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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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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否认,我想看那古旧的牛皮封套下面的字迹。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我无法想象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大约有什么痛与我的痛相似。
  手指在蔷薇印花上摸索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抬起,关上了抽屉。
  伍语侬,你是来打扫的。
  想到此,我打起精神,将满室的白色棉布一一掀起,在阳光照射灰尘飘扬的流光飞转中履行我合格女佣的职责。
  日子如此波澜不惊的一天天滑过。渐渐的,我也能摸到些唯一的生活规律。
  唯一基本上是昼伏夜出,周二周五晚上到哥特堡客串演出。每周会有两天不在家,周六则是雷打不动的飚车日。朱家角紧邻318国道,赛车爱好者常常会在午夜 时分上演疾速狂奔。唯一是明星人物,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整夜聚集在国道旁,就只为了在那转瞬即逝的交错中看他一眼肆无忌惮的为他摇旗助威。当然,也有锲 而不舍整日追随他脚步的人,比如朱珠。
  提起朱珠,她真是让我钦佩。朱珠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作品常常在《中国国家地理》、《时 尚》、《新周刊》之类的刊物上发表。她很神奇,时尚新锐的图片拍得惊世骇俗美轮美奂,最朴实的黑白新闻图片也总是能发掘到那一瞬之间的真实,南迦巴瓦在她 的镜头里美得让人滴出泪来。她说自己是典型的狂热分子,喜欢什么想尽一切方法也要得到,热度一旦消退,就会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她却因为偶尔听朋友说有唯一这样一个酷到死的赛车手来到了朱家角。在看了一场比赛和一场演出后,她再没有离开过。听说,她已经在这里的酒店住了一年了。我想,不是她的热度没有消退,而是她从没得到。
  “你是一个哀伤到骨子里的人。”朱珠对我说:“所以,他才会吻你。”她漂亮的眼珠闪烁着不甘心的光芒和不服气的桀骜。
  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仍然穿着那身老旧的校服和可笑的鞋子,抱着小白坐在天井里发呆。眼前的朱珠是如此的光采照人,而她嫉妒我的理由实在是令我哑口无言。后来唯一揽着她的腰扬长而去。我只能对天感叹女人的纤细和敏感。
  晚上,唯一照例回来吃我煮的菜。在我擦拭桌子的时候,他突然将脸放大到我的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我不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从来不主动找我?”
  我笑了,觉得有些莫名。“我只是余伯雇来煮饭的人,不觉得跟你有什么要说的或是非说不可的。”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于反应的灵活和语言的完美逻辑。
  “我们接过吻啊!”他一本正经的说:“而且我送你的礼物你都喜欢的不得了。”
  那会儿余伯还没有离开,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们。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剌剌的把那个吻说出来,我的脸顿时窘迫的红。“你喝醉了。”
  “喝醉?”唯一冷笑。“若是喝点酒就能让我醉到见女人就吻,那我早不知道跟多少女孩子上床了。”
  他想说什么?我睁大了眼呆呆望着他。唯一这家伙的思维好像跟我从来不在同一条线上,我总是难以理解这个奇怪的家伙。
  “不明白吗?”唯一咧着嘴,露出白色獠牙。“我对你感兴趣,笨蛋!”
  我短路的大脑不知呆愣了多久,等缓过神来唯一早已不见了踪影。就只剩下对我暧昧注视的余伯和喵喵叫着的小白。
  “伍小姐。”余伯笑着说:“少爷离开的时候说明天放你假,他要带你好好看看朱家角。”
  我无奈的看着他笑出皱纹的脸,垂下头端着碗筷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静悄悄的离开了古宅。这样做唯一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当面拒绝不适合我,况且,我不认为‘我对你感兴趣’这句话对唯一来说有多大的含义。说不定,睡一觉起来,早已都忘了呢。
  他的心年轻飞扬,我的心苍老沉重。我只能把这个插曲归结为唯一少爷大鱼大肉吃多了,想要换换清粥小菜了。而我,不是清粥小菜。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在古镇里走着,耳旁骤然间喧闹起来。自己竟走进了朱家角赫赫有名的报国寺。
  身边来来往往走过一些虔诚的信徒和凑热闹的游客,香的味道汹涌的窜入鼻腔,古刹因为人来人往的熙攘而不古。我喜欢寺庙,但不喜欢满眼游客的寺庙。于是转身想要离去。
  “伍语侬!”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喧闹中特别刺耳,紧接着,我被拉住了衣袖。“真的是你?伍语侬?G大中文系的才女?佟教授的得意弟子?睡在我下铺的姐妹? 你不是能留校的吗?怎么在这里?咦?怎么穿的这么奇怪?”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土气丑陋的装扮,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这女人的声调极高极细如同紧绷的丝弦, 引得来往的人群纷纷看向我们。
  我尴尬笑笑,刚想说我还有事就被她一把拉出了报国寺。
  此刻坐在某间茶舍对着我滔滔不绝 的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梅子。梅子跟我一样来自南方,在学校的时候很喜欢跟我同进同出,打水、打饭、上晚自习,甚至我大三时期谈的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她都一直 陪伴着。大学里,好象总有这样的人。她们平凡热情不甘寂寞,总是固守在一些所谓光环人物的身边,能折射到一缕光华就满足的不得了。但我知道,她们决不这么 轻易满足。毕业前,她成为了我那无疾而终爱恋事件男主角身边的女人。她为此悻悻得找我解释,我却懒得听。匆匆的毕业,匆匆的离开学校,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不 甚在意的人。我想,我一定是冷血的,我甚至庆幸终于有人将这个如影随形的室友从我身边带离。我,致懒,四年之中都疏于告诉她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她涂了珠光唇彩的嘴勤奋的一张一合,我为她倒茶,她匆匆的喝几口就赶忙接着叙旧。她说了什么,我听得稀里糊涂,大概意思就是为什么毕业三年了都不联系她。然后就是一些某同学现在在哪里高就,某同学现在出国了,某同学嫁给了某同学,某同学离婚了。如此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梅子终于停了下来。“语侬,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回答?”
  “呃。”我想了半天,笑说:“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都不知该回答哪一个。”
  “先说说你这三年在哪里工作?为什么大家都找不到你,好象消失了一样。”
  这个问题似乎最难回答。我原想自嘲的告诉她去翻翻最近的八卦杂志,可终于还是敷衍道:“我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
  “怎么可能?连我都在上海一家文化公司找了个编辑的工作,你怎么可能没有工作呢?你可是咱们学校有名的才女啊!佟教授到现在还总是拿你上学时发表的词集作范本呢。”
  是吗?那又如何?我淡淡的笑,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后来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学妹,我们无意间聊天的时候她还提到你那本《花间错》呢。我告诉她那是我同寝室的女孩写的,她崇拜得要死直想认识你呢!”我脸上的疏淡梅子丝毫没有看出来,一如她在大学四年间都没有看出来我不喜欢她一样。
  我没有回答,仍然淡淡的笑。
  梅子终于发现了我的冷淡,夸下脸问道:“语侬,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因为我抢走了秦坚,你生气是吗?”
  秦坚就是我大三时期无疾而终爱恋的男主角。我早已连他的相貌都记不清了,当初,愿意让他牵我的手不过是因为我要写《花间错》所以想要感受一下那种身体被 电流穿过的感觉。奈何我给了这个学生会主席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却连一丁点弱流电也没有给过我。说拜拜,自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我想,我是不是一辈子不会恋 爱,不然为什么这个当时风靡学校的风流人物牵起我的手揽住我的腰甚至亲吻我的唇时,我怎么会仿佛置身之外。遇到秋鹏,我才知道,不是我不会爱,而是没有碰 到对的人。
  可是。天,我的爱既是如此难以点燃,为什么要让我在错误的时间碰到对的人?
  “语侬,其实毕业后秦坚就不知去向了。我一直在想,或许毕业前他只为了多看你几眼才会牵我的手。”她的脸暗淡下来,颊上那抹因为急促讲话而浮起的嫣红此刻渐寻不见。
  “都过去了。”面对她的难过,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啊,都过去了。”梅子很快从情绪的低潮中恢复过来,伸出左手。“看,我结婚了。”那是一款镶嵌式的钻戒,明晃晃的炫耀着主人的幸福。
  “恭喜你。”这三个字我是由衷的。
  “语侬。”她拿出一张名片塞给我,“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还没有合适的工作就来找我。公司现在正在招聘编辑,以你的条件一定行的。”我看着她保养的很好的纤细手指将那张名片热情地塞进我的口袋,似乎,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语侬,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也没变。我却变成老女人了。”她望着我怅然。
  “怎么没变呢?心境苍老了一百年。”
  “哪有!”她夸张得大叫:“你几乎一点也没有变呢!”
  还不等她夸张的表情结束,我的手臂就传来一阵紧窒的疼痛。
  “唯一,你做什么?”我的脸痛的皱在一起,对着眼前看不到眼眸的家伙大叫。我多久没有如此不顾场合不顾礼仪大喊大叫过了?今日,全为了他破例。
  唯一却对我温柔的笑,转而对梅子说:“不管你是谁,现在我要带她走。”说完强拉着不停挣脱的我走出茶舍。
  拉扯间,我听到梅子对我说:“怪不得你不肯工作呆在这里,语侬,这男人简直是极品。”
  我哭笑不得,身子踉踉跄跄的跟着唯一前行。他的身子紧绷的僵硬,似乎隐隐按压着体内的怒气。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宣泄不满?我的心越来越冰冷,望着他比例完美的宽阔背脊嗤笑。
  他的步伐渐渐急促起来,拉着我风一般奔跑。
  又来了!自从认识唯一,我总是不停的奔跑,直到筋疲力竭。
  古镇上正是热闹时分,我们不知撞翻了多少摊子,闪过了多少因诧异而呆若木鸡的游人,穿越了多少座美丽的石桥。我气喘吁吁,心情却仿佛被万缕光芒照拂,轻透起来。汗水湿透了我的全身,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打湿了我的睫毛。
  是不是,身体的水分通过汗腺流干了,就没有多余的分给泪腺了?
  第九赏
  终于,我们体力不支,脚步缓缓放慢蹒跚走着,眼前有一处碧绿耀眼的草坝,我们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轰然塌在上面,头抵着头仰看蓝天白云。
  此刻,筋疲的他早已无力诘问我的爽约。
  力尽的我也无暇指责他的蛮横。
  耳畔,交织着我们频率交错的粗喘。人类的联想力实在是丰富,当那粗喘渐渐淡下去时,在我耳中分明变作了暧昧的挑逗。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浮上的潮红褪去,羞红却又涌了上来。我支起酸痛的手臂想要撑起身子离开。他却不肯,故技重施,重重拉下我的头吮住我的唇。
  我拼命挣扎,像一只任性刁蛮的小兽。女人的力量总是柔软,当我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挣扎看起来更像是欲与还休的做秀时,停下了一切,任由他将我嵌入怀中。
  “语侬。”他抬起头用迷离的眸看我,似要确认我的真实。许久,长长谓叹一声,又轻柔覆下来。
  我睁大了眼看他的再一次无礼冒犯。唯一,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涣散的眸光飘向他耳侧不远处的一株蒲公英上。纤柔洁白的蒲公英迎风摇摆,终于一丝丝散了去从此天涯相隔。当最后一丝恋恋不舍离开它的母胎迎向未知的人生时,我收回了眸光阖上双瞳。
  唯一,我原是要自己一个人随波逐流或者溺死或者漂浮到一处孤岛了此一生。你硬生生游到我的身边,要做我的浮木,我的船长,那么,就看你自己会不会被我缚上捆了巨石的脚链沉入暗无天日的海底了。
  抗拒紧绷的手臂放松下来,抬升,抬升,攀爬上他宽阔的脊背。身体偏执的癫狂刺透了他的上衣灼烧我的指尖。
  他终于肯放过我,比方才奔跑过后还要急促的喘息喷薄在我的颊上。
  见我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唯一紧皱了眉毛瞪着我:“你这女人,为什么一点也不温顺?不会顺着男人的心意?”
  我享受着他的气急败坏,垂下头闲适拍着我和他身上的泥土草屑。
  唯一还是一身炫黑,而我原本就破旧的校服上此刻沾染了青草的绿色血液,愈发斑驳可笑。
  我是个坏女人吗?大约。
  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吗?大抵。
  伍语侬,是一个踩着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过着随意人生的女人。任何需要多耗费体力脑力的事情我都拒绝。当一块浮木一再的想要钻进我手心让我攥住时,我无意改变航线耗费精力避开它。所以,我承认,我在利用唯一。
  从那天起,唯一开始毫不避讳的牵我的手,古镇每一处美丽风景都留下了我们的印痕。他的作息没有因此而改变,仍旧是每周消失两天。他从不解释,我也从不 问。余伯看向我的眸光总是充满了期待和喜悦,小白看我的眸光总是充满了无聊。有时我想,小白仅仅是一只猫吗?呵呵,当然是。
  哥特堡唯一 专属的角落变成了我的。他每次演出的时候我就静悄悄的坐在角落里看。老谭每次都会淡淡跟我打招呼,阿星总是会为我送上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名字统统美的令 人心醉。朱珠仿若对我视而未见,仍旧执著的追求着唯一。她一如既往的带着自己的姐妹淘到酒吧和赛车场上为他摇旗呐喊,一如既往地在唯一献上令人癫狂的演奏 后跳上舞台吻他的唇。唯一很有表演天赋,对于舞台和赛车场上献吻的女孩子从不拒绝,在那些女孩子中,朱珠真的是很出色的。这样一个女孩,每当唯一推开她淡 淡一笑转身跃下舞台走向我的时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心痛总是会让我惊跳。
  唯一,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注视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他, 注视着他唇边向我绽放的魅惑笑容,注视着他乱发隐藏下的黑瞳朝我放电的眸光。心深处,总有一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在跳窜。我必须承认,他比我大学时候的学 生会主席男友电量强太多了,即使我心如死水他也能搅起微澜。
  他习惯端起我剩了大半的鸡尾酒仰头喝尽,然后拉过我的身子将其中的一半强灌进我的喉咙。看着我呛得脸红气喘大声咳嗽,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头埋在我的颈项抱怨:“为什么你总是如此平静,看到有人吻我也能淡漠淡然?”
  我不回答。他就会愤恨的啃噬我的耳垂,直到我受不住。“不要这样,很痛哎。”
  “原来,你也会痛?”他像是发现新大陆,捧着我的脸喃喃道:“语侬,答应我,如果你要走,不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要像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那样悄无声息,让我措手不及。”
  唯一。你明白我,对么?
  我疲惫的蜷缩在一起,窝在他的怀中。这,是我仅能付出的一丝温暖。
  “你是个冷血的魔鬼,我却甘愿做你的仆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胸口的伤又剧烈疼痛起来,唯一走上舞台,一道朦胧的蓝色光线拢住他,温暖的琴音潺潺流出,流进我的伤痛将迸裂的伤口一层层包裹起来。
  这是我的歌,语侬的歌。
  昏暗中,朱珠的脸色突然变了,转身离开哥特堡。老谭的脸色也变了,厚重镜片下的双眸紧盯着我,写满了不敢置信。
  唯一当众为我演奏语侬的歌的第二天,是他神秘的失踪日。我刚刚把早餐后的狼藉收拾停当,老谭就登门造访了。他算准了唯一不在家,站在门口很有礼貌的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伍小姐。”
  “进来说吧。”我抱着小白,平静望着他。
  “这里不太方便,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朱家角与所有有名气的古镇一样,到处弥漫着商业化的气息。
  此刻,我坐在古镇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咖啡厅里,一杯不加糖的蓝山在我眼前卷着氤氲水汽。
  老谭一直没有说过话,我也没有。静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当我终于明了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却已说不出话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凝重优雅的黑色罗孚缓缓停下,司机殷勤的打开车门,一条结实熟悉的腿率先迈了出来,紧接着,那个对我而言如神祗的男人薄抿着唇走进大 厅,走向我。他总是这样,不论在哪里都能牵引所有的人目光。我亲眼看到他身后正在拖地的大婶将拖靶拖在了一个漂亮女人昂贵的皮鞋上,漂亮女人只顾着看朝我 走来的秋鹏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恼人的冒犯。端着茶点从咖啡厅走出的服务小姐一时不查撞上了那个漂亮女人,一时间酒店大厅杯盘乒乓人仰马翻,道歉声喝斥声不 绝于耳。
  始作俑者丝毫不觉自己的贸然出现惹下了多大的纷乱,仍是迈着大步走向我。他宽阔的身影投注在我的身上,将蜷缩在沙发里的我全部笼罩。弱势强势,立时分明。
  逃走!快点逃走!快啊伍语侬!我的心怦怦的跳着,不停对自己大喊。
  可是,我的脚像是在地面生了根,无论如何也迈不开分毫。听觉、视觉、嗅觉、感觉,一切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巨大的心跳声在我耳畔轰鸣响彻。天地间,万物泯灭,就只剩下这摄人心魄的——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你竟然敢?”
  当我朦朦胧胧听到这句咬牙切齿的诘问时,已身在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怎么来到这里的,印象根本是一片空白。
  秋鹏站在落地窗前,衬衫的扣子被他扯掉了几粒,领带不见踪影,胸膛内的咆哮在急促呼吸下隐忍克制。他手里握了一杯威士忌,袖扣不知滚落何处,袖管失去了 束缚褪至手肘,紧绷的手臂上脉络尽现。永远清爽利落的短发几乎全部竖立起来,我仿佛又感觉到那短丛的发磨砥在颈项间的酥麻感觉一波波从我身体深处苏醒过 来,那是交颈的记忆,是最原始的渴望。
  他啊,即使狼狈,也拥有让人别不开眼的魔力。望着眼前因我而憔悴的秋鹏,我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奔向他的脚步呢。
  我的右手渐渐抚住心口的伤,用力掐下去。对,对,就是这种痛,只有这种痛能给予我逃离他的力量。在痛的弯下身子的同时,我所有罢工的感官全部回来了。我连连摇头,抬起脚步向后退着。秋鹏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来,紧盯着我的双足。
  “你竟然敢?”这次是他亲眼看到我的逃离,第二次咬牙切齿的问我。
  “是的,是的!我敢,我为什么不敢?”喊出这些话的同时,我已身在门侧。握住冰凉的门把,抬起早已朦胧的眼望着他。一字字的恳请:“放了我吧,秋鹏。”
  转动门把,它竟已锁死,纹丝不动。
  秋鹏望着我因绝望而不停拍打房门的慌乱,嘴角泛起一阵嗜血冷笑。就像猛兽冷眼瞧着自己脚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
  “你真的敢!伍语侬。”他霍然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放在桌上,‘砰’一声,纤细的杯脚应声断裂,残破不堪。
  他一边扯着束缚的衬衫,一边朝我压迫而来。浑身散发着暴怒的危险气息。这样的秋鹏,我从未见过!
  我愿本因剧烈敲打房门而精疲力尽的身子此刻紧绷起来,胸前的痛不知什么时候被灼热的滚烫代替,在全身火烧似的蔓延开来。我的呼吸短促而剧烈,快要喘不过气。离开这里,离开他,离开这里!伍语侬,伍语侬,如果你再一次屈服于他屈服于自己的情感,以后,就休想离开地狱了!
  我猛然跳起来,在他即将捉住我的时候迅速逃向一切可能逃离的地方。秋鹏一把落了空,不满的望着我节节败退的仓皇。“过来。”他温柔的蛊惑我。
  “不。”我摇头,身子踉跄着后退着。
  “过来!”他的声音抬高了些,在逼近我的同时伸出了手。
  我死盯着那只手,那只曾爱抚过我全身的手,那只我一旦握住就必须交付一切的手。“不!”这声音非常坚决。
  飞奔到窗前,发现这窗是双层的防弹玻璃,即便我不顾楼层的高度甘愿一跳也绝没有逃离的可能。旁边有一拢阳光照拂进来,我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扑过去。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做了愚蠢的选择。这里,是套房旖旎的主卧。站定一看,才发现那床大的惊人。
  想要离去,哪里还来得及呢?秋鹏就站在主卧的门侧,对着绝望的我魅惑的笑。衬衫早已褪至他的腰间奄奄一息的挂着,无力遮掩那具我贪恋的胸膛。
  不,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身子退着退着,终于碰触到床榻退无可退。他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将我逼跳到富有弹性的床上。“放开我!”我不甘望着被他钳制的足踝,开始最后的抵死挣扎。
  秋鹏用结实的腿压制了我的,赤裸的胸膛紧接着覆上来。“从哪里找来这么丑的衣服?”他拉起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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