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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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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福一个那么爱面子的人,她不用想就知道王福肯定会答应她,毕竟那是一个诱人的条件,何况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输,王福又能高明到哪去。

    置于这个赌,断然没有十成的把握能赢,毕竟她是女子身形,体力自然比不过那些个个臂力结实的男子,但一个人越是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倒,就越是要想着不能倒,不能倒,千万不能倒!这个赌,也算是她对自己的一种激励吧!

    渐渐,风人来催工了,所有人陆陆续续从牢门走出,而王福无疑是今天走得最带风的那个。

    日升月潜,可很快当他再次走进这个门时,却只能哑然失色地看着白饵一步步踏入牢房。

    当所有人正被齐刷刷打脸时,再次回到牢房的白饵心中不禁打了个寒战,牢房里躺着的那具半死不活的躯体死死锁住了她的眼睛。

    将离怎么会在这!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23章  血染前尘

    将离的出现和他如今的样子,着实让她心头一震。白饵推开旁边的人群,猛地冲了过去,虽然整个人已是身心俱疲。

    只见将离斜躺在那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嘴角边停滞着一丝血迹,左手更是异常的扭曲,修长的手上一道深痕,皮裂开了,可以看到里面鲜红的肉丝。俊气的脸庞上一处鲜红格外明显,鲜血从那里留下,触目惊心!一直蜿蜒入锁骨深处。原本的衣裳也被砍破,血。。。。。。渗了出来!

    “将离!将离!”白饵跪在地上,惊慌地叫着,错乱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原本动如脱兔的将离,她无法想象,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进来的几个男囚纷纷聚了过来,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一个个无奈摇头叹气,瞥了一眼后便走开,脸上透着一幅幅“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神情,然后一把瘫在床铺上,纵一刻也千秋似的,两眼一闭,好像再也不想睁开。其实在他们眼里,这种场面,在这个地方见得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将离的双目还紧紧地闭着,无论白饵怎么唤都唤不醒似的。白饵转身,从稀乱的人群中锁定王福,喊:“王福!还记得那个赌吗?你输了,别忘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听到声音,王福下意识地埋下头,跑到白饵身边,压着嗓子道:“谁不知道我输了似的,你又何必耗费力气,喊那么大声。”

    白饵可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急着说:“你现在快去帮我找药,而且要找最好的那种,办不到你就别回来!”

    “你疯了?待在这样的地方,我上哪找药去?”王福向来在乎自己的颜面,既然自己输了,便愿赌服输,但现在的白饵简直就要上天!看她白日的行为显然不是那种愚蠢的人,所以现在什么境况,她会不知到吗?现在让他去找药,还要找最好的,这不是有意为难他么。

    “别废话!让你去就赶紧去!”自古成王败寇,既然主权掌握在她手里,她才不会手软。何况,眼下这般紧迫,办不到也得办。

    王福哭丧着脸,他算是明白了,白饵没疯,但她要把他给逼疯!王福再看看她身后那个活死人,好像又明白了什么,抬头又道:“你需要药,该不会是为了救那个死人吧?”

    “他不是死人,他还有救!你既然答应了帮我做一件事,那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去做,只要是我说的,那你就得去做!”白饵辩驳道。

    “你在想什么呢?待在这种地方,人人自危,你还有心思管别人?舒服日子过惯了?嫌命太长了?”王福索性用白饵早上说的话给顶回去,叫她也尝尝自己打自己脸的滋味。

    白饵已然没有耐心了,两手撑着地,爬了起来,朝王福道:“从我六岁开始,我就没过过什么所谓的舒服日子。置于命?我已经死了无数遍了,要真讲命,别人的命才是命!”

    看着白饵凄凉的双眸,王福不敢再接话,借着纷乱的人群

    ,夺门而出。

    渐渐,牢房里的其他男囚陆陆续续软趴趴地睡下,时不时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此时,白饵已经寻来了一盆热水,正为将离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她静静看着将离那张苍白的脸,这张脸,她从未如此久、如此近地看过,她只记得他的一对剑眉透着与生俱来的孤勇,如今细细一看,竟是这般沧桑。就像,他已经经历过这漫长的一生,而半生的风霜皆悉数藏在那里,隐蔽地让旁人难以察觉。

    她忽然记起将离一次次救自己的场景,秦淮街道旁的亦真亦假的责难、白色囚笼上的纵身一跃,那一幕幕,想在想来,颇是伤感。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将离一定是个好人,无论他曾经说过什么,或真,或假。

    或许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在他们身上,都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故事而已;只是他们已经经历过这世间最坏的事,不再相信任何人而已,而那些胎死腹中的难言之隐便是所有的矛盾所在。

    四处的灯火开始渐渐熄灭,整个阴森的牢房黑压压的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一层层压下去,这里就像一个地狱,不见天日的地狱。

    慢慢,一束淡淡的月光悄悄透过天窗照在牢房的一隅,照在将离干净的脸上,更显冰冷。

    将离就这样睡着,似乎不愿再醒来。白饵倚在一旁,不知不觉地阖上了沉重的双眼。

    今夜,这里所有的人都因为劳累,像尸体一般,一动不动安静地睡去。而将离似乎被下了诅咒般,无论醒着还是躺着,都得不到片刻安宁。不尽的梦魇缠着他,不肯放开。

    南靖允国,神将司。

    六月的南靖,阴雨连绵,滔滔河水像着了魔似的一层层漫上高高的长堤,花草树木悉数被淹没,再无生机。天雷滚滚,劈断芭蕉,不断翻腾的乌云一点点压断整片天空,一直压至万人敬畏的神将司。

    “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作为一名杀手,完不成任务,这,就是下场!”

    神将司正大门前站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一席素白长衫,净得有些扎眼,女人冷峻的眼神从左一直扫到右,眼里的透着的杀气让所有人皆噤若寒蝉。这便是神将司的第三十任女主,虬姝夫人。

    摄人心魄的声音刚落,虬姝夫人再次举起手里的惩戒刀,往身下跪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各砍了两次。

    右边的是八岁的将离,左边的是比他年长十岁的哥哥,将别。

    “虬姝夫人,求您饶了九哥一命,求您饶了九哥一命啊!”将离一次次抓住虬姝夫人准备再次挥起的惩戒刀,跪地哀求。冰凉的雨珠打在他的脸上,眼角流淌的,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一个月前,九哥将别接手了一个刺杀任务。将别向来被视为整个神将司武功最高的杀手,只要是他接手的任务,不但能完成,还能超前完成。可这一次,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几乎每个神将司的杀手都要经历

    一个过程:当他们到了十几岁的年纪,他们都会对情爱动心,这往往是杀手最难熬的一个阶段,熬过即生,熬不过,便注定要饱受情爱的煎熬,最后作茧自缚。

    很显然,十八岁的将别没有熬过这一劫。

    这次,在刺杀的过程中,他对要杀的人动了情,直到一月已过,他终究不忍杀她。神将司有这样一条规定,杀手若是任务逾期或者没有完成任务,唯有死路一条。将别动情在先,逾期在后,他注定难逃一死。

    “作为一名杀手,最大的忌讳便是“感情”二字,一旦谁用了感情,就再也不是我神将司的杀手。生在神将司,不为杀手,便是死!”将离双手抓得鲜血淋漓,虬姝夫人却依旧面目不改地往二人身上砍去。

    “将离,你快走开!不然你也会被她砍死的!”将别撑着最后一口气朝将离道。

    将离却仍旧不肯离去。惩戒刀再次悬空而起,刀尖上的雨珠迎面落入他清澈的眼眸,转眼之间,将别就被最后一刀砍死。

    整个神将司一片肃杀,唯有正门前静静流淌着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雨水。

    就算如此,将离也少不了应有的惩罚。虬姝夫人所讲的“感情”二字,明显是针对将离的。神将司亦有这么一条规则:手足犯错,若是有人敢求情,同样要受严惩。

    这便是神将司,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将司。江湖上许多人都敬而远之,就算是皇室也要忌惮三分。可他们却不知,杀手们杀人如麻的背后是外人看不见的一条条残酷命则。正是这些残酷的命则从小就培养出一个个冷酷的杀手,教他们六亲不认、教他们杀伐果断、教他们冷漠无情。这也是神将司之所以百年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将离笔直地跪在地上,眼中盘旋的泪珠犹如冰封。将别的死彻底断了他对亲情的认知,虬姝夫人一刀刀砍在他的身上,这一刀刀教给他的不是恨,而是让那颗年幼的心变得更加冷酷,冷酷到对所有和感情相关的东西都不再动容,这便是神将司可怕的命则效应。

    虬姝夫人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手上的力度也从来没有变过。即使将离已经被砍得皮开肉绽,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衣衫。

    而眼前的的虬姝夫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虬姝夫人从来都不允许任何她的孩子叫她“母亲”,无论谁,从他们能开口说话起,对她的称呼,只能是“虬姝夫人”。因为,从她生下他们那一刻起,她与他们之间就只存在一层利益关系。

    那日的雨下得好生猛烈,从未停息,从未断绝。它打湿了将离的衣裳,打湿了他僵硬的脸庞,亦打湿了他一个个周而复始的梦。

    “求您饶了九哥一命!饶了”

    一双眼睛猛然睁开,两个空洞的瞳孔比月色还要凄清。

    将离好像抓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一回神,已然从梦中醒来。

    听到呓语的白饵,旋即睁开了眼睛:“你终于醒了!”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24章  含泪问心

    睁开眼的白饵发现将离仍旧昏迷不醒,原来,刚才只是她做的一个小梦。

    一道鲜红再次进入白饵的眼眸,将离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白饵忧心忡忡地撕下一块帕子,细细包扎着。

    良久,王福已经摸着黑,匆匆赶回来了。白饵旋即跑过去打开虚掩的牢门,接过王福手里提着的包裹,只见王福两个眼睛黑得跟炭似的,他一句话都没说,倾斜的身子像鬼魂一般,飘到床铺旁。

    “啪!”整个身子倒了下去,床铺斜斜地陷了一寸,支撑床铺一角的小木桩好像被压断了。王福却丝毫没有反应,不一会儿,嘴里开始唱起了歌,完美地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

    白饵愣愣地收回视线,悄悄溜出了牢房,早上去拿粥的时候,她记得灶房就在不远的位置,趁着夜深人静,她跑到灶房,煎了半个时辰的药。

    靠在墙上的将离半眯的眼睛渐渐睁开,眼前虽然一直都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得到,白饵的身影一直在他面前来来回回,不曾停歇。

    直至嘴里被一点点喂入一口口液体,将离的意识才变得越来越强,他终于努力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白饵忽然停住了手里的药勺,将离终于醒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太久没有说话,将离的声音有些模糊。

    白饵将手里的药继续递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安静喝下去,才安心回:“我被风人抓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白饵突然有点纳闷,自己不是穿着男装吗?为何将离一眼就识破了?又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一直听得到声音,你的声音,我记得。。。。。。”将离撑住胸口,锥心的咳嗽声将话打断。

    她不知道,从她和王福对话开始,他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白饵紧着眉,搁下手里的碗,突然就手足无措了,她虽穿着男装,但将离却认识她,将离昏迷之时还好,她可以没有顾虑地为他包扎,为他处理身上的血迹,但,现在。。。。。。不不不,这么说来,将离始终是有意识的,那么自己所做的这些,他岂不是都能感受得到?

    越想越乱,白饵悄悄低下了滚烫的脸。

    将离紧张的咳嗽声渐熄,微弱的喘息声随之而来。白饵提起嗓子,突然问出心头压了很久的疑惑:“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胸口闷着的那口气终于咳出来了,服了药的将离神色渐渐好转,白饵的话好像提醒了他什么,白日的一幕幕犹如一把把刀子,再次飞入他冷寂的眼眸。

    那夜,挨了黎桑风钰数刀的他,迅速离开了紫竹林外的破寺庙,对于他来说,这区区几刀,根本不算什么,但黎桑凤钰飞出的那三根银针确是歹毒至极,若是及时用内力逼出还好,但后来的那几刀,已经惊动了五脏六腑的神经,三根银针因此越陷越深,直至五脏六腑。

    受此重伤的他,耗尽一夜的真气,终是把三根银针逼出了体外。眼看天色渐亮,黎桑皇开刀问斩的时间也渐渐逼近。他知道

    ,纵然那日不是刺杀黎桑皇的最好时机,但那确是一个打探情报的良好时机。而刺杀任务给出的时间同样在逼近,他自知不能再耽搁了,索性撑着恹恹的身子赶去刑场。

    但他没有料到,此行却会落入沧狼的手中。

    面对迎面而来的一群风人,他已是退无可退,决定背水一战。若放在以前,以一敌众不成问题,但三枚银针早已耗费了他全部的真气。挨了数刀后,他就被沧狼抓回囚奴囹圄。

    囚奴囹圄之中,沧狼再三逼问他此行的目的,他却绝口不说半个字。酷刑之下,将离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倒了下去。随后,便被关至死牢。

    “将离,到底发生了什么?”白饵一次次看向他满身的伤痕和空洞的眼眸,心里的担心犹如海水,一层层漫上心扉。她从未见过将离这般神情,这种神情甚至让人感到害怕。

    将离的思绪被白饵打断,他楞了好久,他想了很多很多,今夜的梦魇和这几日的遭遇就像三月疯长的杂草,枝枝蔓蔓,缠绵交织着,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她又怎么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岂是像今日的事那么简单。

    “将离你说话呀,你不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你清楚自己的境况吗?你清楚吗?”白饵的视线已然模糊。一个人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才会变成这般模样,她遇人无数,将离一定是她所认识的人中心事最重的一位。“如果你愿意再信我一次,不妨把想说的告诉我?好吗?”

    将离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珠,心中竟隐隐作痛,他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他跪在大雨中,苦苦询问九哥那一个月所遭遇的一切,苦苦哀求他的母亲虬姝夫人饶过九哥一命。双唇微微颤动:“我来自南靖允国,”

    “你来南靖允国,你叫将离,你是神将司的一名顶级杀手,这些你都说过啊。”白饵激动地把他嘴里的话接下去,这些话,她岂会不知?只是同样的话再次从他嘴里说出时,已经变了神情,语气也不再如初。

    “那你可知,什么是神将司吗?”将离淡淡问。

    白饵摇了摇头,对上他迟疑的眸子,等待他说出下文。

    “神将司是一个世世代代生产杀手的地方,在那里出生的人,从小就要接受残酷的训练,六岁起,便要同有经验的杀手一同出去完成任务。我有十多个兄弟姊妹,可笑的是,至今,我只记得一个人的名字,他是我的九哥,他叫将别,每次出任务,他都会带着我,保护我。可是有一次,他没有如期完成任务,母亲亲手将他乱刀砍死,”话至深处,声音却越发哽咽,“我亲眼看着。。。。。”

    六岁,多么熟悉的字眼,或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什么。白饵不禁打了个冷战,声音凄凉:“完不成任务就必须得死吗?那可是她亲生的孩子!”

    我命由我不由人,为什么生来就要受制于人,这世上哪有生来就注定的东西?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一次失手,还要一刀定生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手足情深,世道无情罢了

    !神将司从来不讲人间情暖,命看似掌握在别人手里,实则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你足够强大,唯有你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杀手,你才有命可活!”他在神将司生活了十八年,这是神将司一点点教给他的道理,他看到的事情越残酷,他就看得越清楚。

    听似言之凿凿,实则荒唐至极!白饵不禁轻蔑一笑:“将离你错了!你所说的命,那根本不叫命,真正的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由自己来判断,由自己作选择,可你作过选择吗?如果没有,那你究竟是在为谁而活呢?”

    为谁而活?同样的问题,十年前,他亦问过他的九哥,他们到底在为谁而活!可他清楚地记得,他的九哥严肃地对他说:“你不需要知道答案,而这种问题也根本没有答案,以后莫要再问,问了就得死。”

    年少的将离居然信以为真。

    看着白饵两只逼问的眼睛,炙热的就像一团火焰,这团火焰也渐渐催红了他的双眼,或许他只有一个答案,虬姝夫人。

    “命是神将司给的,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们的母亲。。。。。。”

    “神将司?神将司此举不仅违背天理,更有违人伦!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一个母亲将孩子当作杀人的工具,那她还配作母亲吗?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听到这个答案,白饵很不满意,他的母亲如此残酷,他竟然还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神将司,为了他母亲!简直可恨至极。

    “她本就是一个杀手!”将离颤着双唇,神色变得凝重,“你可知,非议神将司的女主,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分得清对错吗?”白饵才不管什么杀身之祸,直接接上上一句话,噙着泪质问道,很显然,她话中所指,不光是她的母亲,更是将离他自己,“他分得清吗!”

    分得清吗?

    白饵的话反反复复,句句犹如滚滚天雷,一时间响彻云霄,凄风苦雨在将离眼前一一袭来。

    九哥十八岁,自诩才智过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什么?这其中的对与错,他怎么可能分不清!他情愿死,也不忍去刺杀他心爱的女子。所有人都说他动的情,是劫,是要命的劫!神将司十多个兄弟姊妹,个个冷若冰霜,一次次维护、照顾他的人却只有九哥,九哥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他动的情,也不是劫!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才是那个真正分得清对错的人!

    九哥到底还是骗了自己,到底为谁而活?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来九哥比谁都清楚,他只是不敢把真相告诉自己罢了,他至始至终都在保护自己罢了!

    将离眼中盘旋的泪终是滴落,十年前,阴雨连绵下,那双冰封的双眼终于冰消水溶!

    将离半晌没开口,白饵知道,他终究比她想象的要好,就凭他梦中的呓语,就凭他对九哥的用心,就凭他对他母亲的维护!她岂会听不出,他方才说的什么非议神将司的女主会引来杀身之祸,那只不过是他在乎他母亲的另一套说辞罢了!只不过是他不敢亲口承认罢了!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25章  故国千里

    白饵越来越相信,将离不会是一个冷血的人,虽然他曾经那么漠视她眼里所在乎的亲情。一切只不过都源于神将司,源于这个非人的地方,它不像一种疾病,反倒更像一场瘟疫,世世代代都没有断绝,染上它的人,都会变得麻木不仁,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丧失自己可贵的灵魂,但凡有人想要从中自愈,都会被其他人一次又一次的感染,最后无疾而终。而将离一定属于曾经想要自愈的那一类人。

    至于作为一个杀手,对与错,他分得清还是分不清,只有他自己清楚。她也不必非得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他自己清楚便好。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以命相抵,若要我看着我最亲的人死去,这命,不要也罢!”白饵的语气十分坚定,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经历了这么多,或许她早已看淡生死。那么他呢?他与他的九哥感情那么好,如果能重来,他又会如何选择?

    昏迷之时,白饵和王福的对话之中,将离记得白饵说过一句话,也是类似的语气,他记得很清楚,她说,若真讲到命,别人的命才是命。她只不过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女子,口口声声竟敢说以命相搏,但他知道,这绝非她的大话。他想起了风雪漆黑的难民营中她孤身一人去救她亲人的场景,她一次又一次不顾生命危险决意要找的她的妹妹的场景,这一幕幕不正是最好的证明?曾经他无数次被母亲责罚,他那群兄弟姊妹从来都只会低着头在一旁嘲讽,维护他的也只有他的九哥。他忽然意识到,她和九哥都属于同一种人。

    只可惜年仅八岁的他,却没能有勇气以命相抵,只能眼睁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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