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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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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余四术中的搬山驱海和撒豆成兵是历代阴阳家都确认的。之前焕生说的矿难推论其实很有道理,山脉平移,山顶垮塌,树木倒伏,河流改道,都是搬山驱海之术的作用,其实并不神秘,就是现代力学和工程学的实际应用,只是当时需要巨大的人力来实现,少有成功的例子而显得神秘。撒豆成兵只是个比喻,其实是高句丽全民皆兵的一种游击战法,大量的平民潜伏在森林、河沟、农田里,在约定好的时间蜂拥而出,敌人的探马之前没有发现大股部队,防备不及,以致大败。中国自古为将者,总要给失败找个遮羞布,怪力乱神自然最合适。于是大多数人真以为对手用了邪术,凭空变出了这些兵卒。”
“扶余四术中最有争议的是驱影传信,是说扶余巫师有一种秘术,可以派自己的影子在几日内移动几千里,将信件的阴本传递出去。收信的人以龟甲拓影,就可以知道要传达的消息。”
“老常,这阴本指的什么?就是副本吗?”廖焕生听得很专注,边听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听到驱影传信忍不住插了一句。
“说法不一,我理解阴本就是把信件原本通过一个祭祀方式,重新撰抄,最后烧掉,有点像道家的灵符祭天吧。这些大家听听就好,焕生说到搬山驱海的矿难,我才想起的扶余四术,但这些方术,很少有文字的东西存留,全是门派里口传心授,又已经上千年的历史,在过程中被传的面目全非,大家不必太当真,和我们的案子也许毫无关联。”我的话还没说完,曹队在一边接通了手机。
“小雷,是我,你明天去把自杀者的纹身重新帮我拍一下,尽量拍清楚一些,放大以后给我寄集安去,对,让老闫去跟家属解释,对,不能火化。另外安排小谢去趟国图,查查有没有关于驱影传信的记载。”
(夫明乎天下之所以乱者,生于无政长。是故选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天下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三公。天子、三公既以立,以天下为博大,远国异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辩,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画分万国,立诸侯国君。诸侯国君既已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其国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正长。……《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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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刺青 (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开上从罗局那里借来的捷达车,一路飞奔去了长春。三百多公里路现在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能到达,想想薛仁贵的时代,这段路征东的唐军用了半个月走完,已经称得上神速,弄得高句丽的防线漏洞百出。我们当今的世界是古人无法理解的,同样,我们也无法理解古人的思虑与选择。
中午时分,我们已经赶到市里。昨天晚上,在曹队的请求下,曹向东已经安排人把蒋承志接到了省委招待所。我们的车很快拐进了绿树掩映的省委大院。
进了招待所留给蒋承志的房间,他正坐在床上闷头抽着烟,见我们进来,满脸的疑惑。蒋承志看上去三十六七岁的年纪,也许是工作压力的关系,头发有些白了,脸颊也很消瘦,气色不佳。看来不出我们的预料,蒋承志对北京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小杨为我们彼此介绍了一下,特别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学妹身份,蒋承志的紧张心情明显平复了下来,安排我们坐下,又给我们倒水。
“小蒋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们从北京赶来,只是有一些情况想听听你的介绍,昨天把你安排进省委招待所,其实是方便我们今天过来找你,不用多想,冒失的地方,你多多担待吧。”
曹队边说边拿出北京那几位自杀者的调查材料,放到茶几上。蒋承志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这些人都自杀了?怎么会,怎么会呢?”蒋承志声音有些颤抖。他喝了口水,告诉我们,这几个死者有三个他认识,但因为年龄上的差距,只和孙春旺的接触多一些,但这几年大家都忙,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了。蒋承志话里话外对孙春旺还是很尊重,在他看来,就冲孙春旺二十几年来一直坚持走艺术创作这一条,值得他尊重。
其他两个,要比他小几届,作为学长,带他们出去写过生,采过风,但接触的不多,这些年已经淡忘了。
曹队见蒋承志对自杀者的了解还不如我们,干脆把话题引到了当年美术班的老师汤斌文那里。提起汤斌文,蒋承志明显有了些肃然起敬的神色。
在蒋承志眼中,汤老师不但是师长,长辈,更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和奉献精神的天生领袖,而且不单是他,基本汤老师带出来的学生都这么看。如果没有他,这些学生的眼光还会被局限在避远的小城里,永远不会理解这世界还有怎样的美丽,值得用一生去追求。
但在那次矿难之后,汤老师对所有死难者的孩子完全像对自己孩子一样,美术班的学费一分不要,颜料画笔纸张汤老师自己买来送给孩子。蒋承志的数学几何成绩很好,汤老师还建议他去考哈工大的机械制图专业。
但蒋承志发现,那次矿难之后,汤老师还是有很大的变化。以前,汤老师总喜欢带孩子们去野外写生,还告诉孩子们大自然是艺术最好的老师。矿难后,汤老师再不带孩子们外出,而是让高年级的孩子带低年级的孩子去写生,指导。
另外,汤老师不教课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还会让矿上的矿工业余时间帮他去找一些古代的石碑,把碑上的文字拓印下来,自己拿酒和他们交换,蒋承志离校时,汤斌文小小的画室中,已经堆满了矿工们四处帮他搜集来的拓片。以至于后来一个最好酒的矿工,拓碑的手艺出神入画,被通化市文化局发现,调去局里成了专业拓碑的国家干部。
大家都以为碑贴只是汤斌文的业余爱好,谁也没细想汤老师的爱好来的如此突然。后来蒋承志去了哈工大,汤老师还托他去图书馆帮着找找关于古扶余国的史料文献记载,当然,蒋承志知道其它考入全国高等学府的同学,也都背负着汤老师同样的嘱托。这项任务一直持续到几年前汤老师住进养老院,病得厉害,再也记不起人了为止。
听完蒋承志的回忆,曹队又问了他关于当年失踪在矿难中,汤老师那个助教的情况。没想到,蒋承志对这个人印象很深。他告诉我们那个汤老师的助教姓范,比自己高五届,是汤老师的第一批学生。但这个范助教的出名,并不是因为他在艺术上的造诣,而是他从小就是集安出了名的神童。
神童?蒋承志的说法还是很让我们惊讶,但他下面的话更让我震惊。
范神童神的地方在于他有一种类似于遥感的能力。据说,范神童小时候,有一次家里人过年带他去了趟沈阳的大伯父家,住了只不过三天时间。回了集安,范神童的父母发现他,经常自己坐在屋子的角落,闭着眼一个人发呆,不像其它小孩子那么活蹦乱跳。
过了几天,范神童忽然抓着父亲的手,告诉他大伯父好象生了病,在床上起不来了。父亲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有当真。可范神童每天都拽着父亲,告诉他今天家里来了什么人看大伯父,昨天大伯父好象身体好了些,还起身下床在院里走了一圈。这几天大伯父身体又不行了,还在喝大伯母熬的中药。
虽然,范神童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但家里人只是当他信口胡说,成了茶余饭后逗他玩的游戏。范神童明白了大家都不信他,过几天再不提这件事了。
几天范神童不提大伯父,他父亲反而觉得哪里不对了,就问范神童,怎么不说大伯父的事了?范神童头都没抬,告诉父亲大伯父没在家,已经两三天了,大伯母都是晚上一个人回。他这么一说,范神童他爹心里犯起了嘀咕,第二天,就往他大伯父单位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他大伯父胃穿孔住院了,大伯母早出晚归去医院照顾,家里果然没人。
这一下再没人怀疑范神童遥视能力的正确性,范神童的名气也在集安慢慢传开。范神童的家里人慢慢发现,小范的特异功能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才能成立,一个是,小范遥视的地方,必须是他之前去过的,而且要比较熟悉。另一个就是他必须心情比较好的时候,比较放松的时候才可以成功。可小范的特异功能被广泛传播之后,他心情好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这一晃就是几年过去,小范上了小学,就在矿场子弟小学。
但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时,特异功能热正席卷全国,上行下效之下,小范的遥视能力得到了省政府的关注,省里准备把小范送到北京去做专业的测试,如果小范的特异功能能够被证实,那么对国家的国防,情报领域意义重大。
在小范父亲看来,小范被中央领导重视,接见,参与国家建设,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丝毫没有考虑小范的内心感受,小范抗争了几次,但对十多岁的孩子而言,他的抗争毫无作用。
汤斌文找了小范的父亲,也劝他慎重,不是自己不相信小范的能力,但环境的巨大变化,会对小范的心理产生影响,小范自己即将进入青春期,对自己的情绪缺乏把控能力,特异功能非但不一定成功,还可能对小范的心理,产生负面的影响。
但小范的父亲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你一个美术老师能比得了那些中央做专家吗?儿子进了北京,他的能力被国家重视,很快就能进部队,工作几年就能提干,像他这种有特长的人才,怎么能把一辈子浪费在集安呢?
事实证明了汤斌文的远见,小范到了省里,他的特异功能还算正常,只是对陌生环境熟悉的时间要更长,出现的错误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可小范去了北京以后,据说变得非常的自闭,怕和陌生人接触,怕呆在人多的地方,到后来,甚至怕光,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即使有心理学的专家作了些疏导工作,但收效甚微,平复小范的情绪大约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的细节没有人知道,后来小范回集安后,这段经历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蒋承志所了解的,只是后来在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之间的闲谈与猜测。但蒋承志明白,那段日子对小范而言,绝对是一种煎熬。
在北京,小范呆了五个月,其中总共做了四次试验,没有一次成功。甚至到最后一次时,试验还没开始,小范就头痛欲裂,昏厥了过去。没有任何成果,小范和老范回了集安。走的时候,老范意气风发,小范郁郁寡欢,回来的时候,老范郁郁寡欢,小范却被人钉下了江湖骗子的标签,从此像换了一个人,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植物人,一个好象把灵魂丢在了北京的失心人。
(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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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刺青(癸)
小范回集安以后,头顶上神童的光环被击得粉碎,原本对他的特异功能吹得神乎其神的人,反而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成王败寇,这道理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未免残酷。
小范后来连门都不敢出,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全部拉上,也不开灯,就在墙角抱着膝盖坐着,一坐一个整天。谁劝也没有用,老范愁的不行,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解开小范心结的是汤老师。他没有让小范马上回学校上课,而是让他先去自己的美术班上美术课。刚开始,小范整节课都怔怔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后来,慢慢的,小范开始关注汤老师的绘画示范,关注班里同学是如何模仿的。再后来,他自己开始尝试去画。可一但开始,小范就如同进入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外面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安安静静,不言不语,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下。
这样一个多月后,小范开始跟着汤斌文外出写生,而汤老师也有意多在周末单独带他出去,而那一阵,他们去的最多的就是大青山,禹山和龙山。
也许是艺术的魔力,亦或是自然的抚慰,三个月后,小范开始恢复了正常,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学,正常的交流。只是汤老师在学校定了个严格的要求,谁也不准再提小范有特异功能这件事。
看着小范一天天好起来,老范对汤老师的感激无可描绘。干脆让小范认汤老师做了干爹,说小范的魂是汤老师给找回来的,汤老师只是笑笑,说不在意,他每个学生遇到麻烦,他都会如此。但小范并不这么看,反正汤老师家里所有的活儿都是他包了。
汤老师努力使小范恢复成一个正常的学生,可惜小范不是。小范的异乎常人的天赋很快在绘画领域表现出来。
估计当初汤老师为了让小范找到绘画的乐趣,并没有对他学画的方式进行硬性要求,他可以怎么喜欢怎么来。但一起在美术班的同学们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同。
有一次,大家一起画一幅禹山脚下将军坟的写生。将军坟是高句丽一位将军的陵墓,有二十多米高,用巨大的石块垒成,基座有上百米宽,样子很像是美洲印加文明的金字塔,显得非常的壮观。小范选好写生的角度后,画得非常快,别的同学还在勾勒线稿,小范已经停了笔。第一个完成后,就爬上将军坟的石台,去顶上看周围的风景。
小范的同学很好奇,就凑过去看了看他已经完成的作品。非常的写实,以钢笔简单勾勒了景物的结构和线条,用浅水彩做了淡淡的渲染,大繁似简,简中有繁。但也许是小范的作品过于写实,也许是因为他完成的太快,那个同学就把画上将军坟的石块数了一遍,又和对面的将军坟对比了一下,竟然发现分毫不差。
围过来的同学又将小范画上近景远景中的树木,与实际的景物做了对比,目之所及,一棵不多,一棵不少。这是小范在短短的一小时内完成的,其它同学自认三五个小时未必能画的完,更不必说一一对应了。
同学们觉得小范技乎于神,但小范并不在乎,汤老师也说,画的再快,再写实也比不上照像机吧,那不是艺术,甚至不是技术,画画还是要有自己的感悟,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情怀。大家都觉得很对。但很多同学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去想,如果有如此的捕捉能力,写实能力,再配上情怀和感悟,又会是什么样的境界呢?
蒋承志在美术班学习时,小范已经中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取鲁美,但只上了不到一年,就又休学回了集安。蒋承志听说是因为小范住校以后,之前已经痊愈的自闭症症状又复发了,尽管校方对小范也很重视,送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在小范的坚持下,又回了集安。
人的命运有时就像行星的轨迹,看似远离了原点,奔向无尽的未知,但冥冥之中依旧围绕原点在转动,并未有半刻的偏离。在宿命论者蒋承志看来,集安对小范而言就是一个冲不破的蛋壳,离开蛋壳的结果只有头破血流。
小范回到矿场子弟学校后,就给汤斌文当了美术助教,而那时,恰好也经常给蒋承志上课。以前,蒋承志更多的是从亲朋好友口中听到小范的故事,而那时,接触的多了,蒋承志发现,小范老师的天赋异秉远远不是民间口头文学所能表达的。
其实这一点,汤斌文显然了解的更多,但并不把小范的天赋当作什么神奇的事,反而反复教导蒋承志,将注意力放到作品本身和要表达的观念上,不必太在意技术层面。但私下里,小范还是在蒋承志面前表现出太多神奇的地方。
比如,小范的色彩感觉如同一台机器,对于一般人的肉眼而言,对色彩的分解能力的极限也就是几千种不同色彩,但在小范眼中的世界则完全不同,一个别人看来只有简单颜色深浅与明暗的差异,在小范看来则是丰富无比,就好象有无数的色彩在跳跃。而到画纸上,就成为了细腻而充满活力的笔触,精致传神的细节处理方法。如同小范说的,他所看到调色盘上也许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种不同的色彩。这在旁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看过小苑作画过程的人,则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总之,在蒋承志看来,小范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他的遥视能力一定还存在着,只不过绘画的学习,让他发现了更多的不同常人的能力,而他自己也在努力地尝试着隐藏和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在鲁美的休学也许是小范计划的一部分。
蒋承志的一番话,让我们面面相觑,谁也无法插进话去,曹队看蒋承志停下了回忆,连忙岔开话题,问他小范到底是为什么下了矿井,出事前是不是也经常下去?矿井下的事情有没有和蒋承志聊起过?
蒋承志摇了摇头,说他并不是很清楚,但矿难前几个月,矿里的领导找过汤老师帮忙,汤老师下过一次井,后来小范也下去过,但去了几次就不知道了,他在学校排的课不多,时间很自由,但出事前确实在学校里很少出现。小范这个人自己的事情和想法很少跟其它人交流,当时自己又是个学生,更不会了解到多少情况。
但蒋承志觉得汤老师和小范的下井,一定与矿工们在井下作业时的发现有关。而矿难后,汤老师四处搜集扶余国,高句丽的碑石拓片,可能也与矿难有关。但具体是什么,蒋承志从来没有听汤老师提过。
见我们几个人有点失望的神色,蒋承志又挠着黑白参差的短发,仔细回忆了一下,补充道:“曹局长,我记得当年小范有记日记的习惯,只是他记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不用文字,而是用绘画的方式。但他的日记从不给人看,上学时我曾经看过一次,好象是小时候的看图说话,又象是连环画,但画儿是用素描方式完成的,非常的写实精细,还配了文字的说明。小范每天写完,就会把日记本锁在抽屉里。他在矿井失踪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带日记本下去,如果能找到他留下的日记本,应该会有不少有用的线索。”
曹队点了点头,蒋承志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时间过了快二十年,要找到当年小范的日记,又谈何容易?
“小蒋,你再想一想,最近一段时间,你周围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接到陌生的电话,碰到什么陌生人来找你?”曹队问起这话时,想必是准备结束对蒋承志的询问。没想到蒋承志很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下。
“陌生人和电话倒没有,但我大概三个月前,一连半个月,总是反复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还没有盖好的空旷大楼,到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建筑材料,可自己并不知道为何进到这楼里,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蒋承志似乎意识到自己讲的,可能与案件没什么联系,不安地抬头看了看我们,见我们都听得很认真,这才又继续讲下去。
“可走在那栋楼里,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有人一直在背后注视着自己,可转过身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反正就这么一直在楼里走。后来,后背会突然有一种刺痛感,象是热油溅在皮肤上一样,人就一下惊醒了。”
“但这个梦我连续做了两个星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做了几天之后,人的情绪变得很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后来几天,很害怕,只有夜里挺着,坚持不睡,但哪怕短暂的睡一会儿,都会做那个梦。过了几天,甚至在白天,人打盹的时候,也会做这个梦。人都快被折磨疯了,最后几天时,梦里的我变得非常狂躁,去砸梦里一切可以砸的东西,好象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内心的恐惧有所减弱。”
“那时,还会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这栋楼里一个深黑的地下室里传出来,好像是喊我进到地下室里,说我进去了,一切就都明白了。梦里的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下去。但又过了几天,一切忽然就结束,梦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背后的烫伤感也没有了,人慢慢恢复了正常。那一段,我请了两个星期假,去上班时,体重足足减了五公斤,不堪回首啊。”
听了蒋承志的话,我忽然意识到,这不寻常的梦会不会是几个自杀案之间的共同关联呢?蒋承志背后的刺痛感会不会又与刺青有关?就不禁脱口问道:“小蒋,每一次做梦,背上是否都有同样的刺痛感?可否让我们看一下你的后背?”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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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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