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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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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尚未开口,伍榕已是尖声道:“护城河离此并不远,一来一回连半个时辰也用不到,哪需要这么久,分明是在撒谎。”
工匠被她的指责吓坏了,拼命摆手否认,“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大王,真的就是去了护城河那里。”
郑旦在一旁道:“都怪臣妾不好,见护城河里有鱼游曳,甚是有趣,就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罢了,馆娃宫你也瞧过了,回去吧。”见夫差信了郑旦的话,伍榕大急,连忙道:“夫差哥哥,你别相信她的话,瞧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有事隐瞒。”
夫差疑惑地道:“她能隐瞒什么事?”
伍榕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遂道:“总之一定有问题。”说着,她伸手道:“取鞭来!”
夫差面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既然好言好语没用,那只有用刑了,严刑之下,不怕她不招。”伍榕话音未落,夫差便喝斥:“好端端地用什么刑,简直胡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夫差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立刻回你的琉璃馆去,不许再胡闹。”
“我没有胡闹,她若问心无愧,何必故意将胭脂支开。”伍榕的话并不能令夫差信服,后者冷声道:“王慎,送郡主回琉璃馆歇息,没本王的话,不许她出来。”
任伍榕如何言语,夫差始终不为所动,在他们离去后,郑旦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安抚着在里面狂跳不止的心脏。
幸好夷光及时送信,不然她与那条密道非得败露不可,只是……伍榕是如何知道的?自己与她并无往来。
文种在修建馆娃宫的时候,悄悄安排了一批工匠修建密道,以便联系,此次郑旦就是去了密道与他见面。
还在说话的时候,守在外头的管家突然捻着一只山蜂进来,这只山蜂被人用朱笔染红,看起来殷红的像一滴血,触目惊心。
据管家说,这只山蜂是从王宫方向飞来的,一直在撞密室的门,他瞧着不对劲,就赶紧进来禀报。
这一年多来,他们在驯养山蜂,以便更好的传递消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后,这群山蜂越发通灵,对“蜜陀香”的追寻也更加灵敏,文种身上配有放着蜜陀香的香囊,这只山蜂便是循此而来,只是被石门挡住了去路。
山蜂是从王宫方向飞来的,必是出自夷光之手,她又将山蜂染成红色,显然是出了大事,他赶紧让一名叫牛四的工匠送郑旦出去,也就是随郑旦一起在夫差面前答话的那名工匠;临行前又编造了一个“驻足护城河边”谎言,瞒天过海。
再说伍榕,她回去后,心有不甘,但又被夫差禁足,不得踏出琉璃馆,遂让心腹出宫将这事告诉伍子胥,请他想办法。
夜里,牛四与往常一样干活完,揉一揉酸疼的肩膀准备去棚地吃饭,岂料走到半途,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里有好几个人,上首坐着一名老者,正徐徐饮着茶。
牛四认出了那名老者,惊声道:“伍相国?”
伍子胥抿了口茶,微笑道:“眼力劲倒是不错。”
“吴国上下,谁人不知伍相国。”牛四讨好地说着,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伍子胥位高权重,对于他这样的工匠连看都不会看,如今却特意将他带过来,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可吴王不是已经相信了吗?
正自思索间,耳边响起伍子胥的话,“知道老夫为什么让人带你来此吗?”
牛四小心翼翼地道:“小人愚钝,请相国大人示下。”
伍子胥睨了公孙离一眼,后者会意,取过搁在桌上的竹简,念道:“牛四,江宁人氏,年二十七,父母双亡,以砍柴为生,两年前来到姑苏,因为家贫,一直未曾娶妻。”说罢,他抬头望着满面诧异的牛四,“户籍册中记载的可对?
牛四点点头,随即结结巴巴地道:“小人……可是犯什么事了?”
“犯没犯事你心中清楚。”说着,公孙离道:“根据册中记载,你在家乡时一直以砍柴去集市上卖度日,怎么到了姑苏,就会修建房屋了?”
牛四眸光一颤,低头道:“小人跟一位老师傅学的。”话音刚落,公孙离便如连珠炮似地问道:“哪位老师傅,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小人不知,就是恰巧碰到,教了一些粗浅本领。”面对牛四的回答,伍子胥微微一笑,“你可知老夫现在在想什么?”
“小人不知。”
望着一直不敢抬起头的牛四,伍子胥缓缓说出四个字,“偷梁换柱。”
听到这句话,牛四一下子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许久方才松开,强笑道:“小人没读过书,听不懂相国大人的话。”
伍子胥不动声色地将他这番小动作收入眼底,“意思很简单,有人杀了牛四,然后再冒用他的身份。”
“小人真的是牛四,并未冒充。”牛四忍着心里巨大的恐惧伏身喊冤。
伍子胥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淡然道:“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牛四,也不难;据老夫所查,牛四胸口有一块胎记,一验便知。”
不等牛四言语,公孙离上前一把扯开他的衣襟,胸口干干净净,别说胎记,连颗痣也没有;公孙离阴恻恻地道:“你果然不是牛四!”
这一次,牛四真是惊惶欲死,这两年一直风平浪静,连他自己都几乎快相信自己是牛四了,万万没想到,竟会被人一语刺破。
伍子胥似笑非笑地道:“老夫若没料错,你应该是越人,说吧,今儿个郑氏到底去哪里了?又是谁通风报信,令你们有时间串供?”
其实牛四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是他故意编来诓牛四的,果然中计,露出了马脚。
牛四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郑美人她……她去了护……护城……”话未说完,身上已是挨了重重一脚,正是公孙离,“死到临头,还在满口胡言。”
“不得无礼。”在喝退公孙离后,伍子胥拍一拍手,立刻有两名下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箱子的铜钱,还有金银等物,牛四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顿时看直了眼。
“老夫一向恩怨分明,只要你说出实情,这箱子就是你的了,你拿着这些钱娶妻生子,从此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牛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小人知道的都说了,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
伍子胥搁下茶盏,起身走到牛四身前,他身形高大又常年居于上位,自有一股无形威压,令牛四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要不拿着这箱钱活命,要不成为一具尸体,你仔细想好了再回答老夫。”伍子胥的话犹如一张催命符,令牛四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几乎不能承受。
许久,牛四抬起道:“相国大人真的不会杀小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听到这个回答,牛四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小人说,郑美人她……”
“嗤!”一枝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利箭破窗而入,准确无误地射入牛四眉心,后者连呼喊的声音都没有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有刺客!”公孙离一边喊一边立刻追了出去,伍子胥面色铁青地望着仰面而倒的牛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之前雅兰也是被人突然暗杀,毁了他的所有计划。
公孙离直至二更天方才回来,面色凝重地道:“启禀相国大人,卑职一路追赶,在快要追到的时候,刺客逃进了太宰府之中,卑职不敢随意进去搜查,只能让人围住太宰府,以免刺客逃走。”
伍子胥眸中精光一闪,拂袖道:“老夫亲自走一趟。”
到了太宰府,不等守门人通报,伍子胥便大步走了进去,一众护卫知道他位高权重,不敢强行阻拦,只得赶紧去通知伯嚭。
剡季正好与人喝完酒回来,看到这一幕,诧异地道:“这是怎么了?”
公孙离与他有几分交情,道:“我等刚才追一名刺客,看到他逃进了太宰府,怕会伤害太宰大人与剡季兄,特意进来抓捕。”
剡季惊声道:“竟有这样的事,可知他逃进了哪里?”
“北后院。”公孙离的回答令剡季眉头一挑,随即朝伍子胥拱手道:“贼人刺杀相国大人,就是与整个吴国为敌,人人得而诛之,晚辈这就带您过去。”
“好。”伍子胥颔首,随他来到北后院,几声叩门后,繁楼走了出来,看到伍子胥满面诧异地道:“相国大人,您怎么来了?”
………………………………
第五十六章 人情
北后院是伯嚭给繁楼安排的住处,偶尔议事过晚,不便回府,就会歇在此处。
“老夫来抓一名刺客。”随着伍子胥的话,公孙离便要往里闯,却被繁楼拦住,“这是我的住处,公孙兄就这么进去,恐怕不太好吧。”
公孙离面目阴沉地道:“你想包庇刺客?”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直在屋中,并不见有什么人进来,更别提刺客了。”繁楼话音刚落,公孙离便趁势道:“既然没有,又何惧我进去一观。”
“我不喜欢让别人进屋,尤其是那些提刀拿枪的人,还有……”繁楼冷声道:“你们这样闯进来,太宰大人知道吗?”
“伯嚭那边,老夫自会与他说,进去搜。”得了伍子胥的话,公孙离精神一振,对繁楼道:“立刻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繁楼拧眉不语,他自是不惧公孙离,可伍子胥……远不是他能够对抗的,该如何是好?
就在伍子胥等的不耐烦时,脚步声匆匆而来,正是伯嚭,后者丝毫看不出被人擅闯府邸的恼怒,满面笑容地迎上来,“这不是相国大人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府中做客?”
满朝文武之中,伍子胥最不怠见的就是伯嚭,当即不假颜色地道:“老夫来抓一名刺客。”
“到我府中来抓刺客?”伯嚭满面诧异地道:“相国大人莫不是在与我说笑吧?”
公孙离拱手道:“末将一路追赶刺客,亲眼看到他逃进了太宰府中。”
剡季亦道:“父亲,刺客凶狠,若不尽快抓捕,恐会伤及父亲。”
伯嚭扫了四周一眼,道:“看你们这么多人围在此处,刺客在此?”
“是呢。”剡季连忙道:“公孙兄亲眼看着她逃进此处,可繁楼一直挡着,不让他们进去搜查,分明是心里有鬼。”
伯嚭横了他一眼,冷声道:“我问你话了吗?”
剡季讪讪地低下头,伯嚭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繁楼,“可有刺客?”
繁楼恭敬地道:“回大人的话,卑职未曾见到。”
伯嚭微一点头,对伍子胥道:“我这属下,向来不会说假话,想必是一场误会,相国大人请回吧。”
伍子胥没有理会他,只对公孙离道:“去搜,一定要找到刺客。”
见伍子胥连正眼也不看自己,伯嚭心中恼怒不已,冷声道:“伍子胥,我对你好言好语,你不要太过份了,否则闹到大王面前,你也没好果子吃。”
这一次,伍子胥倒是正眼看他了,却满眼讽刺,“大王若真怪罪下来,老夫自会一力承担,不劳你费心。”说着,他再一次道:“搜!”
“是。”公孙离大声答应,一个强行要闯,一个不让,顿时打了起来,二人都是身经百战,一时难分高下。
剡季低声道:“父亲,就让他们进去搜吧,反正出了事情,也是繁楼的错,与咱们并无关系。”
“闭上你的嘴!”伯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都是虎父无犬子,这个儿子却是一点也不像他,只懂得吃喝玩乐,远不及繁楼;若非面容相似,几乎要以为当初抱错了。
繁楼趁着虚晃一招的机会,往后退开一步,道:“看来不让你们进去搜是不肯罢休了。”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又道:“我可以让你们进去搜,可若是搜不到该怎么办?”
公孙离不敢回答,转头看向伍子胥,他才是能做主的那个人,后者略一沉吟,道:“若是搜不到,老夫再不踏入太宰府中。”
“好!”繁楼点头,随即朝伯嚭拱手道:“卑职愿意让他们进去搜查,不知太宰是否答允?”
伯嚭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住处,你做主就是了。”
“多谢大人。”随着这句话,繁楼侧身让开,任由公孙离带人进去搜查,一直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公孙离方才面色难看地出来,走到伍子胥身边,低声道:“启禀大人,没有找到。”
伍子胥眸光倏地一冷,刺得公孙离面皮生疼,“搜仔细了吗?”
“角角落落都搜了,确实没有。”公孙离无奈地说着,他在里面搜了三次,就连不能藏人的地方也搜了,实在找不到。
“没有的东西!”伍子胥狠狠斥了一句,瞥见在旁边看戏的伯嚭,只觉颜面无光。公孙离倒也知趣,狠狠掴了自己一掌,痛声道:“都怪卑职大意,没弄清楚就禀告相国大人,以致二位大人闹出天大的误会,卑职实在罪该万死!”
伍子胥冷着脸没有出声,他不开口,公孙离不敢停手,一掌又一掌掴着,半不敢留手,几掌下来,两颊已是又红又肿。
与伍子胥相反,伯嚭这会儿心情舒畅不已,他与伍子胥斗得十几年,一直处于下风,这次却借刺客之事,狠狠将了伍子胥一军,真是痛快万分!
在公孙离掴得嘴角出血后,伯嚭方才慢悠悠地道:“既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听到这话,公孙离方才停下手,恭敬地道:“多谢太宰大人宽宏大量,末将以后一定仔细行事。”每说一个字,公孙离都感觉脸颊在抽痛,这次可真是吃了大亏。
伯嚭笑一笑,朝伍子胥揖礼道:“夜色深沉,相国大人路上小心。”
“告辞。”伍子胥大步离去,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尴尬过,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剡季半信半疑地盯着繁楼,“你果真没有私藏刺客?”
繁楼尚未言语,伯嚭已是狠狠剜了他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
剡季满面委屈地道:“儿子这不是怕他私藏刺客,会连累父亲嘛。”
“真要是有刺客,公孙离早就搜查出来了,还会这样灰溜溜的离去?”伯嚭喝斥了一句,犹不解气,恼声道:“别人都是向着自家说话,你可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你要是有繁楼一半能干,我就知足了。”
剡季被他骂得满面通红,对繁楼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但当着伯嚭的面不敢发作,只得道:“儿子知错。”
“滚!”在伯嚭的喝斥下,剡季低头离去,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伯嚭连连摇头,“我迟早被他气死。”
繁楼劝道:“公子也是怕卑职万一真的犯糊涂收留了刺客,会连累大人,虽思虑不够周全却孝心可嘉。”
伯嚭冷笑道:“真出了事,就算把你交出去也没用,伍子胥那头狐狸一定会借题发挥,会咬着我不放。”说着,他道:“果真没见到刺客?”
繁楼摇头道:“卑职曾听到外面有响动,但出来后并未见到什么人。”
伯嚭点点头,“最近出了不少事情,你小心一些,若发现什么古怪,立刻来禀。”
“是。”在目送伯嚭离开后,繁楼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又屏息听了一会儿,确定周遭无人后,方才走到院中一处茂密的花木前,轻声道:“出来吧。”
随着他这句话,一道人影从花木丛中走了出来,竟是冬云,她就是那名刺客,公孙离做梦也想不到,他遍寻不至的刺客,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
冬云神色复杂地望着繁楼,“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被公孙离一路穷追,实在无处可逃,唯逃入附近太宰府躲避,没想到一落地便被繁楼发现了,原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繁楼竟然会帮她。
傍晚时分,她收到夷光从宫中传递出来的消息,让她留心伍子胥那边,果不其然,夜里,她发现伍子胥派人将牛四打晕带到相国府。
她仗着武艺高强,避过守卫耳目悄悄潜藏在屋外,在听到牛四抵受不住诱惑,准备说出馆娃宫的秘密时,她当即出手杀了牛四,但也暴露了行踪,引来公孙离的追杀。
繁楼发现她之后,并没有让她入屋躲藏,而是命她藏身于庭院的花木后,今夜星月被乌云所蔽,光线黯淡,再加上花木茂盛,若不细看,难以发现。
一说到躲藏,世人都有一个固定思维,觉得人一定是藏在屋子里,从而忽略了屋外,繁楼就是利用这个来混淆公孙离的视线,而他之前百般阻挠,不许入内搜查,更是让公孙离深信刺客藏于屋中。
“我自有我的理由。”这般说着,繁楼问道:“公孙离为什么追着你不放?”
冬云犹豫片刻,道:“我杀了一个人。”
“雅兰?”面对繁楼的猜测,冬云摇头道:“不,是另一个。”
繁楼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道:“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杀了伍相两个人,难道伍相面色那么难看。”
“你怎么知道雅鱼是我们杀的?”
繁楼那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庞浮现一缕笑意,“你刚才不是亲口说了吗?”
“你……”冬云这才发现繁楼是在套自己的话,但已为时晚矣,后者心思之深,非她所能及。
“你到底是什么人?”面对冬云的询问,繁楼负手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清冽的声音在寒凉的秋夜中徐徐响起,“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如今……还不是时机。”
冬云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试探道:“难道你是……”
“嘘!”繁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乱猜,很容易出事的。”
见他口风紧得一丝不漏,冬云也不再多言,只道:“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改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告辞。”
“你要去哪里?”
“自是离开这里。”面对冬云的回答,繁楼摇头道:“我若是你,一定不会这么做。”
冬云奇道:“为什么?”
“伍相他们虽然走了,可刺客并没有找到,他们最怀疑的地方,始终还是太宰府;若我没有猜错,布置在外面的人一定还没撤走,你一出去,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我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见冬云半信半疑,繁楼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掷出高墙外。
………………………………
第五十七章 表明心迹
正所谓一石击起千层浪,看似平静的墙外顿时如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虽转瞬又恢复平静,但已经足够令冬云惊出一身冷汗。
繁楼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似笑非笑地道:“还要出去吗?”
“这个……”冬云满面尴尬地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借宿一夜,明日再走。”
“好。”繁楼爽快地答应,带着冬云去了房间,临出门时,他递过一块素锦帕子,上面写了两个字――孙武。
冬云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繁楼淡然道:“一个人,应该能帮到你们。”
这些年来,冬云四处游历,也算是看多了形形**的人,却丝毫看不透眼前这张比女子还要俊秀的脸庞。
今夜之前,她只当繁楼是伯嚭的走狗,是他们的敌人,可现在她却茫然了,繁楼……究竟在这乱世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翌日,确定外面的人都撤走后,冬云方才悄然离去,范蠡已是在府中等了一夜,看到她进来,连忙道:“怎么去了一夜,可是出事了?”
“险些出事。”冬云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随后递过繁楼所赠的帕子,“他说这个人能帮得了我们。”
“孙武……”在念出这两个字时,范蠡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被冬云瞧见,好奇地道:“你认识这个人?”
范蠡点头道:“听说过,他是吴王的老师。”
冬云疑惑地道:“吴王老师不是伍子胥吗?”
“吴王年幼之时,有两位老师,一个是伍子胥,另一个就是孙武,二人当年皆为吴国臣子,深得当时的吴王,也就是闾阖的倚重,让他们一起教导夫差;但不久后,孙武辞官离去,多年来一直不知去向,在他走后,伍子胥则成了夫差唯一的师父。”
“原来如此。”冬云恍然大悟,随即又不解地道:“那繁楼为何说孙武能帮得了我们?”
范蠡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半晌,他道:“很可能孙武的离开不是一个意外。”
冬云心思飞转,“你是说,有人逼他?”
范蠡颔首道:“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孙武精通兵法,又深得夫差信任与尊重,他的存在对伍子胥来说,应该是一种威胁;你想想,若当年孙武没有离开,伍子胥还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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