张燕前前后后的种种变化;想到自己没能发现赵云藏身在人群之中,那张燕却能自始至终、准确无误地定位浮云的位置(大雾);想到那二人曾经共事一处,又同是常山郡人,定然亲密无间(又误);又想到张燕那般反复,对自己心生杀机,无非是听了他唤了一声子龙,又因他与阿云同睡一屋被错抓了,一时堪破自己身份,故而才要下杀手除了自己……
祁寒何等聪明,当即便猜出这张燕对赵云恐怕有些别样的感情!
人往往都是这样,隔岸观火,便对别人的事情看得极为透彻清楚,但一旦涉及自己,却是陷入局中,全然蒙昧。
那赵云呢?
从前张飞要杀自己,赵云是什么样子,而今张燕把自己捅了,他又是什么样子……
居然任由对方躺在门外,无动于衷?
祁寒越想越觉憋闷,一双长眉拧得死死的。斜起玉眸紧盯着张燕姣好清俊的面目,胸中那股烦躁的情绪越发强烈起来。与之前望住赵云背影时,那缕莫名其妙的悸动如出一辙,竟是完全不知何所来哉。
赵云捣碎草药端来,对祁寒眯眼望着张燕,目露危险光芒的样子视若不见,伸手将他撅起的脑袋和双肩往地上一压,沉声道:“别乱动。”
祁寒鼻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黑着脸扭开了头,全不看赵云一眼。他本来还愤慨那张燕单方面觊觎自己兄弟,但见赵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连赵云也一并猜疑鄙视起来。
祁寒给自己这种极不舒服的情绪找到一个完美的由头,觉得是因为自己看错了赵云。心中骂道:“好一对痴男怨男!你俩玩这不正之风,却把老子扯了进来。还害我受伤至此!活该你俩玩你猜我猜,活该你俩南风不禁,活该你俩情路不顺走不到一块去!”
想到此,愤愤然瞪向赵云,见对方绷着一张俊脸,极为认真地凑在自己小腹上方,俊眸一瞬不眨,正盯在自己身上敷药。那份一丝不苟的模样,倒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珍宝。温热的气息悉数喷在祁寒裸裎在外的肌肤上,引得他一阵轻颤。
祁寒皱眉盯了赵云半晌,又觉得此人一脸正气,全无半分狎邪之象,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又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定是那张燕单方面纠缠,人家赵云才不屑玩那断袖之事呢。如此想着,心中郁悒才稍减几分。
“张燕啊张燕,你自甘堕落也就是了。可别带坏了老子的兄弟!”心中胡乱念叨,祁寒看着赵云也顺目多了。
赵云见那草药奇效,果真有收敛伤口止血凝流之效,心头一松,眼中便露出几分笑意来。孰知一抬眼眸,却对上祁寒探究审视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愣。
“阿寒,你作甚来?”猛地联想起之前张燕说的话,赵云莫名心虚。忽然怕被祁寒知道了什么。想到这儿,回眸看了一眼庙门前垂死之人,却见张燕冷着笑脸盯着他们,并未有何异样。
祁寒见赵云回头望向张燕,心头咯噔一下,脑中竟似轰地一下涌上一股热血,继而大大地皱眉!随后,他好像被一大桶浆糊灌进了脑袋,突然做出一个自己都难以解释又恐将为之捶地狂悔的动作!
但见他忽地抬起手臂,一把抱住赵云脖颈将他拉下,强忍着腰腹间的疼痛,凑唇到他耳边,腻声唤道:“阿云。”
赵云如中雷击,整个人便像石化一般,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祁寒继续附耳他在颈上,吹气如兰,拖长了声音颂道:“南风昔不竞,圣豪思经纶。阿云哥哥……你不是说要跟寒儿鹣鲽永浴,恩爱同心,相守一生的吗?”
说完,竟是风情万种地撩起眼眸,朝那张燕示威地扬一扬颔!
“噗――!”张燕刚挣扎着捡起地上的破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喝到一口残剩的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