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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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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这法子本身还有不完善或不可控的地方,他们还要再研究下去。但这些应该不是重点,你们好奇的是墓被挖了以后,他们是怎样继续的,对吗?”他俩点点头,我却没急着开口,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小张拿来的酒其貌不扬,但却是藏了十几年的衡水老白干,酒的颜色已经有些微微发黄,粘稠而挂杯,并不是很浓烈的酒香,但喝下去时,那种香气在身体的血管中慢慢散开,真是无比的享受。
小张站起身,张罗着让服务员去弄几个热菜,赶忙又跑回来,生怕错过了什么。我看他坐好,才继续说道:“我想,马家和杜家的人,知道了这块地要建房的事,一定想的是把墓迁走,这就是我和小张上午去过的地方,但他们一定遇到了难解的问题,一个是没有了趴蝮,如何保证墓里有足够的潮湿度?还有最重要的是,村里的人越来越多,这新村建好以后住进来的人会更多,那个小土坡离村子近,位置太显眼,又没有了玉米地的掩护,他们频繁的进出墓地,很容易让外人发现。所以他们做了一个看似非常冒险,但却很安全的决定。”
小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常叔,你的意思是不是,马家把那个活墓搬到了塔楼里?”我笑着向小雷点点头,可小张刚拿起的酒杯掉在了桌上。
“只有这个推测才能够解释这楼里发生的一切。你们想,电梯无缘无故,总停到十三层,我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但所有楼里的住户都觉得十三层有问题,他们每天都被各种怪声所骚扰,有一些人受不了,搬回村里了,有些人却习惯了,见怪不怪了,但至少在这里马家和杜家的人进出不再让人怀疑,而房子里有上下水,有暖气,潮湿和温度的问题也好解决了。”
“常叔,那楼里那些怪声又是怎么出现的呢?如果是马家人有意这样做,来吓唬邻居,每天夜里如此来一遍,人也受不了啊。”小张似乎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推测。
“小张,马家和杜家可不止是迁了一个墓进来。我估计楼里人听到的惨叫声,才应该是炼蛊毒的不死身发出的声音,毕竟炼这个要蛊毒入身,会疼的生不如死。但你们想,如果楼里的人经常听到这惨叫声,那一定会怀疑,马家还是会暴露,而把墓地里的坟都迁进来,住的鬼多了,热闹了,自然就被掩盖了,这是他们聪明的地方。”还没等我说完,小张又问了我一句:“常叔,这鬼啊神的,都会跟着棺材搬家吗?如果,坟给毁了,那鬼会去哪呢?而且,放进楼里可不同于埋进土里,那些鬼会没有意见?”
“小张,你说的对,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入土为安,这楼里只能算是停尸,算不得下葬,长期这么摆着肯定不行,所以马家祖先的鬼魂就会闹啊,有打麻将的,有拉二胡的,有来回来去溜达的,不得安宁。我在十三楼的一个门上,看到马家人钉了几个香囊,里面藏了一些铜钱,我本来以为是用来冲煞气的,现在想想,其实是个封门钉,就是不让里面的魂魄跑出来。我估计,马家的先祖们的尸骨他们都停在了十三楼那两套房子里,而炼长生的杜老爷子,他们藏在了十二楼杜家分的那套房中。”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
“但这种方法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魂魄不能入土,怨气会越来越大,最终没有任何办法控制,按佛教的说法就是不能再入轮回。所以,马家和杜家的人算好了,不死身炼成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才用的这个法子,估计很快他们就会把尸骨移回墓地安葬了。可你们再想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修长生,有什么事你会愿意把先祖的尸骨请出来,把他们搅得不得安宁一两年呢?这要损去多少阴德呢?谁又会情愿背这个不孝的罪名呢?”
小张和小雷点点头,开始闷头吃刚上来的热菜,人有时候忙着吃东西,其实是个下意识行为,很多时候是因为大脑在高速运转,而没有对动作进行指挥。
“常叔,可是塔楼闹鬼的事从挖坑开始就有了,并不是楼里住人才出现的,难道都是马家和杜家的人做的?”小张应该是重新缕清了思路,开始问新的问题。
“这个很难判断,但多半不是马家的人,他们知道通过闹鬼的方式并不能阻挡工程的开始,而去做另外的准备。但我想钱副研究员虽然清理了六口大缸,但里面有几十具孩子的尸体,这种怨气并不容易消散,施工过程中的怪事可能与这有关。”我的解释看来并不能完全让小张信服。
“那常叔,你说掉进电梯井里的李婶,又该怎么解释呢?这个我们可是要写调查报告的。”小雷吞吞吐吐说了前半句,又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我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毕竟我刚才所说的所有推测,即使是正确的,也不可能写进调查报告。
“小雷,小张,李婶的事我一样只能是推测,李婶那天上午买完菜回家,电梯可能没有像往常去了十三层,而是停在了十二层。因为那一天,恰好是杜老爷子修炼完成,出来的日子,他们可能也按了电梯。炼长生,我总觉得他们用的是魂体分离的方法,用练好的蛊毒注入身体,待身体恢复后,魂魄在进入。但那时人是最虚弱的,因为不但杜老爷子的魂魄可以回来,其他的孤魂野鬼一样可以进入这个身体,而此时这个身体有很强的吸引力。”
“李婶打开电梯门的时候,杜老爷子和杜家的人正往里走,李婶以前一定是见过杜老爷子的侄子,看到年轻了的他进电梯,一定是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她原本有心脏病,人一下就过去了,魂魄也回不来,但是不是杜家的人把李婶推进了电梯井,我就不好推测了。”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楞严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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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妖楼(癸)
我们几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我把酒瓶中最后一点酒倒进杯里。接着对他们说道:“自古以来,蛊毒之术不能被我们中国的修道者所接受,一方面它修炼的方法非常残忍,没有人性,另一方面,修炼者即使修成了,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而发生了很多变异。所以蛊毒几千年前就有了,但我们都把它当做邪教,人人得而诛之。明成祖、郑和、马欢他们一定也是顾忌这个原因,才在马家和杜家做这个尝试,而尝试的过程中,一定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或者让两家人无法停下来的原因,这才延续了几百年。”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他们用老办法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场所和环境,你们看,北京的拆迁这才刚刚开始,地铁已经修得四通八达,我们还要架高架桥、立交桥,所有的水电线管网也要重新铺设,我们老城下的几条暗河水系,干得干,移的移,早不是原来的样子。那姚广孝找出来的明代龙脉,断成了几截。老风水破了,其实是新风水正在形成。不合潮流的东西自然会消失掉。我想,马家和杜家,也早已认清了这一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修成了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又只能管十年,二十年,其间的痛苦,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关键是,这些东西无法传承,你现在还能指望子承父业吗?过去讲究技不压身,手艺就是饭碗,但现在,又有多少人能靠老手艺活下去?更别说,马家和杜家这些邪异的东西了。所以,我总觉得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同样,即使我们有了线索,做出了正确的推测,也一样无法验证它,并依据这些,追究他们的责任。很快,马家和杜家就会把塔楼里的活墓清理干净,那时塔楼里的怪事自然就停止了。”我看了他俩一眼,放下了筷子。
聊到这里,已是华灯初上,刚刚治理过的京密引水渠早没了之前的臭味,水流很缓,估计再过几天就彻底冻上了。
小张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常叔,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就到这里为止了?这可是雷子的第一个案子,结论只是李婶心脏病突发,恰好又遇到了电梯事故,意外身故,而塔楼则是因为村民乱设灵位,影响了大家的日常生活。这实在是有点让人不甘心嘛。你说呢,雷子?”我知道,小张的不甘心其实更多的来自于对整个事件的推测还心存怀疑,便没有搭话。
小雷呆呆地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北京城,淡淡的说:“其实这件事对我们都没什么影响,真正倒霉的是钱副研究员,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提出自己的见解和推论,却承担了最严重的后果。”
“是啊,所以中国文化的传承,往往是好的、优秀的传不下来,糟粕害人的大行其道。比如,这官场上的一套,几千年如出一辙,勾心斗角,下绊子设套一代更比一代强。小张,你们所长也快退休了,你就别给他添乱了。你要是真想验证这件事,就把马家在十三楼放棺材的事偷偷告诉楼里的住户,让他们去跟电视台和报社反应。他们来人了,你再跟着去,媒体惹出事你们派出所还可以跟着调解。”我的话音刚落,小张已是满脸的兴奋,朝我竖起了大指。
第二年的春节前,小雷带了一些年货来虎坊桥拜年,估计入冬后他来过几次,我因为电影剧组闹鬼的事情,在东城红楼里呆了一个多月,没怎么回家,估计小雷白跑了几次。我们刚把茶沏上,曹队推门进了院子,我有小半年没看见他,曹队明显憔悴了些,精神也不像原来那么好了。我把他刚让进屋,小雷悄声告诉我,东北那个连环杀人抢劫案虽然破了,凶手也抓住了,但曹队却负了伤,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刚刚才出的院。
我连忙问了一下他的伤势,他摇摇头,告诉我没啥大事,就自顾自的找茶叶泡茶,边煮水,边问我:“老常,小雷那个案子是你给出的主意吧?”我没明白曹队的意思,诧异地看看小雷,小雷苦笑着向我摊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老常,你可把我害苦了,那个派出所的季所长都退休的年龄了,再熬几个月就要享清福了,结果天天被人围着,说是一个月说了一年说的话,每回碰到我都埋怨我一阵子。”曹队泡好茶,拿着保温杯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回事?小雷,那塔楼又出什么幺蛾子事儿了?”我连忙问小雷。
小雷这才一五一十的把后来发生的事告诉我。
原来,那天我们分手后,小张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按我的主意试了试。他也没和季所长汇报,就把塔楼里可能藏了棺木的事跟塔楼里的住户说了,这一下可炸了锅,有到派出所报案的,有去报社反应情况的,有在乡政府门口静坐的,一时间沸沸扬扬。
电视台和报纸自然不会放着这新闻猛料不报道,记者和楼里的住户就把十三层给围了。但马家的人就是不开门,大家吵了一下午,还是小张慢慢做通了马家的工作,把门打开了。大家进了屋,都是无比震惊。一共三间房加一个客厅里,停放着两口棺材,客厅的一面墙上,放着个三层的木架,上面摆了十几个骨灰盒。每个骨灰盒前都有牌位,供着香烛。但因为房间矮,开间窄,窗户又小,上面还糊了些旧报纸,屋里显得非常阴森,刚进门的一个女记者尖叫着逃了出去。
十三楼的另一间和这间类似的布置,小张又跑到十二楼杜家那间去看了看。那间房里只停了一口棺材,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小张仔细看过后,还是有一些发现。一个是地面虽然已经干了,但明显有被水淹过的痕迹。二是地上还有几床破旧的棉被,看起来是用来遮挡门窗的。但屋里潮湿闷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的味道。三是墙边立着个门板,小张凑上去看了看,门板上的漆很多都剥落了,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门板上有个人形。小张心里琢磨,这得在门板上躺多久,才能留下印子啊。
接着,开发商把会议室腾出来,媒体记者忙着采访,派出所的民警忙着调解,大家反而不再争吵,等着看真相浮出水面。但媒体一采访,形式发生了逆转,在马家人声泪俱下的控诉中,是非的天平不断的摇摆。第一,开发商补偿的钱根本不够移坟的费用,几百年间,马家一共有五百多个墓地,而补偿款只够马家去公墓买一百多个位置,马家用补偿款在村北的小土坡上买了块地,也只安排下了三分之二。
第二,马家是世代大户,讲究忠孝传承,不可能厚此薄彼,所以如何经济合理的安排下葬就成了头疼的事,一些没了香火的老坟,不可能弃之不管。到头来,反而是自己家的先辈放不进去。
第三,暂放在塔楼自己的房子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会一直放在里面,马家的人已经去了山西老家,准备选一块地,毕竟那边土地便宜些,建好后,再把坟都迁过去。
第四,这单元房是马家的私产,在里面放什么,完全是个人行为,好像也没有一条法律禁止。
这几条说得有理有据,连楼里的住户很多都表示了理解,纷纷去谴责开发商,这开发商平地落雷,乱了阵脚,办公室反而让业主围了。
争执了几天,大家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还是达成了谅解,毕竟把棺材、骨灰盒停在塔楼里,影响了其他住户的正常生活,还是暂时搬到陵园去存放,在马家山西的墓地修好之前,存放费用、运输费用由开发商出。而以后,村里也要移风易俗,文明丧葬,杜绝土葬。
调解工作虽然完了,但媒体的报道却铺天盖地的传播了出去,这是一个牵扯到拆迁、丧葬制度改革、农村城市化、新型邻里关系等多方面问题的有深度的新闻,事件本身又足够的吸引眼球儿,一时间全国媒体的记者都涌向了马王村,而马家很低调,不愿接受采访,开发商怕出事,也躲着记者,乡政府和派出所就成了媒体采访的重点。
季所长的退休申请也被延期了,组织上要求他站好最后一班岗,情况他最了解,什么时候对付完那些记者,什么时候光荣退休。弄得季所长见着曹队就去诉苦,可不管怎么说,季所长退休前在媒体上也算是火了一把。年底时派出所还得了个通报表扬,最后一任的先进工作者也非季所长莫属。
在一片的嘈杂背后,没有人注意,李婶的案子就以意外事故结案了,电梯厂出了点抚恤金。也没人注意,马家的人陆陆续续迁去了山西。更没人注意,杜家并没有搬走,依旧住在村里,而那个杜老爷子的侄儿,也从终南山修道回来了,但脑子和杜老爷子一样的糊涂。
几个月后,塔楼里,马家和杜家的灵堂都被撤走了,楼里没有了鬼影,没有了怪声,那个总开往十三楼的电梯也修好了,连开发商在花园里修的喷水池也恢复了池水的清澈。小张每周还是会抽点时间去塔楼看看,一切平静安详,楼里的住户也越来越多,但小张还是落下了个习惯,总喜欢把耳朵贴在水管上听一听。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阴符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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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叠影(甲)
这是一幢民国时期法式风格的四层小楼,时间的洗礼让原本的花岗岩外墙变得发黄发黑。跨过汉白玉石阶,小楼有一个宽大的木制楼梯,但走上去时,会从很宽的缝隙里挤出低沉的咯吱声,以及纷纷散落的灰土。
楼里一片黑暗,只有一个裹着红色睡袍的女人,举着个银色的烛台,一步步缓缓上着楼梯。但走到一半时,一个利闪划过窗外,高大的落地玻璃上投出一个消瘦的人影,像是印在玻璃上,一瞬间反射出青灰色的亮光。
那一刻,一股冷风猛地推开了楼梯旁的小窗,在和墙壁短暂接触了一下之后,小窗玻璃粉碎,砸落一地。女子惊叫了一声,用手去挡烛火,但还是晚了,四五根白蜡齐刷刷地熄灭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女子惊惶的向楼上跑去,但她的身后,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节奏没有丝毫的变化,完全笼罩了女子凌乱的脚步声,看似缓慢,实则是一步步缩短和女子的距离。
女子的脚步声明显急促起来,但似乎在二楼的楼梯口,绊到了台阶,又是一声尖叫,之后是女子摔倒在地的声音。
“停,停下,灯光,灯光。”一个急促的声音在小楼的大厅响起。
话音刚落,大厅灯火如炬,高瓦数聚光灯的投射让人一下短暂的失明。
“小叶,你的角色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你好好看本子没有?你的叫声太凄惨了,跟没了魂儿一样,你要表达出一种即惊恐紧张,又没失去理智,不断思考解决办法的状态。这个长镜头,蜡烛一灭,全是黑暗,观众什么也看不到,但你一定要让他们还能感觉到你的想法,你的状态,不然,十五秒的黑镜头,观众还以为电影断片儿了。”一个留着大胡子,穿着一身是兜的马甲,斜顶着贝雷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走上了楼梯。
“小叶,你也是个有知名度的老演员了,我们要的是那种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你看我们尽量少使用道具和后期效果,就是把演员的内心表达放在第一位。你一定要等后面的脚步响几声,你再往上跑是不是?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回宾馆,我再给你好好讲讲戏。”那大胡子走到红衣女子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导演,你知道我是进戏很快的,可是,蜡烛灭的时候,我真觉得旁边有个人在盯着我,就在楼梯拐角上。”小叶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珠,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她擦了擦汗,又说道:“梁导,这个楼太诡异了,一进来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晚上睡不着觉,浑身冒冷汗,你了解我,梁导,我不是个特胆小的人,我,我还是”
“小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你也是了解的,我是相信你能演好。回了宾馆我们再细聊。”大胡子打断了红衣女子,转身冲着楼下喊了起来:“道具组的,贾很亮,你干什么吃的,想不想干了?我不是跟你说,窗户开了,过几秒,过几秒再把蜡烛吹灭,我要那烛火再摇晃几下,你上来就给弄灭了,我怎么拍出感觉,这不是你原来的草台班子,我们这是中外合资的大制作,能不能干”
“何导,真不是我弄灭的,还没等我吹,来了阵阴风,把蜡烛吹灭了,您别拿我撒气,后期剪的时候加个特写应该就行了吧。”楼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汉子,抱着个大号的鼓风机,满脸委屈的向上答着话。
“贾很亮,你导演还是我导演?干不好滚蛋,想进剧组的多的是,还有你弄得这个睡袍,地摊儿淘的吧?美感呢?美感在哪里?”
我就坐在小楼一层一大堆的道具箱子后面,剧组的人还不错,弄了个沙滩椅给我,我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们闹。这已经是我在这里呆的第五天,我一个外行都看出来,按这进度,这片子要拍完,估计得小半年。
在一九九五年的年底,我接到了一个很大的业务,如果顺利,我一个月可以赚到过去一年的收入。诸君一定奇怪我的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其实我有一个稳定的工资收入,但我从来不用去上班,从七十年代,北京地铁的那件事以后,我就算是体制内的人了。没事儿的时候,会有人慕名找来,求着看个风水,做点法事什么的,会有些不固定的车马费。
但这两年,这类活儿多了起来,特别是香港、广东那边来的商人来的越来越多,他们对风水鬼神信得比较多,出手的手笔也大。这回就是在朋友的介绍下,剧组的制片找到了我。
制片人姓林,供职的是香港一个知名电影公司,之前和内地的电影公司合拍了一部武侠剧,取得了不错的票房,也对进军国内市场有了信心。这一回就准备拍一部恐怖片,电影的编剧和导演都是香港人,男女主演也是香港的准一线演员,但他们到片场的时间不多,主要情节会在一到两周内集中拍完。大胡子是内地合拍方派来的执行导演,姓何,算是第六代导演的尾巴,拍过不少片子,但能让我有印象的没有,他管着片场除了钱以外的一切事情。
林制片找到我时,我本以为是为了开机,做个法事之类,没想到一聊之下,才发现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林制片已经在北京呆了半年多,从找拍摄地,到协调两个电影公司,再到确定剧组成员,基本上前期工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很干练,又很谦逊的一个人,和我之前碰到的那些跋扈港商有很大的不同。
他把我约到长城饭店的咖啡厅,看上去气色不大好,应该是睡眠不足和过度操劳造成的。他说话不兜圈子,虽然他的广东普通话说得不大顺畅,但措辞用句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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