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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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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将离冷冷回道,无光的眸子里没有因此感到一丝畏惧。
走投无路的黎桑凤钰被逼得目眦尽裂,手中挥起的长剑不可控地往将离身上砍去。将离寂寂阖上眼眸,错乱的剑影在他眼前呼啸而过。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他已然能做到从容、无惧。
很快,将离的衣服被砍破一个个口子,一道道鲜红的
伤痕巨细无遗地暴露出来。黎桑非靖看着发疯似的妹妹,吃力地扯着嗓子:“闹够了没有!黎桑凤钰,别忘了,你可是公主!”
黎桑凤钰停下手中的剑,一滴滴滚烫的泪珠顷刻滚落,她只觉得,漠沧风人带给她的恨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将离拭干嘴角的一抹血丝,再次挺直了身板,起身,一步步走出寺中。
寺中,一尊拈花微笑的大佛安静地盘坐在上空,一副普度众生的神情透露出一抹肃杀,支离破碎的琉璃窗外,几声冬虫的鸣叫在天际撕破了一个口子后,便销声匿迹。
囚奴囹圄。
倒在地上的白饵渐渐睁开眼睛,她发现现在的自己正倒在一堆枯草上,对面躺着的几个男囚好像正在睡觉。
渐渐几缕残阳照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就像是一副巨大的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暗暗的,充满了压抑。白饵倚着眼前的栏杆站了起来,环视着周围。左侧是挨着墙就地搭起的一排排床铺,内侧的拐角处围着的一道墙似乎是解手用的,中央是一方瘸腿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几个木杯和一盏水壶。眼前由木栏围起的牢门紧紧锁着。
白饵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囚奴囹圄。
白饵顺着墙坐在枯草上,呆呆看着从天窗上照进来的几束光,眼中有些疲惫。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小桃桃深处一片火海,努力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她梦见母亲坐在白家院子里,笑着说起了曾经教导过她的话,她梦见父亲寻遍了真个秦淮都没有找到自己。。。。。。白饵无力地埋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又看了看对面那些沉睡的男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男囚中若是被人发现混入一名女子,必死无疑。白饵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装下去,这是她目前能活命的唯一途径。
白饵慢慢阖上了眼,她忽然想起了和大哥一起去朱雀街采购年货的场景,华灯初上,人声鼎沸,那时的朱雀街一片繁华绮丽,充满着祥和与宁静。白饵心里越发坚定,那片逝去的繁华总有一天可以重现的,只要心里还存着希望。
牢房突然开了,守牢的风人把饭递了进来。其他几个男囚听到动静猛地起身,纷纷上前领早食。早食是一锅粥,风人进来时拿着若干个碗,明显是分配好的。白饵摸着饿扁了的肚子,看着桌上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盛粥的碗,食欲顿时疯长。
白饵伸手,一点点靠近近在咫尺的粥碗,眼里满是渴望。忽然,有人把这种渴望撕得粉碎。
白饵愣了愣,桌上的粥碗忽然不见了。而此刻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把它还给我。”白饵抬手,眼神落在属于她的那个粥碗上不肯离去。
“到了爷手里,就是爷的。”说话的男子横眉瞪目,整个身子养得肠肥脑满,四四方方的脸上留有几道旧伤疤和新伤疤。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21章 以牙还牙
“还给我!”白饵盯着男子手里的粥碗,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再次伸手道,“我再讲一遍,把它还给我!”
“哼!”男子皲裂的嘴唇抽搐了一下,眼里泛起一抹轻视的冷光,他轻轻往前挪了几步,弯下身子俯视着身下这个羸弱的身躯,就像老猫看着脚下的小老鼠那般。这个世上,他还没有听说过老鼠敢和猫抢食物。男子觉得颇有意思,两眼眯成一条线:“一个刚关进来的蝼蚁,有什么资格在爷面前伸手要东西?”
白饵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这个人的小心思,她哪里看不出来?
从她醒来那一刻起,她就发现这个男子占着两个人的位子呼呼大睡,而其他人被他挤得动弹不得,但却不敢有任何反应。到了拿早食的时候,其他人也是刻意避让,拿着自己的粥碗候在一旁,似乎在遵循什么顺序。而这个男子除了体型别人大,嗓门比别人响,在她眼里,和其他人并无差别。他如今此举只不过是杀鸡儆猴,一次次抬高自己的威严,好让以后陆陆续续进来的人都怕他。如此不仅能让新人臣服,还能巩固自己在狱中的地位。
这种人往往都是欺软怕硬,他再怎么作威作福,说到底都是在风人的地盘上撒野。若是再继续与他起什么口舌之争,不仅正中他下怀,还会引来风人,索性无视他,起身将他手里的粥碗夺回来,再煽动其他人:“大家还等什么?快过来盛粥!”
“。。。。。。”其他几个人攥着手里的粥碗,迟疑的眼神皆落在那锅粥上,众人脚上不敢动,不安分的双唇已经出卖了彼此。
“我看谁敢动!”男子见自己再次被无视,甚是可恼,看着白饵冲上来想伸手夺走粥碗,索性将手抬得越来越高。余光里,他发现居然有人敢蠢蠢欲动,眼神因此变得更加锐利。随后,“啪”的一声,粥碗从他手里轻轻滑落。
“你干什么!”白饵惊愕的眼神从地上已经破碎的粥碗猛地移到男子的脸上,男子收起空握的拳头,嘴角不徐不疾地勾起一丝冷笑。
“真不好意思,爷刚才手滑,没拿稳。”男子得意地笑道,饶有兴致地转头问其他人,“谁发发慈悲,把自己的粥碗让给这位刚进来的小兄弟?”
摇晃的脑袋接二连三在白饵惊悸的眼里浮动,热烈的耳畔传来零零碎碎的声音:“让他嚣张,这回活该!”
“自个都吃不饱,谁还给他吃!”
“自作自受,该!”
埋下头,白饵怔怔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碗,那一阵阵既冷漠又愚蠢的话简直忍无可忍,这群人,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没想到竟都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蝼蚁,着实是可笑!一边要受着风人的压制,一边还要在这里忍气吞声,同为黎桑仇人,与他们共处一室,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指不定此刻某个风人正在一旁偷笑,以此为乐。在风人眼里,与其让他们亲自动手折磨死仇人,倒不如看着仇人自相残杀来得有趣。
白饵捏着一枚碎片出神地看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桌上那锅热气徐徐腾起的白粥。
旋即起身,弃了手中的碎片,踩着地上的枯草急步走到桌子旁,抬手便提起那锅白粥,眼神一厉,狠狠将之摔在地上。这一举动让牢里的人的冷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捏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粥碗大吃一惊,白粥泼地的那一刻,他们冰冷的心仿佛被人顷刻间捏碎,掷地有声。
男子惊异地回过头,瞪着身后拿着半锅粥的白饵,颤着脸怒道:“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效果还不错,白饵微微一笑,不理不睬地继续倒光剩下的半锅白粥,倒得它一点都不留、一滴都不剩。她吃不了,其他人也别想吃,要饿大家一起饿。
看着一大锅稀薄的白粥一点点流淌在枯草上,慢慢染上污秽,怒不可遏的男子沉这半张脸朝白饵骂道:“你找死吗?”
白粥是所有人存活的最后希冀,如今有人将这视若珍宝的希冀毁了,男子尚且不能忍受,其他人哪里还能忍得了?他们纷纷扔下手里的粥碗,双拳紧握,譬如顽石,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般黑着脸往白饵周身逼近。
余光淡淡扫过这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白饵嘴角若有似无地流出一丝冷笑,心中波澜起伏,刚才一个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现在竟知道张牙舞爪、装腔作势了?呵,只可惜,晚了!
白饵信手将手里的锅丢在一旁,云淡风轻地拍干净手里的残渣,悠然笑道:“你们是想动手吗?好呀,都一起上,都别手软,咱们索性就好好打上一架,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把外面的风人都引过了。如此,咱们自己人打完,再被风人抓出去一起打!到时候,咱们一个个都别想竖着进来!”
周围的人似乎不敢出声了,白饵一遍遍环视着一双双低垂的眼,她看得出,他们其中多数人眼里都透着很纯粹的畏惧。再看看地上那些被自己亲手倒掉的白粥,白饵突然后悔不已,哎,真是可惜了这锅粥。此刻这个牢笼里的人,又有谁不饿呢?
可她也不想这么做。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暂且还能待在这个鬼地方苟且偷生,但他们呢?一个个蠢笨如猪,不懂得报团取暖的道理就罢了,为何要倒戈相向呢?越想越气,反正要饿死,干脆骂个尽兴:“同是悬崖边上侥幸挂在歪脖子树上的亡命徒,不仅不知道惜命,反而还要自个斗得你死我活,平日里热闹日子过惯了,到了这里是不是嫌太冷清,非得找点乐子?还是说你们嫌命太长?既然如此,还在乎这一点吃食作甚?倒不如现在就取了地上的碎片,抹了脖子,早点去地下见你们的亲人,一家团聚,阖家欢乐,多好,何苦在这受罪!”
白饵的话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所有人脸上。所有人脸上都渐渐变得通红,不是疼痛,大概是害臊。
而那个作威作福的男子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臭小子似
乎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男子细细盯着白饵,明眸皓齿,一双眼睛比女人还漂亮,再听这声音,明明要表达一种吃人的愤怒,可听起来还是酥酥的,跟唱小曲儿的似的。总之,他是越看越怪。
白饵定在原处,感觉好像旁边很明显有一道火辣辣的光照在自己身上。自己话音刚落,这死牢的上空似乎盘旋着一种诡异的东西,这东西大概叫作气氛,诡异的气氛。
白饵又紧了紧眉,刻意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嘴里发出一声浑厚的轻咳声,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料,男子猛地伸出一只肮脏的手,重重落在白饵肩上,旋即捏住了她的肩,好像要把她拎起来。
要是放在以前,白饵准要狠狠甩他一巴掌,可眼下这个态势,那个卑劣的男子无非想试探自己,若是她此刻做出娇羞、怯懦、愤怒诸如此类的反应,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索性咬着牙,横着眼,忍忍就过去了。
无奈,白饵片刻的纵容好像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反倒是助纣为虐。
男子捏着白饵的肩只觉得手感非常熟悉,眯着眼想了又想,好像上个月去藏娇阁的时候就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切好像一点即通,熟悉的手感很快就勾出了往日那些他惯用的手法。顺着肩,往下移动,下面的风景越来越吸引他了。恍惚之间,男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难道是牢里待久了,天干物燥,寂寞难耐,克制不住了?不,可这熟悉的手感明明在提醒他什么,这手感怎么会那么熟悉?
果然,覆水难收,白饵本能地踹了男子一脚,借着丝毫藏不住的怒气,浑身解数顷刻间被召唤,双腿一紧,一把将旁边那个登徒子踹倒在地。
这一脚好像彻底把男子从睡梦中踢醒。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看着一直称王称霸的人摔成狗吃屎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解气了。男子瞪着两只不甘弱势的眼睛,踉跄地从地上爬起,一双拳头朝白饵迎面砸去。
“吵什么吵,大早上都在闹什么?”牢门外远远走来几个巡察的风人,“找死吗?”
一群人立刻吓傻,目光齐刷刷看向白饵,竟是不知不觉将她当成了主心骨,指望她能从中转圜。
“军爷,无事!”白饵猛地拉过登徒子,和他站成一排,背着牢门远远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还不赶紧把地上的东西处理干净。”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付诸于行动,男囚们匆匆忙忙捡起粥碗,几个人一时间找到不打扫的工具,索性趴在地上,掀起地上的枯草试图把地上的残渣掩盖,等他们做完这一切,听着脚步声也近了,白饵才后退了一步,轻轻转身,佯装着淡定,双手搭在木栏上道:“大清早的,军爷怎么来了?”
“吵成这个样子,隔着十里我都听到了,一场好梦被你们搅醒!”风人走近牢房,目光在男囚脸上一扫,“关着还不安分,都在吵什么呢?”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22章 敢不敢赌
“没什么。”白饵捂着肚子道,“是我太饿,一心急,刚才盛粥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给打翻了,害得大家都没吃早食,大家正为此发愁呢。”
“瘦成这样,还想一口吃成胖子不成?”风人瞅了瞅白饵,又瞅了瞅旁边的那个男子,两人很明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他几个风人突然笑出了声,“你出来,领过一锅粥,其他人都给我利索点,早点吃完,早点出来干活!”
其他人急忙应道:“是!”
看着风人渐渐远去,一群人吊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本以为会因此被风人抓出去毒打,没想到逃过一劫。
一旁杵着的男子同样如此,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在这群人面前丢了脸,还险些惹怒风人。不仅如此,还被风人指桑骂槐一通,往日的威严算是彻彻底底地败光了。
此时,白饵已经端回了一锅新粥,看着热腾腾的蒸汽,白饵和其他人一样,早已欣喜若狂,纷纷拿起碗,准备盛粥。
可谁知,熟悉的场景又出现了,他们一个个拿着碗,都不敢动。
这积极的态势不应该延续下去吗?白饵好奇地盯着他们,无果,索性提起大勺,一个个往他们碗里盛粥。随后,其他人这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白饵也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准备抚慰肚子里那只叫了一早上的小顽皮。
正当她准备开动时,余光里,那个登徒子觊觎的眼神扫了过来,耳边还听到了什么叫声。
白饵嘴角微微上扬,这会儿,登徒子的脸一定无比凄惨。算了,适可而止,白饵侧过身子,朝登徒子喊道:“还杵着干嘛?”随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新碗,晃到他的眼前,“还不赶紧去吃!”
登徒子埋下头,弱弱接过白饵手中的碗,嘴角暴出一抹蠢蠢的笑。
很快,四四方方的牢房里传出一阵阵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像一首听起来能够让人觉得很舒坦的曲子。
这个闹了一早上的地方难得清净了,白饵那颗原本烦躁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不对!熟悉的眼神似乎又落在她的身上。白饵循着那地方瞥了一眼,果然,如她所料,又是他!
刚才就对她有所怀疑,这会儿,估计又生疑了。白饵心虚地东张西望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双腿轻轻分开,继而捧起手上的粥碗,狼吞虎咽,胡吃海塞。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白饵再一次悟出了这个道理。
“看你长得眉清目秀,还以为是文质彬彬的贵家公子。没想到你吃相却这么难看,现在想来,也不过是虚有其表,”那男子突然把坐的位置挪到白饵旁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肩,漫不经心地说着,“喂,老实说,你进来前,是不是经常吟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类新词去勾搭那些娇滴滴的姑娘?”
白饵诡异地盯着男子,前一秒还担心得要死,此刻已然心花怒放,咧开嘴朝他坏笑:“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看来,呵,你也好不到哪去吧,那些什么勾栏瓦舍、藏娇楼等地方,没少去吧!”
“你这不废话吗,好男儿都喜欢去那!”男子放下手里的粥
,挨得更近,饶有兴趣道,“我跟你说,那藏娇楼。。。。。。”
白饵轻轻把自己手里的碗移得远远的,好像生怕他会激动地把嘴里的唾沫星子飞进碗里,那男子眉飞色舞的样子显然断了她的胃口,等到实在听不下去,也装不下去了,索性拉着嗓子,插了句话:“你叫什么!”
话音刚落,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白饵好像犯了个错误,她漏说了两个字。没想到一句随口而出的话竟引来一片片安静的目光,气氛已然尴尬到极点。
男子哑然地看着白饵那瞪大的双眼,翻飞的上唇轻轻黏上下唇,转瞬又分开,纳闷道:“你叫什么!”
白饵抿了抿双唇,郑重其事回道:“我叫白饵。你。。。呢?”余光里,发现其他人已经继续回到了原来的状态,白饵憋着的那口气才敢认真吐了出来。
许是闹久了,刚有些平静祥和的氛围便极不愿去打破。如果说,男囚们心里念着的是自个儿手中那碗宝贵的粥,那么白饵心里念着的便是他们所有人手里的粥。
“你刚才讲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聋!”受着氛围的影响,男子也稀里糊涂地端起粥,继续说着,“我叫王福,叫我福哥就可以了。”
白饵不屑地飘起双眼,真会占便宜,一看就是个人精,然后往嘴里灌了一口粥,又道:“对了,方才那风人说吃完干活,我们需要做什么?”
“你昨夜刚来这恐怕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凡是关进来的囚奴每天都得戴着脚镣到外面干活,前些日子为风尘府的人运花,这几天为不知哪家的官修建府邸,总之,要想在这死牢混口饭吃,就别想偷懒,也别想着能闲下来。”王福解释道。
果然和将离之前说的一致,秦淮一带和朱雀街的情况不同,秦淮一带的仇人被风人想尽办法害死,而朱雀街的囚奴却被关着做人力,可是,风人会放过他们吗?毕竟,难民营的那些男力修完城墙都要被杀死,如今他们的下场是否也会如此?白饵不解,又问:“既为死牢,那等我们干完活,岂不是都得死?”
“这就得看各自的造化喽,虽说漠沧皇前几日下了不杀仇人的令,但指不定你就在干活的过程中累死,摔死,或者说不小心惹上漠沧皇室的人,最后被打死,这些意外还是存在的。”王福无奈摇了摇头,接着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不杀令?漠沧皇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令!何况,既然前几日就下了这个令,那么秦淮河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仇人会死?白氏一家又怎么会一一惨死?这简直太可笑了!暂存于死牢的他们,只怕只是漠沧皇的一枚枚棋子罢了。
白饵静静看着手里的那碗粥,再也没有食欲了。她不敢想象,漠沧皇最后一步棋会是什么。
王福两手撑着膝盖,起身,看着走神的白饵,笑道:“赶紧喝吧,喝完,趁着脚还没被铐上,好好活动两下,瞧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公子相,估计待会没过几个时辰,你就要倒。”
她才不会倒,既然昨夜没死成,那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次生的机会,虽然她从来都不信什么造化、命数之类的东西,但这
次就索性暂且安慰自己,相信自己的命是好的。
白饵这次没理会他,只是将她本无意再喝的东西一个劲倒入口中,王福说的并不错,只是太现实罢了,可现实就是现实,想要活着从囚奴囹圄中走出去,就得认清现实。
“知道喝了?”王福一边拉伸着双脚,一边道,“我还以为你怕死,没这个食欲喝下去了呢!”
白饵起身,重重搁下粥碗,然后回转头朝王福道:“王福,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王福抬眼瞧了瞧白饵,口气还真不小,不过也是在理,关在这种地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骨子里多少会有几分勇气蹦出来,这大抵就是那些说书人常讲的大义凛然、义愤填膺吧,且看看他想玩什么。
“你福哥有什么不敢,你说,赌什么?”
“就赌我今天会不会倒下!”白饵道,语气里透着不可轻视的决然。
“好,你且说怎么赌。”
“若是我倒了,今后由我亲自为你盛粥,”白饵笑着回道,继续说出另外一种假设,“若是我没倒,你得帮我办件事,置于这事是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好,总之不会损了你的颜面。”
王福想都没想,爽快答应:“好!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在场的,都能作证,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周围的人仔细听着,纷纷朝白饵摇头示意,他们心里就断定白饵会输。
“你不仅要亲自为我盛粥,还要双手奉上,并说‘福哥,请您喝粥’。”王福狡诈一笑,把刚才的话接上。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白饵更是没有犹豫片刻,一口答应了他额外开出的条件。
众人长吁短叹,王福神完气足,而她却是久违的得意。她可没那么多心思和他们开玩笑,只不过是骗骗王福那个傻子的计策罢了。王福要替自己做的事一件事,是她最先有谱的东西。听说要去干苦力,还要带着脚铐干,还要在风人眼皮子底下干,这就避免不了一些磕磕绊绊,也难免会受伤。只是,今天是一伤,明天是一伤,这大大小小的伤一天天加起来,恐怕还没死,整个人就已经半身不遂了。到时候,就让王福去替她找药,未雨绸缪,以免后患。
而王福一个那么爱面子的人,她不用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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