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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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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郑旦将脸庞埋在双手之中,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姐姐啊!”夷光强行拉下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或是让我去试试;或是照他的话勾引公子山,你选哪一条?”
郑旦怔怔看着夷光,脑海里却是公子山纯真与痴情的目光,其实早在今日之前,她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叔子,每天都盼着能够相见,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她虽不如夷光聪敏慧黠,却也知道夺位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又怎么忍心将真心所爱之人推入万丈深渊之中。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郑旦心乱如麻,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过多久,她望着夷光道:“你真有办法说服文先生?”
“试,还有几分希望;不试,却是半分都没有。”说着,夷光握住郑旦冰冷潮湿的双手,郑重道:“姐姐放心,无论他同意与否,我都绝不会让他动姐姐半分。”
郑旦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点头答应,一再叮嘱夷光切勿惹恼文种,以免后者恼羞成怒,难以收场。
回到太极殿,夫差正在喝酒,不过御膳房送来的酒似乎不甚合胃口,只尝了一口便搁了下来,碰也不碰。
夷光心思一转,道:“大王可要尝尝奴婢酿的酒?”
夫差诧异地道:“你也会酿酒?”
“以前在越国时,跟着父亲学过简单的酿造术。”提起死在战乱里的父亲,夷光胸口一痛,这种失去至亲的痛楚,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消失。
夫差还是头一回听夷光说起她的家人,“他是一位酿酒师?”
“不。”夷光摇头,“奴婢的父亲是一位大夫。”
“大夫”二字令夫差心中一动,望着夷光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起来,难道真的是她?
“大王,您怎么了?”夷光的声音令夫差醒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且去把酒拿来给本王尝尝。”
夷光依言离去,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夫差自嘲地摇摇头,救自己的那名越女拥有沉鱼之姿,又岂会是眼前这个相貌平庸,甚至是有点丑陋的丫头,真是糊涂了。
不一会儿,夷光捧着一个小小的酒坛进来,坛身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取出的。
随着封住坛口的黄泥被敲碎,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令夫差精神一振,他深吸一口,道:“这是什么酒?”他虽尝尽琼浆玉液,却一时辩不出这是什么酒。
夷光一边将半透明的酒液倒入杯中一边道:“此酒选在梨花盛开的春时酿造,大王说这是什么酒?”
“梨花酒。”夫差脱口而出,也终于想起来那股他所不熟悉的清冽香气来自何处了――梨花。
“大王英明。”夷光端起酒杯递到夫差面前,“请大王品尝。”
夫差接过轻啜了一口,醇而不烈,香而不浓,又带着一丝甜意,竟是出奇的好喝,远胜于宫中御酒。
“好喝。”夫差一口饮尽余下的梨花酒。
夷光再次替他斟满,微笑道:“既然大王喜欢,就多喝几杯。”
夫差晃一晃七分满的酒杯,并不急着喝,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夷光,后者抚一抚脸颊,疑惑地道:“大王何以这样看着奴婢,可是奴婢脸脏了?”
夫差微微一笑,“春时所酿,算起来埋地已有三个月,你从未与本王提及,今夜怎么突然想起奉于本王了?”
夷光笑语嫣然地道:“这酒奴婢本来就是酿来给大王的,只是之前日子未至,所以未曾告诉大王,想着给您一个惊喜呢。”
“还在撒谎。”夫差用力捏一捏夷光的脸颊,没好气地道:“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来吗?”
不知为何,他特别喜欢捏夷光的脸,软软嫩嫩的,就像捏豆腐一样,说来也奇怪,这张腊黄而长了不少斑点的脸,出奇的柔软好捏,每次一寻到机会都会捏几下。
“好疼啊。”夷光抚着微红的脸颊,一脸委屈地道:“奴婢说的都是心里话,哪有什么谎言。”
无论夫差还是夷光,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越来越亲昵。
夫差扬眉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必有因由。说吧,何事要求本王?”
被他看穿了心思,夷光脸庞微微一红,讪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大王。”
“快说。”在夫差的催促下,夷光咬一咬唇,轻声道:“奴婢想出宫一趟。”
一听这话,夫差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又出宫?去做什么?”
距离上次夷光出宫遇袭,险些丧命一事已过去大半年,可他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奴婢刚才去见郑美人,与她说起故乡的事情,很是怀念,尤其是那道九色锦,自来了吴国之后,只在文先生府中尝到过一次。”
“所以你想去文府吃这道菜?”面对夫差的询问,夷光摇头道:“与其依靠人,不如依靠自己来得痛快。”
夫差命人撤下已经凉了的菜肴,“这么说来,你是去学了?”
“是。”夷光应了一声,又讨好地道:“学来之后做给大王吃。”
夫差似笑非笑地道:“这么说起来,本王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夷光一喜,道:“大王同意了?”
“多带几个人去。”夫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明明并不希望夷光离宫,或许……是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吧。
“多谢大王。”望着夷光欣喜的模样,夫差心中莫名一悸,突然紧紧拉住夷光的手,后者诧异地望着夫差,“大王?”
“若有一日,有人说能带你回越国,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本王?”夫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可就是想问,没有理由。
“我……”夷光被他盯得心神慌乱,那目光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令她不敢直视,连“奴婢”这个自称也忘了。
夷光定一定心神,强笑道:“大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夫差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回答本王!”
夷光贝齿轻咬,不知该怎么回答,正自这时,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吓得夷光面色苍白,紧紧捂住了耳朵。
她性子自幼坚强,唯独害怕打雷,每次遇到父亲在宫中当值,家里只剩下她一人时,郑旦就会过来陪她,虽然总是被郑母喝骂,可下一次打雷时,郑旦依旧会如期出现在夷光面前,风雨无阻。
入宫之后,不像以前那么自由自在,好在吴国这边雷雨天不多,只遇到过少少几次夜雷,她会整个人缩在棉被里,心惊胆战地等着雷电过去。
今夜虽然看着天气不太对,星月无光,却没想到会突然打雷,一时间整个人都慌了。
正当夷光瑟瑟发抖的时候,一双温暖的臂膀紧紧抱住她,耳边传来夫差一惯的低沉嗓音,“别怕,有本王在。”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六个字,却给了夷光莫名的安全感,虽然窗外雷声依旧轰隆,她却渐渐安静下来,手也渐渐松开,随着手掌放下,夫差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一下接着一下……
不知过多久,雷声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哗啦啦的雨声,夷光轻舒了一口气,待意识到自己还在夫差怀中时,脸庞一下子变得通红,赶紧挣开,声音轻如蚊呐,“奴婢失仪,让大王见笑了。”
突然间空荡荡的胸膛令夫差有些失落,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低着头的夷光,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一把抱住这个宫女,他似乎越来越在意这个相貌庸俗的宫女了,可他明明……只喜欢美丽的女子。
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曾有一个相貌平平的宫女来侍候他起居,他嫌那张脸不够赏心悦目,就随意寻了个借口将她打发,换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宫女。
说起来,夷光比当年那名宫女还有丑陋几分,为何他偏偏就是看不腻呢?难不成是中邪了?看来得驱驱邪才行,对,明日就让伯嚭找个高人来驱邪。
夫差越想越是心烦意乱,就连打雷前的问题都忘记了,随口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明日自己去领腰牌出宫。”
“是。”夷光依言退下,自宫人手里取过油纸伞回到自己屋里,在点亮油灯后,夷光望着那一点小小的灯芯出宫。
夫差忘记了,她却没有忘记,若有朝一日,她能够回到越国,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她会走吗?
换了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现在……她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东西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这一夜,夷光彻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立刻去领了腰牌出宫,一路来到文府。
她到的时候,文种才刚刚起身,得知夷光过来,甚是惊讶,毕竟他昨日才刚见过夷光,怎么又特意跑来一趟,难道想到对付雅鱼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洗漱一番后来到前厅,见他进来,等候在里面的夷光屈膝一福,“文先生万福。”
………………………………
第四十九章 商人逐利
“免礼。”在打发下人离去后,文种示意夷光落坐,神色迫切地道:“你可是想到办法对付雅鱼了?”
夷光摇头道:“雅鱼那边我还需要时间想一想。”
她的回答令文种有些失望,继而一丝疑惑浮上心头,既不是为了雅鱼之事,那夷光为何要特意出宫,她是吴王夫差身边的人,出宫一趟应该不容易。
他疑惑地打量着夷光,“那你此来……”
“我今日是为了姐姐的事情而来。”
“郑旦?”待夷光点头后,文种目光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问道:“她怎么了?”
夷光捧起一旁的茶,纤细的手指在青花瓷纹的衬托下极是白晳,她似笑非笑地道:“这就要问文先生了。”
文种淡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夷光也不再卖关子,挑明道:“听说文先生想要拥立二公子为吴王?”
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揭开,饶是文种也不禁变了颜色,脱口道:“郑旦告诉你的?”
夷光抬眸望着他,“这么说来,文先生是承认了?”
文种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咬牙道:“不错。”
夷光笼着那对好看的眉尖道:“之前不是都已经商议好了吗,为何文先生要突然改变主意,行这般冒险之事?”
文种目光沉沉地盯着夷光,半晌,他反问道:“你真觉得范蠡之计,天衣无缝?”
“世间从来没有天衣无缝这回事,我只能说,范先生的计划是最稳妥的。”
“稳妥?”文种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他就快连自身都难保了,又何来稳妥二字?”
“伍子胥于夫差而言亦师亦父,二人感情坚如磐石,又岂是我们三言两语能够挑动的。算起来,他来姑苏已经有一年多了,结果呢?除了送你与郑旦入宫之外,一无所得;自己还露了马脚,一旦他回来,雅鱼指认他就是子皮,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
“雅鱼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至于伍子胥,吴王对他早有不满,只是缺一个契机罢了。”
文种冷笑道:“就怕契机没等到,先等来杀身之祸。”顿一顿,他道:“不错,吴王对伍子胥不满,可无论怎么不满,他都不会向伍子胥下手,一来是情,二来是他需要仰仗伍子胥。你以为这吴国江山怎么打下来的,还不是靠着伍子胥,杀他就等于断自己臂膀,你觉得吴王会做这种蠢事?”
“伍子胥确实是吴王的左膀右臂,可若是臂膀太大了,那就成了一颗毒瘤,哪怕因为种种需要而勉强忍受,这心里也终归是有了杀念;当有一日这杀念无法再压抑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毁掉一切。”不知为何,在说这些的时候,夷光胸口有些发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文种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不以为然地道:“这一切都是你一人的猜测而已,当不得真。”
夷光冰雪聪明,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态度,蹙眉道:“我一直在吴王身边当差,相信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想法,还请先生……”
“好了。”文种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继续在太极殿当你的宫女,我继续施行我的计划,咱们河水不犯井水。”
“但先生的计划太过冒险,实在有所不宜。”
“富贵险中求,功名危中取;做生意尚且如此,何况是救国,墨守成规只会误了自己也误了别人。”不等夷光言语,他又道:“我心意已定,你无需再多言;若没别的事,请回吧。”
面对文种的“逐客令”,夷光眸光微微一沉,“先生这样执迷不悟,实在一桩极为危险的事情。”
“来人,送客。”文种本就对夷光迟迟不向夫差表露身份一事不满,如今更加不满。
望着拂袖准备离去的文种,夷光忽地道:“文先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越国还是为了自己?”
这句话令文种猛地停下脚步,他挥手示意已经来到厅中的管家退下,盯着夷光道:“你什么意思?”
“文先生是商人,商人重利,做任何事情都会将利益摆放在第一位。复国一事,若不成,于先生就是倾巢之祸;若是成了,论功行赏,范先生排第一,你则排第二。”夷光摇头道:“这门生意,怎么看都不划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夷光微微一笑,“文先生口口声声是为了越国,为了大王;可在我看来,先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若是扶持二公子继位,那你就是勤王有功,是吴国第一功臣。随后,文先生就可以游说二公子释放大王,二公子性子纯良,你又有功于他,释放大王一事,自是水到渠成。这么一来,你又成了复国的第一功臣,两面讨好,一个不落,文先生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夷光佩服至极。只是不知……若吴王知道二公子有谋反之意,会怎么做?”
夷光每说一句,文种的面色就阴沉一分,到后面已是风雨满楼,眼瞅着就要化做一场倾盆暴雨,瞬间又云开雨散,只见文种笑道:“我只是怕范蠡计划不成,误了复国大事,所以想再添一重保障罢了,岂知到你口中,竟成了我一己私欲,实在是令人难过。”
“是吗?”夷光话音刚落,文种便道:“当然,我虽是商人,却也懂得‘忠诚孝义’这几个字,我可以对天起誓,绝无半分私心,如有虚言,就让我受天打雷劈而死。”
夷光一言不发地看着神色认真的文种,半晌,她欠身道:“是夷光误会文先生了,夷光在这里给您赔罪。”
“无妨。”文种神情温和地道:“我知你也是都是复国大计,又岂会计较这些个小事。”
“多谢先生体谅。”夷光笑一笑,又道:“那郑美人那边……”
文种爽快地道:“既然你觉得我这个计划不妥,那就算了,继续照原来的计划进行,郑美人那边,烦请夷光姑娘替我说一声。”
“那夷光这就回宫去告诉郑美人。”文种的这个回答早已在夷光意料之中,文种贪钱贪利贪功,但同时,也是一个识实务之人,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他再一意孤行,那就实在太蠢了。
“有劳了。”文种连连拱手,态度极为客气,就像夷光想的那样,他是一个识实务之人,权衡利弊早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文种亲自送夷光离去,直至后者走不见踪影,方才卸下脸上的伪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到骨子里的阴冷,缓缓道:“施夷光,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弃了吗?哼,郑旦不可用,还有一个公子山!”
正如夷光所言,多年的经商生涯,已是令文种彻底变成了一个逐利的商人,对他来说,复国更多的时候不是一个使命,而是一门生意,一门可以令他一下子成为人上人的生意!
再说夷光那边,离开文府后,并没有回宫,而是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林之中, 夷光停下脚步,道:“冬云姐姐请出来吧。”
随着她这句话,冬云自树后走了出来,她满面诧异地望着夷光,“你怎么知道我跟在后面?”
冬云自问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一流,就连寻常武功高手都未必发现得了,夷光又是如何知道她在暗中跟踪的?
夷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次我一出宫,姐姐就会在暗中保护,相信今天也不例外。”
冬云一怔,旋即失笑道:“原来如此。”顿一顿,她敛起笑容道:“说吧,为何要特意将我引来此处?”
夷光正色道:“雅兰的事情,姐姐想必都知道,范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们必须得赶在此之前解决掉此女。”
“我知道,但相国府戒备森严,我试了几次都未能潜入,反而险些被发现行踪,实在难办。”
“既不能入府,那就将她引出府。”
冬云拧眉道:“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一来,咱们与她素不相识,如何引得?二来,伍子胥知道她是辩认子皮的关系,断不会轻易放人。”
夷光微微一笑,“如果有了子皮的下落呢?”
“什么意思?”在冬云疑惑的目光中,夷光将心中的计划徐徐说了出来,冬云仔细听完后,颔首道:“虽然冒险了一些,但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以一试。”说着,她又道:“我尽快安排。”
“不是尽快,是立刻。”夷光看了一眼天色,道:“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应该足够咱们办这件事了。”
“现在?”冬云没想到她竟如此着急,为难地道:“这匆匆忙忙间,如何能够安排妥当;再说了,若今日就要行事,你刚才就该告诉文先生,我们好一起行事。”
听她提起文种,夷光秀眉微蹙,“我不相信他。”
冬云并不知道郑旦一事,倏然听到这话十分诧异,“怎么了?”
夷光将文种私自逼迫郑旦一事叙说了一遍,随即道:“虽然这次勉强说服了文种,但商人逐利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人已经不值得我们信任。”
“想不到短短几天竟出了这么多变故,真是……”冬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她静一静心思,道:“我可以按你的计划,引开他们,但这么一来,雅兰那边我就分身乏术了。”
夷光一扬秀目,冷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来解决她。”
“你?”面对冬云怀疑的目光,夷光轻笑道:“我也算是姐姐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姐姐就这么没信心吗?”
冬云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是没信心,只是……如今说的不是自保,而是杀人,你真能做得到?”不等夷光言语,她又道:“其实范先生回来还有好一段时间,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哪怕不能找文种帮忙,我也可以自己找人,不必这么着急动手。”
“拖得越久,越是容易生变故;再说了,过了今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宫。还有一点,谁敢保证姐姐找来的人一定会守口如瓶,只要有一句泄露,就会毁了一切。”
“这倒也是。”冬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除了她们自己,找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危险,原本文种是最好的人选,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
思索片刻,冬云沉声道:“你当真有把握?”
“是。”见夷光这么说,冬云不再犹豫,颔首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
第五十章 陷阱
晌午过后,一封信送到了伍子胥手中,信中只有短短一句话:欲知子皮下落,立刻来城外樟树林中。
看到“子皮”二字,伍子胥瞳孔微缩,难道……子皮真的没死?送信的人又是谁?为何会知道子皮一事?
伍子胥百思不得其解,拿着信又看了几遍后,他道:“立刻去把公孙离叫来。”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前厅,瞧见那匿名信也是百般诧异,除此之外公孙离心里又多了几分惶恐。若子皮真的没死,那他背着伍子胥偷偷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揭开。
虽然伍相对他一直有所怀疑,可怀疑是一回事,被揭穿又是另一回事,就算伍子胥念着他忠心,恐怕也不会再容忍。
“公孙?公孙?”伍子胥连着叫了几声,公孙离方才醒过神来,连忙道:“相国大人有何吩咐?”
伍子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老夫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公孙离心思飞转如轮,拱手道:“卑职以为,此事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伍子胥挑一挑半白的眉毛,“哦?何以见得?”
“若送信之人当真知道子皮下落,就该登门来见,而不是鬼鬼祟祟地送一封信来,其中必有古怪。”说着,他又道:“不如让卑职去探一探虚实。”
“虚实固然要探,但老夫……”伍子胥眯一眯眼眸,缓缓道:“也得去。”
公孙离心中一沉,道:“卑职担心会有人对相国大人不利。”
伍子胥冷哼一声,眼底射出冷厉的精光,“想对老夫不利的人多了去了,结果怎样,老夫不是还好好活着吗?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还不配放在老夫眼里。”
见说不动他,公孙离只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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