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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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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文玩行的,要么是真喜欢,当个爱好,全部时间和金钱都投在里面,看着家里一屋子东西,心里舒坦。要么是真把他它生意的,整日想得的是如何建立货源渠道,如何稳定几个大买主,到哪里再开几个店面。这廖焕生是哪边都不靠。
但这次我从鄱阳湖回来,感觉廖焕生多少有了点变化。和大伙聊天时,不再拿本书看,一个人看着天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和我聊着天,我说着说着,他自己就睡着了,睡着睡着,自己忽然就一个激灵惊醒了,满头是汗,看他眼圈有点发黑,精神也有点萎靡。问他怎么回事,他摇摇头,并不是太在意,只是说最近有点失眠,以前写论文评职称时也有过,过段时间休息休息就好了。
冯不过告诉我,最近廖焕生不怎么去潘家园了,问他,只是说,书买的差不多了,孩子的事也有了着落,用不着老去掏东西赚钱。这说法倒是符合他的性子,冯不过也就没有多问。
可又过了一阵子,廖焕生开始经常下了班往我这小院跑,自己带了些熟食小菜,一开头是说怕我一个人晚上自己凑活,带点菜来,陪我聊聊天。后来一星期至少来四天,估计这说辞自己都不信了,就告诉我,儿子住校了,家里没啥事闷的慌,到我这坐坐。可每次来,无论是在院子,还是在屋里,聊不了多久,他就头一歪睡着了,我在一边搞出多大动静,他也不会醒。
睡上俩小时,自己醒了,又和我聊几句,匆匆告辞回家了,我心里纳闷,难道廖焕生大老远从海淀坐车来我这儿,就为睡俩小时觉?这也说不通啊。我给冯不过打了个电话,问他廖焕生最近家里是不是有啥事儿?和老婆闹别扭了吗?
冯不过告诉我没有,家里好着呢,也许是因为孩子刚住校,周末才回来,家里一下空了,不适应吧,他问了廖焕生的老婆,没发现有什么反常。冯不过又告诉我,也不用太担心了,廖焕生这人,性子和一般人不一样,有些我们看来不合常理,他觉着很正常,估计真是因为闲了找我聊天吧。
我想想也是,反正他睡他的,我忙我的,两不干扰。后来干脆给了他把小院大门的钥匙,万一我出去有事,他自己来了随意就行。至于这一切是为什么,我也不多想了,估计廖焕生告诉我了理由,也如同他去潘家园淘货赚钱买书一样,他说的合情合理,但你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但这段廖焕生频繁来我家做客,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反常的情况。一个是,廖焕生睡熟了以后,耳朵经常自己就动了起来,是那种一颤一颤的动,好像《动物世界》里兔子一边吃草,耳朵却立起来,周围有什么轻微的声响,它都会微微的颤动,捕捉和感知那声音的方向一般。可他清醒的时候,耳朵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这功能我身边认识的人里,还从来没人具备过。
另外一个是,廖焕生睡着睡着,就会开始说梦话,最初时我没有太在意,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的梦话似乎和文玩的行当有关,但不是淘货卖货的意思,好像是在和梦中人探讨着文物的历史,工艺的特点,有时候甚至像是在和盗墓贼聊着天,还切磋起如何定穴,如何打洞的问题。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廖焕生白天对文玩行毫无兴致,根本没有下力气钻研的意思,怎么会做梦时全是文玩圈的事呢?难道说,他平时都是摆摆样子,晚上没人见到时,在家下的苦工?想想也不会,文玩大家都是积累出来,切磋出来,一件一件的东西摸出来的,哪有在家自己一个人自学成材的?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廖焕生在家瞌睡的时候,从来不上床,我本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但他告诉我,上学和刚工作时,熬夜熬的久了,就在椅子上一靠或桌子上一趴,睡习惯了,没关系。所以他在我家,更多的是坐在沙发上,头一歪就着了。
有一次,我看他仰着头,枕着沙发背,脖子后面空着,怕他睡的难受,就拿了个枕头,在他头底下枕上,希望他能睡舒服点。但没想,几分钟后,他就在梦里惊叫一声,醒了,像是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扎了,头一下弹了起来。看到是枕头,就挪到一边,继续枕着沙发背睡,这种事情每次都一样,想想也许是他不喜欢我家的枕头,索性不管他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夏末了,曹队和曾茜半个中国的旅行结婚终于完成,回到了北京,给我打了电话,要来小院坐坐,顺便把土产给我送来。我就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正好院里的两棵桂花树都开了,香气悠长,天也不错,碧蓝如洗,估计晚上还能赏赏月,准备晚上就在院里吃火锅了。
日头偏西时,我正在厨房拾掇菜,廖焕生提着皮包,推门进来了。
“老常,媳妇老家来人,带了些山木耳和香菇,给你送了点过来。”
“焕生啊,来的正好,晚上来两个朋友,咱一起吃火锅,试试老常正宗的涮肉。”我在厨房伸头招呼了一声。
廖焕生在家不做饭,帮不上什么忙,自己进屋看书去了。等我收拾完菜,进屋拿火锅时,发现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六点多时,曹队和曾茜牵着手进了小院。大家有两个月没见,自然话多了起来,我忙着点碳生火,忘了廖焕生还睡在屋里。
(佛言:“大慧,分别不生不灭。何以故?不起有无分别相故,所见外法皆无有故,了唯自心之所现故。但以愚夫分别自心种种诸法,著种种相,而作是说。令知所见皆是自心,断我、我所一切见著,离作所作诸恶因缘,觉唯心故转其意乐,善明诸地,入佛境界,舍五法、自性诸分别见。是故我说虚妄分别,执著种种自心所现,诸境界生;如实了知,则得解脱。”……《楞伽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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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落枕(丁)
曾茜进屋搬椅子,可能是发现了黑暗中的廖焕生,惊叫了一声。我这才想起忘了叫他,对屋里喊道:“小曾,没事,是我一朋友,看书看着了,你不用管他,等火上来开涮了,我去叫他。”说完和曹队一起把圆桌支起,放在院中,火锅搬到桌上,又去厨房把羊肉、青菜什么的都摆上桌,曹队在旁边开着酒,一切都停当了,却发现曾茜一直都没有出来。
我和曹队进屋一看,曾茜把沙发旁茶几上的台灯拧开了,廖焕生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背,睡得正香,书已经掉在了地上。曾茜却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廖焕生发愣。
我和曹队都很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我连忙问她,“怎么了小曾,椅子也不拿了?”
曾茜并没有抬头,还是盯着廖焕生在看,说了一句:“常叔,你这朋友睡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吧?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怎么了曾茜?有什么不对吗?”我还是不明白曾茜怎么对廖焕生发生了兴趣。
“常叔,我刚刚进屋的时候,这人好像是在说梦话,我吓了一跳,黑暗里,我隐约看到了他躺在沙发上,但好像有两个灰色的人影站在沙发后面,我把灯开了,可什么都没有。”曾茜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的颤抖,看来刚才是受了些惊吓。
“曾茜,你忘了老常是干嘛的吗?那些鬼啊妖的,就算真有,也得躲着他走,怎么会送上门来?一定是你进屋时,眼睛没适应黑暗,再猛一看见沙发上的人,一紧张,眼花了,把什么东西当成人影了。快点吧,把人叫起来,饿死了。”曹队在旁边边说边呵呵笑着。
曹队说的倒是不错,这房子里不但有各种符咒、法器,还有很多驱邪避害的灵物,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我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房子我住了几十年,别说鬼怪了,就是小猫小狗也不敢进来。
“老曹,先别叫醒他,你看他的眼球在不停的颤动,还有耳朵,也在不停的颤,说明还处在浅层睡眠状态,他应该刚睡着不久,现在叫醒他,会对他的脑细胞产生一些伤害。”曾茜回头瞪了曹队一眼。
“我们警察还不都是随睡随醒,也没见谁变傻了啊?”曹队在一边嘟囔着。看来即便结婚了,两个人斗嘴的习惯是改不了的。
“这个问题,在现代的脑神经科学上还有很大的争议,也许现在自然界最大的奥秘就是我们人类的大脑了,不过国外很多研究都表明,经常在浅层睡眠状态中被惊醒的人,患上癫痫和帕金森的概率要大得多。”曾茜的话不像是开玩笑,我们也就都收起了笑容。
“小曾,浅睡眠里,眼球不断的转动,这我们都知道,但耳朵也会动的,我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个问题其实曾茜不提出来,我也会问,毕竟她是生物学的专家。
“实际的例子老实说我也没见过,但国外有专门的研究,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但国外研究的结论似乎和人类的幻听有关。”曾茜边说边似乎在苦苦的思索,但对于幻听幻视这一类的说法,包括现代心理学对于神经分裂的认识,我都有不同的看法。至少因为一些人能够看到听到别人看不到的听不到的东西,就把这归结为幻听和幻视,并认定这些是完全不存在的,这种研究的方式本身就不科学。
比如,气象学家认为海市蜃楼是一种大气造成的折射现象,但我曾经翻看了大量海市蜃楼的目击报告,还有录像资料,有一个问题是无法解释的。如果是大气折射,那它一定会有一个折射的对象,一个本体,但很多海市蜃楼里的建筑,场景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找不到。包括很多古籍中所记载的山市、鬼市是有人实际进入过的,包括我们在神农架进入的鬼市,如何能用大气的光学折射来解释呢?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人类的一种返祖现象,人类的祖先为躲避猛兽的威胁,一部分的感知器官在睡眠状态下,是依旧工作的,耳朵很可能也是这样。我们祖先的耳朵可能也能够根据声音的方向而自我调整耳廓的方向,只是现在这些功能都退化了。”曾茜看我们都听得认真,又继续补充道。
“也许现代科学对人类的睡眠,人类的梦境研究依旧有片面的地方,如果你们知道了我这个朋友的故事,你们也会觉得他的梦话很不正常,他的幻听也许是真的听到了我们听不到的东西。”小曾的科学分析,往往能把我带入到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状态里,我忽然觉得在廖焕生身上发生的一切,也许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简单。
我简要的把廖焕生的故事给他们讲了一遍,着重说了说他最近老泡到我家来睡觉,以及他的梦话,他的幻听和他对枕头的排斥。我的话让他俩都陷入了沉思,好奇心的驱使让大家都希望能够了解廖焕生异常生理表现后的真相。过了片刻,曹队才说道:“其实这事要搞清楚也简单,必须让他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我们,他不愿意讲可以找那个会催眠的小周博士。”
“他怎么可能会去接受催眠治疗呢?你即使把他绑了去,他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配合,小周也拿他没辙。”曹队的话说道了点子上,但这里面的技术问题还无法解决。
“其实,我们警察要从你嘴里弄出真话,也不完全是威逼利诱,更不会大刑伺候,你知道我们那些卧底的同志是怎么套出有用的情报吗?”曹队正说着,廖焕生伸了个懒腰,醒转了过来。
曹队冲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一会儿吃饭,你来配合我就行,我很快给你问出来。”
初秋的北京是一年里最舒服的季节,人往往会不自觉地放下繁忙的工作,享受这一份难得的闲适。
小院里,秋风微凉,草虫的浅唱和不经意飘落的黄叶勾勒着一幅清淡的水彩画。火锅里羊肉的纯香和小葱,菲菜花混合的气味,拌着桂花的清香,将人的饥饿感放大到极致,不断升腾而起的热气,让小院斑驳的投影变得写意无比。
在饭桌上,最初的十分钟是安静沉默的十分钟,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火锅的声音。羊肉是我专门买来的内蒙羔羊肉,预先在锅里涮了一些羊尾油以后,每片羔羊肉入水都显得丰润无比而入口即化,韭菜花是我们胡同张大妈前一年腌好的,连小坛子一块给我搬来,开坛直接和进了芝麻酱里,酱豆腐是王致和的,但绝不是一般商店里可以买到,厂子里开缸的头道货,如此酱汁与羊肉的搭配,又有天公作美,明月初生,绝对人间一大快事。
曹队吃的兴起,一拍桌子,“常家羊肉杜家鱼,陈家卤煮马家驴,南城四隐确实了不得,吃一家菜管半拉月,老常,你不开家馆子是北京吃货们的一大损失啊,只是如此美食,怎么能没有好酒呢?”说着直向我递眼色。我似乎明白了曹队的意思,他是准备让廖焕生酒后吐真言啊。
我附和了两声,回屋一咬牙,把存了十几年的两瓶五粮液拿了出来。盖子一开,酒香四溢,马上压住了涮肉的味道,曹队赞了一声好酒,拿过三个酒杯,把酒倒上,酒液微黄,粘稠挂壁。
“老廖,给你先来个满杯,咱都是托老常的福,这酒至少存了十五年了。”曹队把酒放在了廖焕生的面前。
廖焕生显然也被这酒浓厚的香味所吸引,愣了一下神,又连忙说道:“曹警官,您太客气了,我从来不喝酒,老常这火锅就足够我回味了。”说完,把酒杯又放回了曹队的面前。
曹队给曾茜使了个眼色,曾茜心领神会,看来默契日深了。“常叔,这是什么好酒,好香啊,连我这种从来不喝的都想喝一杯尝尝了。”说完,很是期盼的望着曹队。
我连忙把话接了过去:“酒缘酒缘,说的不是喝酒人之间的缘分,是好酒和人的缘分,今天是好天,我做主了,老曹,你让小曾喝吧,好东西别只顾着自己。”
曹队一拍大腿,“听老常的,大不了喝高了,媳妇你随意,反正老常的屋子多,哪都能凑活一晚。”
曾茜兴高采烈的拿过酒杯,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闻了闻,很知趣的问旁边的廖焕生:“廖老师,您不来一杯吗?我也从来不喝酒,但吃常叔的火锅,不配点酒,就太对不起羊肉了。”
廖焕生虽然笑着摆手拒绝了,但看的出他已不是那么坚决,甚至偶尔看着酒瓶的眼神里,还带了点期待。我心说,有门儿,还得再加把火。就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脚曹队。
(君子之道也:贫则见廉,富则见义,生则见爱,死则见哀;四行者不可虚假反之身者也。藏于心者,无以竭爱,动于身者,无以竭恭,出于口者,无以竭驯。畅之四支,接之肌肤,华发隳颠,而犹弗舍者,其唯圣人乎!……《墨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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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枕 (戍)
酒香、花香、肉香,小院的夜晚呈现出缤纷的气味,而慢慢混合之后,是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恬淡氛围,夜风微凉,但丝毫不会减弱院中人的兴致。
曹队举起杯,又一杯下肚,开始慢慢讲起他和曾茜旅行结婚这一路,走过的地方。内蒙的达盖山,湖北的神农架、重庆秀山的苗寨、江西的鄱阳湖,每到一地,他和我曾经面对的那些神秘莫测的事件,匪夷所思的故事,个性鲜明的人物一一浮现出来。一个雕刻艺术家追逐极致的艺术表现而将生命交给了石头,一个自卫反击战英雄为摆脱战争的伤痕不断的变异而失去本我,一个爱之切,痛之深的女人如何舍去生命而附身另一人,只求完成夙愿,一个死去的电影人又是如何拍完一部中断了半个世纪的作品?
梼杌、混沌、玄武,上古之神是如何存于今世?失踪的公交车,复制的录音带,渡劫而去的狼王背后又有多少挥之不去的谜团?
曹队一桩桩一件件,讲的惊心动魄又**迭起,以致于我们忘记了本来的目的是劝廖焕生喝酒,都心潮澎湃了起来。廖焕生在一边听的更是如醉如痴。想想也是,一个几十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世界突然给他打开了一扇完全不同的门,这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猛地,廖焕生站了起说着来,自己拿起了酒瓶,倒了一杯酒,“老常、老曹、小曾,我不会喝酒,但今天听了你们的经历,我打心里由衷的佩服,也许我一辈子也没机会和你们一样去探求事件的玄妙,但我能和你们聊天喝酒是我最大的荣幸,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口就把一杯酒灌了下去。这酒杯虽不算大,但至少也有八钱,廖焕生一口下去,脸马上就泛起了红色。
“痛快,老常的朋友都是性情中人,老廖,你既然敢喝,但还是要慢点喝,越陈的酒劲儿越大,醉早了,故事可听不全。“说着,把廖焕生按在椅子上,顺势又给他的杯子倒满,继续说道。
“老廖,我这辈子就佩服两种人,一种是你,曾茜这样的做学问的人,严谨认真,外头不管世事变幻,但能心静如水,从容应对。另一种,是老常这类人,表面看上去深藏不露,其实内心里侠骨柔情,敢作敢为。来,老廖,你刚刚敬了我们一杯,这杯我敬你。“说完,端起杯子,恭恭敬敬的敬了廖焕生。
廖焕生又干了一杯,不但脸颊红了,眼圈也红了一圈,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老常,冯不过带我见了很多他那些收藏圈里的朋友,老实说,我真看不上几个,做学问的不下功夫,反而想着怎么用本事做些浑水摸鱼,一夜暴富的事,做生意的又不像做生意,总要往自己身上披个专家的外衣,还不是用名声抬自己东西的价格?但还好,我认识了你,总算有个能聊的来的,今天听老曹这么一介绍,我都想跟你四处走走看看,才算不枉此生,来,老常,这杯酒敬你。“说完,举着杯又来敬我。
我心说,这不喝是不喝,怎么一喝就收不住啊,别正事儿还没问,人已经趴下了。一边跟他碰着杯,一边说道:“焕生,慢点喝,酒有的是,多吃几口肉,你啊,最近睡眠不好,眼圈黑,印堂暗,到我这儿没聊几句就睡着了,身体还是要注意。“
曹队见我开始引入正题,也连忙插话进来“老廖,你要是觉得身体、精神有什么反常的,尽可以跟老常说,老常外号九门提督,我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老常的本事我服,咱虽是初次见面,我也觉得你心里有事,憋着可不好。”
廖焕生重新坐了下来,满脸通红,往火锅里放着菜,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焕生,你在我家里有时咱俩聊天,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我听见你老说梦话,睡的并不踏实。”我边和廖焕生说着话,边给他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
“老常,这是什么茶,味道很独特啊?”一有好茶,反应最大的是曹队,他把酒杯放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味是碧螺春,怎么喝着和我以前喝的不太一样?这个好,香,浓,叶芽也漂亮,老常,到底是什么好茶,哪搞来的私货?”
“曹队,喝茶你是大家,是碧螺春,没错,一个洞庭湖的师傅手工炒的,名字叫绿梦藏,一年就几十斤的量,这茶和一般碧螺春有很大的不同,真正的古法炒制的。”我话刚出口,大家都来了兴致,纷纷拿起茶杯,借着院里有点昏黄的灯光仔细看着,杯中的每个叶片都如银针般竖立着,上面还有白色的细小茸毛。
“现在的茶厂都说自己是古法,但从开始有炒茶到如今,怎么也有上千年了吧,且不说中间不断的战乱,民变,就是元清两代少数民族政权对江南的屠戮,就已经失传了很多古法,现在说的古法是不是真正的古法,没人能证明,都是茶厂炒自己牌子的方法,我是不大信,不过这绿梦藏味道确实不一般。”曹队边品着茶边说道。
“曹队,天底下你没喝过的茶不多,你说的有道理。但这茶说是古法,我还是相信的,一个是这炒茶的师傅我很熟,朋友相交,他没必要给我推销什么,另一个是他告诉了我他这炒茶古法的来历,让我不得不信,而且,焕生,这故事和你现在遇到的事很是相像。”我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廖焕生也好奇地看着我,曹队暗自给我竖起了大指,微微地点着头。
我熟识的那个炒茶师傅姓陆,家里行六,左近的人都喊他陆六。陆六家里是世代祖传的炒茶、制茶手艺,代代相传,口口相授。但这百余年间,炒茶的技艺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改良,只是在器具上有些变化。到了陆六这一代,受了社会进步的影响,他一直希望对传统炒茶手艺有所创新,但他的尝试经常被父亲也是他的师傅训斥,话反复就一句:“祖先的东西都没吃透,另起炉灶,那不是创新是瞎折腾。”
但陆六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创新了十几年,但无论怎样改良,茶的品质并没有超越父亲的手艺。父亲临终前告诫他,自己一辈子没有学成陆六爷爷手艺的六成,而陆六现在的手艺连自己的一半都没学到,这陆家的炒茶功夫再过上几代,真是要失传了。
父亲的话对陆六的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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