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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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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魍嘶刮摇!�
冬云疑惑地道:“是什么?”
“上回给你的帕子,这么快就忘了?”
冬云一愣,随即道:“那帕子你上回不是说让我烧了吗?”
“是吗?”繁楼不以为然地道:“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总之你要还簪子,就必须得两样一起还。”
冬云生气地道:“你这分明是耍无赖。”
“是又如何?”繁楼扬唇轻笑,他长相偏阴柔,这么一笑,更是带着几邪气。
“你……”冬云不知该怎么与他争辩,只道:“总之我不要你的簪子。”
“不要也得要,除非你把帕子一道还我。”说着,繁楼取过簪子再次插在她的头上,警告道:“不许取下,否则我买十枝簪子插在你发髻上。”
冬云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得作罢,低低斥了一声”无赖”。
繁楼听到了,不仅不以为杵,反而笑是更加欢喜,仿佛这是一句夸奖的话。
夷光回去之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每日照常去百宁殿为太王太后请安,得空之时便捡捡草药,或者去看望郑旦,自上回那一事后,郑旦待夷光越发冷漠,任夷光如何言语,都极少答话,极为疏离,令夷光失落不已,唯一欣慰的是,公子山再未去过鸣凤殿,看样子,两人应该是断了往来。
前线战报不断传来,齐军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一日比一**近姑苏,可夫差迟迟没有找到足以抗衡齐军的行军布阵之法,令他苦恼不已。
难道……真要杀了勾践来迎合伍子胥吗?
这个念头如梦魇一般在夫差脑海中驱之不去,到了这个时候,他在意已经不是勾践生死,而是君王的颜面与尊严。
严格说来,这是一场君与臣的较量,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夷光见时机差不多,便劝他去城外走一走,此时正值春季,最适宜踏青,外出散散心,或许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夫差虽没什么兴致,但碍不住夷光劝说,便一道出城踏青。
一路走来,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倒是令夫情心情略有舒展,在走到一处山腰时,“意外”碰见了繁楼。
夫差诧异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繁楼照着一早编排好的词道:“回大王的话,太宰大人打听到孙先生有可能住在这座山上,便让臣过来看一看。”
夫差心中一震,道:“哪位孙先生?”
“孙武孙先生。”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夫差露出激动之色,“当真?”
“臣不敢确定,只是听说孙先生离宫之后,隐居在山上。”繁楼话音未落,夫差便迫不及待地往山上走,连夷光都顾不上,看得出来他对这位老师有着极深的感情。
一路走到山顶,一间茅草小屋映入眼睑,可到了近前,夫差反而犹豫着不敢上前,他既想知道孙武是否就在里面,又怕开门之后,满腔希望落了空。
正自惶恐之时,一只温暖的柔荑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我陪大王一起去。”
望着夷光温柔如水的眼眸,夫差心中升起一股勇气,用力点点头,一步步往那间茅草屋走去。
“吱呀!”随着木门被推开,一道削瘦的背影出现在夫差视线之中,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声音一下子变得哽咽,“老师……”
那人听到声音,徐徐转过身来,是一张年轻的面容,正是范蠡,看到夫差,他连忙站了起来,“参见大王。”
望着那张脸,夫差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透凉,嘴唇喃喃动着,许久才勉强凝聚成一句话,“你怎么会这里?”
“草民无意中发现孙先生的茅庐,有幸得窥先生生前所书的手札,受益匪浅,故在此为先生守庐。”
夫差根本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全副心神都在范蠡所说的“生前”二字上,也就是说……老师死了?
这句话如刺一般梗在喉咙里,扎得他一阵阵疼。
突然,夫差转身往门口走去,他想要逃避,不问,就不知道老师死了;不问,就可以当老师依旧好好地活在某一处。
可是,他又想知道老师的手札里写了什么,可有提到他,还有这么多年来,老师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他停下脚步,哑声道:“老师什么时候过世的?”
“草民问过居住在附近的猎户,据他所说,孙先生是五年前过世的。”说着,范蠡拿起手札来到夫差面前,“这是孙先生留给大王的,请大王过目。”
夫差双手颤抖地接过,翻开书面,望着封面熟悉的字迹,险些落下泪来,赶紧忍住,翻开内页,正如封面写,里面是一条条用兵之法,每一条都有详细的注解,可以看得出著书人花了许多心血。
夫差捧着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世人以为他只有伍子胥一个老师,殊不知,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叫孙武的老师;那时他还年幼,听不懂深奥的兵法,老师就将兵法演化成一个个故事,细细讲给他听,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粘在老师身边,听他讲着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可后来,老师走了,他虽年幼却已经懂得分离之意,拉着老师的衣角哇哇大哭,怎么也不肯放,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再后来,他就有了伍子胥这个老师,渐渐的他不再提过去的事,可心里从来没忘记过孙武,登基之后还曾命人找过,可惜没有找到;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一场散心,会找到老师的隐居之地,可惜他晚来了五年,未能见到老师的最后一面。
手札的最后一面,写着他对夫差的寄语,希望他能看到这本书,运用上面的兵法建功立业,成就霸业。
夫差死死忍住眼底的酸涩,道:“可知老师的葬在何处?”
范蠡点点头,引着夫差来到离茅草屋不远的地方,一座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墓碑上只刻了“孙武之墓”四个字。
夫差双目通红地望着墓碑,喃喃道:“老师,您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再也不肯见我?”
范蠡轻声道:“不是不愿见,而是不能见。”
夫差身子一振,转头道:“什么意思?”
范蠡叹息道:“草民虽未见过孙先生,却能从他留下的手札的字里行间看出他是一个豁达之人,且对大王有着极深的感情,否则不会呕心沥血地写下这本书来助大王成就霸业。离开,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夫差摇头道:“老师当初教得好好的,又能有什么不得已的难处。”
“朝堂从来都是复杂之地,大王那时年幼,不知其中险恶。”听到这话,夫差恼声道:“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逼走本王的老师。”
听到这话,范蠡露出犹豫之色,迟疑道:“有一句话,草民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处没有外人,先生只管说就是了。”得到夫差的话,范蠡沉声道:“大王不妨想一想,孙先生离开之后,谁人得益最大,那人就是最有可能逼走孙先生的那一个。”
伍子胥!
这三个字如银蛇一般掠过夫差脑海,他长大后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一个没有真凭实据,二来伍子胥毕竟也是他老师,不愿将其往不好的地方想,可如今……容不得他不想!
“咔嚓!”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夫差心头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破裂了,夫差知道,那是他对伍子胥最后一丝感情。
孙武的事情,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断了他对伍子胥的感情,从今往后,他与伍子胥是君臣,也只是君臣!
在祭拜过孙武后,夫差回到茅屋中研究那本《孙子兵法》,齐国来范,伍子胥又诸多刁难,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本兵法书。
别看这本手札只有少少二十余页,却博大精深,奥义深不可测,为了明白其中精髓,夫差与范蠡、繁楼三人皆是不凡之辈,身负韬略。三人一道在茅庐中推演战局,将小小一张方桌,在三人手下演化出千军万马,高山大河。
夷光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夫差身上。
………………………………
第六十五章 离心
翌日早朝,伍子胥像往常一样来到朝堂之中,不过这一次,眸中多了几分犀利,他刚刚得到消息,齐军即将抵达艾陵。艾陵是离姑苏城最近的一道防线,若让齐军度过,姑苏危矣。
所以今日,夫差一定要出兵,纵观满朝文武,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对抗齐军者。他相信,这一次,夫差一定会妥协,除非他想看着姑苏沦陷。
“大王驾到!”随着内监尖细的声音,一身玄色龙袍的夫差出现在大殿上,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接触到夫差的目光,伍子胥眉头微微一皱,今日的夫差……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出来。
“本王刚刚送到急报,齐国大军已是逼近艾陵,艾陵乃我姑苏最后一道防线,万万不能再让他们前进半步,如今大军已经调集完成,待早朝过后,便立即出兵前往艾陵迎敌!”夫差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中徐徐响起,清晰传入众人的耳中。
“此次征战,由相父领兵,相信相父一定不会辜负本王之望。”说到这里,夫差望着伍子胥微笑道:“相父是吗?”
“老臣一定竭尽所能。”说着,伍子胥抬头道:“请大王示下迎敌之法,老臣好依令行军。”
夫差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不急不徐地说出一套进军迎敌之策,通篇下来,严谨细密,前瞻后顾,竟是滴水不漏。
伍子胥怔怔听着,他从这套迎敌策中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相父,本王这套行军迎敌的法子如何?”夫差的声音将伍子胥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神色复杂地道:“不知此法是何人献予大王?”
果然发现了!
夫差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缓缓道:“是一位故人,相父也认识。”
伍子胥猛然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说出他此生最不愿意提及的名字,“孙武?”
“正是孙师!”听到这四个字,伍子胥瞳孔猛地缩了一缩,射出两道灼人的精光,“他还活着?!”
夫差轩一轩浓眉,“怎么,相父不希望孙师活着吗?”
伍子胥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大王误会了,老臣只是久未闻孙武消息,乍然听闻有些意外罢了。”
“本王想着也是,当年相父与孙师可是极为要好,犹如异姓兄弟,又怎会盼着孙师死呢。”夫差似笑非笑的说着。
伍子胥干巴巴地应着,有心想问个究竟,又怕被夫差挑错,正犹豫间,耳畔传来夫差幽凉的声音,“孙师在五年前就过世了。”
听到这话,伍子胥心头顿时一松,孙武是夫差的第一位老师,感情之深不言而喻,若是孙武活着回来,对他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真是可惜了。”伍子胥这句话半真半假,他一生用兵,少年之时便负有盛名,素来眼高于顶,认为在用兵之道上,世间无人可及自己,直至他遇到了孙武,三论兵法,皆负于孙武;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他嫉妒孙武,却也佩服孙武近乎于神的用兵之道。如今听闻孙武死讯,颇有几分感伤。
夫差在心底冷笑一声,他对伍子胥成见已深,尤其是在知道当年孙武离开的真相后,这种成见更是积累到了顶点,无论伍子胥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虚伪至极。
“孙师虽然早逝,但他留下一本手札,将毕生研究的兵法都记载在手札上,本王刚才说的行兵布阵之道,就是从手札中得来。”说到这里,夫差感慨道:“本王此生蒙孙师授业,如师如父,却未能尽孝于榻前,使得孙师孤独离世,实在是不孝。”说到悲痛处,夫差不禁掩面低泣。
伍子胥面上一阵白一阵青,孙武虽是夫差的启蒙老师,但教导不过数年光景,之后都是他在授业,他才是一步步辅佐夫差走到今日的人。可现在夫差将所有功绩都归到孙武一人身上,对他提也不提,简直是在刻意羞辱他!
伯嚭将伍子胥的神情变化收在眼底,暗暗发笑,老匹夫,你也有今日!
他眼珠子一转,拱手道:“大王,孙大人对您有授业之恩,虽中途辞官,但从未忘记君臣师生之谊,哪怕是将死之时,也心系大王,留下手札以助您成就霸业,这番忠心实在可歌可泣;臣以为,当追封孙大人为太傅,以彰他这番赤肝忠胆!”
伍子胥恨恨瞪着伯嚭,面色难看至极,这个小人,分明是存心要自己难堪,谁都知道孙武离开时,不过是一个小官,若是追封为太傅,就是在扫他这个当朝相国的颜面。
他虽百般恼怒,却紧紧闭着唇,一字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夫差,他要看看,夫差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他这个相父!
夫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既想替孙武讨还一个公道,又觉得伍子胥尚有可用之处,尤其此刻齐国正大举进犯,这样当众削其的颜面,实在有所不妥,故而犹豫不决。
“滴答……滴答……”四周静默无声,只有大殿一侧铜漏滴水的声音,昭示着时间正在一点一滴过去。
许久,夫差终于有了决定,“孙师素来不重名利,追封太傅一事还是罢了。”
伍子胥刚舒了一口气,便听到夫差话锋一转,“孙师用兵如神,今又留下兵书,助本王对付齐国,实乃一位无双国士,当以国礼葬之!”
国礼……伍子胥眼皮狠狠一搐,这份哀荣虽不及追封太傅,却也相差仿佛。
伯嚭最擅于察言观色,当即明白了夫差的顾忌与心意,大声道:“大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声,一时除了伍子胥以及他的几个亲信之外,尽皆呼喊,“万岁”之声响彻大殿。
伍子胥呆呆望着坐在龙椅中的夫差,从他眼底读到了占尽上风的畅快,原来……他对自己已经是这样的不满了吗?
曾几何时,夫差看着他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崇敬与恭顺;又曾几何时,夫差说会一世敬他如师如父,为他颐养百年,披麻带孝。
结果呢?抵不过小人几句挑拨,美人几缕枕边风……
下朝之后,公孙离跟着伍子胥一并来到相国府,一进书房,便忿忿吐出憋了一路的话,“今日在朝堂上,大王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赞那个孙武,之字不提相国大人,简直……”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公孙离迟迟没说下去。
伍子胥看穿了他的意思,涩声道:“简直是在当众掴老夫的脸是吗?”
公孙离默然,半晌,他忍不住道:“相国大人,您真要由着大王胡闹,以国礼葬那个劳什子的孙武吗?”
伍子胥目光穿过窗外明媚如金的春色,望向隐约可见的王宫,苦笑道:“老夫还能反对吗?”
公孙离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夫差今日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是存心要落伍子胥的面子,让他难堪,又怎肯收回成命。
反对……只能招来一顿斥责。
在一番长久的寂静后,公孙离道:“明日就要出兵了,相国真打算按大王说的去做?”
“他是对的。”在说这话时,伍子胥眼中掠过一丝挣扎,他不服孙武,却又不得不服,夫差从手札中找到的计策确实是对付齐军最好的法子,比他想得还要周全仔细,并且出其不意。
他之前为了逼夫差杀勾践以绝后患,扬言不思抵御齐军之法,但事关吴国存王,又岂会真的不管不顾,早已经想好了行军之法,如今却是用不上了。
公孙离不知伍子胥这番心思,忧心忡忡地道:“此战若赢,恐怕大王更不将相国大人放在眼里了。”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动,轻声道:“不如稍加改动,挫一挫大王的得意。”
伍子胥神色一变,“你要老夫故意输给齐国?”
“只是中途略略输那么一两次,最后当然是……”话未说完,脸上已是挨了重重一下,打得他眼冒金星,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伍子胥面色铁青地道:“老夫受先王临终所托,岂可为一时意气而将吴国与大王置于危险之地;这次小惩大戒了,再有下一回,就军法处置!”
公孙离被他骂得冷汗涔涔,顾不得火辣辣的脸庞,急忙道:“卑职知错。”
伍子胥冷哼一声,道:“立刻去查一查,大王是怎么知道孙武下落的。”
“是。”公孙离答应一声,快步离去,这一去就是大半日,直至黄昏日落,倦鸟归巢时分,方才回来。
待听完公孙离打听来的事情后,伍子胥面色阴沉地道:“又是范蠡,真是阴魂不散。”
“咱们与齐国开战再即,留着这么一个奸细,实在危险。”公孙离早就想除了范蠡,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伍子胥眸中射出肃杀之意,缓缓道:“是该做个了结了。”
翌日,伍子胥领着五万兵马前往艾陵迎战齐军,此行除了公孙离几个心腹之外,范蠡被伍子胥钦点为督军,随同出征。
夫差知道这个消息,又惊又怒,范蠡乃是一介门客,虽满腹韬略从未出征打仗,伍子胥此举分明是想要他性命。他知道,伍子胥必是查到了草庐的事情,拿范蠡出气。
夫差心想将范蠡留下,但大军已经出征,这种时候,君令未必好使,思索再三,命繁楼为前锋,以便照应范蠡。
在经过数日的跋涉后,吴军抵达艾陵附近,与齐军相距二十里,也就是一日的脚程;伍子胥却突然命大军停下,原地休整;同时派出探子,时刻打探齐军动向。
吴军经过连日的赶路,早已经疲惫不堪,若是这会儿与齐军相遇,未打便已经输了三分;所以当务之急不是交战,而是恢复体力。
夜里,繁楼与范蠡在营中商谈应对伍子胥的法子,说到一半,繁楼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朝帐外使了个眼色,范蠡抬眼看去,只见营帐上映着一个淡淡的影子。
有人偷听!
范蠡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个字,下一刻,心中已是有了应对之法,一边往帐外走去一边故意道:“明日就要与齐军交锋,伍相定会派我出征,我虽学过一些防身之法,但从未与人生死相搏,这可如何是好?”
繁楼明白他的心意,顺着他的话道:“范兄放心,明日我与你一道出战,定会护你平安。”
“就怕伍相从中阻扰,不让你与我一道出战。”说话间,范蠡已经来到门口,离着那人只有一臂之距,就在他伸手去抓时,隔着薄薄一层布帐的人影突然离开。
被发现了!
范蠡一惊,连忙掀来帐帘追了出去,繁楼紧随其后,前面的黑影或快或慢,始终维持着一段距离,仿佛是在故意引他们。
这样追逐了一柱香的功夫,离营地已有数里之远,那道黑影方才停了下来,繁楼手悄然握住剑柄,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引我们来此?”
黑影转过身来,一双明澈的眼眸露在蒙面的黑巾之外,“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范蠡诧异地道:“冬云?你怎么在这里?”
黑影解下蒙面巾,果然就是冬云,她道:“我一直都在,只是先生不知。”
范蠡蹙眉道:“我不是让你留在姑苏照应夷光吗,为何不听?”
“夷光有吴王照顾,不会有事,反而是先生这边,危机重重。”面对冬云的话语,范蠡道:“我这里没事,你赶紧回去,万一夷光有事却找不到人,那就麻烦了。”
见范蠡不顾自己安危,一心一意想着夷光,冬云不禁泛起一阵阵酸涩,忍不住道:“伍子胥都在算计着怎么要先生性命了,还叫没事?”
繁楼听出她话中有话,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冬云点点头,“我刚才在伍子胥帐外偷听到他与公孙离说话,明日会派出一支队伍做诱饵,吸引齐军注意力,大军则绕道后方,烧了齐军粮草,断他们的供给;而先生,就在那只诱饵队伍里。”
繁楼颔首道:“这是吴王教给他的法子,看似前队为诱饵,实为主力;相反,后方那支才是诱饵。”
………………………………
第六十六章 假死
范蠡接过话道:“粮草是重中之重,齐军一定会派重兵把守,又岂是轻易能够烧毁的。所以明日一战,真正的主力在前方,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正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我知道伍子胥此番命我随军用意不善,但同样的,他并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再加上有繁楼兄从旁协助,你无需担心。”
冬云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后,方才道:“那先生可知,伍子胥改了吴王的计划?”
“改了?”范蠡一怔,随即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询问道:“怎么个改法?”
“前方为饵,后方为实;且这个饵……”冬云迎着范蠡的目光,一字一字道:“是真正送死的饵!”
繁楼诧异地道:“你是说,真正的大军在后方?”
“不错。”冬云颔首道:“伍子胥省了最后一步。”
繁楼摇头道:“这不对,伍子胥征战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他这么做,只会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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