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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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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来得便无遗憾了。
赵云听了这话,一瞬失神,仿佛心尖上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下,不觉一窒。
“说得什么傻话。你年少才高,该当及早立下鸿志才是。”
祁寒边走边将手往袍子里缩,摇头坚声道:“你得遇明主,得偿夙愿,便是我此生宏愿了!”
赵云一时觉得五味杂陈,竟不知是何感受。斜眸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只觉心血狂涌,深受震动,恨不得一把将人按进怀中,直嵌进身体里去。
然而祁寒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复又暗了下去,变得平静而涣散,他缓缓道,“我曾听人说过,失去的痛苦会伴随人一阵子,但遗憾的痛苦,却会追随人一辈子。有朝一日看你志酬,是我的愿望,我不想留下遗憾。”
若有一天,赵云娶妻生子了,他终于永远地失去了这个人,他依然希望,赵云壮志得酬。那样,他便没有遗憾了吧。
赵云侧过脸,望着他,摇头道:“不,若我失去了最在意的,才会痛苦一辈子。”那才将是最大的遗憾。
祁寒下意识地问:“你……最在意什么?”他转过头,在月光映照下,呼出一缕白色的雾气。
赵云抿唇,微笑不语。眼睛仍盯着前头道路,手却朝旁边一抬,精准无比地揉上了他的脑袋。
这一次祁寒没有躲,任凭他温暖而干燥的大掌,将自己头发弄乱。心头滋生起一缕近乎甜蜜的电流,被那宠溺无声的动作取悦了。他甚至想入非非――也许,阿云对我,也是有一丝特别的吧?只是他并不知道而已。
“喂,干什么不说话,快告诉我啊……”
“你最在意的,是指的人,还是事?”
“阿云,你这锯嘴闷葫芦,该不会一早就有了喜欢的姑娘,一直瞒着我吧!”
祁寒酸酸的想着,撩起眼皮乜了赵云一眼,赵云眉峰一挑,漠然回视过去,却似完全不打算辩解什么,前者见了更觉丧气,连秀颀的长眉都皱了起来,一脸沉思之状。
赵云心中默叹,我最在意的,不就在眼前吗?
可惜你我的在意的方向不同而已。
此事若是可说,他早已说了;偏偏它盘旋喉舌,可念,却不可说。
待两人回到房中,祁寒的脚早已冻得僵了。赵云二话不说,先升了火盆,提到他跟前暖着,又将他靴履褪下,隔了层白袜帮他搓得回暖。这才往灶间烧了热水,命偏院的仆人再送了两个火盆过来,忙完这几样,方才坐回榻前,静静看了祁寒一眼。
祁寒看他忙上忙下,唇角渐渐扬起笑容,似是十分乐见。看他走过来,便丢了一册书给他,自己捧着艰涩难通的太平要术,窝在榻上看了起来。赵云也拿起兵书,坐到他身边,静静看着。
室内火盆温暖,灯火轻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的存在仿佛带着温度,暖煦着身心,契合得仿佛这一刻会隽永到天荒地老。
………………………………
98。第九十七章
。
祁寒听到那青铜酒壶咕噜噜滚下墀阶,又是无奈一笑,转身掩了房门,才大步朝吕布走去。待见到毡毯上散落的壶觞,周围空无仆婢,才知此人确然发了不小的脾气。
房中酒气充斥弥漫,比平日所饮多出很多。
见吕布斜眸看向自己,一双眼眸深沉得紧,面膛泛着黑红之色,祁寒便觉有些同情。
眉头微蹙,上前一手搭上他肩,责道:“我知你心中不快,但喝这么多酒作甚?貂蝉与高顺是清白的。”
吕布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把眼睛抬起,定定望着他脸庞,口中仿佛确认一般,嗫嚅道:“祁……寒?”
高大的门扇尽皆掩闭,窗扉亦是紧锁,隔绝万籁,唯余一片寂静。厅中光火闪闪跳动,照得吕布脸上一片明灭不定的阴影。本就刀劈斧凿般坚毅的面容,更形轮廓深刻,他古铜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棱角分明的眼眸里黑潮涌动,变幻起骇浪搏沙般的气势。
祁寒倒被他眼神惊了一霎,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醉得狠了。
单是高顺逃营,绝对不至于此,说不得,其中必有貂蝉的原因。
祁寒心中便是一叹,暗道: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人家貂蝉若非对你情义深重,又何苦死心塌地,累年追随。你失势之时她不离不弃,如今你安身立足了,她才选择离你而去,你哪来的资格怪她?便是饮得烂醉如泥,那也是咎由自取了。
虽如此想着,但还是有些不忍,看他落魄之态,便一屁股坐下,挨在吕布身侧。
却听他口中连连呼问“祁寒”,似是已认不出人了,祁寒便自酌了一小杯,仰头干了:“你却是醉得不轻。听貂蝉姑娘说,她上山你是答允了的。今又喝得滥醉,是为了高顺去而不归?”
吕布愣愣望着他,下意识点头,道:“唔。”
眼神却一时涣散,一时璀亮,只歪着脑袋望住他。
祁寒不想同酒鬼劝话,便即皱眉,朝内堂大声道:“送些醒酒汤来。”
隔了数秒,里头才有仆婢远远应了声,不一时送了解酒汤来,祁寒将碗递给吕布,他却不接,似乎还嫌那碗挡住了视线,看不到祁寒的脸,嘟哝了一声,伸手便将碗推摔出去。
幸亏祁寒灵活,手臂一闪,躲了开去,再度耐心挨近他循循善诱劝道:“快些喝了。不喝我便回去了,明日再找你叙话。”
吕布眼睛连眨了几下,仿佛努力理解过后,大掌接过碗去,一口喝尽。
见他眼神渐渐不再游离,祁寒才道:“早跟你说了,高将军最为忠诚,他去而不返,事必有因,何必妄加揣虑?你不信貂蝉,也要信他。”
这回吕布像是听懂了,闷声点了点头,却是一言不发,暗暗挪动身体,无声凑近了几分。
觉得火炉般热乎乎的物体靠近,暖得过分,祁寒斜眸瞪他一眼,目露嫌弃:“离我远点。”
这一身的酒气,可是难闻。
“不。”哪知吕布皱眉摇头,反将脑袋往他肩上一搁,死狗似的一动不动。鼻子里喷出滚热的气息,全喷在祁寒脖子里。
这动作只停留了一秒,便被祁寒毫不客气地推开。
吕布猝无防备,便被他推在一旁,看向他的眸光登时沉了沉。祁寒不觉有他,因为身上气闷,便将黑袍脱了,丢在一旁,只穿着素白的衫衣,便听吕布又唤了他一声。
祁寒应了,扭身从案头取了小块的炙牛肉慢慢啃着,又端起酒觞,仰脖灌了一口,抬袖擦了嘴角,这才侧眸看向吕布,仿佛在等他酒醒。
孰料,眼神交接之际,他才觉得有些不对。
吕布的目光实在太怪了。
寻常人等喝多了酒眼睛发红,他的眼瞳却似有墨绿色的暗光在流动……
祁寒心中纳闷,却并不知晓,他红润的唇被酒液打湿之后,有多殷红靡丽,适才脖颈仰起,那一抹优美的弧度,因吞咽而轻轻耸动的喉结,无一不诱人犯罪。
吕布与祁寒眸光对上,原本深黑的眼瞳竟然迸射出凶狠似的光芒,仿佛草原上狩猎的野狼,要扑上去咬住他的喉咙,生吞活剥。
祁寒:“……”
哥们儿,你是不是被什么动物咬伤过?有狂犬病潜伏病史?好可怕,快撤。
他莫名有种战栗之感,拂衣便要离去,谁知刚一起身,便被吕布精准无比地自宽大袍袖中捉住了手腕。强烈的痛感从腕上传来,祁寒近乎呆滞地望着他发光的眼睛。
吕布身形一晃,借力站了起来。两人离得太近,几乎要贴到一起,祁寒皱眉,试图抽出手腕,动作一起,却被握得更紧。他登时觉得右腕像嵌入了烙铁模具之中,完全动弹不得。
吕布的个子很高,足足接近两米,遍身的肌肉条条块块,隔着衣衫仍能感受到磅礴惊人的力量。
人与动物都有私有空间属性,一旦领地遭遇外来侵犯,便会惶怒不安,譬如人类与陌生人搭乘电梯,在无可回避的密闭狭小空间里,个人的安全私有域并不存在,动物的本能会让人产生不舒服,甚至压抑之感。而面对比自己强悍的生物时,动物的大脑都会发出预警,使之觉得压迫不安。
祁寒原本并不害怕吕布,但当他强健的身体,和强势的气势迫近的时候,他还是觉出深重的不妥和压力。
吕布不负所望,果然下一秒,便让他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他呼吸灼热而沉重,直勾勾看着祁寒漂亮上勾的眼睛,哑声道:“我想与你行夫妻之事。”
紧张压迫之感登时荡然无存,祁寒心头火起,一脚朝他飞踹过去:“松开!!!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吕布不仅没松,还猛地一拽,将他抱进怀里,臆想中温热柔韧的身躯,实实在在撞在身上,他登时一声喟叹。
听到他的声音,祁寒只觉头皮发麻。
腕上有些松动,霎时被他抽了出来,他立刻端肩沉肘,往吕布腰腹捣去。
吕布毕竟酒醉,生生受了一击。
吃痛之下,他微一弓腰,祁寒闪身便走,谁知他变机奇速,左臂呼的一翦,再度将他控在怀里。
祁寒哪会再任由他捉住,扭身一拳捶击他脖颈,一般人必会回救要害之处,可吕布酒醉不能以常理度之,面对危险,竟是全然不顾,抬掌一握,便扣住了祁寒的拳头。
祁寒左手被制,右手跟来,再往他脑后削去,吕布举臂轻松一格,不仅挡下招式,反将祁寒掌缘震得一阵剧痛发麻。
不想他意识混沌之下,武艺随手而发,竟如行云流水,比刻意为之更加顺畅。
祁寒双手被制,吕布一个用力将他推倒在毡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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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二更
。
吕布铁塔一般的重量堆在胸骨上,肺腔气息立时减少,祁寒渐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随着裂帛之声响起,身上凉意阵阵,才惊觉衣衫已被撕碎,慌乱之下更形无措。
他屈膝猱起,用尽了全部力气,撞在吕布腰间,然而这个姿势之下气力不足,吕布闷哼一声,好似不痛不痒,又低头往他唇上吻落。祁寒猛一偏头,便被撞在了嘴角颊边,登时一阵酸痛,腔内出血,唇角一片淤青。
“放开我!”祁寒急得嗓音都嘶哑起来,这一张口,立时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被上方的人嗅到了,眼神竟越发深沉,竟似为血腥味刺激到了。
吕布哑声道:“祁寒……允我。”
说着紧握住他的手掌一拉,引向自己身下。
……我允你奶奶个纂儿!
祁寒心中刚骂完,便感觉到了一根抵在小腹上剑拔弩张的事物,粗长而坚硬,让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绝对不想碰到那物件,赶紧缩手,便与吕布角起力来。
“吕…奉…先!你给我住手!”他喘息着竭力而呼,脸色发青,也不知是缺氧还是盛怒的缘故。
吕布浑然不顾,一下吻在他白腻的脖颈上,立马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低叹。
祁寒只觉寒毛倒竖,再也顾不得许多,拼着双手受伤,强行从吕布铁钳般的手掌里脱出,扭身一缩,自他身侧滑溜出去。祁寒这一动,吕布也跟着动了,意图将他再度压下。
祁寒哪能容他得逞,撑手在地,腰身猛旋,利用惯性将足尖踢出,犹如陀螺一般悬空而动,飞快踢了吕布三记。这招式自危急中使出,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这套动作在体操上叫做flare,只不过没人能踢得像他这般快而已。
全没料到祁寒还能反击,吕布怔了一怔,这三脚挨在身上虽无损害,却已足够祁寒逃脱他的掌控。
祁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纵身便往高大的落地门扉冲去。
吕布太恶心了,多呆一秒他都嫌弃。
身后风声飒动,他眉头蹙起,不用回头也知道,必定是那大流氓追上来了。
他伸手握住门栓,正要启门而出,忽听吕布在后面轻声唤道:“祁寒。”
那声音不再飘忽,透着一种清醒冷沉,祁寒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以为他的酒醒了,谁知便在这略略迟疑的空档里,当他回神过来,已被吕布搂得严丝合缝。
这一次,吕布用了更大的力气。
就好像之前还在宠着他,由着他,这次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绝不容许他逃离半寸一般。
祁寒如中雷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叫你心软!
叫你把狼当成兔子,叫你把吕布当吃素的!
当吕布将他狠狠抱住,压在照壁里玄紫色的纱帐中,旖旎的气氛愈发浓重,更增加了**,他才悔之不及。雄浑凶猛的体魄再无分毫退让,紧贴住他的身体,炙热的气息喷在光洁修长的颈边,那细腻的皮肤不受控制地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湿热滚烫的吻落下,虽每次都被他偏侧躲过了唇,却开始往下落在他裸裎在外边的肌肤上。
吕布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一口口烙在他锁骨上,脖颈上,啧啧有声,嗫咬着吮吸,轻轻地啃啮,以熟稔的经验,及前所未有的温柔。
换做从前,他绝无这般的耐性和兴致,偏偏身下之人能将他诱得热血沸腾,欲罢不能。
可惜,若有情人之间这般,便是温存浪漫,撩人心弦,祁寒却是满腔怒火,只觉被他压得呼吸不畅,吻得头皮发麻,气得几欲呕血。
至此,他才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他将吕布想得太过单纯美好,险些忘记了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生物。
赵云屡屡提醒,必是看出了什么,他却全当做耳旁风。要是让赵云知道了这些,是会嘲笑他,还是责备他?
祁寒忍不住无力地哽咽了一声。
之前的肉搏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他逃不了了……
谁知他这一声,却叫吕布的动作缓顿了一下。
他像是按住了兔子的狼犬,抬起头来,睥睨着祁寒,脸上却殊无傲意,只哑声问他:“祁寒,真心待我……好不好?”
祁寒墨黑色的眼睛失神地望着他,默了一瞬,点头:“好。”
吕布眸中闪过一道光亮,似被他的乖巧顺从,以及回答取悦了,扣住他右手的手掌松开,抚上他的面颊,朝着他殷红的唇上吻去……
砰。
祁寒的右手轻举,用尽全力击在他喉结旁的人迎穴上。
吕布的眼神滞住,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尔后目光渐渐溃散,终于闭上了眼,倒在他身上。
人迎穴,喉头寸半,属足阳明胃经,击之则气血瘀滞,晕立厥。所幸他看过精要上的青领书,上头提到这个穴位,不然今天岂不要亏在这里了。
祁寒极为后怕地想道。
他赶紧推开死沉的吕布,将黑袍拾起披在身上拢紧,将破碎的衣帛全丢进火炉里去,这才沉着面孔,推门而出。
高顺的兵见他把袍子裹得死紧,手背破损流血,一脸不虞,无不惊愕。正要关询,却听他道:“都回去吧,你们温侯睡了。”
众人心中纳闷,却还是松了口气,愣愣起身朝他道了谢。
祁寒回去的路上暗自愤懑:“明日便搬出去!不想貂蝉竟是个掮客拉皮条的,险些被她害死!”
回房后,将赵云温的热水全用光了,反复擦洗,还总觉得没洗干净,又往灶间烧了许多热水,直忙到半夜,才气乎乎地躺下。想着这三两日内不断遭遇“乔迁之喜”,委实令人哭笑不得。
又有些辗转反侧,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吕布。
但他想了片刻便即豁然了。
事儿是吕布挑的,要烦恼怎么面对,也该是吕布去烦,与他何干。
想通了这节,祁寒心气稍觉平顺,
………………………………
100。第九十九章
。转身利落地将布巾拧干了撂上架子,又把盆里的水泼进院中,开始忙碌着烧水。
他挺拔的身形如松,衣上白袍轻轻飞荡,动作端重而澹静,仿佛手头上平凡又普通的活计十分重要,那认真仔细的模样,赏心悦目。
动如清风,静如山泉。明明是国士无双,大将之才,做起这种服侍人的活,却半点也不含糊。
祁寒盯着他忙上忙下,眼眶微热。只觉两世以来,都不见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曾经有许多大献殷勤的,接近后才知,也不过是势利与世故。像赵云这般体贴入微,关爱照顾,若非发自真心,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一时善感起来,喉头发堵,心中一角却在隐隐发烫,熨帖又温暖。仿佛昨夜糟糕的经历,噩梦的忐忑不安,全都抛诸了脑后,只余一种略微酸涩的幸福感动流溢心间。
毕竟——除了他以外,能得赵子龙这般厚待的,还从未见过。
他无法明确自己从何时起,喜欢了这个人。(小说)祁寒认真地想。
也许早在淯水河畔,他回眸时那个凛然凌厉的眼神,便已注定了自己的沦陷。也许,是某种可以称之为命定的东西。
赵云救他数回,他开始只想着报恩,谁知后来两人相处起来,却是那般的契合美好,一切都顺舟顺水,天衣无缝。
遇上他之前,祁寒绝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一个同性。可这世上偏偏有一个如此吸引的存在,即便静默不语,也会耀出无限的光华,温润如玉,寒锋内敛。
总觉得,这个人最合他的心意,这个人的一切,都无比的喜欢。
他甚至觉得,这两世多年以来的孤寂与**,都是在积攒运数,只为了遇见赵云。
身殒魂逸,他拥有了重生异世的幸运,又因这份幸运,遇见了自己最想要爱的人,以曹操的话来说,那便是,“幸甚至哉”。
就这样吧。
其实就这样,不进不退,也挺好的了。
祁寒托了腮斜倚床头,静静望着赵云,唇畔勾着一抹浅淡的笑。
赵云察觉了他的视线,微笑着扭头看过来,他连忙收起了目光,一脸若无其事地四顾扫视。
一瞥之下,便见到了榻边的缨盔。
又见赵云身上结束齐整,祁寒便知他本是要去校场的,显然是因为自己生病耽误了,但转念一想,又觉有些奇怪,便问:“阿云,你可是有事找我?”
昨晚明明去军营睡了,怎地大清早又跑来了?
赵云倒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道:“醒得早了。过来与你说些时事。”
总不能说,打从还在北新城起,他就每天在夤夜或晨光时,雷打不动地来看他吧?岂不是要被祁寒当做变态了。
祁寒奇道:“时事?昨夜不是刚说过了……”
赵云一愣,蓦觉耳根有点发烫。昨夜俩人一起看书,确实聊了不少。
从北边的公孙瓒,一直聊到南面江东。
张燕传过讯来,公孙瓒危若累卵,眼见是要败了。他在易京高筑楼台龟缩不出,却派出儿子公孙续去向黑山军求援,但张燕早就得到过祁寒吩咐,不许派一兵一卒去救,因此只在表面应允,暗地里却无限拖延推脱。袁绍因此披靡,上搭云梯,下挖地道,向着易京中心挺进,不日便要踏平幽州了。
而曹操方面,却暂无动作,毕竟刚自穰城战胜归来,须要休养生息一段。但他在朝中也是动作频频,袁绍道道胜绩传来,曹操便一道道天子诏书赍发过去。先封了袁绍为太尉,他正值骄兵之帅,竟嫌弃官职低过曹操不肯接受,曹操乐得做个面子给他,当朝辞下大将军一职,让予袁绍,袁绍得诏果然大喜,开心地接了封赐。
祁寒对赵云说,曹操这是在养精蓄锐,为了在不久的将来吞灭袁氏做着准备。赵云便问他,曹操与袁绍孰胜孰败,祁寒说袁绍必败。赵云听了他莫名笃定的回答,又是疑惑不已。
此外,南方便是屈事袁术的孙策,与袁术彻底决裂,返了江东。还书信遣使,将吴郡一系吴景、孙贲等全劝了回去。
至于刘备这头,却是赵云比祁寒知道得详细一些,说是在羽山扎下了营寨,旁的计划,连赵云也不甚清楚。
见祁寒此时一脸疑惑地望来,赵云耳后泛红,脑中飞快运转,倏然又想起些事,暗呼幸运,忙道:“……昨夜回营时,丈八递上了黑山书信,说各地战后灾荒少粮,寇略流离,民人相食。连河北富庶之地,也缺乏粮谷,袁绍军中已是吃了两日的桑葚。连许都也深受其害,天子忧心社稷,曹贼卧不安枕,张飞燕问是否要趁机攻伐许都?”
祁寒蹙眉,凤目一挑:“他倒是胆大。眼下黑山各部均已收服了么?”
赵云道:“江北之地,皆在他手。但南方诸郡尚有数部,冥顽不从。”
祁寒听了,便嗤然一笑:“小燕子还是太年轻了。当初与他说得好好的,要先一统黑山,再谋后动,他竟然坐不住,自恃收归了不少北方人马,便要去打曹操,想得太美。”
黑山军原本就是一盘散沙,地域分散,各自为政,尤其不易统筹。想要将之全部收为己用,张燕还要费不少功夫。
赵云沉吟道:“他此举,或有帮我报仇之意。”
祁寒眉尾轻颤一下,将脸别开:“我知道。”
心里刚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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