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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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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曾,我觉得不应该是我梦境中的想象,一方面,场景和人物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而事后证明梦境给我传达的信息是正确的,那么里面的人物就不可能是我想象的,偶尔一次我有可能凭想象蒙对了,但总不可能次次都是对的?而且,那种互动交流发生的非常突然,前一秒我还是个观众,后一秒就变成了戏中人,这不可能是我现象出来的,我自己吓自己,总会有思想准备吧?更不会是梦中梦。老常,你说的魅,是否就是魑魅?”廖焕生向曾茜摇了摇头,继续问我。

    “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风嗥雨啸,昏见晨趋。古人认为魅是山林水泽中的鬼怪,可以幻化形状,迷惑人心。但魑魅迷惑人更多是在人的睡梦中,或是人处在重病时,阳气很弱的时候。古人又认为,魅是可以感知到人的思维的,睡梦中,人处于高度放松的状态,魅便可以幻化成梦中的人物或器物,迷惑人的心智。所以,小曾你说对了一半,但魅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老廖的想象。”

    “古之近巫者,常为巫所噬,说的就是占卜的人往往陷于卜本身,并不是指他无法分辨真实世界和虚幻世界,而是指他会陷入一个哲学的悖论。你可以预知事物的发展变化,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那么你也就可以改变事情发展的进程,但你真的改变了结果,那么回过头,你当时的预言就是错误的。单一一件事情,问题的严重性并不明显,但错综复杂的因果交织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我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廖焕生,而他似乎从我的话中听出了些什么,本来黯淡的眼神中,有了点光彩。

    “这就好比一个计算机程序,我们从中间更改了一个变量,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却发现这结果与我们最初编订的程序发生了冲突,而后,看似好的结果,实际变成了一个死循环,最终是系统的崩溃。为什么,这世界一些顶尖的科学家、哲学家、心理学家在获得伟大的划时代的研究成果之后,往往走向了神学的道路,我理解,并不像多数人认为的,科学依旧有很多无法用实验来证明的东西,只能用上帝来解释。其实,真正的智者,并不希望用实验来证明那个悖论的存在,我们的技术也许真的可以改变未来的进程,纠正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但这一天,就是人类社会系统悖论的开始,人类崩溃的开始。”我端起茶杯,停下了自己的思维,我思考的这些在未来是否也会改变了什么?这也许也是个不能深究的话题。

    曹队听完我这一番话,倒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说道:“老常,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所以为什么那些算命的,不能把话说明白,说多了要遭天谴,还有那本《推背图》,全是模棱两可的诗,只有事情发生了,一对照,你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怕历史被人为改变。所以说,老廖,你的问题就是拿那枕头看得东西太多了,说的多了,断了很多人的财路,本来文玩圈要出个比尔盖茨什么的,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活在未来的那个人知道事情是因为你而改变的,能不咒你吗?换了我,也得拿小针扎你。”

    曹队的话倒是把廖焕生逗乐了,笑着说:“老曹,你这朋友我以后得好好交,话糙理不糙,全是朴实的真理。”

    曾茜一边继续给我们继续倒着茶,一边埋怨着曹队:“老曹,大家本来说的很认真,都上升到哲学层面了,你一插进来,立马变味了,按你那意思,老廖现在做什么,将来都得挨扎,是不是?”

    曹队刚想争辩两句,却被廖焕生拦了下来。“小曾,这本来也没什么,因果因果嘛,我为陶枕所惑,也算是利欲熏心,想赚几个小钱,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不是?老常,我有点明白你说的意思了。是不是有魅作祟,现在对我已经不再重要了,想明白了这层因果,就需要有个决断。”廖焕生感激地向我点点头。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老子《道德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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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落枕 (续)

    廖焕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许是放下了心上的千钧重担,亦或是想到了摆脱恶梦纠缠的办法。缓缓说道:“老常,我明白了你讲这些故事的原因,对我来说,也许我就是卢生,而永远成不了陈潢,悟透了其中的奥秒,就到了我该放下的时候,对吧?”

    “世事本无常,焕生你生性淡泊,就觉得自己是卢生,但上天赋予你这个独特的能力,让你继承陶枕,又让你误打误撞进了文玩圈,给你一个新的天地,你又如何知道自己不是陈潢呢”我笑着问廖焕生。

    廖焕生叹了口气,说:“我也曾感激过上天的眷顾,也曾觉得我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但陶枕现在给我带来的困惑,远远超过幸福感,我本质上是个胆小的人,我还是想马上放弃。”

    廖焕生深深吸了口气,又问我:“老常,我把陶枕放到你这里,从今再也不会沾文玩圈儿,你是解决这类事情的高人,我只有求你帮我,一定可以替我处理妥当,对吧”说罢,满眼期许地忘着我。

    “老廖,你能看明白这一层,说明你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回头是岸也好,你的事,若是老常都帮不了,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谁能行,是吧,老常?”曹队在一旁打着边鼓,也很是期待地看着我。

    “焕生,你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白我说的魅到底是什么,你意识到了悖论的存在,担心自己对一些事件的改变,引发不可测的结果,这本无可厚非,但陈潢也好,司马光也好,悟到之后,并没有踌躇不前不是?程序没有尽善尽美的,都需要后人的改进和维护,上天赋予你的天赋,你只需明白应该用来做什么,不应该用来做什么就行了。你在改进它的同时,它也会改变你周围的一切。”

    “魅自心生,心胸坦荡,百魅无患,魅可以幻化形状,进入你的梦中,是因为你内心曾有的恶念和贪欲,使你的天地之气减弱。人在做,天在看。看的不光是天,还有魅。这一层参透了,你拥有的才是天赋,否则你只是抱了个潘多拉的盒子。”我看到廖焕生又低下了头,陷入思索,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

    “焕生,你也不要多想了,先把枕头抱到我这来,我帮你想办法,你把我书桌上的铃铛拿回去,摆在床头,再拿几张符纸放在床下。记住,枕头本身并不会给你带来恐惧。”

    墙上的挂钟发出低沉的鸣响,我们看过去时,已到了子夜时分,他们三个起身向我告辞,一夜跌宕起伏的故事让人周身乏力,我把铃铛和符纸交给了廖焕生。送到小院门口时,曾茜忽然扭过头问我:“常叔,你说,这魅为什么会费尽心力来迷惑人,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曾茜的问题,我一时真的不知如何回答,看着他们三个渐渐消失在胡同口,我才意识到,也许曾茜不经意的一问,才是我们这个家族几百年来真正想找出的答案。但似乎到今日,我并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第二天的上午,廖焕生带着枕头,来到了小院。乍看上去,除了比一般的瓷枕大上一圈,做工粗糙一些,朴实的根本无法和廖焕生的经历联系起来。我看廖焕生精神明显的好转了,心下也踏实了些。焕生下午有课,匆匆给我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小院。

    小院的下午,悲戚的蝉鸣声预示着寒冬的临近,而曾经欢唱的草虫早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还好,过午后的日头,让还没有生火取暖的屋子变得温暖些。我仔细观察了那个枕头的构造,确如廖焕生说的,枕头里带孔的夹板不止一层,而开孔的位置明显经过了精细的计算,孔的大小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这也许就是它能够接收不同音频声音的原因,古人的智慧不能不让人赞叹。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陶枕上,陶枕表面上的釉色似乎在不停的变换,如同有一层水波在缓缓流淌。盯着它看时,会让人不自觉的放慢思维,放慢呼吸,一股困倦袭上头顶。而同时,一种强烈的意愿让我忘记了周边的一切,我是否也可以在陶枕中看到我家族的宿命?可以看到这宿命的终点到底是什么?这个想法似乎有无穷的魔力,很快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从书柜紧里面翻出一个小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六寸大小、有些斑驳锈色的青铜古镜。这是父亲七十年代初进入北京地铁施工隧道,探寻突然出现的玄门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而他出来之后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虽然在离世前曾经清醒过两次,但已经无法向我描述他在玄门里的遭遇,失踪三哥的去向,和他带出来的这面古镜所包含的秘密。

    这些年来,我翻遍了族谱中关于玄门的记载,也对这古镜八方考证。甚至冒险探察过两个玄门,但玄门附近时间的扭曲和身体的可怕反应,让我无功而返。我遵循族谱的训诫,以煞阵封锁玄门中魂魄的出现,并将无法超度的怨念引入玄门,但我始终不知道玄门背后到底是什么,也就一直无法搞清玄门是何时出现,又是因何出现。

    也许,廖焕生的陶枕可以解开这些盘旋我心中很久的疑问,这种诱惑是我无法拒绝的。

    我把陶枕放在了床上,按照廖焕生的描述躺了上去,双儿自然的贴合在陶枕两侧的凸起上,并不觉得过于坚硬。果然,周围的声响如同从听诊器里传出来,全部放大了数倍,变得清晰无比,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水滴从水管滴落的声音,远处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交汇在一起。而每一种声音经过陶枕时,都在枕畔的古镜上轻轻的划动,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古镜似乎也发出低沉的丁叮声,当人仔细去分辨时,一股倦意袭来,我甚至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已经沉沉的睡去。

    我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至少在刚刚发生的时候。我能看到我自己躺在床上,而后翻身坐起,从枕边拿过铜镜,夹在腋下,大衣都没穿,就开了门走了出去。我试图发出声音引起梦中那个我的注意,但完全没有作用,现在的我似乎在梦境中根本不存在。我只有默默地跟在梦中那个我的身后,我发现,出了小院的大门,迎接我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没多久,我似乎来到了一个深黑的巷道,而梦中的我拧亮了手电,我依稀有了熟悉的感觉,残破的青石砖,起伏不平的地面,偶尔经过的弧形石拱顶。这应该是通往玄门的道路,但梦中的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我从前接近玄门时,那种心跳加速,时间停滞,体力衰竭的感受,反而越走越快。难道这是那面古镜的作用?

    猛然,我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玄门的跟前,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玄门。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梦中自己手中的手电光柱,与这巨大的空间相比,显得无比渺小而纤细。玄门最初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迅速吞没周围的光线,即使手电光柱没有照向玄门,光柱就如同被玄门中巨大的引力所吸引,已经不是直线,扭曲着投射进黑洞中。

    再靠近一些,我才发现,光柱进入玄门时,玄门的表面如同是一个水波纹的表面,耸立在面前,不断反射着光线,显得有些光怪陆离。而梦中的我,没有一丝的犹豫,径直向玄门走去。我再次拼命的呼唤自己的名字,但完全没有作用,梦中的我瞬间隐没进玄门中,而光线也在迅速的消失,只留下如波光般的星星点点。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玄门的。但进入之后,似乎是一个无尽的虚空,没有声音,没有重量,另一个我就在我前面不远处,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缓慢无比,虽然也是走动的样子,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

    这一刻,我意识到,我的思维也正在变得缓慢,一些曾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断的涌现出来,曾经青梅竹马的柳茵茵,曾经偷偷教我方术的二伯,在我十几岁时就失踪的大哥,和多年以后我收到他寄来的没有字的信。我以为,我把这些记忆都深深埋葬了,但现在才发现它们是如此的清晰,似乎在告诉我,时间这条河看似奔涌不回,只是因为我留在了原地,未曾离开过。但理智不断的提醒我,要保持清醒,我正在玄门里,要跟住梦中一直不曾停下的自己,我要弄清自己究竟是要走向哪里?

    (太虚不生灵智,真心不缘善恶,嗜欲深者机浅,是非交争者未通,触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机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壮,执空执有者皆愚,寻文取证者益滞,苦行求佛者俱迷,离心求佛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顿悟入道要门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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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落枕 (续二)

    梦中的我没有一点的犹豫,我不知道在这虚无的空间里,他是如何辨别方向的,似乎梦中的自己对玄门中的一切非常的熟悉,或者就是无知觉的移动,但很快我就现,梦中的自己移动的比我快了很多,虽然我知道呼喊无用,但还是声嘶力竭的吼着,以致于我觉得这样的嘶吼,是不是就要从梦中醒来了?

    但是没有,我只有看着梦中的自己渐行渐远,细小的手电光柱终于泯灭在很暗的尽头。如果梦中的自己已经消逝,那么我又是谁?我要往哪里去?难道宿命就是如此,我的意识就将永远飘荡在这虚空里?

    我感到周身的酷寒,最终完全意识不到身体的存在,我终于明白,玄门的背后,一切感官最终都会消逝,人正在变成一种单纯的意识,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方向,没有反应,也许还没有终结。这真的是梦吗?如果是,我为什么不能醒来?这就是无生无死的轮回道吗?那么,躺在小院正屋陶枕上的人是谁?

    没有时间的结果,是我的记忆犹如无数的沙粒,渐渐把我掩埋,没有方向的结果,是这些沙粒无目的的向周围散开,但也就在此时,我猛然听到了耳边一个声音响起:“玄门里才是真实的世界,是世界原本的样子,一个由意识构成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差异,是一切的原点。玄门外是这世界的梦境,是意识共同想象的样子,即便有万般变化,终要回到原点,一生一梦尔。”

    我不知道这声音是如何到达我的大脑,也是在那一刻,我猛然现我似乎可以感知到周遭的一切,在这个虚空里,有无数的意识飘荡在那里,是如此的不同,又是如此的相同,那个声音,我觉得像是父亲的声音,又像是二伯的声音,像大哥的声音,又好像是柳茵茵的声音,也可能是所有意识的声音。

    “但如果玄门外是一个梦境,那么我们在外面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它终归是要醒的不是吗?”我不知道何时,我可以出声音,也许这本身根本就不是声音。

    “佛说极乐净土,道说道法自然,既有终,则必有始,既有守正归一,也就有万般花开,没有修炼,又怎会悟到本源?你说的意义不就存在于意义本身吗?”我不得不说,这也许是答案,但也许什么都不是,但大脑中这个声音又有点熟悉,但我一时想不出这到底是谁。

    “如果始必有终,而我也坚信因必有果,那我又何必在玄门外设下煞阵?又何必将那些误入歧途的怨灵引入这里?没有常家,怨灵也终会悟出归途不是?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这疑问在我脑海中形成时,就已经变成了语言,在虚空里飘荡。

    “因为没有一个灵魂生来就可以渡人,欲渡人先渡己,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渡己的过程,你无须寻找意义本身,它一直存在。但没有这个过程,你始终不明白它在哪里。每一次进入玄门,都是你从梦境中的一次醒来,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这时,我才现,那个声音似乎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但似乎并不是从我身体里出的。

    我正要继续问,在前面的不远处,手电的灯光闪了一下。我连忙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而电筒的光柱似乎也在等着我,在前面晃了两下,让我尽快跟上。在我离电筒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周围明亮了起来,这光亮骤然出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我也开始感觉到我身体的存在,后颈依旧枕着那陶枕,已经有些麻。我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熟悉的一切,令人亲切无比。而各种各样的声音,重新从陶枕中传入我的耳中,却像是轻快的奏鸣曲,应该是醒过来了,我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叫重新进入梦境更准确。

    人就是这样,醒来时感叹梦境是如此的光怪6离又乎想象,更多是付之一笑。但又何曾想过,对梦境中的自己,现实显得更虚伪和卑劣。如果以此来评价生命的意义,我宁愿相信现实世界只是玄门的梦境。

    三天之后,廖焕生又来到了小院,带了瓶好酒。看上去容光焕,只是坐下了,却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不停的搓着手。

    “怎么,焕生,来我家喝了一回酒,还上瘾了?我去弄两个菜,中午咱哥俩喝两盅?”我笑着问他。

    “老常,铃铛和符纸我都没有用,这回给你带过来了。”廖焕生边说边从包里把铃铛取了出来。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他看出了我的惊讶,又接着说:“老常,那天从你家出来,我就一直在想,你说的没错,如果我逃避它,就算有再多的铃铛和符纸,也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心里总会不断地念叨。”

    “那你想怎么做?”廖焕生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一直好奇的猜测,他会如何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老常,你说枕头赋予了我一种天赋,但我觉得可能更是一种责任,我可以把它用得更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只要这种价值不是满足我个人的。我理解你那天说的魅,魑魅,是自己内心邪恶的另外一种幻化,它根本就在内心里存在,是躲不掉的。所以,老常,我还是想把陶枕拿回去,自己来解决。”廖焕生说的很坚决,看了是思考良久后的决定。

    我点点头,去里屋把陶枕给他抱了出来。廖焕生把陶枕放在大腿上,轻轻的婆娑,又继续说道:“老常,那天我们聊到陶枕是个音频放大接收器,可以接收到古人留下的信息,但你知道,我是做实验科学研究的,这个说法我内心并不认同,在我自己的梦里,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接收者,这种交流和沟通不可能是我想象的,更不是魑魅所幻化的,至少最初时我可以确定不是,所以我觉得人的梦境可能在另一个空间,也是彼此相通的,就如同现实世界里,由无数人的个体所构成的复杂的社会单位,只是我们现在还认识不到。陶枕也许就是进入人类群体梦境的钥匙。”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殊途同归了,廖焕生能意识到这一点,也许跟他之前的科研教学工作有关,也许和他自身的天赋有关,但这已足够让我欣慰了。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我问他。

    廖焕生冲我笑了笑,说:“还没有想好,但一定会和过去不同,马上春节了,我想带媳妇孩子回老家给父亲、哥哥扫扫墓,他们还从来没回过老家。这次再把老房子修葺一下,再不弄弄就要塌了,至于陶枕的事,等回来再细想吧。”

    转过年,老曹带着我去了一趟重庆,回到北京时,已到了初夏。廖焕生并没有到家里来找我,我以为他还在安阳老家。可后来,冯不过到我这来了两回,闲聊时我才知道,廖焕生这一段成了大忙人,一方面,他在学校申报承担了一个课题研究工作,是关于人类梦境研究的,他带了几个研究生,日以继夜的工作,冯不过都有很久没看到他的人影了。但是,说起这课题,冯不过一脸的困惑,告诉我,廖焕生那学校穷,划不出多少研究经费,是廖焕生贴了很多钱,用来购买设备、图书资料,还给研究生补助,估计把他这两年淘货赚的钱都扔里面了。实在不明白他图的是什么?

    另外一方面,廖焕生还是下海了,在冯不过的牵线搭桥下,和几个古董行老板一起弄了个拍卖公司,在里面做了个鉴定顾问,拿了点干股,平时去公司很少,但也就是一两个月的功夫,他写了几篇公司拍品的考据文章,轰动了收藏界,他们那个拍卖公司的头炮狠狠地打出了些名头,钱也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廖焕生还和从前一样,对文玩的事并不是很上心,再加上学校课题的事儿,一星期能去一趟公司就算不错了。为这个,股东们颇有微辞,干脆任命冯不过做了总经理,希望用他和廖焕生的关系,影响廖焕生多为公司做点事儿。

    冯不过冲我苦笑着,“老常,你说我哪有这本事,影响廖焕生啊,他有了主意,谁拉都没用啊。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忽然接到了廖焕生的电话,电话里,他很诚恳道了歉,我回北京这么久,一直没来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约我下一周的周末,一起吃个饭,聚一聚。不巧的事,约定日子前三天,曹队又有了个紧急任务,我们连夜要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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