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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烟雨里-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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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无知的俘兵们,才会一看到他,就战战兢兢,吓得半死。
黑脸青年暗自感叹了一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朝那马超看去。
这一看,他猝不及防,只觉心口上像是重了捱了一拳。
一时间,呼吸顿促,情绪翻涌,难以自抑。
好像……真的好像……
两人相隔较远,乍一望去,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下,马超骑在白马上,银铠,白袍,银枪……身姿伟武,面貌英俊,实在跟他心中那个人极为神似。
黑脸青年的手抚上胸膺,神情莫名僵滞了一瞬,待调整了情绪,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根本不是赵云,而是西凉的锦马超,他样貌出众,威风凛凛,一身不可一世的傲气,与那个人疏离冷峻的气质,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马超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外露,毫不掩饰自己的华贵和凶悍。
而那个人……却像是一柄匣中的宝剑,鞣革皮鞘,表面上温和沉稳,其实冷锋全藏在里头。
黑脸青年眼波颤动,连忙岔开思绪,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三国鼎鼎著名的武将,啧,马超这一身的装扮——交领右衽的深衣襟领处金线绣飞鸾,狮铠银盔映日生光,腰间系一条白玉鎏金龙纹带,上头覆以精甲,配以珊瑚宝珠金掐丝的锁扣,简直奢华贵气到了极点。
明明是武将的打扮,却让人生出一种他是暴富纨绔贵公子,颇有点人傻钱多的意味。
身旁少年的爷爷不停拍抚孙子的手安哄着,而马超的属下,却已经从几名步兵统领身上,搜出了韩遂冥安营寨的方位地图。马超一侧的唇角翘起,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挥手一声令下,他的骑兵便分为前后两队,中间押了受降的步兵,全速前进起来。
谁知路径却愈走愈狭,两旁山石壁立,地势与大漠中的其余地方迥然不同。遍地的黄沙中混杂着粗大石砾,丘壑处处,乱岩嶙嶙,坐骑几无落蹄之处。马超所领的,乃是他最心腹的一千精锐,这些人向来是像大爷一般被供起来的,哪有走过如此硌脚难行的路,便越走越是不耐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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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第二百零四章(喵节操冠名)
第二百零四章、俘兵寻寨入狭道,赤子感怀排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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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难行,马蹄颠簸,这些西凉骑兵恼怒起来,便拿刀剑、鞭子,朝俘虏们身上抽打发泄,那黑脸青年肩上也挨了好几下,幸亏他躲闪得快,才没有受伤。
青年黑沉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前方的地形地势,越发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但他却什么都不想说,似乎一切都无所谓。
骑兵校尉在不远处对俘虏的步兵统领喝叱叫骂:“若敢领错了路,便教你等死无葬身之地!”说着,将马鞭朝俘兵们恶狠狠的一指。
少年不妨抬头,正跟那骑兵目露凶光的眼睛对个正着,顿时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他爷爷手边靠去——他这一停顿倒不打紧,却害得后方的兵足步一蹇,为了避开他,往左一偏,撞上了黑脸青年的后背,队形顿时一乱。
黑脸青年还不及揉上自己被撞疼的左肩,一个骑兵已经暴怒地驰马冲了过来,一看之下,以为是黑脸青年拖乱了阵型,挥鞭便朝他脸上抽去,叱道:“小贼讨打!”
这一鞭迅猛至极,从上而下,斜斜抽来,已掼上了这骑兵全部的力道。借着马匹的惯性,角度又刁钻,还是朝眼睛去的,不管黑脸青年如何躲避,都无法避开。
黑脸青年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心底微微一凉。
我的眼睛废了。
他这样想道。
然而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恐惧感,像是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
但那一鞭却没有落到黑脸青年头上,只听“砰”的一声响,鞭子击落在老人后背上,打起了一片灰尘,那老人内腑震伤,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阿爷!”
一旁的少年吓得哭了起来。
黑脸青年讶异地看了那老人一眼,眸光动了动。他随即伸出手,拽住扑过去的少年,拖了他快步疾行。
老人挨了一鞭,却不敢停顿,仍然随着队伍前进,一边朝那骑兵哈腰:“军爷息怒,是小老儿脚滑,踩了这小哥一脚,这才乱了队伍,实在与他无关。请大人勿怪,勿怪……”
骑兵本还想反手抽黑脸青年一记,但见这老头儿连连认错,这才稍觉满意,哼了一声,控缰而走。
黑脸青年眸色深沉地看向那名老人,见他回头朝自己咧嘴一笑,唇边的血迹尚不及擦拭,就已返身去安慰自己的孙子了。对于挺身救他,替他挨鞭之事,仿佛理所应当,并未放在心上。
老人五十多岁年纪,盔帽下双鬓斑白,乃是一名衰翁,他伛偻的后背肩胛宽大,却早已不再挺拔。黑脸青年微眯着眼,看了一阵老人的背脊,竟觉得他腰身挺拔,颇有几分铮铮的骨气。
适才那一瞬间,他内心有一霎的触动。
西北民风剽悍,却也格外的淳朴天真,老人不愿旁人代孙子受过挨罚,品性很高。
黑脸青年眼中有了一点光彩,开始频频关注这对爷孙。
他们不时交耳喁喁一句,无非是憧憬着被俘获以后,或许能侥幸不死,被释放回乡,便可如从前一样,做一些牧羊畜牛、打猎捕渔之事。
黑脸青年听罢,心道:“就只怕你们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崎岖小道上蹇行数里,前方一眼望去,竟然有是数条岔道,全不知哪一条才是正路。
队伍在路口停下,马超领了几名将官踱马而回,他身旁的将官朝俘兵统领们训诫道,道路分岔众多,若是不小心领错了路,天黑之前,寻不到韩遂在冥安的营寨,便要将这些俘兵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趁着这稍息的空,老人取出水袋让孙子喝了几口,忽然递给黑脸青年,笑道:“小伙,喝几口吧。”
黑脸青年一怔,摇了摇头。
那老人又笑道:“这一路,瞅你一直盯着俺两个看,定是想喝水了嘛。快喝吧,莫与老人客气。”
黑脸青年舔了一下干裂的唇,面色微腆,却不再推辞,接过水囊来,咕噜噜灌了几口,递还给他。
正要致谢,却见少年扯着老人的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着:“阿爷,俺们就剩这么几口水了,沙漠偌大,作甚要给他喝……”
黑脸青年神色不变,对这抱怨似若不闻,只朝老人点头,道:“多谢老丈。”
少年嗤了一声,像是嫌他声音难听,对他翻了个白眼。
黑脸青年盯了一阵老人软瘪的水囊,晦暗的眸光渐渐明亮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决定,突然径自变道,从队伍中走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不过喝了一口水,俺说你一句,就要去送死,你的气性也忒大了!快回来啊……”那少年吓得傻了,与他爷爷一起,赶紧伸手去抓青年,却只碰到了他灰色的甲衣,扑了个空。
唏嘘声里,骑兵们立时发现俘兵队伍里出了异类,居然越出行伍,排众而出,站到了外面。
马超的副将是个黄脸大汉,见状冷笑一声,也不废言,捉起一支雕翎,从箭囊中拔出,搭弓上弦,对准了黑脸青年的面门——对待不听号令擅自乱纪的俘兵,直接当场射杀即可,连一顿斥罚都省下了。
黑脸青年皱眉站在一射之地,冷静地与那副将的弓箭对视,大声喊道:“且慢!我有紧要的军情禀报!”
烈日光照之下,天气热得离谱,孑然独立的黑脸青年,却觉得一阵寒意从背脊蹿升上来。远处的副将兀自狞笑着,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狭长眼睛微眯,持续瞄准,眼里尽是杀机。黑脸青年甚至能感觉到他那贲起的臂膀肌肉,不仅仅没有放松,反将弓弦拉得更紧,眼见便要一箭射来!
这支箭一旦射出,不管他能不能侥幸躲过,会不会被射中,都会成为一个杀戮开始的讯号。西凉兵精于骑射,这副将一旦出手,其余虎视眈眈的骑兵们,也会跟着一拥而上,拔箭乱击。
黑脸青年心头一凛,抓住这千钧一发的凝滞瞬间,竭力大喝道:“你等大可将我射杀,但这一千名精骑,却要平白送死了!”
这话一落,他登时感觉到了一道冰冷中略带诧异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他身形一震,顺着那道视线往副将左边看去,却见一直没有表态的马超,正盯在自己身上,眸光深沉。煊煊日光下,白袍委坠于马背上,手中倒提的银枪和头顶银盔正在闪烁发光,同样的装束和气质,竟令黑脸青年心中有一刹那的恍惚……然而马超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高傲和轻狂,却是与那人完全不同的。
“竖子敢尔!竟敢诅咒我等!”副将勃然大怒,右手猛一贯力,已瞄准了黑脸青年的面门,他正待将箭翎激射而出,却不妨被左边伸出的一只手,按压在了弓弦上。
副将一怔,讶然望向马超,却见马超已控了缰绳,慢慢朝那黑脸青年踱去。
“你说,有军情要报?”马超皱眉看向马下的青年,冷声道,“抬起头来。”
黑脸青年依言抬头,露出一张瘦不见骨,炭黑泛黄的脸来。
他的副将从后头跟上,一见这张脸,先自嗤了一声,旋即转过头去,似乎不想再看到第二眼。
远看之时,这俘兵身形高挑,骨节匀亭,倒是个人物,谁知近了一瞧,嗬,好一张黑面皮,十足的丑陋,将他原本匀称完美的脸廓形状都毁了,一见之下,便即令人生厌。
马超眼中迸出寒光,勾起了一边的唇,掣枪而举,森冷的枪尖抵上了青年的脖颈。
他道:“小子,你可知道,我已连克两镇,在沙头、渊泉大败了韩遂的守将成公英、阎行,一路追逐你等败兵溃卒至此,只待寻获了阎行在冥安的营寨,便要将之一举摧灭,你却敢咒我平白送死?”
他神色中七分自信三分讥诮,看那黑脸青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将被碾死蝼蚁。
骑兵们听了马超之言,也都豪气冲膺,大笑起来。
“将军,快杀了这个愚物!”
“竟敢谎称有军情禀报,不过是一名普通步卒,能知晓什么军情?”
“这厮多半是想活命,使些顽劣手段。”
“他的胆子倒是不小!敢来欺瞒我等……”
众人耻笑不断,黄脸副将也朝马超道:“大哥,别听此人啰唣,杀了了事!管他有何目的,或许是为了替阎行争取逃跑的时间,总之杀了干净。”
原来这名桀骜不驯的副将,便是马超之弟,马铁。
马超听罢,看向那黑脸青年,眼底也掠起了深深的不屑。
黑脸青年觉得颈上一寒,枪尖上骤然加了力道,冷锋入肉,滴滴答答往下渗出了血珠。他皱眉抬眸,眸光迎住了马超的眼神,眼底却无一丝的慌乱卑屈,只余一片淡漠的沉静。
他的眼睛十分明亮,马超不由多瞧了一霎,心中忽想:“这丑八怪身形孱弱,胆色却是当真不差。”手中的枪便即顿住,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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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第二百零五章
第二百零五章、心思细密察诱计,据理分析洞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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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线之间,黑脸青年连忙道:“俗话有云:‘圣人不以智轻俗,王者不以人废言’,马孟起乃是当世英雄,必然知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何不先听听我的说法,待我说完了,你再决定杀我不迟。”
马超皱起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却很明显的不耐烦。
黑脸青年也抿紧了唇,仰头静默与他对视着。
马超的身上有很浓重的威压,杀气沉沉,几乎令人喘不过气。阳光英俊的面容并没有减弱这种气势,反在无形中给他添了几分天然的恣肆与霸道。他久居高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已受到万人追捧,男人们崇拜他的武力,女人们爱慕他的样貌家世,极少有人敢用这种淡然无谓的目光与他对峙。
马超心中感到了一丝意外。
实际上,黑脸青年正暗中握紧了拳头,强忍住被枪尖刺破皮肤,引起的生理上的颤栗,他在竭力克制而已。
数息过后,马超笑了一声,倏然收枪,周围的鼓噪声登时戛然而止,骑兵们全都不解地望向他。马超哼笑道:“小子,不要与我咬文嚼字。你说来一听,若有半句虚言蒙混于我,便教你颈上开花。”
枪尖离了脖项,黑脸青年暗松了口气,伸手指向前方:“马将军请看,前方狭道冗长,一眼不著边际,不知道还有多长。两旁硖峰耸峙,丘壑密布,乱石嶙峋,沙谷难测,最易设伏。如此道路,坐骑都蹇跛难行,骑兵队只得以一字长阵向前推进,首尾难以相顾。我几乎可以断定,前方某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所在,必定已经设下了埋伏,正等待将军前去自投罗网。”
马超长眉竖起,沉着脸道:“昨日我刚败下成公英,夜里又施奇袭,在渊泉大败了阎行,一路追击败军至此,仓促之间,他们一群逃兵败将,如何布设陷阱?你小子恁的胆大,竟敢危言耸听,乱我军心!”
见他要发飙了,黑脸青年急忙道:“马将军也说昨日连克沙头、渊泉二镇,又一路追击阎行,赶来此处。据我所知,沙头、渊泉两地,相隔足有百里以上,可见你昨日昼夜未停,穷追猛打,令敌人闻风丧逃,未敢撄锋。你追至此处,自然是为了杀灭阎行,翦除韩遂的左膀右臂,然而,这一路奔驰,只怕早已是人困马乏,消耗极大。况且,此地已近敦煌,属于沙漠中的腹地,将军不熟此间地理,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设下埋伏加害。”
马超脸上闪过一抹异色,眉头微皱。
马铁从旁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就怕你是为了护主,才来妖言惑众,危言耸听。你欺瞒众人,是为了给阎行拖延时间罢?”
马超与韩遂的义子阎行,向来不合,一直都是宿敌。那阎行的武艺、用兵,也都堪称当世佼佼的高手,马超虽有绝顶强悍的武艺,但多次与之交兵,竟然都没能分出胜负,有时还会被阎行算计,吃一些小亏。
如今马腾与韩遂两大军阀,因在凉州的利益分割不均,矛盾日益激化,常年混战,渐有成为死敌的趋势。日前,韩遂的义子阎行,突然派兵劫掠了马腾置在昭武县的马场,大破守军,掳走了一百多匹肥美的骏马,更无异于是欺头上脸的挑衅。
马超素来憎恨此人,闻讯怒不可遏,立刻率领精骑,从沙头一路打至渊泉,连下两镇,却叫阎行逃了。马超哪肯干休,趁着士气大旺,乘胜追击,沿冥泽(汉朝的疏勒河流域)径向西北,一直追到深处腹地来了。
果然,马铁一提起追杀阎行来,马超的脸色就变了,他瞟了青年一眼,冷声道:“小子,无凭无据,你说前头有埋伏,还想让我撤兵。”
他啧笑了一声,“倒想问你一句,若是真有埋伏,这几个步兵统领,为何却全无异状,浑不知情?倒是你一个小兵,为何要来助我,冒死相劝,阻我前进?”
他哼了一声,掉转马头,便要踱开,不欲再听下去。
“不是助你,”黑脸青年皱眉摇头道:“乃是为了自救。”
马超倏然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地看向他,似在等待他的解释。
黑脸青年握紧了双拳,仰头道:“将军难道没发现吗?我们这一队人,其实都是战斗力低下的老弱残兵,并不是你所追击的强兵。我们只是一队替死鬼而已。”
马铁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小子,你在骗谁?你们身上甲衣鲜明,质料可好得很了!连武器也均是熟铁打造,我还从未听过,谁家的兵卒,会将这么好的甲衣兵刃配给残兵弱旅!”他嗤笑罢了,手便又摸向了箭囊,对这个满口胡言的黑小子起了浓重的杀心。
黑脸青年瞥了一眼他抚在箭囊上的手指,心知马超若不发话,他就不敢擅自越众杀人。于是浑然不惧道:“不错,我们身上所穿的,都是簇新的甲衣,那几个步兵统领身上的,还是精甲鞣革。但这些东西,全是昨日才发配下来的。众人并不知道其中原因,只觉得保暖坚韧,十分欢喜。我心中本来暗自诧异,直到今日,奉命行军至此,见到那些骑兵们将我们丢下,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们这一队残兵弱卒,其实是伪装成精兵的诱饵降卒,专领马将军去往陷阱的……入了埋伏之后,我等也会被不分敌我地击杀干净!”
“怎么会有这种事……”
“老天,我说怎么发下来好东西给我们,原来是让我们去送死……”
“是啊,平时在营中,俺们一直是吃不饱,穿不暖……”
“韩天王……怎么会如此狠心?”
“别傻了,俺们将军根本不是韩遂,而是他帐下的阎将军!”
……
周围一片震惊唏嘘的声音,消息很快远远传出,所有俘兵都惊呆了。
这些人来军营的时间或短或长,老少不一,普遍战斗力低下,一直做一些喂马、备炊的散碎杂务,这一回被分配到了精甲良器,上得战场,谁知却是做有去无回的必死诱饵!
黑脸青年又道:“步兵将领在军中也十分珍贵,不可轻易浪费。这几名统领,在军中并无官职,都是刚升的军佐。他们几人除了持有线路图之外,只怕连令旗阵型都不太懂。”
马超朝那些统领看去,果然见他们粗手笨脚,眼神愣滞,的确不像步兵校尉,倒更像普通的士兵。
黑脸青年道:“这队人大多都是州郡的农牧民、流民,甚至还有一些是被赦免的奴隶,谁都不是自愿参军,乃是被强行押入军营的。”
西北之地,与关中所实行的募兵制有所不同。除了羌、胡等少数民族崇尚强者,勇健好战,喜主动投奔军旅之外,便是从陇上的平民百姓中强征兵卒,搜刮民膏。被强征的百姓进入军队后,与“七科谪”下征募来的免罪谪犯、无籍难民,甚至是奴隶混杂在一处,基本没有福利,能吃饱就不错了。
黑脸青年说到这里,不禁也想起了他入营的经历,眸光微微一黯。
他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离开千翠湖,独赴西北的祁寒。
那时候,他几近垂死进入了凉州地面,风雨载途,病倒在了合黎山下。幸得有游牧的汉人路过,见他伏在低洼处,便将他救起。这户牧民十分慷慨豪迈,对他不惜成本的照料,家中的马奶羊酪,土方草药,也全拿出来给他吃,如此养了数十日,祁寒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身体刚好,才能下地,本打算留在牧民家里,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谁知,却遇上韩遂的军队强征兵丁,为了报答恩情,他便顶替了牧民十三岁的儿子,进入军中……
临行前夜,他与老牧民坐在篝火前对酌话别,老牧民借着火光,盯了他的脸半晌,忽地起身去取了焦炭,在他脸上涂了烟灰松胶,黑漆漆的,遮掩住了容貌。
祁寒心中虽窘,却也乖乖地任他施为。他知道,军队中龙蛇混杂,欺辱同袍同性之事司空见惯,尤其下等军士,更多粗鲁蛮横之人。他的左手已废,自然是越低调越好,徒生了这样一副好样貌,却不是什么好事。
马超听到这里,已是皱紧了双眉,信了大半。
但是,如这黑脸小子所说,那岂不是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了?上了那阎行的恶当!对方抢走马匹,故意激怒他,尔后一路引他追至这里……马超咬了咬牙,不愿再想下去。
他直觉得脸皮发烧,莫名地屈辱,看向黑脸青年的眼里带了几分的愤恨。
这小子,可真是碍眼!
他身为雄将,就算是战死,也不愿被人说成上当受骗的蠢物,横遭此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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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第二百零六章
第二百零六章、巧舌搅动义得释,孟起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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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铁正好在一旁怪叫:“大哥,别听他胡说八道了!阎行阴险狠毒,好似沙鼠一样狡猾,再不追,他恐又钻进韩遂的老窝里去,找不见了!”说着,他嘿的一声,跨马上前,从腰间拔出黑色的戎刀,只待马超一点头,便要往祁寒脑门招呼,将这人斩毙马前。
马超瞪着一双大眼,皱眉盯了祁寒半晌,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放了他们!”他扬颔下令,眼中尽是傲然的光,“这些俘虏全不济事,束手束脚,还拖慢行程,就地释放!”他抬枪一指祁寒,道,“小子,你却不能走。和那几个军佐一起,随军前进,不管你说的埋伏是真是假,就算有龙潭虎穴,我也要一闯。”他冷冷哼笑道,“就凭阎行,他想杀我,只是做梦!”
话落,又朝身旁副将吩咐:“马铁,给他们分几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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