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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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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种见状,双手合什,闭目喃喃道:“老天保佑明日一切顺利。”

    范蠡好笑地道:“文种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神神叨叨?”

    文种睁开双眼,无奈地道:“越国被灭,大王被擒,只剩下咱们俩个在这里筹谋复国,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多求求老天爷。”

    夷光在旁边笑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若求天有用,世间就不会有诸多战火,生离死别。

    翌日,范蠡前往相国公府求见,果然得以顺利入内,门房一路将他引到正堂外,“相国大人就在里面,范公子请。”

    范蠡道了声谢后,举步走了进去,一双千层底的石青靴子映入眼睑,他低着头,满面恭敬地道:“范蠡见过相国大人!”

    “免礼。”这个熟悉的声音早在范蠡意料之中,他故作惊讶地抬起头,“老丈?您怎么会在……”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骇然道:“难道……您就是伍相国?”

    伍子胥抚着花白的长须,呵呵笑道:“不错,正是老夫。”

    范蠡骇然失色,赶紧揖首道:“昨日在下与文种兄失言,冒犯相国大人,还请相国大人恕罪。”

    “不知者不怪,起身吧。”在伍子胥的言语下,范蠡惶恐地直起了身子,但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

    “你的际遇与来意,老夫昨日都已经听得差不多了,据老夫所知,子皮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你与他是否有什么误会?”

    范蠡苦笑道:“在下之前也是这般心思,一意想着与子皮交好,共谋大业,结果……人心可怕。”

    伍子胥沉吟道:“你到底曾为越臣,吴越又是敌国,能放下吗?”

    范蠡拱手道:“越王未将在下视作臣子,在下亦不敢以越臣自居。”说着,他长揖到底,一字一字道:“希望相国大人能够给在下一个机会,在下以性命担保,一定不负相国大人的信任。”

    伍子胥默然看着他,半晌,缓缓道:“你自言不是越臣,可在老夫看来,一日为越臣,这一世都是越臣;万一你是假意投靠,老夫又将你收入门中,岂非给你机会兴风作浪,误了大吴江山?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范蠡抬头,面上既有委屈也有气愤,愤懑地道:“在下仰慕相国大人,一心一意前来投靠,就算文种兄百般劝说,亦不改初心;不曾想竟遭相国大人如此怀疑,罢了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灰意冷地摇头,“天下虽大,却没有范蠡一展所长的地方,此生唯有与闲云做伴,野鹤相依。”说罢,他拱手道:“在下不打扰相国大人了,告辞。”

    在他说话的时候,伍子胥目光一直不离左右,锐利如譍隼,但凡范蠡有一丝异样,都休想逃过他的双眼,但并没有,也没有寻找任何撒谎或者伪装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真心投靠。

    在范蠡一只脚踏出门槛之时,身后传来伍子胥的声音,“老夫有一事一直横旦于胸口,难以决择,想听听范公子的意见。”

    范蠡收回脚步,转身讥讽道:“相国大人不怕在下是来刺探情报的吗?”

    伍子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讽刺,徐徐道:“越国已灭,但越王仍在,如何处置,实在是一桩难题。”

    范蠡知道,之前那些话只是试探,眼前这个,才是伍子胥对他的考验,通过了,便能投入其门下,继续后面的计划;反之则会失去伍子胥的信任,再没有机会。

    这个回答,只许对不许错。

    范蠡心思飞转如轮,在伍子胥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终于有了决定,抬头道:“若想吴国大业安稳,越王――”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非杀不可!”

    这个答案令伍子胥精神一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几分,双目牢牢攫住范蠡,“为何?”

    “越王一日不死,越人复国之心一日亡;如今或许没有能力,可十年、二十年后呢?”范蠡沉声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战场上的明枪明刀,而是隐在暗处的箭矢。如今齐国在,楚国在,晋国也在;相国大人不妨想一想,若有一日,吴国出兵征伐齐国或者楚国,越国趁都城空虚之时进攻,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征战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后方补给,一旦被切断补给,就等于输了;到时候,争霸未成,反而丢了都城,毁了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基业。”

    范蠡这番话,简直是句句说中伍子胥的心坎,欣然赞许道:“果然有谋略有远见,勾践不重用你,实在是一大失策!”

    “相国大人过奖了。”范蠡淡淡说了一句,拱手道:“在下告辞。”

    “留步。”伍子胥唤住他,笑道:“老夫想请范公子留在府中,范公子可愿意?”

    来了!

    范蠡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派茫然,“留在府中?”

    “不错。”伍子胥颔首道:“范公子胸怀韬略,才华洋溢,若就此闲散于山水之中,实在太过可惜了。”

    范蠡神色复杂地道:“相国大人不怀疑范某是越国奸细吗?”

    伍子胥抚须笑道:“若你真是越国奸细,刚才老夫问你如何处置越王之时,你就不会说出那个‘杀’字了。”

    范蠡蹙眉,有些不悦地道:“所以……相国大人刚才是在试探在下?”

    伍子胥朝王宫的方向拱手,肃然道:“老夫受先王临终托付,身负吴国大业,实在不敢大意,还请范公子见谅。”

    范蠡沉沉看着他,半晌,轻呼了一口气,拱手道:“在下明白,多谢相国大人愿意相信在下;在下一定倾尽全力,辅佐相国大人成就千秋霸业。”

    “好!”伍子胥欣然点头,“你现在住在何处?”

    范蠡如实道:“暂时寄住在文种兄的宅子。”

    “老夫在城东有一间宅子空着,这几天让人收拾出来,好让你搬过去居住。”说着,伍子胥又道:“你可有字?”

    “有,字少伯。”听到范蠡的回答,伍子胥颔首道:“好,老夫以后就叫你少伯了。”说罢,他忽地又沉沉叹了口气,眉头抑郁难舒。

    “相国大人可是有烦恼之事?”面对范蠡的询问,伍子胥叹道:“还不是为了勾践的事,此人不可活于世的道理,老夫懂的,你也懂的,偏偏大王不懂。”

    “大王不肯杀越王?”

    “大王听信伯嚭小人之言,非要留那勾践一命,任老夫怎么劝都听不进去。”一提到这件事,伍子胥便觉心烦意乱,今早入宫,他又提及此事;这一次,夫差倒是没有明着顶撞,可一直顾左右而言其它,始终不肯正面回答,令他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

    “大王只是一时被小人谗言蒙骗,待得清醒过来,自会明白谁忠谁奸。”面对范蠡的劝慰,伍子胥摇头道:“只怕等大王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范蠡忽地道:“在下听说,入城之前,有越女杀害百夫长逃走?”

    听他突然提起此事,伍子胥微微一怔,“不错,怎么了?”

    “或许……”范蠡思索道:“相国大人可以考虑在这件事上,做些文章。”

    伍子胥被他勾起了兴趣,道:“说下去。”

    “越女杀害百夫长逃走一事,往小了说只是一个人的生死,不足一提;可往大了说,那就是吴越两国现状的缩影。越女逃走,是因为她们心里依旧念着旧主,不肯认同吴国的统治;想要越人真心归降,就一定要杀勾践!”

    伍子胥若有所思地道:“你要老夫以此为契机,向大王进言?”

    “不。”范蠡出人意料地否决,“这确实是一个契机,但不足以打动大王。”

    伍子胥被他说得糊涂,“那要如何?”

    “一人之力有限,但十人百人,甚至千人万人呢?”范蠡笑意深深地道:“咱们可以借这件事,散播越人好杀,或者越国流民专杀吴国人的流言;这么一来,姑苏百姓必然对越人反感。君为舟,百姓为水;舟只能顺水前行,而不能逆水行之。”

    听到此处,伍子胥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好一个少伯,原来你是想借百姓之力给大王施压,不错不错,此计甚妙。”

    范蠡谦虚地道:“雕虫小计,让相国大人见笑了。”

    “这若是雕虫小计,世间便没有妙计可言了。”伍子胥朗声笑着,看向范蠡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满意与欣赏。

    公孙离等人虽然忠心,但有几分聪明与心思,但缺少谋略与远见,远不及范蠡,这般人物都不懂得重用,勾践真是昏聩无能,难怪会亡国。

    文府中,文种正焦灼地来回踱步,不时看向门口。在一番长久的等待后,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急忙迎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范蠡微微一笑,“如你我所愿。”

    “好!太好了!”文种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随即又催促范蠡将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待听完后,他心有余悸地道:“这个伍子胥,果真是一头老狐狸,也就范兄能够应付得了,换作别人,早已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虽成了他的门客,但并未完全取信于他,所以往后还得小心行事,你也要仔细一些,别被他瞧出破绽来。”

    “放心,我就是一个商人。”

    “笃笃笃。”外头响起叩门声,是府中的下人,“老爷,您上次救回来的那位姑娘醒了。”

    “知道了,好生照料,待伤好了之后就让她走吧。”文种随口应了一句,前些日子他去城外办事的时候,在山下捡到一位重伤昏迷的姑娘,他不忍那姑娘就此丧命,就带了回来,安置在后院厢房之中,为她延请大夫医治。
………………………………

第十八章 神女有心

    王宫中,夫差痴痴看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可惜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

    “你究竟在哪里……”夫差喃喃低语,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夷光的才情见解都让他钦佩,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牵肠挂肚,而他甚至这名女子的长相与名字。

    伍榕目光阴沉地看着夫差手中的画像,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夫差对着画中女子出神了。

    她是伍子胥的义女,自小被送入宫中陪伴夫差一起长大,早在第一眼见到时,就被英气勃发的夫差所吸引,这些年朝夕相处,更是让她芳心暗许,非夫差不嫁。

    之前夫差一心要报杀父之仇,所以伍榕什么也没说,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她原以为灭了越国之后,夫差就会迎娶自己成为唯一的王后,万万没想到,他归来后,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迟迟没有下旨迎娶自己,反而一心思念在越国遇见的神秘女子,让她又气又恼。

    伍榕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脆声道:“夫差哥哥!”

    夫差惊醒过来,见是伍榕,惊讶地道:“榕儿,你怎么来了?”

    伍榕故意道:“听夫差哥哥的语气,似乎是不欢迎榕儿来,那榕儿走就是了。”

    夫差搁下手里的画卷,笑道:“你这妮子,本王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偏就惹来你这么多话。”说着,他又道:“怎么,又想本王陪你去骑马了?”

    伍榕转嗔为喜,扬一扬手里的食盒道:“知道夫差哥哥国事繁忙,榕儿岂敢多加打扰,昨儿个骑马听到夫差哥哥有些咳嗽,榕儿听闻梨有清热生津,润肺化痰的功效,特意熬了一盅梨汤送来,您快趁热喝了。”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夫差笑道:“榕儿有心了。”

    伍榕揭开食盒,取出一个小小的炖盅,仔细将梨汁倒在碗中,在递给夫差时,她眸光微微一闪,没等夫差拿稳就松开了手,令碗跌落在御案上,打湿了一旁的画卷。

    夫差大惊,赶紧擦去倒在画卷上的梨汤,但还是晚了一步,墨汁晕染散开,令画卷面目全非。

    这是夫差画得最好的一幅,视若珍宝,如今突然被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脱口道:“你怎么做事,连个碗也拿不住!”

    伍榕也是惊慌得很,连忙道:“榕儿以为夫差哥哥拿稳了,所以才松手的。”

    “还在狡辩!”夫差狠狠瞪着她,“一来就闯祸,还不如别送这劳什子的梨汁来。”

    伍榕是故意打翻梨汁,借此毁去那幅画的,她料到夫差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他如此紧张;这么年来,夫差一直对她宠爱有加,还是头一次说这样的重话,而起因,仅仅是一幅画,令她又气又恨,哽咽道:“那我以后不来就是了!”说罢,她哭往外奔去。

    望着她一边哭一边离去的身影,夫差也有些后悔,毕竟伍榕并非“存心”,再说她是相父的义女,又与自己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说这样的重话。

    想到这里,夫差赶紧追上去,拉住哭泣不止的伍榕,“刚才本王一时情急,把话说重了,你别生本王的气。”

    伍榕别过脸,赌气道:“夫差哥哥是万乘之尊,榕儿怎么敢生您的气。”

    “瞧瞧,这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还说没生气。”听到夫差的打趣,伍榕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了就表示不生气了。”夫差抹去她脸的泪,温言道:“瞧瞧,这样多好看。”

    伍榕虽然心中仍有不愉,但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委屈地道:“好心来给夫差哥哥送梨汤,却招来您这么一顿训斥,实在让人难过。”

    她这话果然令夫差心生内疚,“是本王的不是,本王给你赔不是,这总可以了吧?”

    “嗯。”伍榕乖巧地点点头,随即道:“夫差哥哥若真想着那位姑娘,不妨再派人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夫差苦笑道:“人海茫茫,能去哪里找,再说了,本王连她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看着夫差眼底深藏的思念,伍榕妒嫉不已,强自按下后,她道:“其实榕儿今日过来,还是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夫差心不在焉的问着。

    “今日是榕儿生辰,想请夫差哥哥今夜去琉璃馆用膳,不知可否?”

    夫差一愣,旋即拍额道:“瞧本王这记性,竟把你的生辰给忘了。”

    伍榕神色黯然地道:“夫差哥哥事务繁多,忘了这等小事也是正常,要是夫差哥哥实在抽不出空来,那就……算了。”说到后面,她已是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她这个样子,令夫差越发内疚,柔声道:“榕儿的生辰怎么会是小事,你放心,本王就算再忙也一定陪你过生辰。”

    伍榕抬起泪眼,惊喜地道:“真的吗?”

    “当然,本王待会儿就过去。”得了夫差的话,伍榕满心欢喜,“多谢大王。”

    夜间,伍榕悉心打扮,又换上多日前就准备好的绯红蹙金飞鸾锦衣,饰以珠翠环佩,越发衬得她容颜如玉。

    宫女一边替她整理裙摆一边恭维道:“小姐您可真好看,大王见了,一定会为之倾倒。”

    “这是当然。”伍榕得意的打量着铜镜中华美娇丽的自己。

    她知道夫差心里一直念着那个越女,但到底虚无飘渺,犹如一个梦幻泡影,又怎及自己这般真实动人。

    今夜,她一定要牢牢占据夫差的心,让夫差知道,谁才是能长伴他一世的人。

    “大王驾到!”外面传来宫人尖细的声音,伍榕连忙起身相迎,“榕儿恭迎夫差哥哥,祝愿夫差哥哥安康万福。”

    “免礼。”夫差伸手扶起,看到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的伍榕,不由得怔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惊艳,“本王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如此盛装打扮。”

    伍榕展袖旋身,裙摆飞旋,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声道:“好看吗?”

    “好看。”夫差的称赞令伍榕心中欢喜,拉着他来到桌前坐下,“这些都是夫差哥哥素日爱吃的药,榕儿亲手做的呢。”

    “你?”夫差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笑道:“你何时变得如此贤惠了?”

    “榕儿一向贤惠,只是夫差哥哥不知道,快尝尝看。”伍榕挟了一个翡翠丸子放到夫差嘴边,这样的亲昵令夫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赞道:“嗯,鲜香滑嫩,不比宫中御厨做的差,好吃!”

    伍榕欢喜,借机道:“那榕儿天天做给夫差哥哥吃好不好?”

    夫差笑道:“让你天天洗手做羹汤,相父知道了,非得念叨本王不可。”

    “才不会呢。”说着到这里,伍榕粉面微微一红,轻声道:“能为夫差哥哥洗手做羹汤,是榕儿之幸,也是……义父一直以来所希望的。”

    夫差神色微微一变,转瞬恢复如初,拿起筷箸道:“难得今日能够尝到榕儿的手艺,本王可得好好尝一尝。”

    见夫差对自己的话避而不答,伍榕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笑意,执壶倒满酒杯,盈盈端至夫差面前,后者尝了一口,惊讶地道:“此酒醇而不烈,又有桂花香气,很是不错。”

    伍榕微笑道:“义父知道夫差哥哥不喜欢烈酒,所以特意命人寻找这醇香温和的桂花酒。”

    听到是伍子胥送来的,夫差眸中露出一丝复杂,默默望着淡黄色的酒液,半晌,轻声道:“相父有心了。”

    在看似平静的表相下,是复杂难解的心思,他不喜欢伍子胥指手画脚,把持朝政,可又对伍子胥有着深厚的感情,如师如父。

    在伍榕的劝说下,夫差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虽然桂花酒不烈,后劲却不小,几杯下来,微微有些晕眩。

    “夫差哥哥再喝一杯。”面对伍榕的一次次劝酒,夫差又喝了几杯后,摇头道:“本王不能再喝了,否则该醉晕过去了。”

    “夫差哥哥酒量过人,岂会轻易醉酒。”伍榕娇声说着,橘红的烛光在她腻白如玉的脸颊上,越发衬得她明媚动人。

    夫差怔怔地看着,他伸手,似乎是想去抚摸伍榕脸颊,后者既羞又喜,身子又往夫差的方向靠了几分,几乎就快倚在他身上了。

    就在夫差的手快要碰到她脸颊时,猛地又收了回来,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行,你是本王的妹妹,本王……不可以对你做非礼之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站起来。

    听到这话,伍榕姣好的面容顿时变得扭曲起来,脱口道:“妹妹,妹妹,你可知我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说到这里,她突然抱住夫差,激动地说出压在心底多年的告白,“我不要做妹妹,我只想做夫差哥哥的女人!”

    “你……你糊涂了!”夫差努力想要推开伍榕,可那酒后劲太足,手一时之间怎么也使不上力。

    伍榕用力摇头,认真地道:“我没有糊涂,是夫差哥哥一直不懂榕儿的心。”

    “你是我的妹妹,也只是我的妹妹。”夫差努力维持着脑海中仅有的一丝清明,推开伍榕从地上站了起来,呼道:“王慎……王慎……”

    守在外面的老宫人王慎听到夫差呼唤,连忙走了进来,扶起夫差,“大王,您怎么醉成这样了?”

    夫差正要说回太极殿,突然听到一缕若有似无的笛声自远处传来,清幽凄婉。

    听到笛声,夫差先是怔怔地听着,继而浑身一个激灵,醉意一下子消去数分。
………………………………

第十九章 伍榕

    夫差跌跌撞撞地奔到外面,竖耳倾听,下一刻,他露出激动之色,是她!一定是她!

    想到这里,夫差激动地道:“快去备马,本王要出宫!”

    王慎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大王这是要去哪里,这会儿天都黑了,再说您又喝醉了酒。”

    “是啊,这会儿宫门早就关了,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明日吧。”跟出来的伍榕也在一旁劝着,夫差对笛声的紧张与在意令她有一种莫名心慌,下意识地不希望他出宫。

    “别废话,快去!”见夫差坚持,王慎只得依言备马。夫差翻身上马,一路叫开宫门,往宫外疾驰而去。

    “夫差哥哥!夫差哥哥!”任伍榕在后面如何呼喊追赶,夫差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连回头也不曾。

    “驾!驾驾!”夫差所有心神都被笛声所吸引,根本无暇顾及伍榕,只是不断催促胯下骏马奔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一日的错过,让他抱憾至今,以为此生再不得见,没想到她竟来了姑苏,一定是老天爷给他机会弥补遗憾。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

    就在夫差离得越来越近时,笛声戛然而止,令夫差一下子慌了神,怎么会没声音了,人呢?

    正当夫差急切地环顾四周寻找吹笛之人时,脚步声伴着几簇在暗夜中异常醒目的火光迅速接近,是巡夜的守卫,“什么人?”

    见夫差不理会,守卫有些恼怒,正要喝斥,旁边那名守卫认出了夫差,骇然色变,赶紧拉着他一并跪下,“参见大王!”

    听到这话,后面那些守卫呼拉拉跪了一地,夫差焦灼地问道:“可有瞧见一位吹笛的姑娘?”

    “回大王的话,小的们正是循笛声而来,但并未见到吹笛者。”守卫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夫差。

    奇怪,大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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