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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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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奴愚蠢,索性想到两马并驱,试想这次可以多运些料回来,这才。。。。。。”
“他见我瘦,平日里老给我偷偷藏五花肉吃。。。。。。”
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划起了一抹弧度。他在这深宫中和朝堂上与各种妖魔鬼怪斡旋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和一个女子并肩作战,而他与这个女子仅仅相
处了一天一夜,可他却觉得与她很是熟悉,他们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此处有人目不交睫,然而另一处也有人夜不能寐。
夜凉如水,一轮孤月早已爬上天际。然而这一切都与这个小小的密室无关。
紫竹林外,浮光破寺,密室。
“宫中传来消息,五日之后,漠沧皇那个狗贼要在浮屠宫举办太子寿宴。”黎桑非靖背着的身子突然转过来,神色凝重地朝黎桑凤钰和将离道。
此时,他的肩上仍旧披着一件漆黑色的连帽斗篷,上面还沾了些许夜间的露水,整个斗篷湿漉漉的,很显然他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这个密室本就不怎么光亮,暗角那一片片的漆黑与这斗篷相衬,看得让人更加压抑。
听到消息后,最先发话的是黎桑凤钰。“占着我黎桑的地盘办太子寿宴?漠沧皇那个狗贼简直太嚣张了!”黎桑凤钰拍案而起,一对干涸的丹凤眼尤似被火烧着。不过,表面不淡定,心里却没谱。此话一出,还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再灰溜溜地坐下。
相比之下,将离却显得格外淡定,等黎桑凤钰发完牢骚,这才开口:“浮屠宫是什么地方?”
“浮屠宫是我黎桑最豪华的宫殿,每到夜幕降临,机关一动,便会出现千面琉璃、万象佛光的盛世美景,自先皇开朝以来,很多重大盛宴或者接待异国君主的仪式都会在那里举行。”黎桑非靖说着,沉重的眼皮缓缓压了一下去,声音猝然变得尖利,“那是我黎桑的骄傲!”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唯有密室一角的罅隙,水滴仍旧从容不迫地滴下。无论世事如何急迫,它从来都不曾改变。
黎桑非靖半晌才睁开眼,嘴角暗暗浮动,继续说着:“这几日来,我们想尽各种办法尝试和宫内宫外的可用之人获取联系,虽然愿意顺从的人不多,但也算是小有成就。宫内的消息有人会定期传出来,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可以及时做好准备。眼下,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皇兄打算在太子寿宴动手?”黎桑凤钰忽然抬起了疑惑的眼睛,尝试从黎桑非靖的眼里捕捉些什么,疑惑压不住,又问:“我们的计。。。。。。”
“我们的计划不能再拖下去了!”黎桑非靖横空飞出一句话,抬高的粗狂声音将黎桑凤钰的话瞬间吞噬,“漠沧狗贼诡计多端,如果我们继续这么坐以待毙,只会给他更多喘息的机会,等到他将整个黎桑都占领后,就算我们使出浑身解数,恐怕都无力回天!”
“五天。殿下想要在五天内密谋刺杀漠沧皇,殿下真的想清楚了吗?”将离将双手抱在胸前很平静地问,脸上没有一丝疑惑或者诧异的表情。
黎桑非靖轻轻将视线转到将离身上,没有很快做出回应,显然被将离不可名状的神色推入了迟疑的境地。
须臾,余光间幽地瞥见将离身旁那张展开的皇宫结构地形图,眉眼一转,才道:“我们有图纸在手,潜入皇宫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事,浮屠宫至聚龙城的密道本宫也很熟悉,有这张图在手,我们自然可以进退自如。”
“可是。。。。。。”黎桑凤钰刚垂下的眸子再次抬起,却被黎桑非靖旋即飞出的肃杀的神情逼得再次垂了下去,两个冰冷的手暗自在衣袖里纠缠。
黎桑非靖厉着眼,轻轻将漂浮的步子踱到黎桑凤钰面前:“钰儿不是向来复仇心切吗?如今怎么倒犹豫了?难道,钰儿不想复仇了吗?”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42章 今夜,北水南来
“我当然想!”黎桑凤钰骤然将手拍在案上,冷寂的眸光里闪过一丝白光,声音硬了起来,“我恨不得现在就将漠沧皇那个狗贼千刀万剐,我要用所有风人的血,来祭奠父皇母后的亡灵。。。。。。”话至一半,声音渐渐变得哽咽,五指扣得紧紧的。
没有在意黎桑凤钰脸上流出的悲伤之色,黎桑非靖把目光转回将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木盒,轻轻启封,一道白灿灿的光芒照亮了这个阴暗的密室。
所有人的眼睛皆落于此处,只见木盒里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珠,眼珠子般的大小,表层还露着一颗颗细腻的光粒,就好像清晨的露水沾在上面一样,浮在白珠周围的是一层让人神往的霞光,仔细一看,一层中竟藏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层。恍惚之间,整个密室幽地变得神秘起来。
“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替本宫将这枚浮光珠亲手交到浮屠宫一位浮光僧手中,此名浮光僧法号,北水南来。剩下的事他自会明白。”黎桑非靖说着便将木盒递到将离眼前,眼神再一次落到浮光珠上时,嘴角勾起了一丝隐秘的笑。
将离不动声色地接过木盒,整个浮光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飞速旋转,抛开层层浮光,珠子的核心似乎隐隐约约藏着什么。
旖旎的浮光照亮了他整个脸庞,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更加引人入胜。
“啪。”木盒骤然被人盖上,所有浮光渐渐散去。
将离回过神来了,完全没注意到黎桑非靖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很久。
“这个木盒极其贵重,你可千万要当心!”
善意的声音轻轻传来,这明显是在警告他,不要擅自打开这个盒子。既是如此,他也无其他话可讲,只是默了默眼睛。
见状,黎桑非靖才把眼神收回,轻轻侧过身子往前踱了几步,两手负在身后,眼里似乎早已盘算好了一切,紧接着说道。
“除此之外,本宫还要你做一件事,你之前说过,你一直在寻找一名诱饵,如今,想必已经找到了吧?”下意识侧着脸,朝将离视了一眼,接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接下来就依你的计划行事,派你的诱饵速速潜入皇宫,等到太子寿宴那天,再命她见机行事。记住,行动前让她服下一粒毒丸,以绝后患。”
说罢,便示意黎桑凤钰取一粒毒丸给将离。谁知,黎桑凤钰却呆立在一旁不为所动,好像没有听见他之前讲过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寻去,最后竟落在了将离脸上。看着她满脸不悲不怒之色,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走到她眼前,明面提醒:“毒丸。”
被黎桑非靖惊醒过来,黎桑凤钰才似懂非懂地从腰间扯下一个白玉瓶子,忙不迭地将毒丸倒出手心,谁知,毒丸竟意外滚出两颗,她只好动手将多余的放回。
然后再不知所措地视了眼她的皇兄,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便走近将离,将毒丸递到他手边:“给!”
将离好像还沉浸在黎桑非靖的话里,对此,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黎桑凤钰盯了老半天后,他才冷着眼接过毒丸。双唇紧锁,话不多说,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喂!你等等,”黎桑凤钰不满地抿了抿唇,握着瓶子跟了上去,大声嘱咐:“本公主也有一件事要你办!”
将离停下脚步,顿了顿,沉住气等她说出下文。
“这次务必要找到上次在囚奴囹圄冒犯本公主的那个人,那个人脸蛋瘦瘦的,眼睛弯弯的,个子和本公主差不多,记住了!”
黎桑非靖扬起下巴,极其严肃地说道。自上次她从囚奴囹
圄回来,她就一直记恨着那个敢把肮脏的笼子盖到她头上的人,所以将离每次出去做任务,她总是习惯性叮嘱一遍。
将离启动了机关,密室的门慢慢打开,耳畔仍旧传来嘀咕声。不以为意,披着一片漆黑,直出了密室。
“若是让本公主再次见到那个死囚,本公主一定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黎桑凤钰忿忿不平地回过身,发现此刻她的皇兄已经开始坐下来淡定地喝茶了。于是,她收起愤怒,怏怏不乐地走到皇兄身边,问:“皇兄为何不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行事?我们不等凯旋军了吗?”
“眼下整个黎桑遍布着漠沧的狼骑,卫将军带领的凯旋军最迟也要半个月才能赶回秦淮,而我们就藏在敌人最近的地方,总不能就一直这么等着吧!”黎桑非靖哂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们的情况本就不乐观,还花了重金请了杀手,既然这笔钱花了,就得实现它应有的价值!所以,将离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我问你,太子寿宴,你有几成把握?”黎桑凤钰紧着眉问,她总觉得皇兄话里藏着其他的意思。
黎桑非靖悠悠搁下茶盏,脸上露出淡然之色,显然,这茶口感不错,然后笑着回道:“这得看将离有几成把握了!”
“皇兄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打算出手?”黎桑凤钰越来越揣测不出皇兄的意思了,明明还有五天,时间本就匆促,可她的皇兄却还在安安心心地品着茶!
“你这话又是何意?”黎桑非靖瞥了眼黎桑凤钰,见她满脸怀疑之色,索性开始玩弄手里的杯子,“本宫不是让将离去送浮光珠了么?到时候,浮屠宫的人自会接应我们。”
皇兄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什么,黎桑凤钰施施然踱了几步,忽然冷笑道:“浮光珠?一个破珠子能有什么用?话说,你怎会有这样的珠子?我可是记得,父皇母后在时,从未给过你什么珠子。”
黎桑非靖并没有直接做出回应,他只是信手提起茶壶,不疾不徐地往茶盏里注水,耳畔茶水激打茶盏的声音甚是好听,就像山涧里的流水潺潺,让人听了整个内心都慢慢变得沉静下来。
黎桑非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水面上悄然浮起的两片茶叶,他们在一片漩涡中旋转着,几缕白色的气体翻涌而起。眼前的一幕,颇有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之感。
……
三伏天,蝉声阵阵连阡陌。
“来人,替本宫去问问这是什么茶。”禅心院中坐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白衣上那层金黄色的轻纱,罩得白衣上几条金色游龙若隐若现,坠在少年腰间的那块价值连城的金玉,使整个人的身份都显得与众不同。放下茶盏,连忙唤人去打听茶的品种。
那年黎桑皇后病重,十六岁的黎桑非靖出城替母亲烧香祈福,恰逢正午,太阳毒辣,便寻了一处清凉之地,饮清茶,消酷暑。
“这茶唤作念九龙,每日清晨,寺中的僧人都会赶在太阳初升前一刻,到寺外的紫竹林去采集露水,回到寺中,用小火加热露水过滤冬藏的茶叶,达到去涩去垢的效果。通过这种方法泡出来的茶,不但清香扑鼻,还有去热解暑之功效。”
少年扣着茶盏,细细听着耳畔传来晨钟暮鼓般的声音,蓦然回头,只见一位年纪莫约六十的老者出现在他的身后,看起来,是这寺中的一位浮光僧。老者拨了拨手里垂挂着的一串佛珠,深邃的眼眶透着亲切的笑意。
紧接着,老者信步走到少年身边:“殿下,别来无恙呐!”久别重逢的喜悦在这个安静的小院飘荡着。
年多番打量,仍是不解,这个人,他从不认识。“你是何人?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你这又是何意?”
“老衲法号,北水南来,”老者开始坐下,在他眼里,那些繁琐的礼仪已然不重要了,何况眼前的人还是旧相识,“殿下不认识老衲,但老衲却认识殿下。”
被老者丝毫不避讳的举动一惊,少年有些不悦,念及老者是僧人,便不再追究,而是笑着反问道:“整个秦淮谁人不识本宫?”
“这世上的认识,分很多种,有些人认识,却并非真认识,有些人不认识,冥冥之中却早已认识,缘来缘去,缘去缘来,真正的认识和一个“缘”字,息息相关。”
见太子满脸困顿之色,老者笑着继续讲下去:“八年前,蚍蜉山下,有位八岁的少年,从官兵手下救了一行披枷带锁的南来僧。我佛慈悲,老衲足足等了八年,今日终是与那少年重逢。”
“你说的那个八岁的少年,不正是本宫么?”老者几句话就唤醒了少年前尘的记忆,少年虽不记得那些南来僧的面貌,但这件事却还有一些印象。“那日本宫出城狩猎,偶然遇见那行南来僧惨遭官兵驱赶,本宫的母后一心念佛,时常教导本宫,要有一颗慈悲心,本宫就信手救了他们。少年淡淡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当年老衲携几个弟子,从南靖千里迢迢来到黎桑一心宣扬佛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的就是让两地的佛法,共融共通。殿下可知,殿下这信手一救,救得不止是一行人的性命,更是佛法的生存!”老者激动却不失平静地说道。
少年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大师言重了,本宫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良久,少年见老者不语,只是一边捋着一撮胡子一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颇是不解,无奈起身作别:“本宫还有政务在身,就此作别!”说罢,唤来随从引路。
“殿下,”老者起身,引手道:“殿下是与佛有缘之人,能与殿下重逢,皆源于佛祖冥冥之中的指引。老衲不胜感激,有一物要赠与殿下。”
少年虽不解老者说的话,但老者竟要相赠一物,想必定是佛家之物,若是取回献与母后,定能讨得母亲欢心,索性停了脚步,转身欣然道:“哦?大师有何物要赠?”
只见老者缓缓从身后取出一只薄薄的木盒,少年迫不及待接过木盒,轻轻打开,一颗白色的佛珠映入眼帘。少年颇是惊讶,旋即取出佛珠,仰着头将佛珠置于阳光底下细细观赏。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少年干净的脸上,加之佛珠散发的光芒,少年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
“这佛珠这般炫丽,它叫什么名字?”少年惊奇地问,一只眼睛被阳光照得睁不开。
“此珠唤作浮光珠。”老者回答道,然后笑着提醒:“殿下不妨尝试将之轻轻转动。”
少年兴趣斐然地听从了老者的建议,小心拨动着这颗神奇的浮光珠。阳光把浮光珠照得越来越亮,亮到能慢慢看清珠子的内核,忽然,少年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呼:“本宫看到了!里面好像有一个字。”
老者淡定地点着头,意味深长地问:“殿下在这颗白色的浮光珠下,看到了什么字呢?”
“王!是一个王字!”
白字下面一个王。。。。。。是皇!
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突然沸腾,呼啸着涌入狂跳的心脏。少年蓦然地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僧人。
老者微微一笑,捋着胡子点着头。旁边的随从不知所然地看着二人于院中对视着。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43章 亡奴囹圄
“皇兄,皇兄!你说话呀!”
黎桑非靖拾起茶盏,不疾不徐地饮下,眼中若有所思。
玉羊落,金乌起。
辽阔的苍穹下,偌大的聚龙城宛如一只野兽,早早在薄薄的晨雾中苏醒,等到万丈光芒从天而散,这只野兽开始变得躁动不已。
亡奴囹圄外,一行士兵整齐地移动着。漠沧无痕换了士兵的服饰已经混在一排士兵队伍里,慢慢接近亡奴囹圄。
在身后不算太远的地方,朱红色的宫门外传来怒斥和鞭打声,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得出皮开肉绽的样子。声音仍在继续,一些士兵不用看就知道,又有人被抓进来了,但他们还是忍不住要回头瞧瞧,就是想听听这声音,闻闻这诱人的血腥味,那会让他们感觉自己生在漠沧风国作为一名风人特别的骄傲。
只有漠沧无痕的注意力,是放在了亡奴囹圄的入口。如他所料的那样,亡奴囹圄的戒备外松内紧,极为森严,明暗哨密布,就算一只鸟也飞不进来,但应该没有鸟会愿意飞进来。
漠沧无忌主要负责朱雀街外面即秦淮河畔一带的管理,他的主力自然离聚龙城远远的,但他在聚龙城安插的眼线仍旧不少。想要躲过漠沧无忌的那些眼睛,只能换上士兵的服饰,再混入亡奴囹圄。虽然有图纸在手,但亡奴囹圄的实际环境漠沧无痕却一无所知。
一声叹息从漠沧无痕口中滑出,他在之前查过,负责看守亡奴囹圄的主管是漠沧斯巴甲将军麾下的人,而漠沧斯巴甲将军早就是漠沧无忌的势力了,此行若是直接去找斯巴甲的人调档案问人,定会留下可疑的痕迹,漠沧无忌总有一天会也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单枪匹马了,没有任何人做参谋,没有人做后援,没有人打掩护,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陪伴他的唯有怀中的那块太子令牌。
漠沧无痕扶了扶腰间的刀,紧紧地跟上。
他又看了一眼周身,那个被打得鲜血淋漓的仇人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半眯的眼睛一直往一个地方垂着,嘴角还流着一抹抹血丝,最后整个人被拖进了亡奴囹圄。
亡奴囹圄位于聚龙城的最北端,由于整个囹圄每天死亡的人太多,血腥味和各种腐臭味太重,加之囹圄中环境极其恶劣,每天滋生的细菌数不胜数,所以这座囹圄被修建在地下,简而言之,即为地牢。整个地牢也因此极其封闭,旁人所见,只是一个地势极低的入口。
漠沧无痕入了囹圄后,避开所有士兵的巡逻,趁着行至七弯八绕的拐口的时机,掩着漆黑,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退伍中抽出,径直向东,穿过一片铁牢,来到一处易于躲藏的暗角。暗角上有一尊漆黑的小佛像,小佛像上面立着一根明晃晃的烛火,显然,这个小佛像是用来照明的。
按照他脑子里那张地图的指示,这尊小佛像应该藏着机关,只要轻轻转动它,暗角处将会出现一个暗门。漠沧无痕顾上其他顾虑,立刻转动了小佛像,一个裂缝忽然凿地而开。于是,他旋即伏在地上,跳入了暗门。
一入暗门,转眼便是一个狭窄的密道,密道的墙上左右各陈列了几尊小佛像,虽然有光,但整个密道仍旧不怎么亮。漠沧无痕小心地摸着有些湿漉的墙壁往前踱了几步,耳边每隔几十秒就会有水滴声,应该是地牢上地缝开裂,水从缝隙慢慢渗下密室的。
顾不上多想,沿着墙壁往前摸索前行。在即将到达密室尽头
时,他蹲下身子,在最后一尊小佛像的身后摸到一个凸状物,轻轻一按,密室尽头的墙壁忽然拔地而起,眼前是另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再轻轻一按,入口边传来一阵短暂的撕裂声。
这是他离开东宫时,石蹇告诉他的技巧。
石蹇的恩施张通士说过,每年都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来劫狱,所以就设置了一些密道,方便把敌人逼入这些密道,让他们有去无回,而且这密道里还有机关,进来的人稍不留神便会触动机关,最后自取灭亡。
这些机关的另一大作用便是防止有些人误入密室,扰乱地牢秩序,而这些机关便可以让他们知难而退,甚至可以将他们逼死。
按下凸状物后,那些机关便不攻自破,漠沧无痕自然不会因此涉险。
此时,漠沧无痕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他记得,沿着这个入口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再启动开关,就会进入一个记载所有死囚信息的档案室。想到这里,漠沧无痕不禁加快了脚步,沿着下一个通道长驱直入。身后传来一阵掉落声,石门已经阖上,和整个密室的墙壁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这里会有个门。
走到密道尽头后,漠沧无痕再次寻到最后一尊小佛像后的凸状物,轻轻一按,头顶的石壁悄然分开。漠沧无痕旋即从这个空口爬了上去,简单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循着微光仔细朝前方看去。
他发现在这个出口上面是一块宽敞的空地,空地上空顶端雕刻着许多面目狰狞的石像,他们有的青面獠牙,张开着血盆大口,有的狡黠一笑,手里握着巨大的斧头,有的肥头大耳,却是盲眼断臂,完全不知是因腐朽而致,还是被人故意设计成这样。总之,让人看了心生恐惧,宛如末日降临。
漠沧无痕怔怔地将视线挣脱出来,目光落到前方,前方好像是一条左右走向的通道,通道被门顶的几支火炬照得有几分明亮,能依稀看清地砖的纹路。
那张地图忽然在他脑海里不断放大,他记得,循着刚才的密道出来,这里明明就是个档案房,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只笔把刚才的路线勾了一遍,笔触到了尽头就是一个档案房的标识,这个如假包换的标识被重重圈了又圈。可眼前却空荡荡的,完全找不到任何关于档案房的陈设。
这怎么可能!
此时,在火炬的光芒边缘处,似乎出现了几个人影。漠沧无痕心头一惊,回头发现上来的出口已经闭合,前方空空如也,毫无合适的遮蔽之物,如今之计唯有趁着人还没有出现,抢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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