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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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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船长就在里面,在一片灿烂阳光的笼罩下笨拙的摆弄着早餐。
  手忙脚乱的唯一抬头扫了我一眼,视线纠结在衬衫衣摆处流连了几秒钟。“喝杯咖啡?”他沙哑着嗓音问我。
  “好。”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不加糖的蓝山。开水壶冒着蒸汽叫嚣起来,他赶忙转身关上瓦斯。落地窗前有一把躺椅,我端着咖啡蜷缩其上晃动躺椅的望着窗外藤蔓草绿的美景。
  “我该再你给找条裤子。”唯一在我背后嘟囔着。
  我轻嘬一口蓝山,得意洋洋的微笑。是的,我当然明白一个女人只着一件男式白衬衫的诱惑力,更何况露在其外的是两条结实匀称的腿。
  我的船长不许我如此得意,他走过来,双手伸进空荡的衣摆将我凌空抱起。“早晨是‘练琴’的最佳时机。”
  “可是早餐……”我抗议道。
  “先把我喂饱。”唯一驳回我的抗议,索取他的权益。
  当我终于把面包机里焦黄香酥的面包片抹上黄油塞进肚子里的时候,心中浮起‘很不容易’的感慨。
  “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做饭呢。”回想起古宅饭来张口的唯一少爷形象,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就会这些了,以后烧菜还要你多努力。”他饿坏了,说话时头也不抬。
  以后?
  这个暗含着永远意味的词汇如一股暖流从心中淌过,真的很暖。我的心被温暖的情怀堵得满满的,不再说话,用身体的每一个感官体会阳光包容下的幸福。
  “语侬。”他用餐巾擦拭着嘴角的面包屑,望着我。
  “怎么?”
  “今天不要上班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你想清楚,如果去了,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刚想问他什么地方,耳旁却传来一阵闷闷的拍打声,循声望去,老谭挥舞着一封信在玻璃窗外的草地上呼喊:“唯一,我又接到……”他看到我,声音蓦然消失,原本兴奋得发红的面颊惨白惨白的。
  唯一放下餐巾对我说道:“等我一会儿。”说完走出餐厅,关上了滑动门。
  隔着门,我听到老谭走了进来低声对唯一说着什么。我想起那一片狼藉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草垫,脸微微熏红起来。
  他们似乎产生了争执,对话声越来越大,老谭大喝:“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放弃多年的理想吗?”
  唯一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冷冰冰的说:“这么个女人现在是我的女人!老谭,你越界了!”
  “唯一,老家伙现在快不行了,眼看你就能……”
  “老谭,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不想大家这么难看。请你出去。”
  空气冷凝起来,老谭暴走出门,大门发出‘轰’一声巨响。他经过餐厅前的落地窗,狠狠的盯住我,手中的信团作一团朝我丢过来。纸团遭到玻璃窗的阻拦,滑落草地滚了几滚才停下来。
  “我给你订了身衣服,等一会儿就能送来。”唯一打开门走进来若无其事的说。
  我望着他眸中的乞求,点头,微笑,说道:“谢谢。”
  衣服送来了,内衣,白色衬衫,麻质长裤,新的鞋子和包包。我们沐浴在阳光下,唯一执意一件件为我穿上。温热的手指掠过我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只剩下鞋子的时候我有些退缩,脚步移动起来。“哦,鞋子还是我自己穿吧。”
  他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毋庸置疑:“不。”我的脚踝被他抓住,两只白皙的脚被他握在手中放进舒适的鞋子里。
  我的心跳急促起来,呼吸似乎都困难。唯一仰起头望着我:“怎么了?”
  我掩面而泣,钻进他迎来的胸膛。“唯一,你也要索取我的灵魂吗?你也要给我戴上一副无形的镣铐吗?”
  他的手臂紧紧圈住我,许久才回答:“是的,我要这样。”
  鞋子,永远是我内心深处堡垒的缺口,是伍语侬鬼魅随行的死穴。
  坐在YamahaYZF…R1的后座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葱郁飞驰而去。一股风驰电掣的快感升腾起来,城市的喧嚣渐渐湮没消无。
  唯一没有说带我去哪里,他是我的船长,我能做的只是跟从。YamahaYZF…R1停下的时候,我摘掉头盔看到一个幽静深蓝的湖泊。一幢白色的欧洲式建筑依湖而建,爬墙虎遮蔽了它的半壁容颜,幽静的难以表述。
  “准备好了?”唯一对着我伸出手。
  我有些迷惑:“不是你要我来的吗?唯一,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紧张。”唯一的许多面我都见过,紧张,却是没有的。
  “是的,我很紧张。”他抓住我的手,手心湿涔涔的。“因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很快要见面了。”
  现在轮到我紧张了。“你,你说什么?”我试图挣脱他的手,试图逃跑。“你是说这里面住着你的,母亲?不,不,这太突然了,我没有任何准备,唯一,不能这样。”
  他不许我逃,紧拉着我的手。“语侬,你要了解真正的唐唯一就不要逃。”
  “可是,我甚至没有挑选一件像样的礼物。”
  “她不会介意。”唯一垂下了头,眼帘投注的阴影写满了落寞与心痛。“她决不会介意。”
  走到白色建筑的大门前,唯一拿出一张卡在密码锁前刷了一下,‘砰’,厚重的铁门错开一条缝。我们牵着手悄然走进去,生怕打碎了这里的幽静。
  院落里三三两两走过一些身穿白大褂的外国医生和护士,看到我们进来他们友好的微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像是听到我的心声,唯一附在我耳边解惑:“这是一家德国人开的私人疗养院。”
  我诧异的望着他,难以置信唯一的母亲安身之所竟是一间疗养院。面对亲密之人突如其来的秘密,你常常会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现在的我。我沉默下 来,关于唯一母亲的情况隐约有了猜想。这间疗养院的规格很高,地板不知用了什么材质人走在上面悄无声息。走廊是通透明亮的,有很好的采光和通风作用。在此 疗养的人很需要这些明亮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这里静溢的快要滴出水来,却不知哪里传出了剔透的琴音。真的,那是水晶般透明的琴音,我甚至能听到钢琴的木质琴键抬起落下时美妙的摩擦声。旋律里充满了幸福的低喃,如泣如诉,隐隐暗含少女的情愫。
  不知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女护士呢?我暗想。
  秦声越来越进,那是一间阳光最为璀璨的房间,唯一牵着我的手在门口站定。他定是跟我一样有着对演奏之人的好奇。阳光铺洒下一家白色的三角钢琴泛着柔和的 光圈,使得我恍如踏进了中世纪精灵的梦幻家园。逆光而视,一个穿了白裙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钢琴前,那些美妙的音符下了咒般从她指尖流出。容貌我看不清楚,直 觉她一定非常美。
  我们安静的站着生怕打断她的演奏。她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低垂的头猛然抬起。天,她真的是很美,少妇般的诱人面庞上充满少女的羞涩。
  “世梵,是你吗?”她空灵的黑色眼眸渴望的盯着唯一。
  “是我。”唯一松开我的手走过去。揽住女子的肩,话语温柔无限。“你的琴声真美。”
  “世梵,”女子推开唯一噘着嘴撒娇:“我不美吗?”
  “美。”唯一拉起她走到床边,那是一张同样白的刺目的床。“你应该多休息啊,少弹琴。医生说弹琴太久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你都不来陪我。”那女子显然很委屈的样子。我发现这两张漂亮的脸惊人的相似,眉毛、眼睛、鼻子、唇还有那立体的脸型。
  他们说了很多,女子一直在抱怨,唯一一直充当着那个‘世梵’对女子呵护备至。她该是唯一的母亲吧?一个神志不清活在过去的女人?看着她幸福羞涩的容颜, 我觉得活在当下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如果清醒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生命中从此再没有阳光,我也情愿永不醒来。不知不觉间,我缓缓坐在地板上,头倚着门柱 聆听两人之间辛酸的对话。唯一的心一定很痛,他一定希望母亲能够唤出他的名字,而不仅只把他当作丈夫的替身。等等,唯一说过什么:六岁的孩子刺杀父亲的情 人固然惊世骇俗,但是跟六岁孩子亲手杀死父亲相比呢?
  我的血液冰冷起来,那个六岁孩子会是唯一吗?还是他为了让我安心杜撰的佚事?突然觉得眼前的温馨对我是种折磨,我悄悄站起身子离开了这间虽洒满了灿烂阳光却毫无真实感的屋子。
  我来到疗养院外墙葱郁的爬墙虎面前发呆。如果说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方式是什么,那应该就是发呆。它使我平静,使我在异空间安全的活着。
  “世梵是我的父亲。”唯一来到我身后静静的叙述。“那个永远活在二十五岁的女人是我的母亲。语侬,我原想对你说的更多,但我现在没有力气了。”
  “那就不要说!”我盯着爬墙虎近乎泛着淡红色的藤蔓如人体脉络般盘根交错,身子疲惫的向后仰去。“我累了。”
  返回的路上,一切都像是慢镜头回放。YamahaYZF…R1开的很缓慢,蜿蜒的道路让人看不到尽头。我没有戴头盔,任乱发飘扬在身后,侧脸趴伏在唯一 的背脊上聆听他孤独的心跳。他孤独多久了?从六岁开始吗?这颗坚强的心脏究竟有多少千疮百孔?我的心突然涨的满满的,双臂紧扣住他的臂膀。
  “唯一,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在机车引擎的轰鸣声中缓缓说道。
  他一定听到了。因为臂膀不再僵硬绷直。
  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突然觉得伍语侬的生命并非全无意义。两个该下地狱的人一同背负着十字架在荆棘中前行,痛苦是不是就会减半?
  第二十赏
  我第二次打开那本泛着蔷薇香气的旧黄手札,试图寻找有关唯一六岁轼父的痕迹和根源。却绝没有想到那里面描绘的竟是一位三十年代上海红极一时的女星怅惘的旧事。
  “一九一八年的秋天,小英怀着憧憬和忐忑的心情到上海崇德女校就读。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四少爷从破旧的佣人房窗户一跃而进,成功收获了小英惊恐的眸光和 嫣红的小脸。‘你要住校?’四少爷修长白净的面容欺近小英。小英连连后退着,不知所措。‘是的。’她回道。‘也好,’四少爷低垂着脸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你去吧,将来我要娶你,从崇德女校毕业怎么听也好听些。但是,’他试探着用微凉的唇扫过小英滚烫的面颊。‘每个月都要回来一趟知道吗?’小英快要无法呼 吸,除了点头已不知该如何是好。第二天,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出张家大门,小英知道,她的背后一直徘徊着一双掠夺的炽热眼眸。……”小白趴伏在我的臂弯间渐渐 睡着了,我却像着了魔似的沉浸在这些文字中,直到真相生生在我面前撕扯流出涌动百年的粘稠血液。
  “她死了,一瓶安眠药就结束了她的生 命。人人都说是四少爷和干爹逼死她的是记者的穷追不舍将她赶上绝路的。谁又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告诉记者她跟四少爷约见的消息呢?是我,囡囡,一个世人眼中乖 巧懂事的小女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只知道,她跟四少爷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小英,是四少爷的。可是,我真的不想让她死,真的真的,不 想!……”合上手札,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冰冷。窗外朦胧破晓,法国梧桐‘沙沙’摇曳着。我拿出手机拨通唯一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唯一疲惫的声音沙哑传出:“怎么这么早?”
  我的心顿时柔软起来,轻声道:“被我吵醒了?”
  “呵。”他慵懒的笑笑,很认真地说:“我想你了。昨晚真不该把你送回去。”
  我无声的笑着,电话另一端的他想必亦是如此。“唯一,昨天你说没有力气了,现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古宅的那个老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祖母。”说到祖母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分明听出了唯一愤恨的痛苦。
  祖母?这就对了,我一直把她当作一个男性的老者,却忘记了所有高龄弭患绝症的老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尊严没有性征,只有看得到终点的等待。“唯一。”我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我们回古宅一趟吧。”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了,连法国梧桐都屏气嘘声静静的聆听着。“好。”他说。
  关上电话,我已经毫无睡意,站在窗前微笑。迎接我们的一天必然是痛苦磨折的,可唯一不是一个人。他相信我,无条件的相信。
  伍语侬,你何其有幸?
  如果说我曾经重重伤害过一个六岁的孩童,那现在的我正在拯救一个六岁的孩童。唐唯一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到那段阴霾的历史中拨开层层的云雾探查一切根源。他 愿意!仅仅这三个字就令我的血液升腾,浑身充满了幸福感。第一次接受他是因为我需要浮木,可这块浮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艘诺亚方舟,它强大到足以承载我的所 有幸福。
  我喜欢你,唯一。或许,我还在爱着你。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射进来,小红懒洋洋的探出了头,小白乐此不疲的逗弄它。我对着温热的澄净光线张开双臂,拥抱属于我的朝阳。
  半个小时后,YamahaYZF…R1熟悉的轰鸣声在宿舍楼下响起。绣绣蓬乱着头发站在房门口看着我飞奔出门。
  “语侬姐。”她欲言又止的唤我。那是绣绣,总是关心我多过关心自己的绣绣。我按耐焦急的心情站定望着她。“看得出,你现在很幸福。那个拉琴的,呃,我的意思是说,其实艺术家也不错啊。只要你快乐就好。”她在为鲁莽论断我的感情而表达歉意。
  我哑然失笑,对着绣绣耸肩。“傻丫头,我从来都没有计较过。你放心,现在的我很快乐。”说完,转身飞快下楼。我的黑骑士就在那里等着我。
  我飞奔过去,抓住唯一伸向我的手掌。他握住我手臂猛地回缩,我便稳稳的落在YamahaYZF…R1的后座上。他递给我头盔,说:“抱紧我。”下一秒钟,我们呼啸而去。
  上海通往朱家角的318国道笔直宽阔,一路上阳光都在身后庇佑着我们。
  这里的一切还是如此熟悉,我们与来往喧闹的游客们交错而过,他们诧异的望着与古镇格格不入的两人。游客渐渐稀少起来,古宅渐渐近了。我示意唯一停车。
  “不论怎样,那是你奄奄一息的祖母。”你不能开着YamahaYZF…R1呼啸而入。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但我的眸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烦躁的取下头盔,摇着头紧盯我。
  “是的,你不能。”我加重了语气。他离开心爱的赛车,双手豁然松开。重型机车一下子失去重力轰然倒在路边。我对他无声的抗议视若无睹,转身朝古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身后静悄悄的他竟然没有跟上。我站定,对着不知谁家的山墙长长吐了口气,再转身,走到那个别扭的孩子身旁拉起他僵硬的手。他有些抗拒, 我却不容唯一的退缩让自己的左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走吧。”我牵着他,慢慢靠近古宅。
  古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如往常一般幽静,里面竟然喧嚣一片,空气中到处是死亡的味道。余伯垂头丧气的坐在天井里无措的抱着头。二楼唯一祖母房间处晃动着好几个匆忙的白色身影,像是医生模样。
  我们走到余伯面前,望着他抬起的无助双眸。那双眼里面遍布着血丝,最令人不忍睹的是惊惧。木质楼梯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我们转过头望着大步走来的医生。他薄削的唇即将宣布那个受尽折磨的老人是否即将解脱或已经解脱。
  “上去看看她吧。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说话间其他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走下楼梯,他们离开古宅,只留我们面对死亡。
  没有抢救的必要?余伯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掩面而泣。“昨天晚上开始的。主人不让我通知你,她不让。”他在内疚,在抱怨自己,抓着头顶已不繁茂的白发恸哭着。
  我看向唯一,他面无表情宛如雕像。现在保持冷静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抓住余伯的肩拼命摇晃。“余伯,你这样有什么用呢?我们都知道她的情况,这不怪你 的。现在,让我们三个上去看看她好吗?你也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她没有多少时间!”我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对他说着。其实,我也怕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父亲患 癌症去世。那是我的父亲啊!陪我玩捉迷藏,嬉闹时把我举过头顶,给我耐心补习功课的父亲啊!可我甚至不敢再去摸一摸他冰冷苍白的身体,我怕的一直向后退躲 得远远的。
  现在我却走到了他们两个的前面,第一个站在唯一祖母的病床前。那个脸色苍白的老人看到我来了,竟然微笑。“是你。”她认得我,虽然只见过一面。
  “是的,是我。”
  “看来你终于看完了我的手扎。”她竟然很流利的说了这些话,这应该就是回光返照的作用。她喘息起来,眸光紧张地落在我的身后。“唯一。”她唤着自己的孙儿。
  唯一躲在我的身后,就像我当年躲在母亲的身后目送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伸出一只手,他立刻握住,攥得我生疼。“唯一,”祖母缓了缓,紧接着说道:“你的母亲,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的手更疼了,筋骨都快要被他的手掌钳断。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余伯。”她转而呼唤着她忠实的奴仆。“我走了以后把保险箱的钥匙交给唯一,他会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的。”说完她的目光 重新回到我的身上,诡异的笑起来:“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伍小姐,手札请您务必好好保管,在你觉得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让唯一知道里面的内容。她母亲的悲 剧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这一生造成的悲剧真多。小英的,四少爷的,我的,唯一妈妈的,甚至还有唯一的。”她还是盯住了唯一,试图抬起太过老朽的手臂。“唯 一,唯一,”她的双眸陡然放大,浑身颤抖着。“原谅我。”稀疏的睫毛停止了抖动,渐渐阖上,永远陷入了静止。
  我只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获得了自由,血液在其上再一次自由涌动。“唯一!”我转过身追逐着那个飞跑的身影。
  天,又是跑!飞快地跑!我见过很多次唯一奔跑的速度,这一次是最快的。他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唯一!”我站在千年古道上呼唤他的名字,脚步渐渐慢下来。
  不,我不能停下来。唯一需要我,他一定需要我!想至此,我也飞奔起来,凭借着我的直觉和心指引的方向飞奔着。
  放生桥上人来人往,此刻却游人扎堆聚集在一起朝桥下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我抚了抚狂跳的心,奋力拨开围拢的人群在众人惊呼声中跃进流动的河水。
  他在那儿!颓然站在没及腰身的河水中痛苦。
  “唯一。”我走过去紧紧抱着他。
  “我的母亲是一个天才钢琴家。”他在我头顶缓缓叙述着,流淌的河水见证着那段悲伤记忆。我和唯一的心跳出奇的契合。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格外珍惜与唯一此刻的心灵交融,我知道,这样的交融,生命中也决不会出现第二次!只一次,就是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当初她嫁到我们家祖母就反对的厉害,我父亲当时血气方刚对她的反对没有放在心上,想着慢慢的祖母就会屈服。后来母亲有了我,她却越来越不快乐。一个天 才的钢琴家不能离开钢琴,不能离开她的听众。于是,她接受了泰国国立学校音乐系的教授聘职,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各种大型的演奏会上。父亲也变了,他开始不 理解母亲,不理解她作为MQN的少奶奶还要抛头露面的目的。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祖母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离间他们两个。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母亲总是抱着我 哭,很无助,很无助。我知道她很爱父亲,她很爱很爱,绝不可能背叛。就在母亲准备屈服于祖母决心辞去教授工作从此再不公开露面的时候,祖母对她的陷害也升 了级。我的父亲亲眼看到母亲与他们音乐系主任赤裸裸的躺在床上。然后,就是那个台风肆虐的夜晚!”
  唯一一把推开我,扶住放生桥长满了青 苔的桥墩不停的撞击着自己的头。“那晚,父亲把母亲用锁链锁起来,鞭笞她!鞭笞我的母亲!我无辜的母亲!他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杀,另一个是砍掉那双 天才的手。我就站在门外,听着母亲的哀求和父亲发疯似的鞭笞声。”唯一的泪一颗颗落在河水里,消融在比它们浩瀚得多的河水里。“我也疯了,我冲进去,手中 不知拿了什么对着他刺过去!当他倒在血泊中抽搐着死去的时候,我才看清楚那是我六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给我的一把刀,他知道我喜欢雕刻,所以特意送给我一把 锋利的刀。从那天起,我再没有碰过刀子。后来,母亲作了第三个选择。她疯了!她疯了她疯了她疯了!”
  “她让我原谅她!我的祖母让我原谅 她!从那天起,我封闭了自己,独独对小提琴发疯的喜爱。我很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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