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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乱世:绝恋重瞳 全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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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步开始犹疑不定,然而踌躇间,我已看见东门广场稀稀落落停泊的马车。今日来参加飨宴的王公大臣大多从南门进宫,只有少数离东西二门较近的臣子会从这两门进入,所以这里停泊的马车相对来说要少许多。
我打量四周,守卫士兵并未注意到我这样一个太监,大约因为今日大宴,来来往往太监很多,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然而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挨个审视过马车,我一眼看见其中一辆马车挂着南唐特有的纱帘。我咬了咬下唇――真的要过去吗?真的只要踏上马车,驶出这皇宫,我和李煜便能够厮守终身吗?眼前闪过李煜萧瑟的身影,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奔过去。
然而抬起脚步,我的心却倏然一疼。
――“流珠……我爱你呀!”眼前忽然闪过赵光义捏着剑尖抵住自己胸口时的狂热。
一步。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想逃开!”是赵光义的冷酷。
两步。
――“因为你,流珠,因为你,我杀了我的亲哥哥。”是赵光义的残忍。
三步。
――“朕每天都命令自己不去想你,命令自己不去看你,可是朕……做不到!”是赵光义的脆弱。
四步。
――“流珠,朕这样做,是在保护你呀!”是赵光义的心细如尘。
赵光义、赵光义……,为什么全是赵光义?
为什么?此时此刻,在我心中盘桓不去的不该是李煜吗?
我心痛得几乎要窒息,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声忽然在头顶炸响。
我一惊,血瞬间涌向大脑。弯着腰向前瞟去,眼前的人穿着侍卫的服装。
冷静――我告诉自己。
“哎呦……”我的手顺势向肚子拂去,“肚子疼,哎呦……”一边说,我一边慢慢舒起腰,脸上带上痛苦的表情。
“你是哪个殿的?”眼前的侍卫并不放松,上下审视着我。
“刘青――你怎么才回来?宴席散了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马车里传出,带着几分愠怒。
是小周后。
“哎――”我赶紧应答,“夫人,宴席离散还早呢!”说着,装作慌不迭地小跑过去。
那侍卫见此,以为我是小周后的侍从,便不再盘问,转身离去。
………………………………
第五十三章 逃亡(3)
事已至此,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马车上的纱帘被秋日的晚风吹得轻轻拂动起来,那缠绵的幸福几乎触手可及,犹如南唐秋日黄昏红罗小亭里波光粼粼的旖旎。我知道,那种颜色、那种味道,叫做幸福!
可为什么,心里有说不出的不安?
我看四下无人,一挑帘,闪入马车。
马车里的人果然是小周后,绝色依旧,只是眉宇之间带着诉不尽的忧愁。
转眼间,我与她已两年多未见了。我以为,我们定会抱头痛哭,但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她正在注视着我。
我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她在微微地颤抖。
“流珠,你更美了!”
我吃惊地看她,在这个时刻,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她放开我的手,从座下拿出一套婢女的服饰,“赶紧换上它,你坐在车里,装太监会被人识破的。”
我手忙脚乱地换上衣服,重新梳起婢女的发髻。
“姐姐,您……究竟……究竟有几分把握?”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出乎我的意料,小周后惨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我心里一紧。
“一分也没有。”她说得很平静。
我的身体开始无法遏抑地颤抖起来――天哪!她竟然说一分把握也没有?!
小周后盯着我:“流珠,你怕吗?敢替侯爷出使大宋的流珠现在也会怕吗?”
我一把攥住小周后的手:“你说一点儿把握也没有?那你们怎么敢……?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后果吗?不是说南唐旧臣都已经准备好了?”
小周后又是惨然一笑:“旧臣?徐铉他们吗?他们若是可靠,南唐又怎会亡国?”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还是南唐后宫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后吗?原来苦难真的会使人成长,她也饱经了人世的沧桑,尝尽了人间的冷暖。
“那……为什么……?”我的话竟不知如何问出口。
“流珠――你怕了吗?”小周后再次紧盯着我问,“我知道,两年的时间并不短,她可以使脆弱的人变坚强,也可以让坚强的人变得软弱。做了享尽荣华富贵的贤妃,流珠,你变了吗?对重光的心,你变了吗?”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而下。
“姐姐,流珠若变,此刻还会在这里吗?”
小周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你怕,我看得出来,你在怕!”
“我怕,我当然怕!此事如果败露,你会死,重光也必死无疑!”我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
小周后也忍不住流下泪:“流珠,你……不明白!没有你的这两年,变成阶下囚的这两年,我们是怎么活的。有时候,我真的宁愿自己已经死了,但是,为了重光,我必须活着。重光为了你,也在努力活着。那年,宫里传来你被殉葬的消息,我真的有些高兴,高兴你终于解脱了,高兴重光和我,很快也都可以解脱了……”小周后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泪已经流不下来。原来活着,竟是如此痛苦、艰难。
原来,生――竟不如死……
我明白了――他们此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只为微乎其微的团聚机会。
重光――活着,竟如此艰难?
我,错了吗?
拭干泪水,我握了握小周后的手,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就走!”
她流着泪,却欣然笑起来:“流珠,毕竟,重光――没有爱错人!”
………………………………
第五十四章 强幸(1)
马车被李煜的亲信侍从驱赶着,“哒哒”地行进在初秋大宋宫的黄昏里。
前方是李煜、我和小周后未知的命运。
马车在临近东门时,被巡逻的侍卫拦了下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一旁的小周后也紧张得脸色惨白。
“怎么?夫人不等‘违命侯’了?”侍卫显然认识马车。
“夫人的身体有些不适,要先行回府。我待会儿再来接侯爷。”侍从答。
“哦?是吗?既然如此,请掀起帘子让我们检查一下。”侍卫的声音硬邦邦的。
“这……恐怕不妥!车上都是女眷,而且原先也没有这规矩呀!”
车帘忽然一挑,领头的侍卫并不继续与那侍从纠缠,而是直接掀开了帘子。
我的心一跳,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低头顺目地半坐在小周后身旁,并不去看那侍卫。
“看够了吗?”小周后强作镇静地开口,“我们能走了吗?”
“恐怕不能!”那侍卫冷冷一笑,“陛下吩咐,今日贤妃娘娘还是不要随夫人出宫了,不如请夫人留在宫里陪贤妃娘娘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犹如晴天霹雳。当我震惊地抬头去看时,车帘已经放下。马头忽然方向一转,不知驶向何处!
我看向小周后,她战栗起来。
我心中的恐惧忽然如蔓草蜿蜒,无法遏抑。
事情真的败露了,而且这么迅速,在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我不敢想象……
马车摇摇晃晃地把我们载向未名前方的路途,车厢里静得可怕,我和小周后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颤抖,然而身体却忍不住战栗。
彻底的无助,原来竟是如此可怕!
马车忽然停了,车帘猛地被挑开,一只大手探进来,把我轻而易举地拎出马车,五花大绑。小周后也被搡出,却并未被缚。
我看了看四周,这是赵光义的寝宫――乾德殿。
侍卫显然已经得到授意,并未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厚重的殿门“吱嘎”一声开启,落日的残阳让我隐约看见殿里有个人影。侍卫将我们推进去,干净利落地把我绑在殿里的廷柱上,转身出去。
待适应了殿里的光线,我终于看清殿里坐着的人影――是赵光义。
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错估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的威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已至此,恐惧也于事无补,我更担心的是他将会怎样对待我们、对待李煜。
小周后惊惧地站在我身旁。
这时候我才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只绑了我而没有绑她?
过了不知多久,赵光义始终没有出声,直到落日的余晖彻底消失,大殿里变得漆黑一片。
………………………………
第五十四章 强幸(2)
忽然,一个角落亮起了微弱的光。――赵光义在点灯,一盏接着一盏,动作很缓慢,手也有些颤抖,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直到大殿亮如白昼。
终于,殿里的灯火尽数被他点燃,他放下手里的灯火,径直向我走来。
小周后连忙跪下,赵光义却连看也没看她。
“为什么呢?流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赵光义颤抖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酸。
抬头看他,灯火映照下,他与早晨的光彩照人仿佛判若两人。此刻,他满身的疲倦、满身的萧瑟落寞让人难以相信这竟然是驾驭一国天下的帝王。
“我……”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开口。是呀,能说什么呢?这一次,我背叛的――是他!
“流珠,你竟要走!竟要回到他身边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的选择,竟还是那个亡国之君!朕究竟……”
我的心里五味陈杂,虽然紧咬下唇,泪水还是很快地流了下来。
“两次了,流珠!两次了!朕两次看见你穿着这有辱身份的下人衣服,都是为了他!流珠,朕心里有多恨,你知道吗?这大殿里的所有灯火,都不及朕心里怒火之万一!”他盯着我,眼里竟有泪光一闪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反反复复地说这句话。
“对不起吗?流珠!你是朕的贤妃,朕给了你和皇后几乎相等的地位,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想逃!你想离开朕!你想回到他的身边!”
“我……”我无言以对。
“你无话可说了?”他忽然惨然一笑,“‘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这真的是唱给朕听的吗?流珠。”
我心里一凉。
难道,这他也知道了?
忽然,他猛地伸手,一把撕裂跪着的小周后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我一惊,心中的恐惧再次笼聚,不由自主地叫出来。
“李煜给朕的每一分痛苦,朕都要十倍、百倍、千倍地还给他!”赵光义冷笑着说。
“啊――”小周后不妨,尖叫一声,跳起来。
然而赵光义更快,他一把扭住她,撕裂她的衣服,把她扔上自己的床榻。
我的心倏然冻住!
他――难道要强暴小周后?!
不――――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不――不要――不可以――求求你,怎样对我都行!不要这样对她――求你――”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大殿另一端的床榻上传来一声声锦帛被撕裂的声音和小周后撕心裂肺般的呼喊。
忽然,殿里静下来,赵光义冷绝的声音传出:“周薇,如果你死了,朕就把李煜千刀万剐!”。
“啊――啊――”小周后的尖叫凄厉而绝望,却逐渐嘶哑,越来越弱。
一瞬间,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扼紧了我的喉咙,有什么东西刺进了我的胸膛。
我想挣扎,身上却没有一点力量;我想倒下,绳子却把我紧紧地缚在廷柱上。
重瞳、重瞳、重瞳……周围全是李煜哀怨的重瞳,像要把我吞噬……
我抽搐起来,恨不得立刻死去。
我以为,承受了李煜在金陵城下面对宋将曹彬双膝砸落尘埃的一跪,这一生中就再也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了。
然而此刻,万箭攒心。
“啊――――”我突然死命地叫出来,声音响彻殿宇。
“赵光义――你禽兽不如――――”
………………………………
第五十五章 决绝
红莲花开、残阳似血,我看见自己站在红罗小亭孤单地数凋零的花瓣,一朵、两朵、三朵……
雕梁画栋、碧瓦飞甍,我看见王昭仪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于三尺白绫。
漫天飞雪、教坊离歌,我看见李煜肉袒出城,双膝跪落尘埃。
我看见……一朵、两朵、三朵、四朵……
花开花落、花谢花飞……
“如是我闻,爱本是恨的来处。我走你的路,男儿泪女儿哭。宁愿你恨得糊涂,中了爱的迷毒,一面满足一面残酷。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爱比恨更难宽恕?”我听见自己在唱,在唱――“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爱比恨更难宽恕?”
然后,我看见了赵光义。
我知道,我清醒了,从纷繁的噩梦中清醒了。
天已然大亮,殿里却依然冰冷。
我看见自己伏坐在地,已不知多久。
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只披了件中衣,默默坐在椅子上,隐藏在大殿的黑暗中。
我在唱歌,我忽然发现自己竟在唱歌。可是,我并不想唱歌,我只想哭,把满心的悲哀化作泪水倾倒出来。然而眼中并没有泪。
“光义――”
寂静的大殿上忽然响起我说话的声音,他一震。
“你知道吗?在我踏上马车的时候,我心里很疼。我以为我想的会是李煜,可满脑子竟然都是你――拿着剑对我说‘爱’的你,保护我心细如尘的你,甚至是关押我残忍冷酷的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爱你那么深了。但是现在……”我听见自己静静的诉说,如同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大殿的彼端,却传来了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麽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悲伤越来越深刻,谁能帮个忙让它停呢?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我又忍不住唱起来,仿佛自己就是歌中的寂寞。
忽然,胳膊一疼,我扭头,发现它已被赵光义牢牢钳住。
“够了!不要再唱了!”赵光义沉郁的嗓音似乎在怒吼,声音却极其压抑。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哭过,眼睛红通通的。满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轻轻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泪终于流下来。“这些话,以前从没有人对你说过,以后也再不会有人说了。一切都晚了,赵光义,一切都晚了……”
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却有些麻木,慢慢掰开他的手指,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何用问遗君?妾心曾似君心。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我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往外走。
“流珠――”身后赵光义的声音急切而颤抖。
我回头:“陛下,容妾再问您一句,庆奴……还活着吗?”
赵光义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半开,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
“并蒂莲开,相生相伴……”
庆奴――是我害了你。
也许,我该相伴你于黄泉;也许,这才是我的解脱,也是李煜的解脱;也许我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慢慢转身,“花开彼岸,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陛下,对流珠,您也该有个处断。”
“流珠――”赵光义的声音隐忍而绝望。
………………………………
第五十六章 浣衣(1)
一个妃子被立,需要有说服天下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却子虚乌有;一个妃子被废,却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天之内,冰火两重天。从此,大宋宫再没有贤妃,浣衣局却多了一个粗使的仆婢。
然而这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当太监把我交给浣衣总管时,我才觉得自己的生命又鲜活了起来。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自始至终都微笑着说话。
呼――我轻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卑微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流珠啊,以后叫我穆娘就行了。你……不要难过,这里虽比不上你过去的锦衣玉食,却也能衣食无忧。伴君如伴虎啊,远离皇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穆娘笑着拉起我的手,“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我也不由自主地回报给她同样的微笑:“谢谢你了。”
她一愣,眼睛眨了一下,似乎绝没想到我会对她微笑,于是笑得更灿烂了。
她领着我从她的屋里出来,拐进旁边的一个大院落。这显然是浣衣女工作的地方,几十个人都在忙碌着。
穆娘拍拍手,大声喊道:“大家停一停,我给大家介绍个新人。”说着一指我,“她是流珠,从今天起,她就跟我们一起干活了。阿彩――流珠是新人,很多东西不熟,你负责带一带她,让她跟着你们组。”
我顺着穆娘的目光,看见了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子,她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穆娘接着又对我说:“这样,既然你跟着阿彩工作,那就和她住一间屋子,走,我带你看看住所。”
我们从这个院子转入隔壁院子,便是浣衣女的住所。穆娘打开其中一间房门,拉我进去。
这屋里没有福宁殿的阔大雄伟,却让人觉得很亲切,像个家。屋里左左右右摆着四张床,穆娘指着其中一张说:“今后你就住这儿,我知道一开始你可能住不惯,但慢慢就好了。另外……你以后得学会照顾自己,毕竟今非昔比,咱们这儿有好多工作,没法子养闲人。”穆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显得语重心长又有些无奈。
我反握住她的手,一笑:“穆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天你刚来,先休息一天。”
我摇摇头:“不必了,还是让我开始工作,这样我也好早些认识大家。”
“那好,你跟我来。”
穆娘把我带到阿彩身边,转身离开。
阿彩冲我甜甜地笑了笑:“你真美。”
我没想到这会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忍不住笑了。
“咱们这一组负责的是东宫各殿衣物的浣洗,艳霞、秋儿、玉桂、月容、婉儿都是咱们一组的。”阿彩说着,一一向我介绍这一组的浣衣女,她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点头向我打招呼。月容、婉儿和我年龄相仿,玉桂和艳霞大约有三十多岁,而秋儿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
第五十六章 浣衣(2)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干活,不然今晚又惨啦――”阿彩吆喝着,大家才又低下头拾起自己的活计,却嘀嘀咕咕的窃窃私语。
“来,流珠,你过来帮我晾衣服。”阿彩招呼我到庭院一侧的高台上,我刚过去,她便“咯咯”笑起来,神神秘秘地说,“看见了吗?她们都对你很好奇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以前真的是贤妃吗?”阿彩毫不避讳地问。
我无奈地点点头。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这么……大的‘官’呢!”她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东宫几个妃子的婢女,其实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却整天板着脸,高人一等似的。哎?你为什么会被贬到这儿来呀?”
“这――”真让我想不到,她也太直接了,“咱们不说这个行吗?”
“哦!”她笑了笑,“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不过你也要想开些,可别像以前被贬到这儿的妃嫔们一样,活不过一个月就抑郁而终,要不就寻死自尽。唉――”
哦!怪不得刚才穆娘对我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被贬到这儿的妃嫔很多吗?”我好奇地问。
“呵呵,也不太多,我只见过一个,两年前就死了,别的都是听她们说的。不过――你比她美,比我见过的宫里的任何一个宫女都美。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你。”
“呵呵,”我又尴尬地笑笑,习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倒对这发自肺腑的纯真有些不习惯了,“你也挺漂亮的,怎么会来浣衣局呢?”
“唉――还不是因为家里穷?当初进宫如果稍微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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