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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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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意,我明天就给部里写报告。”
我冲他笑笑,和他重重地握握手,“放心吧,高主编,我要向他们表达的是你的背景和活动能力,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
回到红楼,我没着急着去撮合杂志社和电影公司的事,而是认认真真的在片场看了看程曼琳和男主角的对手戏。
物有善于蛰藏者,或可以御大寒,或可以去大饥,或可以万岁不死。以其心冥冥兮无所知,神怡怡兮无所之,气熙熙无所为。万虑不能惑,求死不可得。是以大人体物知身,体身知神,体神知真,是谓吉人之津。化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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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叠影(壬)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来红楼的第一场对手戏,而且是场群戏。戏的内容是一场家宴,男主角姓张名震霆,是香港电影圈里小有名气的演员,未来的希望之星,听说他的加盟是程曼琳帮林制片去活动游说出的结果。果然两个人的互动和默契给这场戏增色不少。
这场戏就在红楼一楼的大厅里,欧式的长条饭桌足有三米长,剧中的重要角色都坐在饭桌两侧。戏的开端是男主角起身端起红酒杯,欢迎两姐妹回北平,剧中的两姐妹姓金,他们的父亲是北平最大京剧班子的掌柜,却在红楼里离奇死去。男主角在剧中是两姐妹父亲的徒弟,一直帮金家打理着戏楼的生意,他本身又是京城当红的京剧小生。
戏的剧本我仔细看过,在最初所有人都会认为金掌柜是男主角害死的,毕竟,金掌柜一死,他的徒弟是最大利益的获得者,也最有可能掌控整个戏班。但实际随着剧情的展开,大家才会慢慢发现,金掌柜其实与占领了东北的日本人有勾结,利用戏楼为掩护,帮助日本人刺探北平政客们的情报。
男主角一直在劝说师傅,但因为师徒的情谊,并没有痛下杀手,相反,因为与一直藏身暗处,两姐妹以为很早死去的另一个姐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而一直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态中。但见到程曼琳演的女主角和小叶演的小妹时,才发现自己小时候残留的一点记忆里,两小无猜的对象可能不是毁了容的姐姐,而是她的小妹。
所以这场戏里,程曼琳的角色内心里认定是男主角害死了父亲,男主角则被勾起了对往事的深深回忆。男主角敬酒时,女主角应该是冷若冰霜,并一再用语言刺激男主角,男主角却一直不回答,有意的闪开话题,反而让女主角坐实了男主角杀害父亲的嫌疑。饭桌上的另一些人,金掌柜的姨太太,男主角的师弟,戏楼的经理,都从自己的角度复原着金老板意外死亡的事,而矛头都对准了男主角。
饭桌上只有小叶回忆起二十年前和男主角的一个个故事,不相信是男主角做的,一直在为男主角开脱。这场戏的对白非常多,要把剧中人物的前因后果和感情纠葛表现出来,自然也很出彩,是整个电影最为重要的一场戏。
但随着电影拍摄的进程,我也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是大家都非常的入戏,无论是谁的对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对白者的身上,面部表情会随着对白而变化,这不是一个角色,而是所有的角色,似乎大家都进入了故事情节之中。吴摄影打了个手势,他的摄影助理迅速打开了另外两个辅助机位的摄影机,似乎他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不愿遗漏任何一个演员的表情。
另一个是大家的对白都与剧本上的对白有了一定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并不是词没对好的失误,而似乎是刻意为之,早有准备,但关键是这些修改还恰到好处,很好的烘托了气氛,表现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如果这样的改动是某个演员的临场发挥,那并不奇怪,但所有演员都有这样的发挥就很难说的通了。
何导的助理显然也发现了这样的反常,在何导身边指了指剧本,何导摆了摆手,意思是继续下去,不要打断表演,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监视器的画面。
最让我惊讶的是,演员们的演出状态。小叶曾经告诉我,好的演员都有很好的镜头感,无论表演到什么状态,都知道摄影机的位置和镜头的方向,甚至是摄影师用的景深,随时可以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在镜头前。但此时的戏,我一个外行都能感觉到,演员们的镜头感并没有对着摄影机,就好像这屋里还有一个无形的摄影机,正在默默拍摄着,而所有演员的镜头感都指向了这里。
我正打算推测出这台无形的摄像机的机位究竟在什么地方,吴摄影忽然从主摄影机前离开,走到了备用摄影机前,拿下摄影机,扛在肩上,走到了大厅的正门处,这个位置刚好能被主摄影机拍到。在何导的监视器上,甚至已经能看到远景里的吴摄影。但何导并没有喊停,演员们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表演在继续。
这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不间断的拍摄,每个人都屏息看着这出精彩的表演,不但是演员,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深深的进入浓郁感情碰撞所形成的氛围里,一直到何导喊了停,大家依旧都默不作声,似乎这场戏并没有结束。倒是演员们都瘫倒在椅子上,一边喘着粗气,如同刚刚跑完一个全程的马拉松,一边惊异地互相看着,好像刚才表演的并不是自己。
何导没有说话,又看了一段监视器记录下的表演片段,面容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猛然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所有工作人员都跟着兴奋的鼓起掌,好像刚刚看完一台精彩的舞台剧。演员们如释重负般,纷纷起身,也像舞台剧演员一样,满含笑意的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后彼此热烈的握手。
我看到吴摄影已经坐在了大厅门前的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摄影机,呆呆地对着餐桌发愣。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程曼琳和张震霆正彼此拥抱了一下,又转过身拥抱了一下旁边的小叶,两个人还低声不知说着什么,但这时我注意到,程曼琳脚下,并不是只有一个影子,而是两个,一长一短的两个,在缤纷摇曳的人丛中,伫立不动。
之后的拍摄,演员们渐入佳境,仿佛每个人都从剧本人物里找到了自己,每天都有超水平的发挥,甚至我听到工作人员不可置信的交流着:一场戏经常是一次过,最多补拍一次,太少见了,太少见了。而何导也愈发像个纪录片导演,很少再给演员讲戏,而是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服装、道具、灯光这些小细节上,显出了一丝不苟的态势。
吴摄影变得非常沉默,有时一天不说几句话,每天开拍前不停的在片场走来走去,寻找最好的机位,拍摄完就一遍一遍看之前拍的素材带。我渐渐明白了他的动机,很简单,吴摄影拍摄前内心里会有一个机位,他不停的走来走去,是想发现一个更好的机位,来推翻他之前不知从哪里来的灵感,可惜每次都徒劳无功。我能觉察到他心中所想,是因为每天拍摄结束后,我都会去一次吴摄影选的机位,包里的摄魂铃就轻轻的发出撞击声。
所有人里,只有林制片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两天之后,林制片找到了我,说出了他内心焦虑的原因,片子拍摄已经完全偏离了剧本最初的设定,但每个演员的即兴表演又显得完美无缺,让他不得不按照偏离的方向继续走下去,林制片担心再这样下去,片场最终会失控,而拍摄这段时间出其顺利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我笃定地安慰了他两句,其实现在的情况在我看来,早已经不是最终失控的问题,而是剧组完全被一个无形的剧本所控制,而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我是否也是剧本中的角色。
几天之后,找了个没有程曼琳戏的日子,带上她去了小西天的中国电影制片厂。去的路上,我们特意在积水潭下了车,和她边走边聊,逐渐将话题引入了片场最近发生的事情。
“小程,这几天的戏大家演得很出彩,但我感觉好像所有演员的状态都很亢奋,大家都这么入戏好像不一般吧?”我看了一眼程曼琳,她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似乎在欣赏着路两侧的风景。
“常叔,我倒并不觉得奇怪,在香港拍恐怖片,很多导演专门选一些闹鬼的老宅去拍,很多刚入行的演员怕的不行,拍的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开机前做过法事,最多是演出的时候太入戏,像鬼上身一样,但演完了也没什么影响。”程曼琳回答的轻描淡写。
“你是说红楼也是一个鬼宅?”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的话,林制片花大价钱请您来做什么?之前为什么又有几个演员莫名其妙的离开剧组?而您在红楼里又是在找些什么呢?”
“小程,有个问题你如果觉得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但我一定要问。”我停下了脚步,望着表情难得严肃的程曼琳。“拍片的时候我注意到,一直有个影子在跟着你,好像还是个小孩子的影子,这事你知道吗?”
程曼琳楞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也停下脚步,我们就站在护城河的边上。程曼琳的脸色变得如同结了冰的河面一般的苍白。寒风这时大了起来,隐约还有些细小的雪片飞落。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地说了起来。
摩之在此,符之在彼,从而用之,事无不可。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故曰: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所谓主事日成者,积德也,而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积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捭阖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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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叠影(癸)
程曼琳在香港的的确确出身底层,像林制片所说的,她两三年前还在油麻地摆小摊赚些家用。由于教育程度不高,她当过服务员,卖过保险。但心里始终有个演员的梦,从小就是如此,她赚来的钱,给家里一部分外,其他都用来上各种表演的培训班,参加各种选秀的比赛,但很不幸,她等了快十年,也没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甚至连个龙套角色都没混上。
人生有时的确不公平,程曼琳的努力和所得并不成比例。这时,她的一个远方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泰国巫师,说有办法让她红起来。她将信将疑的去拜访了一次,巫师告诉她,港台甚至是很多大陆的演员都找过他,他用的方法是把自己养的小鬼附在他们身上。小鬼其实就是早夭孩子的灵魂,被巫师请来做蛊养大,小鬼会给他们带来人气和运气,但演员必须每月三祭,花大价钱供奉小鬼,否则时间长了,会被小鬼占领肉身,那时就是巫师也没有破解的办法。
程曼琳知道这是邪术,犹豫了很久,但抵挡不住爆红的诱惑,东拼西凑付给巫师一大笔钱,请了个小鬼上身。没想到,那个小鬼非常的灵验,附身后不到两三个月,程曼琳就接到了人生第一个女主角,虽然片子没怎么红,但很快她被一个化妆品品牌看上,拍了一组广告片,不久又是接连两个片约,让她有了一定知名度。
半年后,她收到了香港小姐选美的邀请,虽然最终只得了第八名,但从此,演艺之路便一帆风顺起来。到来北京之前,她已经连续一年半的时间没有休息,档期排到了两年后。虽不算大红大紫,但起码跻身二线花旦的行列。
演员养小鬼的事我虽然早有耳闻,但却是第一次和当事人面对面的聊起来,不禁好奇心大起,就问她,是否能真实感觉到小鬼的存在?而小鬼平时又做些什么?
程曼琳点点头,但看得出她眼神里的无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忽然看见路边有一家小吃店,就拉着我走了进去。做到小桌前,我去给她要了杯豆浆,回来时,看她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我恍然明白,她是担心自己谈论的内容被小鬼听了去。
程曼琳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豆浆,把她写字的纸放在我面前。
“小鬼是真实存在的,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话,后来找我拍戏的多了,他还会帮我选角色,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意思来,他就会不停的在我耳边说话,让我无法睡觉,而且一连会头疼好几天,最后只有按他的选择。”
看了她的纸条,我也匆匆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那么,小鬼的选择是否让你走向成功呢?‘’
程曼琳想了想,又在纸上写到:“最早是的,我都不知道片约是从哪冒出来的,现在片约多了,他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选片子,恐怖片、枪战片他最喜欢,言情片他从来不选。”
我向谢曼琳点了点头,谢曼琳又在纸上写到:“常叔,最近小鬼越来越奇怪,我感觉到了红楼以后,他经常不在我身上,跑出去玩了,以前演戏时,他只是看着,现在我觉得他很想参与进来,有时演的时候我的大脑会一片空白,感觉是小鬼控制了我的身体,我很害怕,我担心终究有一天他会占领我的身体。”
我接过她的纸条,又在上面写到:“泰国巫师会帮你把小鬼请走吗?在你不需要他的时候?”
谢曼琳向我摇摇头,眼神有些失落。“巫师说他可以去请,但如果小鬼不愿意离开,他也没有办法,只是让我把祭祀做好,剩下的是天意了。其实,我现在很怀念过去的生活,虽然很穷困,但是我自己的生活,很自由。现在有钱了,出名了,但总是一种被监视的生活。”
我又凝视着程曼琳缓缓写下的这段话,基本确认她现在所受的困扰远比所得多,又在纸上写到:“我会帮你的,应该会有办法。”
程曼琳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血色,也许是热豆浆的作用,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说道:“常叔,我暖和多了,咱们去电影厂吧。”
我们来到制片厂,没想到找到我那个朋友,他的第一句话是“老常,你这几盒老胶片是个人收藏吗?”
这个问题我实在不好回答,只好说:“可以算是吧,至少目前没人对它有明确的所有权。”
“如果可以,能不能捐给我们厂的资料馆?放在私人手里,保存不下来,可惜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说着,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小放映厅。
胶片的修复远没有我想象的好,中间有很多中断,也有不少损坏的无法修复的地方,变成了灰黑色的一片。而且没有声音,全部黑白。整部片子大约一小时长,但我真的看了进去,却发现它无比的震撼,当然对于程曼琳也是如此,放映厅里除了放映机转动的轻响,再无其他任何的声音。
这片子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部纪录片,拍摄的是一个电影剧组完成一部电影的过程。在我那朋友看来,这片子的意义在于它记录了早期中国电影的拍摄技术和剧组的运行方式,无疑有很强的文献价值,但在我和程曼琳看来,意义则完全不同。
片子的拍摄地点明显就是红楼,只不过那时的红楼没有现在的沧桑感,而充满了奢华的贵气。片子里的拍摄场景,我们都很熟悉,连搭建的布景,都与我们现在在红楼搭的非常类似。我数了一下片中的主要角色,竟然与我们的本子一般无二,再往下看,纪录片记录了几个拍摄的片段,从故事上推测,应该也与我们的本子很接近。
吴摄影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位,而那几个机位总引起镇魂铃的共振,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讲过,而纪录片里恰好拍摄了剧组架设机位的过程和位置,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正是吴摄影最终确认的机位。当然,受制于场地条件,导演和摄影师也许会英雄所见略同,但每一个机位都一致,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程曼琳的关注点显然和我不同,但看着看着,她忽然情不自禁的尖叫了一声。
在我耳边,程曼琳低声问道,“常叔,刚才拍的那一段你注意没有?剧组的道具在用木头雕刻一个木制的人手,一个很苍老的老人的人手,然后把它安在了二楼的一扇门上。这个人手,小叶给我说过,她在拍摄中出现过幻觉,觉得门把手变成一只真的手,不就是这个场景吗?”
我转过身,请我那朋友把胶片倒回去,仔细又看了一遍。人手的雕刻,上色,安装在门上,拍的非常仔细,没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而一个叼着烟斗的消瘦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指导着安放机位,又给一个女演员讲着如何去摸那个把手。我忽然想起,高主编曾说过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剧组的演员,而剧组里的导演似乎就是这个叼烟斗的中年人。
我凑到荧幕前,对着画面又仔细端详起来。我那朋友在我身后,缓缓地说道:“老常,这个叼烟斗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徐维邦了。你不太了解电影史,徐维邦这个导演可以说开创了中国恐怖电影的先河,他的《夜半歌声》据说当年在北平、上海放映时,万人空巷,还吓死过人。”
朋友把放映暂停下来,定格在徐维邦的画面上。程曼琳缓缓地站起身,目光也没有离开银幕,缓缓地说道:“徐维邦导演我知道,解放后他到了香港,在香港还拍了几部电影,对香港的电影人有很大的影响。后来是出了车祸去世了,好像不到六十岁。”
朋友叹了口气,接着说:“程小姐说的很对,徐导是画家出身,刘海粟的得意弟子,半路出家搞的电影,所以他的画面构图、灯光都非常讲究,喜欢用非常冷的色调,他的电影,在那个时代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好像中国的影院设置观众入场年龄,也是从徐导开始的。其实他的电影表面是恐怖片,但本质上非常有人文的情怀,对自由的向往,对爱情的歌颂是他一生的主题。”
“那你是否知道他们在红楼拍的是什么电影?好像这部电影并没有拍完?”我接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具体是哪部电影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没有拍完,徐导的作品年表里没有这一部。但你看片子里的摄像机上有个天马的标志,我知道徐导在上海的公司就叫天马,这可能是天马的最后一部电影,当然,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部没有拍完的电影,导致了天马的破产。”
听了朋友的讲述,联想起之前高主编对红楼的考证,看来一切都得到了印证,也许困在红楼里的剧组最后被日本宪兵秘密处死的市井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作环舞者宫室皆转,瞰回流者头目自旋。非宫室之幻惑也,而人自惑之;非回流之,改变也,则人自变之。是故粉巾为兔,乐石为马,而人不疑;甘言巧笑,图脸画眉,而人不知。唯清静者,物不能欺。……《化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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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叠影(续)
片子的最后一段拍摄的是女主角的独白。女主角似乎是刚刚拍完一场戏,还穿着戏里的服装,但面容却有些抑郁,没有看着镜头,眼睛似乎在看着旁边高大的落地窗。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片子里的女主角和程曼琳的气质非常相似。片子没有同期的录音,我并不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但她的身后,工作人员匆忙的把很多道具放进大木箱里,似乎正准备着撤离。
而就在此时,我的身边忽然传来了程曼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拍摄必须停下了我们被困在了北平到处是日本兵维邦估计回不来了听说上海也要打仗了希望他一切安好”我和那个朋友都惊诧地看着她,我不禁脱口而出:“小程,你会唇语?”
程曼琳向我点点头,继续盯着屏幕,慢慢的说着:“我们只差不到十场戏,就完成了必须停下来了,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拍完希望段成他们能把拍好的拷贝运出去希望这部电影还有重生的机会三二年到现在,整整五年,是天马的全部心血维邦说每个电影人地手上都有枪,都有反抗侵略者的枪,希望他在另一个战场赢得胜利”
胶片到这里戛然而止,放映室黑暗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两个燃起的烟头,发出黯淡的红光。
“常叔,我觉得我们拍的是同一个本子,也许我们在完成的就是这样一个中断了五十年的电影。”黑暗中,程曼琳轻柔的语调再次响起。
“是啊,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需要几代人来完成,可悲的是我们在慢慢的淡忘。我们会把不能理解的未知都归结为鬼魅作祟,却安于和真正的鬼魅为伍。把这部电影拍好吧,我觉得再不会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出现了,我们感知到的是那个时代电影人的理想和执着。能留下时间的,只有你面对的摄影机了。”我打开了放映室的灯。
“这几个拷贝都留在你们的资料室吧”我和那个朋友握了握手。
出了制片厂,外面已经飘起了漫天的雪花,银装素裹的北京似乎也沉沉的睡去了。
红楼的电影终于在春节前完成了大部分的拍摄,节后补一些镜头就可以进入后期制作。最后一个月的拍摄,剧组的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忘我的工作。为了提高效率,大家又搬回了红楼去住,房间不够,取暖设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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