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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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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颔首道:“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惜那季与命薄,前阵子因病过世,一时之间,本王倒是不知将她赐予谁人为妻才好。”
听到这话,伯嚭突然跪下,磕头道:“臣斗胆,求大王一个恩典。”
夫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古怪地道:“难不成你想娶伍榕为妻?”
伯嚭老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是。”
夫差好笑地道:“你糊涂了吧,这伍榕多大年纪,你又多大年纪,老夫少妻,也不怕人笑话。”
伯嚭讪讪道:“臣知道此事确有些可笑,但臣是真的喜欢平阳郡主,再说臣嫡妻过世之后,正室之位就一直空缺,也不算辱没了平阳郡主。”说着,他又急急道:“臣一定会好生对待平阳郡主。”
夫差盯着他道:“你不是素来厌恶伍子胥吗,怎么会喜欢伍榕吗?”
“伍子胥是伍子胥,郡主是郡主,臣一向分得清楚。”顿一顿,伯嚭有些扭捏地道:“不瞒大王,自从两年前见过平阳郡主后,一直念念不忘,只是郡主与那季与有婚约在,所以不敢提及。”
夫差犹豫不决,要伍榕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嫁给伯嚭这么一个半百老头,实在有些委屈,但从身份上说,身为罪臣之女,空有一个郡主头衔的伍榕,无疑是高攀。
“好吧,这门亲事本王答应了。”权衡许久,夫差终归是答应了。跟着伯嚭,虽有些委屈伍榕,但至少能保她锦衣玉食,半世无忧,也算是他对伍榕的些许补偿吧。
伯嚭大喜过望,赶紧伏地磕头,“多谢大王成全,臣感激涕零,此生定为大王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行了,走吧。”随着这话,夫差一夹马腹,策马往王宫奔去,伯嚭紧随其后。
伍子胥被贬为庶人的消息很快了伍榕耳中,听到此事,她打翻了刚刚煎好的葯,滚烫的葯汁毫不犹豫地溅在她白玉一般的手背上,留下通红的印子。
“郡主小心。”正在闲聊的宫女听到响动,赶紧替她擦着手,后者却犹如未觉,只是紧张地道:“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两名宫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千真万确,就是今儿个的事情,大王亲自去的伍相……不对,伍子胥的府邸,在那里搜出了通敌叛国的证据,要不是大王仁慈,伍子胥这会儿早就已经身首分离。”
这番话就像一根根雪亮的钢针,狠狠扎着伍榕的太阳穴,疼痛的同时,也令她恐惧、难过。
恐惧的是,她平日里仗着义父的滔天权势,骄横跋扈,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人碍于义父,敢怒不敢言;如今义父失势,他们一定会十倍百倍的报复自己。
难过的是,虽然夫差已经下旨册封夷光为王后,下个月就要完婚,可她心里始终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义父能够阻止这件事,让夫差改立自己为后,可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夫差哥哥的妻子了。
两名宫女相互看了一眼,轻声道:“还有一件事,与郡主有关呢。”
伍榕涩声道:“可是大王要将我赶出宫去?”
“这倒不是。”其中一名宫女犹豫片刻,小声道:“奴婢听说大王为郡主新择了一门亲事。”
伍榕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是谁?”
“太宰大人。”
伍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宰大人。”这一次,伍榕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伯嚭,但这……怎么可能,自己与他年纪这么大,如何能够般配;再说了,他与义父是死敌,自己怎么能够嫁给他。
对,她不能嫁给伯嚭,说什么也不能!
想到这里,伍榕突然往外奔去,想要去太极殿,但很快就停住了脚步,这两年夫差对她少有好脸色,自己去求,恐怕他连面都不会肯见。
眼下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病重在床在太王太后了。
想到这里,她转身往太王太后的寝殿奔去,一路奔到弥漫着浓重葯味的床榻前。
太王太后安静地睡在那里,长期的病痛令她面色枯瘦,脸颊瞧不见一丁点儿肉,仿佛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覆在骨头上,令人心酸不已。
这一年多来,夷光施尽医术,也只能勉强拖延着,而如今……已经到了难以再拖的地步,太王太后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一旦太王太后走了,这世间就再没有人能够庇护她了。
伍榕越想越伤心,伏在榻边哀哀哭了起来,不知哭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正徐徐抚摸着她的头,抬头看去,太王太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看到伍榕满脸泪痕,太王太后心疼而又吃力地问道:“为何……哭得这般伤心?”
这话一下子将伍榕心底的伤心给勾了起来,哭得越发利害,好一会儿方勉强止住些许,哭哭啼啼地道:“太王太后救我!”
太王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半坐在床头,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伍榕一边哭一边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夫差要将伍榕许配给伯嚭,太王太后难过得掉下泪来,摇头道:“大王糊涂啊,怎么能让你嫁给一个半百老头呢,你后半辈子可要怎么过啊。”
伍榕哭诉道:“太王太后,现在只有您能救得了我,您可千万别不管我啊,我……我宁可终身不嫁。”
“哀家知道,你先别……”话说到一半,太王太后突然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本蜡黄的脸庞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伍榕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太王太后,知道这是被痰堵住了嗓子,喘不过气来,若是不及时吐出,便会活活憋死。
她赶紧照着夷光之前教的法子替太王太后拍背,在一番手忙脚乱后,太王太后终于吐出了卡在喉咙里的痰,恢复了呼吸。
看到这一幕,伍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太王太后喘了几口气,安慰道:“哭什么,哀家这不是没事了吗。”
“榕儿刚才好怕,如果……太王太后就这么……走了,那榕儿就真无处……可依了。”伍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短短一句话断了好几次才说完。
听到她这话,太王太后也是心酸不已,“你放心,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哀家一定不会撒手而去,快别哭了,哭得哀家心都碎了。”
伍榕胡乱地擦着眼泪,那样子甚是可怜,全然没有了以往霸道任性的模样。
她本是一个连饭也吃不饱的孤女,意外得到伍子胥的垂怜,成为他的义女,得到了她命中本不该有的富贵;但同样的,也要被迫面对与这富贵荣华相伴而生的凶险算计。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
第八十一章 救命之人
太王太后沉默了很久,方才唤过宫人道:“去传施氏。”
伍榕正哭得伤心,听到这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诧异之中带着一丝丝不满,“太王太后找她做什么?”
太王太后叹了口气,怜惜地抚着伍榕湿润的脸颊,“哀家知道你不喜施氏,但相信哀家,这种时候,只有她能救你。”
伍榕对太王太后的话半信半疑,随即又有些不安地道:“她会肯吗?”
太王太后知道她是担心之前的过节,安慰道:“施氏是一个明事理之人,不会计较这些。”
“可是……”伍榕还想说话,太王太后已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哀家知道你不愿受施氏恩惠,但事有轻重缓急,难道你想嫁给伯嚭吗?”
伍榕连忙摇头,“榕儿宁死也不嫁那奸险小人。”
“那就是了,听哀家的话吧。”说罢,太王太后疲惫地闭起了双目,她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了。
伍榕也知道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忐忑不安地跪坐在那里,铜漏里的水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仿佛永远不会打开的殿门被人缓缓推开,一道身影在眩目的光影中走了进来。
夷光走到殿中央,屈膝拜倒,声音清脆如银铃,“夷光见过太王太后,愿太王太后凤体康泰,千岁无忧。“
太王太后睁开有些昏浊的眼睛,招手道:“到哀家身边来。”
“是。”夷光应了一声,来到床榻边恭敬地道:“太王太后有何吩咐?”
太王太后打量了她片刻,道:“哀家有一事相求。”
夷光连忙低道:“太王太后言重了,但凡是夷光力所能及的,一定倾力而为。”
“好。”太王太**住伍榕冰冷潮湿的手,缓缓道:“大王不久之前下旨,将榕儿赐婚伯嚭,做他的续弦夫人;榕儿青春年华,这伯嚭却已年过半百,老夫少妻,实在太委屈榕儿了。”
夷光静静听着,待太王太后说完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神情紧张的伍榕,道:“太王太后想让夷光劝大王收回成命?”
太王太后颔首,“不错,你可愿意?”
夷光仰头,目光清澈如太湖之水,“太王太后吩咐之事,夷光岂敢推托,正如夷光适才所言,定当倾力而为。”
这样的爽快令伍榕诧异,她满以为就算夷光看在太王太后的面子上勉强答应,至少也要刁难一二,毕竟自己之前处处针对她,从未给过半分好脸色。
太王太后却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只道:“甚好,那这件事,哀家就托付予你了。”话音未落,她猛地捂嘴咳嗽起来,蜡黄的脸庞因为咳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色。
“太王太后!”伍榕慌忙起身替其抚背,但无济于事,一声接着一声,激烈得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夷光用特殊的手法在太王太后穴道上按着,此穴主肺经,往常稍稍一按,便可缓解咳嗽,但这一回,按了好长时间方才起效,这样的变化令夷光心情沉重。
太王太后缓着粗气松开捂在嘴上的手,掌心赫然是一片殷红。
伍榕吓得朝宫人尖叫道:“太医,快去传太医!”
“真是个傻丫头。”太王太后淡淡一笑,“最好的太医不就在这里吗?”说着,她望向正在替自己把脉的夷光道:“哀家还能活多少?”
夷光收回手,强笑道:“太王太后福祉深厚,自是能够长命百岁。”
“怎么,连你也不愿与哀家说实话了?”太王太后的话令夷光沉默下来,“说吧,哀家受得起。”
夷光双手微蜷,涩声道:“多则半月,少则十日。”
太王太后尚未说话,伍榕已是尖厉地道:“不可能,我找神婆替太王太后卜过,至少还有十年阳寿,怎么可能只剩下半个月的寿命,你胡说!”
“榕儿!”太王太后眉头微蹙,“不许这样说话。”
“可是……”
太王太后盯着他道:“你真的相信神婆的话吗?”
这句话就像一枚针,一下子令伍榕泄了气,下一刻,眼泪如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她伏在太王太后身上大声哭着,比之前更加伤心。
“痴儿啊。”太王太后怜惜地抚着伍榕浓黑如墨的发丝,“神婆想要赚你的钱,自然顺着你的心意来说,十年……”她苦笔道:“若非夷光想尽办法为哀家续命,根本熬不到今日,哀家知足了。”
伍榕没有说话,只有夹杂着哀恸、悲伤、不舍、无力的哭声响彻在夏日的午后……
良久,伍榕终是哭累了,睁着一双肿如桃核的眼睛伏在床边,太王太后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目光却一直落在夷光脸上,“你很美,哀家历经四朝,也未见过如你一般美貌的女子,倾城,亦倾国”
夷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目静听,只听太王太后咳嗽了一声,续道:“哀家听过不少因沉溺美色而误国的事情,所以一直都不喜欢貌美的女子,也一直不喜欢你,如今看来,这个念头该改一改了,你很好,差儿很有眼光。”
夷光知道,这是太王太后对她最大的认同,当即伏地叩谢,“多谢太王太后。”
太王太后微笑道:“你就快是王后了,这个称呼是不是该改一改了?”
夷光冰雪聪明,哪会不知道太王太后的意思,感动地道:“多谢祖母。”
“好!好!好!”太王太后欣慰而开怀地笑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许久,太王太后语重心长地道:“哀家将差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流芳百世。”
“夷光一定会尽己所能,不负祖母期望。” 夷光郑重许下她的承诺。
“很好。”太王太后满意地点头,“你去吧。”
在夷光离开后,太王太后垂目看向尚在抽泣的伍榕,“明白差儿为什么会钟意她了吗?”
“明白,榕儿不如她。”伍榕素来心高气傲,认为天下女子皆不如自己,如今承认自己不如夷光,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但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倒也坦荡。
“并非不如,只是你不适合。”太王太后苍老而慈爱的声音在伍榕耳畔徐徐响起,“这件事后,找一个普通人家嫁了,不过大富大贵,只求待你一心,如此哀家也能走得安心了。”
看到太王太后大限将至,还这般惦记着自己,伍榕险些又哭出来,但这一次,她死死忍住了喉咙里的呜咽,用力点头,“榕儿知道,太王太后放心。”
再说夷光那边,回到小院后,想起太王太后的那些话,不禁生出几分悲伤,一滴清泪自眸中滑落,滴在一只修长的手中,晶莹脆弱。
夷光诧异地顺着那只手望去,竟是夫差,连忙就想起身,却被后者按住肩膀,“你我之间不必行那些虚礼,坐着吧。”
“多谢大王。”
夫差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告诉本王,为什么哭?”
夷光眼圈微红,涩声道:“我刚才去看过太王太后,她身体很差,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夫差双手猛地一颤,掌心那滴泪水迅速滑落,摔碎在尘埃里。
“还有多久?”他声音颤抖得犹如随时会被寒风撕破的落叶。
夷光知道他是在问太王太后的大限,轻声道:“最多半月。”
夫差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入颤抖不止的手掌中,透明的液体在指缝中若隐若现。
夷光知道,此刻任何安慰对于夫差来说,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分担。
许久,夫差抬起头,眸底满是通红的血丝,“祖母知道了吗?”
夷光点头,“知道。”
夫差鼻子一酸,哑声道:“她……可有说什么?”
“太王太后早已看淡生死,并未太难过,只是有一事放不下,困扰着她老人家。”
夫差抹一抹脸,“何事?”
“平阳郡主。”听到这四个字,夫差面色倏然一沉,“伍榕去百宁殿了?”
夷光没有回答,而是道:“郡主芳齿尚不足二十,让她嫁给一个半百老头,实在委屈了;再说,太宰一直与伍相不睦,恐怕不会善待郡主。”
夫差漠然道:“伯嚭虽然年长一些,但官居高位,家财富裕,伍榕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至于两家恩怨,那都已经过去了,伯嚭亲口说他喜欢伍榕,求本王赐婚,也说了会善待于她,你不必担心。”
听到伯嚭主动要求赐婚,夷光有些诧异,待问明了当时的情景后,她摇头道:“太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那种时候说喜欢伍榕,大王您相信吗?”
夫差一怔,“你的意思是,他在骗本王?为何要这么做?”
夷光徐声道:“他与伍相同朝为官,共为辅政大臣,可这些年一直被伍相死死压着一头,忍气吞声,受尽白眼,二人早已积怨深重,所以当他发现伍相通敌的时候,才屡次向大王进言,欲置伍相于死地;但大王心存仁慈,不愿赶尽杀绝,留伍相一条性命。他无计可施,便将矛头对准了平阳郡主,想要借她来折磨伍相。”
夷光每说一句,夫差面色就阴沉一分,到后面已是生硬如铁,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那厢,夷光的话还在继续,“或许是夷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但即使太宰没那样的心思,也不宜让他二人成亲,老朽娶新妇,还是大王亲下的旨意,世人会如何看待?大王英名来之不易,万万不可毁于此事。”说到这里,她朝夫差欠一欠身,目光恳切地道:“夷光斗胆,请大王收回成命。”
夫差默默看着她,半晌,忽地道:“她之前那般待你,为何还要如此帮她?”
夷光叹息道:“郡主也是个可怜人。”
“你可怜她,她却未必会可怜你。”夫差漠然道:“本王敢保证,若异地而处,她绝不会为你求情;所以……她不值得你帮。”
听着夫差的话,夷光微微发急,“我认为值得;再说了郡主对这门婚事极是抗拒,您这样强迫,怕是会闹出人命来。”
“你怕她寻死?哈哈!”夫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好一会儿方才止住笑声,满面讽刺地道:“像她这种贪生怕死又贪慕虚荣的人,怎么舍得寻死;夷光,你真是太高看她了。”
夷光怎么也没想到夫差对伍榕成见如此之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思索半晌,她道:“郡主与大王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十年相伴,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份吗?”
这句话触动了夫差的心弦,令其沉默下来;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正如夷光所言,伍榕虽有种种不对,到底也陪了他十年,这十年来并非没有开心欢愉之时。所以昨日伯嚭求亲赐婚时,他也曾为伍榕考虑过,当时想着伯嚭亲口说喜欢,又见他言辞恳切,所以并未多疑,下旨为二人赐婚。万万没想到伯嚭竟然包藏祸心,还陷他于不义之地,实在可恼。
但恼归恼,这旨意已经下了,若是此刻收回,岂非显得他也尔反尔,传扬出去,非得被天下人笑话不可。再者,伯嚭固然包藏祸心,伍榕又何尝没有,当初她加害夷光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所以……伍榕一定留不得!
想到此处,夫差心中已是有了决定,“本王会告诫伯嚭,不可亏待伍榕;另外,本王赐她丰厚的妆奁,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夷光想不到自己说了许多,夫差还是不打算收回成命,急声道:“大王,这桩亲事真的结不得!”
“夷光,君无戏言。”这一次,夫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可是……”不等夷光说下去,夫差打断道:“好了,本王还有事情,明日再来看你。”
望着夫差离去的身影,夷光焦灼不已,眼瞅着他就要踏出院落,脱口道:“大王连太王太后也不顾了吗?”
………………………………
第八十二章 空白王旨
这句话令夫差停下了脚步,夷光快步走过去,切声道:“郡主是太王太后看着长大的,就如亲孙女一般,解除婚约是她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大王真的忍心拒绝吗?”
夫差紧紧抿着唇,面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到他离开,都没说过一句话。
夫差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太极殿,望着御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竹简,突然用力将其拂落,摔得满地都是。
一众宫人被吓坏了,赶紧伏地请罪,夫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他厉声道:“王慎。”
“小人在。”王慎胆战心惊地应着。
夫差盯着殿外明媚如金的夏光,咬牙切齿地道:“传伯嚭立刻来见本王!”
王慎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带着伯嚭来到太极殿,后者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只道入宫是为了商议他与伍榕的婚事,欢喜地行了礼,“臣参见大王。”
看着跪在地上的伯嚭,夫差咧开一抹阴冷的笑容,“原来太宰大人眼中还有我这个大王啊。”
伯嚭是何等乖觉之人,当即嗅到了夫差压抑在笑容背后的愤怒,小心翼翼地道:“大王何出此言?”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顿时将夫差强行压下的怒火给挑了起来,狠狠一脚踢在伯嚭胸口,痛得他摔倒在地,隐约能听到肋骨裂开声音。
伯嚭从未见夫差生这么大的气过,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胸口的剧痛,起身扑到夫差脚前,诚惶诚恐地道:“臣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大王这样的气?”说着,他又哭道:“臣死活是小,大王龙体是大,若因为臣而伤了大王龙体,臣纵万死也难以赎罪。”
若换了平日,夫差听到这话,或许会觉得受用,可现在只有厌恶与愤怒,“收起你那点马尿,本王看着就恶心!”
被他这么一斥,伯嚭不敢再哭嚎,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
夫差烦躁地踱了几步,道:“本王问你,你为何要娶伍榕?”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伯嚭心中一定,当即道:“臣对郡主仰慕已久,早已想娶为……”后面那个“妻”字已经到了伯嚭嘴边,却一直未说出口,因为有一柄青铜利剑抵在他颈间。
执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夫差,只见他一字一字道:“再敢说一句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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