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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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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样,我有了生平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我几乎是怀着无限感激坐在属于我的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碰触着上面的每一件 物品。电话,电脑,文件夹,笔筒,它们一个个看起来普通平凡,却令我感到生活的真实。过去的三年我一直生活在虚幻中,我在真空里飘飘浮浮,从来没有感受过 脚踏实地的沉重。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的,不能承受。
渐渐的,我的办公桌上有了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来的水杯,有了画着插图潦草写着每日工作安排的笔记本,有了从不知名的小店里淘来的小熊布偶,有了一切以前我从不觉得稀罕的东西。想起豪华公寓中那些精致昂贵的水晶摆设,我总是淡淡一笑。过去了,脱轨的时光都过去了。
千秋世纪的秋鹏,MQN的唐唯一,朱家角的古宅,哥特堡的迷醉,放声桥下的一梦。这些,都是我的梦魇,梦醒了,傻女孩仍旧过着平凡简淡的人生。就连安徒生的笔下都会有飞身跃入大海幻化为无望泡沫的美人鱼,我又怎敢不在凋谢之前选择作一株坚强的杂草。
然而我天性的苍凉和疏淡却是改不掉了。公司的同事私底下给我起了个别称——冰语。因为除了必要,我平时几乎不说什么话。冰语两个字我倒是挺喜欢的,后来用做了MSN的名字。
这份工作给我的惊喜是巨大的。它用铺天盖地文字席卷了我,不给我分毫喘息的余地。我的职责是在其中挑出罕有的珍珠。虽然常常碰到看了让人喷饭的作品,但我仍是满含着敬意去喷饭。
宿舍在我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显露出了伍语侬喜欢的风格。从宜家欢欢喜喜买回来的原木家具是我亲手组装的。窗帘、床单、被罩用的苏格兰格子布是我打听了地 址,钻过这个城市比蜘蛛网还要复杂的地铁线公车线从纺织市场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下的。现在,空荡的书架渐渐有了我喜欢的书去填满。每到周末,我总是采回一些 叫不上名字的杂草放进玻璃瓶中,任阳光穿透过来折射出七彩的踪迹。我还从跳蚤市场上发现了一个价格很公道的晚清瓷盆,里面放了些貌不惊人的土色石头和一只 温吞吞的绿毛龟。
小白是黑色狸猫,那这只绿毛龟自然要叫小红了。呵呵,算是我对小白临走前的眷恋付出的想念吧。
生活波澜不惊的过着,我和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一样,早晨匆匆忙忙的起床上班,在办公桌前冲杯悠然咬片燕麦面包开始一天紧张的工作。晚上充实而疲惫的回到小窝,跟宠物自言自语一番,听听音乐看看书,睡觉前发一会儿呆,然后入梦。
我的梦杂乱无章,秋鹏仍然是当仁不让的主角。我告诉自己不要急,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我的梦魇,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我忘记了他是一个三十三岁,事业有成优雅成熟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我想要忘记,却总是有人惦记的。
回到上海第一次胸口疼痛是在一个懒洋洋的午后。刚刚用过简餐的同事们不知怎么聊起了怎样嫁个金龟婿的话题。绣绣最夸张,她高高跳起来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本杂志,然后对着所有人大声说:“找男人当如此!”
阿诺吹了声口哨,讥诮道:“那是一个已婚男人,早已经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那又怎么样!如果能跟他有一夜浪漫的邂逅就足矣。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呢?”
“咦,前一段好象听说他女儿一刀把他老爸的情人刺死了。”不知谁冒出了一句。
我正在喝茶发呆,这句话毫无防备的痛击过来。‘当啷’,我的茶杯掉落在冰冷闪亮的花岗岩地板上,粉身碎骨。
所有人都看着我,梅子愣了一下赶忙走来帮我收拾。
“语侬,你烫到手了。”
“嗯?哦。”我这才知道自己的手腕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生疼。
“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冲。”梅子推了我一把,我这才仓皇的朝卫生间走去。经过绣绣桌旁,我清楚看到了身穿杰尼亚的秋鹏在杂志封面上若有所思,那身跳脱的太空灰西服被他很好的压制了,衬托着秋鹏的坚毅阳刚。
走进卫生间,我蜷缩在马桶上,紧紧包裹着裂开的伤痛。
第十二赏
入夜,我辗转反侧,被梦魇扼住了喉咙,几不能语。
早晨昏昏沉沉的醒来,清楚地听到房门口一阵细碎焦急徘徊的脚步声。
“语侬姐。”是阿诺在轻轻唤我。
顶着乱蓬的发,睁着肿胀的眼,皮肤泛着苍白的浮肿。我就是这样一副鬼样子打开了房门。阿诺见到我很高兴,倒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鬼样子。
“绣绣发高烧。”扔下这简短的几个字,他拉着我的手转身朝绣绣房间走去。
这是年轻人时下表达情感的方式吗?我笑望阿诺脸上无法遮掩的担忧,暗自替绣绣感到高兴。阿诺的美工设计封面插图设计都做得非常棒,这是一个前途一片光明 的阳光男孩。这样一个男孩,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契机跟一个同样阳光的女孩吵架。他的动机是什么?自然,是因为喜欢。
绣绣平日里身体很好,没想到发起烧来如此汹涌。我抚了抚她滚烫的额头,叹声道:“去医院吧。”
“是不是很严重?”阿诺手足无措的望着我。
“放心吧。发高烧来的快去得也快,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先出去,我帮她换下衣服。”
阿诺乖乖的出了房门,我七手八脚的把绣绣身上早已被汗湿透的睡衣脱了下来。这样的摇晃绣绣自然会有感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语侬姐,在做什么?”
“傻丫头,自己都烧糊涂了。”我拍拍她的头,轻声道:“你生病了,我和阿诺带你看医生。”
“不行的呀。”她虚弱的摇头,紧咬着唇。“不行啊。语侬姐,今天有一个重要的采访要去的。是一个企业约的社刊访问,老板交代过绝对不能有丝毫马虎的。”
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前几天秃头老板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说什么一个大公司要办社刊。这单生意要是签下来了,可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资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采访呢!”阿诺在门口听到了,黑着脸冲绣绣吼叫。
“可是……”绣绣嚅喏着嘴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阿诺没有再给她废话的机会,从我手中接过绣绣就往门口冲去。
“语侬姐,那你去替我采访吧!公司的车八点半来接,可不要迟到啊!要不然老板……”她的声音被阿诺粗暴的打断。“老板个头啊!闭嘴!”果然,绣绣老老实实的偃旗息鼓。就只见她无力的挂在阿诺身上,可爱的像只无尾熊。
“放心吧。”我冲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身影大声说道。终于,那忙乱的脚步声消失了,我走回凌乱的房间刚好看到小红伸出了脑袋探向早晨温煦的阳光。
“早啊!小红。”我点了点小红的脑袋。它一惊,猛然缩回壳中。不知为何,我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这样一幅画面:小白欺负小红,小红的手啊脚啊都缩在壳中可怜兮兮的让小白折腾。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小白将小红踩在脚下趾高气扬喵呜直叫的不可一世上。
我莞尔一笑,神清气爽的开始了早晨一成不变的整理。洗漱、换衣、化淡妆,还要检查采访必备的工具有没有带齐。把绣绣准备好的采访方案装进包包,拿上笔记 本和录音笔,这样就差不多了。数码相机不用带了,大公司都是自己提供图片的,大抵是对外面的人信不过。这类采访其实很简单,对方一般都会出具想要发表的摘 要,我们只需要整理排版印刷。他们不想公布于众的,就算采访时问了秘书小姐也会很温和的说:“下一个问题。”但愉快的合作氛围还是要有的,这大概就是秃头 老板狠下心给绣绣报了两千块服装费的缘故吧。
只可惜这次是我代打。衣服,麻质的浅米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棉布锥型裤。头发,仍旧是怎样也无法拢顺的乱蓬蓬。就这样吧。我望着镜中只能称得上及格的装扮,斜歪着头耸耸肩。“伍语侬,这样好极了。”
顾影自怜间,楼下一阵汽车鸣声阵响。走到格子窗前一看,果然,公司最好的一辆银色沃尔沃已然在等待。
匆忙间塞进嘴里一片燕麦面包,从冰箱拿出一小瓶纯净水,飞快地跑下楼梯钻进沃尔沃。“走吧。”我说道。
那间公司显然距离江苏路还有一段距离。我翻开采访方案一边喝水一边背记上面的问题。过了一会儿,眼睛涩疼。于是停下来,抬眼朝窗外的钢铁森林望去。
还记得第一次看王家卫的电影《重庆森林》,那会儿我就傻乎乎的想:重庆附近有森林吗?看过了影片,才真正理解他的迷惘和居住在城市的人彻骨的孤寂。不 信,你看啊!上海繁华的外滩,正在建的和已经建好的高层建筑比比皆是。城市渐渐变成一个钢筋水泥倾注的森林,冰冷的让人窒息。
“伍小姐。”司机师傅大概无聊,跟我攀谈起来。“现在上海的房子贵啊!我老婆天天吵着买房子,哪里有那么多钱呦。”
“呵呵。”我不知该说什么,干笑两声算是回答。
“你看,那个公寓算是上海最贵的了。每平方都要两万!这不是要命吗?不过要是能住在最高的地方站在阳台上俯瞰外滩,可是美的很呢!”顺着他的视线,我转头望去,顿时哑口笑起来。他指的,不正是我拼命逃离的牢笼吗?
眯着眼望着十七层空荡荡的阳台,突然想起离开前放在阳台上的那盆鸢尾。大概早枯死了吧?我垂下头无奈的笑。
终于到了。司机师傅殷勤的为我打开车门说道:“我在停车场等你,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好。”
走进去,总台小姐很热情地招待我示意我在一旁稍等片刻。刚刚坐定想要环顾四周之时,一个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跑进来嚷嚷:“我要见董事长,让我见他!”
总台小姐脸色一变喊来保安。一众一米八高的保安架着男子迅速离开大厅。四周安静下来,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这家公司的管理不一般,我暗自想。
“尔雅文化的张小姐?”一个戴着金丝边小框眼镜的气质美女站在我面前问道。
“哦,张小姐病了,今天的采访由我来完成。”说完,双手递上我的名片。
“是吗?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她皱了眉,秀气的眉目望着名片上说道:“伍小姐?”
“是的。不好意思,张小姐早晨发了高烧公司一时来不及所以……”
“不用解释,秦总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跟我来。”她打断了我的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第二十三层,已经是顶层了。
‘叮咚’一声,电梯显示到了。走出去,又一个优雅美女站在我们面前。她穿了黑色的夏奈尔套装,姣好的身材不多不少的包裹其中。只是这美女美则美矣,神情 实在是太过不可一世。她唇边泛起冰冷的笑黑漆的眼直望着我却对气质美女说道:“冯秘书,尔雅的采访对象换成董事长了。”说完她对着我颔首:“伍小姐,请跟 我来。”
“可是秦总……”冯秘书很不甘心的样子,脚步追出几步。
“秦总不过是总经理。”我身边的优雅美女冷冰冰的吐出这句话,斜睨着冯秘书像是在问:还有什么异议吗?见对方不再言语,优雅美女抬起高傲的头朝长廊尽头走去。
原来,这里还有一部小型电梯。
优雅美女伸出手,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指纹,电梯应声而开。
我突然间觉得这一切都很玄妙,好像走进了钢铁森林中被下了诅咒的古堡。心跳不知为何‘砰砰’加快了些。
这部电梯里一切都很机密的样子。优雅美女快速的在一个密码盘上按了几个按键,电梯缓缓向上攀爬起来。不一会儿门豁然打开,铺陈眼前的是一间炫黑的房间。冰冷的地面漆黑的墙壁,若不是有几盏射灯投射出光线,我几乎要以为此刻已是暗夜了。
这房间真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优雅美女带着我走到一扇门旁边,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反应。她伸出素白的手轻轻转动门把,这扇门从两边豁然打开,刺目的光线照射过来炫的我睁不开眼。这个什么董事长一定有毛病!怎么自己的办公室搞得不是像地狱就是像天堂!
“董事长很快就到了,您稍等片刻。”说完,优雅美女转身仍旧优雅的离开。她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细高的鞋跟踩在外面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的眼渐渐适应了满目的灿烂阳光,寻望四周。比起外面房间的冷酷空荡,这里更多些温暖充实。对面有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阳光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再看看 脚下,怪不得软绵绵的,原来铺着厚实的地毯。这间办公室整体灰白色调到处充斥着几何图形的线条,倒是一派北欧后现代装修风格。
喜欢这种风格的人一定很自我很倨傲。我走到办公桌前面,取出所有采访所需的用品。抬头见看到了摆放桌上的水晶镶金名台:CEO唐——唯——一。
‘啪’,我手中的录音笔掉落绵软的地毯,整个人突然冰冷起来。这间公司竟然是MQN泰国国际航运?我进来大半天了,竟然不知道?我要采访的对象是唐唯一?
离开这里!这是我本能的下意识反应。
“又要逃跑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一点都没有变,语气充满调侃嬉笑。
我站立的笔直僵硬的身子渐渐松软,一点点落回座位。“当然不!”
“那很好。”唯一的声音变得疏淡,快步绕过我坐在对面,漆黑依旧的眸子似笑非笑望着我。
在MQN的唐唯一与古镇上的唐唯一很不一样。当然,他依旧是梅子口中所说的‘极品帅哥’。只不过在古镇时,唯一总是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瞳纯净如玻璃珠子。在这里,他的发全体背在脑后,整齐的不见有一丝凌乱。那双瞳随时都能看得到,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面纱。
算了,我放弃研究眼前的家伙。如果他那对如玻璃珠子般纯净的眸我都看不透,那眼前蒙了面纱的眸我更是无法看穿了。
“嗯。”我清了清喉咙,说道:“唐先生,采访现在开始好么?”
他盯着我不发一言,突然探起身子朝我的脸颊伸出手臂。
“你要干什么?”我慌乱的想要后撤,他却早一刻到达。那熟悉的温热手指指腹摩挲着我的嘴角,一擦而过。
他满意地坐正身子,举着自己的大拇指指肚。“面包屑。伍语侬,怎么还是这样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狠狠的盯着那粒惹祸的燕麦面包屑,无奈道:“是我失礼了。那么,采访可以开始了吗?”
“你想问什么?”他十指交叉好整以暇的望着我。
这访问原本就不是我负责的Case,早上临时抱佛脚的所有准备全部被这家伙打乱,我还能问什么?有什么问什么了!从包里拿出绣绣的访问笔记,索性挡在面前问道:“请问MQN泰国航运集团有多少年的……”
唯一一把将我的笔记本夺走,神色不悦的望着我。“如果是这样的采访,那我只好告诉你的老板这太糟糕了,合作取消!”
“你!”
“语侬。”他突然温柔起来,略显伤感的说道:“随你要问什么我都会据实以告。知道吗?如果你拿到这篇采访会成为新闻界的名人的。这将是MQN的唐唯一第一次公开接受访问,你的每一个字都会值很多钱!”
“是吗?”我怒极反笑,拿出录音笔对着他。“为什么要骗一无所有的伍语侬!”
他怔忡片刻,一张脸灿烂的笑了,眼眸蒙着的面纱消弭殆尽。唯一笑了半天,笑得脸部抽筋,笑到我的脸色发白。终于,他缓缓平复,望着我闪烁着睫毛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真好!你仍是问了。”
这个神经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平安夜快乐!阿汤囡,祝你圣诞节快乐!
第十三赏
望着那对澄净的玻璃珠子,我突然胆怯起来。这个家伙,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我都不想招惹。
“算了。当我没有问过。”我的话音里一片缴械投降,收拢了桌上所有的采访用具。“唐先生,这个采访原本是我们公司张小姐负责的。我想,还是一切回到原点好些。”
那对玻璃珠子冷凝下来,闪烁着比岩石还冷冽的光。“问了就是问了,伍语侬什么时候变成一只鸵鸟了?”
鸵鸟?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小红的温吞身影,哑然笑出声来:“或许。”说完转身离开。
“不想知道××石油公司明年最大的海运订单被哪家公司签下来吗?”唯一的声音如同尖削的钉子钻进心里,刺得我生疼。
他的话如愿牵绊了我的脚步。我定在原地,想回头给他灿烂一笑。真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笑得灿灿烂烂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没心没肺笑得一地阳光。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可笑的人。
可秋鹏也趁机钻了进来,不肯放过我。他的嗤笑在耳旁轰鸣——“千秋世纪年初涉足航运业你不是不知道吧?现在我们两家公司正在争一个大宗订单,明天就是竞 标的最后一天。你们亲热的照片居然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放在程秘书的办公桌上。现在,你还要跟我谈论什么可笑的自尊?”……
是的是的是的!不愿意再伤害秋鹏妻子和女儿的伍语侬打着自尊的旗号昂着头颅离开了秋鹏。却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更有钱的单身汉!
自从知道唯一的真实身份,就连我都有些瞧不起自己。看着那些照片,什么叫做百口莫辩我也终于领教了。
于是,我坚强的转身,努力挤出笑容。“你们两个玩就好了,何必扯上微不足道的我?”
很糟糕很糟糕!我这个笑容一定很糟糕!纤尘不染的落地窗映出了我的苍白微笑,狼狈仓皇。
唯一盯着我很久很久,终于缓缓抬起手按响了内线。“陈秘书,采访结束了。”
“是。”
不一会儿,优雅的陈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唯一的额上滑下一缕跳脱的发,他伸出手指捋上去,摆出公事化的脸孔。“进来。”
陈秘书手中拿了几份文件递到唯一面前,请他签字。
“送伍小姐出去。”签好后他收回签字笔头也不抬的命令道。陈秘书整理好文件来到我身边。“请跟我来。”她带着我离开洒满阳光的办公室,穿过炫黑一片的外 厅。这时我才发现外厅有一整面屏幕墙,MQN大厦的每个重要的过道、大厅以及会议室都在它的监控之下。我来的时候它被关闭了,现在才打开。
视线突然被其中一格揪住了,使我不由自主站定凝视。那一格的时间显示为9:27分,画面正是我在大厅等待的情形。它反复的播放那短短几分钟的画面,一直反复着。
怪不得,采访的对象会临时换成神秘莫测的董事长唐唯一。
我望着办公室紧紧关闭的房门,突然间很想知道那扇门的后面唐唯一的表情如何。这样想的时候,我的心是痛快的。没什么抵得上得知伤害你的人并非全身而退衣不沾湿来的痛快。我也无法免俗。
“伍小姐。”优雅的陈秘书脸色有些难看,在一旁示意我应该快点离开这里。
打开指纹锁走进电梯,静默在我俩之间蔓延。‘叮咚’,电梯即将打开的一瞬,陈秘书突然伸出手阻止了电梯的运行。
天,我有轻微的密室幽闭症,这个美丽优雅的女秘书要干什么?
她描画得精致完美的五官在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我隐隐听到自己越来越快速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狂响。抚着心口,我颤抖着问道:“还,还有什么事吗?”
她盯着我,眼神暗含猎物被抢走的愤怒傲然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我的腿脚瘫软,整个人被她的逼视迫得贴在电梯门上轻微喘息。
“自不量力。”她终于有了表情,嘴角斜挑冷笑起来。涂了蜜色珠光蔻丹的纤纤玉手终于高抬起来重新启动了电梯。电梯微微震动了一瞬,紧接着豁然打开。我的背紧贴着电梯门,在毫无防备之下身子迅速向后倒去。
还好走廊有地毯。坠落间我如此想。
“语侬!?”
我没有如愿落在地毯上,我落进了一具温暖厚实的胸膛。胸膛的主人又惊又喜的唤着我的名字。
紧随身后走出陈秘书面无表情的说了声:“总经理。”算是打过了招呼,绕过我们渐渐走远。
总经理?离开了幽闭的电梯,我的呼吸舒畅了许多,瘫软的手脚恢复了一些气力。站直,转身,抬眼望去——
“是你?”
秦坚有些失落的望着我笑。“是我。”
秦总经理就是秦坚?就是我大学时期的恋爱试验品?就是无论如何也给不了我一束弱流电的风靡全校的学生会主席秦坚?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早该走出我生命的人一个个的全都钻了回来!
“真的是你,冯秘书把名片拿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果然是M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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