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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庶色-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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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妻子为何还在郁府为奴?为何不和自己妻子生活在一起?”

    显然话在说出口后,郁华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拉远了。

    末了,她微红着脸道:“你退下吧,我想休息了。”

    永清将手中的废纸屑丢入纸篓内,站起身,离去的时候,朝着背对着他的郁华道:“二月国子学开学,小姐还是可以去的,小姐不必担心。”

    也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永清没来由的将这个将收到的消息告诉了郁华。她是圣上钦定的女学生,国子学的学业没有完成,功名一天未定,就她就还是国子学的学生。

    郁华心间一震,没有料到他会告诉她这些。她转过身望向他,而他则对她一笑,温柔道:“小姐也不必担心祭酒大人。”

    永清的话是想告诉她,她还可以去国子学读书,她还是燕祗的入室弟子,只不过她郁家庶女的身份不可能改变。

    他还想告诉她,郁大公子不是想要幽禁她,等到二月的时候她就能出去了。

    “可是永清……”

    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郁华微微有些不适应。

    “我正月里有事,我答应过我师兄的……”郁华沉声道,低垂眉眼的瞬间略显感伤与焦急。

    永清一愣,心头微涩,咬着唇,袖内的拳头也似握着,他在挣扎……

    许久他才凝着郁华道:“郁华小姐,今夜、明日公子都不在府上,明日寅时,永清来找小姐……”

    他没有说完的话,郁华懂。

    凝着永清离去的背影,她心头长吁一口气。只是转眼又似在想,那水蓝色的身影,那么亲切。

    “来时空言去无踪,月斜楼上五更钟……”她轻轻一叹,一个雪白的东西就从她衣裙下穿过。

    “雪团子。”郁华轻唤了一声,脸上的僵硬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喵。”那小东西唤了一声,往郁华身上钻去。

    那宠溺的样子,就像讨好郁华似的。郁华抿唇一笑,将它抱起,走到梨木座椅上坐下。

    这只猫年前郁景给她送来的,说了来处与品种,她却未曾用心记,当时一点也不在意,可有可无的放在房间里,几个小婢在照料。

    直至年关,她没瞧见继母母女,也没有瞧见那猫,直至昨日郁大公子来了,抱了这猫进她的房间,“素雪素雪”的唤着,她才正眼瞧这猫。

    正眼瞧时,才发现这猫长得很可爱,圆滚滚的,像极了雪团子。她犹记得,欢阁里的上等花魁都爱养这些活物。

    有的人花魁还喜欢和猫儿狗儿一起睡觉,怎么说呢,其实那些姐儿倌哥儿,真真的都是些儿可怜人……有的伺候人一生却落得个人财两空孤独终老的命。

    说到底是觉得猫儿狗儿都比人长情吧……

    她给猫改了名儿,郁景也不恼她,只说她爱怎么唤就怎么唤。

    “雪团子,你说师尊他还在生我气吗?”郁华搂着雪团子,面色有些苍白,想起那日腊月二十六,她的及笄礼上,发生的一幕又一幕……

    想起师尊带着血丝的眼,她忽然觉得心狠痛。

    她不懂师尊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来看她。

    “他一定在生气……”所以直至今日正月初四了,都对她不闻不问。

    郁华又在怀中摸出一物,是一个木头雕的东西。木头虽新,却也可见抚摸的痕迹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师尊。”

    那木雕人儿,高高瘦瘦,华服美裘,俊逸非凡。

    “本是要送给他做生辰礼的,可是……没有机会送出手了。”

    “喵……”

    “你是说等二月入国子学再送?”郁华摇摇头,“听说国子学要招女学生了,几个帝姬,还有未及笄的世家女都可以进,我想到时候师尊的女弟子就不止我一人了……或者师尊已经恨极了我,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理我……”

    郁华说着将小脸搁在雪团子的白肚皮上。

    “软软的,好舒服,就像……”师尊的手一样舒服。

    “要是师尊能原谅我就好了……”

    郁华抱着雪团子,歪着头渐渐入了梦乡……

    雪团子很乖,不吵不闹,主人睡了,它也跟着眯起来,它就像念经似的,发出类似念经的声音……

    睡梦里,郁华好似回到了腊月二十六的那天。

    那一日风很寒,阳光却很暖,她从东堂的正道朝朱色的大门走去,大堂正中那轮椅上玄黑色衣袍的人,怔怔地凝视着她。

    她朝他跪下,三叩首,一拜养育之恩;二拜授业恩师,三拜皇天后土。

    她还记得他将那牡丹簪子插入她云髻时候的温柔神情。

    那簪子……似乎是想到了那簪子现今已被郁大公子收走,她的心痛了一下,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却未曾完全醒来。

    那金色蝴蝶的簪子取代了牡丹簪子原来的位置,蝴蝶灵动美丽,听郁景说那簪子曾经他有一个宠妾找他要,他都没有赏赐,却一直留着,直至她被他带回府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她犹记得那一日的郁家祠堂里,郁景唤来了荆氏母女。

    “郁家女儿的及笄礼,你这做母亲的必须来主持。”他的口气生冷,让下人们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至那个时候,她才晓得郁大公子同继室主母的关系并不好……

    她以往真的不曾想到,郁景敢用这样的口气同荆氏说话,可想而知他对郁郴是怎样的态度。

    她原以为郁郴比她幸福,有爹娘、兄长疼爱,现在想想,比起郁郴,她的幸运是遇到了师尊……

    可是那日,她却是深深的伤害了他?

    想到“伤害”二字,一阵刺骨的严寒席卷周身……

    是伤害吗?她终于明白了师尊那日眼眸里的情愫,是深深的受伤……

    她眉头深深拧起,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想起那一日,她拒绝由荆氏主持她的及笄礼,拒绝别人拔下她的牡丹簪。

    后来,不知怎么她晕倒了,醒来时她就被郁景安排在了这里,后来再未见过荆氏母女二人。

    郁华只觉得冰冷的触感从脚上蔓延开来,炉子里的火熄灭了,她是夜半被冻醒的。

    雪团子早就抛弃了她贴着火炉去见周公了。

    她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下。

    暗哼道:“小心,哪一天被火炉烧了你华丽丽的小尾巴。”

    她起身,腿部僵硬发麻,让她痛呼一声,伸手揉了好久才得以缓解,她在火炉里头添了火,才朝床榻走去。

    嗯,好困。

    钻进被窝后,郁华又被困意淹没了,沉沉地睡去。

    次日寅时的时候,永清如约而至。

    郁华早已换好了男装站在窗前等候。

    见永清来了,郁华转过身朝他一笑。

    永清微红着双颊,昨日见到小姐,女装清丽,多几分女儿娇俏;今日见到的小姐,男装风雅,更添几分俊逸非凡。

    “郁华小姐,用了早膳再走吧。”他说着双手奉上案盘。

    郁华沉默着坐下,也示意他坐下陪着她一起用餐。

    永清讶了一下,见她举止之间毫无扭捏之色,又不禁微讶。

    郁华才想起,这是深闺,深闺之中讲究的是:男女七岁不同席。

    知道永清的想法后,郁华抬起头道:“我在国子学里同男子一起读书,‘闺声’那东西于我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了,你若是觉得我是在乎那些虚礼的,大可日后退避三舍。”

    郁华咬了一口包子,吃相简直粗鲁的同汉子似的。

    永清简直语咽,末了,才想这也是这个庶出小姐的独特之处。

    他缓缓坐在郁华面前,陪同着她一起用起早膳。

    郁华满意点头,依旧默默无声的用着膳。

    永清心里想,这主子不好伺候,日后这主子女装他就视她作闺中小姐;男装时候便将她视作公子。

    ·

    “小姐要去哪里?”

    一同上了马车,顺利出府后永清才问道,他额头还有细细的薄汗,他知道自己虽部署周密,但一切也瞒不过主子的眼,其实说到底他从没想瞒过主子,要防的只是被荆氏发现了,所以他早想好,等主子回来他就去请罪。

    “你将我送往城东白马寺,在隐月阁等我,我未时前一定去隐月阁。”她微带沉思的模样说道。

    “小姐……”(永清)

    “不必再说了,永清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她目光坚毅地凝着永清。

    永清无言的又被她的气势所迫,迁就于她。

    “小姐是要去见白马寺的主持吗?”永柔声说道。

    凝着他温柔的脸,郁华一愣,陡然反应过来,他在给她找台阶下,或者他会认为她会去暮阳王府寻她的师尊。

    郁华不想多做解释,他若是这样认为更好。

    马车在白马寺门口停下,郁华快步入寺,吩咐永清的人不要跟上,要他们去隐月阁等她。

    这个时候天还蒙蒙亮,白马寺的香客来得并不多,郁华想起去找小沙弥要每日前三十张的平安符。

    见到了小沙弥,郁华开口道:“十张。”

    这一出口小沙弥吓到了,眼皮一抬望向来人,“施主,这平安符一人自多能带走两张。”

    他发放平安符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人一张口说来十张的……

    郁华尴尬的点点头道:“好吧,劳烦你给我两张。”

    白马寺的平安符极为难求,郁华小心的接过那平安符,又将身上的碎银子扔进了功德箱里。

    她拿着那平安符想着,一张留给自己,一张留给……师尊吧。

    想到师尊,她就想到他的腿。直至今日,才堪堪意识到,她以往竟没有多问过……

    “郁华……师姐。”

    这声音沙哑而惊讶,显然是吓得不轻,只是杜邡终究是修养极好,声音并不大,她二人堪堪能听到。

    郁华抬眼见是杜邡,看了眼四下,忙朝他走去。

    “阿邡,你怎么在这里?”郁华皱眉问道,不解地望了眼四下。她长吁一口气,先前是假设了一下他是陪师尊来的,可是没有瞧到他身后跟着王府的仆从和小厮,才笑自己想多了。

    瞧着杜邡手中的平安符,郁华皱眉。

    “你给谁求的?”郁华当即就问。

    杜邡这才回过神来,拽着郁华的衣袖走到旁处,“郁师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着还一边瞧着她身后有没有跟着郁家的人。

    郁华正要开口却被杜邡打断了:“师姐你知不知道,师尊都病倒了!从年关前一直卧床到今天都没有出府!”

    “你说什么?”郁华大惊,小脸顿时苍白若纸,心里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

    “师姐。”杜邡见郁华这副样子简直是急死了,“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瞧大夫?……呃,对了!郁家的呃,郁家的有没有跟着你来?”

    杜邡看着郁华身后没有跟着随从和侍卫,便猜想郁华是偷偷出来的,况且以他师姐的聪明才智是不难从郁府里逃出来的。

    郁华想说,这不关聪明与不聪明,那郁大公子管的那么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要是想到办法逃早逃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才出来?

    昨天妥妥的打的是张感情牌。

    根据郁华的腿短,永清是个温柔又多愁善感的人,一般这种人,只要愿意和他耗,他心一定会心软。

    她一面对他发脾气,又一面同他耗着,也好在她成功了。

    若不是今日出来,是不是她都不会知道师尊他病倒了?

    从年关到今天都没有出过府?

    他怎么突然之间病得这么严重,是不是腿疾又犯了?

    “师姐,到底怎么了?”杜邡终于忍不住将郁华的手握得紧了些儿,恨不得将她摇得清醒些!

    “你,你说师尊病了?可是真的,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病?可是腿疾又犯了?”郁华反握住杜邡的手问道。

    见郁华如此,杜邡恍然,末了,瞳一缩。

    他凝着郁华,语气放缓了些儿,没了先前的焦急:“不是腿疾,也不知怎么了,师尊一直卧床不起,伯兮师兄衣不解带的照看着,几个近卫哥哥宫里宫外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又是请御医又是找大夫的,只是都说师尊是累着了,师尊醒的时候御医问上几句,他都说没事。”

    郁华一惊,竟没想到,短短几日,便病得这般重了,她眉一拧道:“外头没有风声,是师尊下令瞒着的?”

    “自是。”杜邡顿了下,又道:“师尊的伤势病情,即便师尊自己不瞒着,宫里也会瞒着。”

    郁华一愣,没想到他竟比自己看得还清楚。

    杜邡说得对,师尊不瞒着,圣上也会帮着瞒着。

    杜邡又离得郁华进了些儿,“阿七,你回暮阳王府吗?”

    他没再唤她“师姐”而是改口唤她“阿七”,郁华并不介意这个,她都是随杜邡怎么叫的。

    郁华低着眉,想了想,沉声道:“我今日本有要事……”

    可是师尊病重,她都出郁府了,不去瞧师尊于理不合。其实,她心中有畏惧,毕竟她“欺骗”了师尊。

    郁华袖间的手指紧握成拳,显得有些挣扎。

    “阿七,你有什么要事?你若是不方便我陪你去办事,再与你一起回王府?”杜邡焦急地说道。

    郁华一愣,末了,眸一眯,这样……倒也可行。
………………………………

第二章 梦中人

“我要去一趟梁府后宅。”郁华凝着杜邡道。

    “梁府后宅?”杜邡疑惑地问出声,末了,又隐隐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寺?”

    他猜想寺外一定还有郁家的人,她这次能逃出来或许是得人相帮的,亦或许她已经甩脱那些人了?

    郁华一听忙道:“杜邡此处可有后门或者侧门?我想走得隐蔽些儿。”

    她终究是不放心永清跟着出来,永清到底是郁大公子的人,而步怀沙的事情她答应替步怀沙瞒着,她不想让郁家人晓得了,做出什么事情来。

    杜邡愣了下,心想被自己猜中了,是人送师姐来的,或许人还候在寺庙外头呢!

    “侧门之类的也不算隐蔽,最隐蔽的是白马寺后山,从后山穿过去是再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可以到十四桥西。”杜邡解释了一番。

    竟是绕了这么远!

    “好,杜邡我们走后山。”

    远了些儿,但是能避开永清,也能避开或许已发现他们身份的人。

    郁华被杜邡拉着手道:“那阿七我们快走,这到十四桥得大半个时辰呢!”

    二人一路走一路小声说着一些过往的事情,讲杜邡怎么与自家西席来到长安,杜恽先生又是怎么进朝堂当了小官……

    “我早前就在想你为什么会姓杜,又为什么能进四门馆读书。原来还有这一层,你家西席先生授你父亲之命教授于你,又不忘知遇之恩情帮你至此,这等人物当是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之士。要我这听者也是好生佩服……”郁华面带笑意与钦佩的说道。

    杜邡想起先生杜恽也是面带崇敬,这一两年若不是杜恽,他也不至于能有今天,或许在没有见到阿七的时候就已经意志消沉,活不下去了。

    郁华二人已边走边说出了白马寺后山竹林。

    “再往这里走,穿过去就是十四桥西竹林,走过竹林要一炷香的功夫。”杜邡笑着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通往十四桥的?”郁华不禁问道。

    杜邡一顿,挠挠头道:“我,是别人告诉我的。”

    郁华见他这般定是不想说出告诉他这条路的是谁,也没再多问了。

    想到什么,杜邡疑惑的问道:“师姐,那你去梁府后宅瞧谁?”

    郁华望向他,“反正带你去见了,也不怕告诉你了,只是你可不能对旁人说。”

    看着郁华神神叨叨的样子,杜邡皱眉颔首。

    “是六师兄步怀沙的外祖母。”郁华说道。

    杜邡一愣,六师兄的外祖母住在梁府?梁家可是二王党啊!

    “这事儿师尊晓得不?”杜若突然紧张地问道。

    郁华摇摇头,只是她不清楚,并不代表师尊不知道吧……

    现今想想,步怀沙的身世,师尊应当是清楚的,若是不清楚的话,师尊不会将步怀沙选为入室弟子。

    此后,二人未再多说些什么,一路未停,直至走至十四桥。

    他二人戴着斗笠上街,郁华说要去铺子里头买些东西,布匹绸缎妇人们喜爱,只是拿着颇不方便,于是郁华包了一盒人参,选了对玛瑙镯子。

    光是瞧着今日这样,杜邡觉得郁华不似那般无情之人。

    他二人走的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至梁府。

    “阿七,这会儿都快辰时了。”站在梁府后的密林处杜邡朝郁七道。

    郁华知道杜邡想说什么,他怕这会儿正是晨起忙活的时候,梁府后宅有人出入,被人瞧见了。

    郁华朝杜邡道:“这会儿梁府的主子估摸着都醒来了,仆从们正是伺候主子用早膳,我想梁府正宅里头的人不会到后宅去,这会儿人都应该在前宅。”

    “师姐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这会儿早点去,快些儿出来。”

    “我正是这个意思。”郁华朝杜邡一笑道,“快些,我们这便进去。”

    从后门进去,郁华瞧见那院子里头空空荡荡的,他二人推开门朝里头走,果然没走两步便被人唤住了。

    往里头一看,是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从屋内出来。

    “你们是谁?”小丫鬟凝着他二人气呼呼地说道。

    “我们是步怀沙的同窗,是来看望老夫人的。”郁华笑道,将礼包奉上。

    那小丫鬟一听,瞅着他们细瞧了下,顿然红了脸,她下意识地瞧了眼四下,收回脸上警惕的神情,这才上前去迎他二人。

    “阿水不知二位公子是少爷的同窗,还望二位公子见谅。”阿水绯红着脸说道,有些紧张。

    郁华笑了笑:“不知者无罪,我们进去瞧了老夫人便走。”

    阿水忙引着郁华和杜邡进屋。

    那步老夫人听说他们是步怀沙的同窗,一阵乐呵,吩咐着阿水要她给他们上茶。

    郁华将手中的礼品放下,同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起身欲要告辞。

    老夫人初初时候阻拦,后来阿水提点了几句,老夫人才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开。

    郁华总归完成了步怀沙交给她的任务,这会儿离开梁府轻松了许多。

    看了眼天色,以为这个时候暮阳王府里正在给师尊准备早膳。若是他们这会儿赶过去,顶多花一炷香的功夫。

    “阿七,我们快些走吧。”杜邡有些焦急地说道。

    “怎么了?”郁华问道。

    杜邡讶异地瞧了眼郁华,缓缓道:“今日初五,按理宫里是要来人问话的,”

    郁华一愣,这才想起今日初五,初二圣上派宫人问话淮阳王,初三是二王,初四是四王,初五便是六王和七王,往年也是这么来的。

    这会儿师尊病着,杜邡说伯兮师兄夜里照顾师尊,这会儿恐怕是去歇息去了。

    郁华想着,下意识地也加快了步伐。

    杜邡见郁华闷着头走远了,也跟了上去。

    走至暮阳王府处,果然瞧见王府门外停着好几辆宫车,宫里头真的来人了。

    郁华走近王府的时候,就瞧见秋水。

    郁华瞅着秋水那失常惊愕的眼神,那样子就像她是洪水猛兽,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郁华面一红,以为他定是知道了,前头她与师尊的事情。

    秋水凝视一眼一旁的孤鹜,好似用眼神同他说,这宫里来的人都教给孤鹜。

    他跃过众人,直直地朝郁华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郁华的手,“你跟我来。”

    郁华俨然被这副冰冷强势模样的秋水吓到。

    “你要干什么?”郁华问道,那声音很轻,俨然心里以清楚他要做什么。

    他要带她去见燕祗。

    秋水不语,只是拽着她往正殿走。

    王府仆从们都望着拉着郁华的秋水,谁也没有上前来阻拦。

    就这么,郁华被带到了燕祗面前,瞧着那榻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人儿,她心中抽痛了一瞬。

    他真的病了,病得这么重。

    秋水终于放开了她的手,郁华一个不稳就向前头冲去,身子一软,竟是跪在了床榻前。

    秋水见状,目柔了一瞬,末了,竟是开口道:“你的确改跪在主子面前忏悔!”

    郁华一震,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知道她拿了他的贴身之物给了薄云雁,是不是如今宫里都下了赐婚?

    她心一紧,突然间一股恐慌感爬上心头,也不知是因何而恐慌。

    总之是不安,很不安。

    终于,她转头望向秋水,“那个……”

    唇动了动又合上了,似乎最没有资格相问的人是她。

    赐婚与不赐婚,如今师尊已成这样了,她才是“祸首”?

    “唤醒主子,这是你该做的。”秋水凝着郁华咬牙道。

    她从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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