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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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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白饵坐直了看向进屋的三姐白苓,沉下来的脸像被大雪压断的枯树枝,一片冰冷,两个通红的眼睛,像被针扎过了似的。

    “三姐,你在说。。。。。。什么?”白饵声音有些颤抖。

    柳氏和母亲赶忙拉住了白苓的手,忧心忡忡地问:“苓儿,你这是怎么了?”

    “你敢否认今日给你药、送你回来的不是何辄吗?”白苓扯着嗓子质问,泪珠再次崩落:“晚时我去外面找你,虽然亲眼看见那一幕,但我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和她的姐夫好上,可是到现在你还在拿什么祁掌柜来唬人,我突然就信了!从头到尾,你分明就在欺骗我,欺骗你的亲姐姐!”

    白苓的话在心压了好久,自从她看见那一幕后,她就躲在院子里一直哭,一直想,深深觉得自己看到的不可能是真的。可何辄似乎已经在自己的胸口插了一刀,而这把刀确实是她亲妹妹递的。

    床上睡着的小虎子的脚突然抽搐了一下,显然被争吵声惊醒,哭声慢慢从嘴里出来。柳氏赶紧哄孩子。

    母亲吓了一跳,责问:“苓儿,你在胡说什么?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白饵站了起来,解释:“三姐,何辄是在我拿药的路上碰见的,他担忧我和小桃桃的安危才送我回来的,我和何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有什么用,不过是越描越黑,白饵从未见过三姐这般模样,她早料到或许将来有一天三姐会知道何辄的真实心意,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用大大小小的谎言来阻止姐妹反目成仇,可谎言本来就是假的,注定敌不过真相。

    小桃桃躺在床上,吓得几乎不敢说话。

    “你们要是心里没鬼,既至门口,他又为何不敢亲自进门看看他未过门的妻子!”白苓逼问道。

    难道要赤裸裸的告诉白苓何辄不爱她的事实?还是要坦言何辄已经投靠了风人,然后再狠心劝她放弃何辄?白饵想了很多,但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小虎子哭声渐大,柳氏紧了紧眉,担忧爬上心头,但总觉得这种担忧和以往的担忧不同。

    “三姐姐你错怪四姐姐了,若是四姐姐真的喜欢何辄哥哥,那天晚上四姐姐就不会拒绝和他一起走!”小桃桃终于勇敢地提起嗓子,一心为白饵辩解。

    白饵惊了,她想起了秦淮出事的前一个晚上,原来她和何辄的对话被小桃桃听见了。

    小桃桃的话像大雨将至的天空,骤然电闪雷鸣。白苓坐在地上,两个泪眼直直地看着小桃桃、白饵、母亲、柳氏,他们的脸上有趣地挂着同一种表情,默契感十足。她猝然开始不停地失声抽笑。

    簪子是假的,她和何辄的婚事是假的,何辄的心更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逃亡的路上她什么也没带,唯独带了那件不可方物的鲜红嫁衣,那可是她日日夜夜她放在枕边心心念念的嫁衣啊!母亲不知道,何辄更不会知道,呵,她突然觉得真的好滑稽,好讽刺。

    簪子掉了下来,再也挽不住青丝。

    “跳!给我跳下去!”

    隔壁传来的动静让一屋子的人都大惊失色,白饵和母亲跑到窗户边瞥了眼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卫大娘一家和一群风人!

    大难临头的信号在所有人眼里闪过。

    “快把烛火灭了!还有门窗,关紧!”母亲压低了声音。

    小虎子越哭越厉害,哭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所有人本就稀巴烂的心里。

    透过窗户的缝隙,只见卫大娘被推到隔壁院子的井口边。

    “跳下去,快跳下去!”

    “你们这些天收的狼崽子,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噔!”

    卫大娘落井了。

    小虎子的哭声断断续续,柳氏捂着。突然,其中一个风人的眼睛扫向白家老宅。

    一家人惊愕地埋下头,小虎子挣扎的神情在他们瞳孔里越放越大。母亲眼泪直流,没有声音。小桃桃已经吓晕了。

    风人押着卫大娘的几个媳妇,脚步声越来越近,小虎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汗从额头一直滑到孩子的脸上。柳氏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手捂得越来越紧。

    没声了,一点声都没了。

    脚步声慢慢的,慢慢的远了。

    柳氏的手缓缓松开了,上面沾满了液体。

    柳氏看着床上那只红色的小老虎,小老虎露出了两颗虎牙,笑得特别开心,告诉他们。

    “你们看,床上那只小老虎,笑得多开心,就像小虎子一样。以前每次小虎子哭,他爹爹都会在旁边给他摇拨浪鼓,摇着摇着他就不哭了,但他要缠着我给他唱小童谣,我唱呀唱,唱着唱着,他就睡着了,这个时候,他爹爹就会把小老虎放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睡。。。。。。”

    白饵看向那只真的在笑的小老虎,整个心都碎了。

    小虎子才不到一岁,才来这个世界不到十二个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清楚地唤一声“娘亲”,还没游遍秦淮这片生养他的热土,还没尝过各种口味的美食,他就这么的死了,被自己的亲娘活活捂死的,而他的父亲还是生死未卜,更别谈见上孩子最后一面,这简直要把嫂子逼死。

    白饵知道,嫂子十八岁入白家的门,生儿育儿,孝敬公婆,对待白家这几个妹妹胜似亲生,一个媳妇做到这个程度也当堪称典范,老天怎么可以给她这么一个残酷的打击?但嫂子又能如何,因为一个孩子引来一群风人,让白家五口老老少少都陪葬?这种罪孽恐怕轮回几世都赎不完。

    她忽然明白,自从漠沧风国蚕食秦淮那一刻起,这个世道就注定不公。

    白饵一下子把母亲和柳氏抱住,三个人哭成了泪人。

    白苓看着那具幼小的尸体,眼里充满了恐惧,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不敢相信,杀死孩子的凶手是孩子的母亲!

    不!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亲手杀死自己怀胎十月、用母乳一点一点喂大的孩子?

    她想了又想,是风人?还是谁?这桩惨案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凶手,而何辄的背叛和孩子的死像两根注定不会平行的线,无尽延长。

    整件事情在她脑子里不断循环。

    她深深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绝境,心里莫名有一股压迫力不断刺激心里的最深处,而所有反击的念头似乎纷至沓来。而何辄好像就是这股压迫力,她那么爱他,可结果呢?想到这里,何辄彻底激起了她的恨。

    风刮了一夜,雪也下了一夜。天色渐亮,整个秦淮慢慢苏醒,梦魇却一直延续着。

    家里根本就没什么食物了,桌上只摆了一锅没有多少粒米的白粥,早饭清淡得不能再清淡,但就这个处境,白饵明白,有口水喝条件都算不错了。

    一家人围在桌前,碗里的食物没怎么动过。

    白饵看着母亲和柳氏一副恹恹的神情,劝了又劝:“娘,嫂子,你们多少吃一点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母亲和柳氏只是摇了摇头,并没说话,要说的已经写在了脸上。

    发生这种事情,谁又能一下子承受得住,何况白家这几年向来无病无灾,日子过得贫困,但也顺风顺水,这或许也是大部分人渴求的日子。但,灾难忽地降临,母亲和嫂子作为家中长者,心里的压力必然是最沉重的,她们肩上扛的责任太多太多,但凡有一点闪失,都觉得对不起任何人。

    想到这里,白饵觉得好难过,她真的好想撑起整个白家,可自己的背脊却那么小。

    “都是因为何辄,”白苓咬着牙,嘴里念着,“我去把他杀了。”

    白苓愤愤地走进后院,出来时,手里拿着把菜刀,有些磨损但很锋利。

    白饵还没来得及拦住,白苓拿着刀已经夺门而出。

    “饵啊,快去拦住你姐姐,”母亲急得锤了锤桌子,“可别让她犯傻!”

    外面到处都是风人,白饵冒险出去好几次都险些被抓,白苓根本不熟悉外面的情况,但这样贸然地闯出去,肯定要出大事。细思极恐,白饵冲了出去。

    昨夜下过雪,路上的脚印已经翻新,起初还好,都是林地,人暂时很少,可到了东市,风人渐渐多了起来,戒备心不得不加重。

    人突然就跟丢了。

    白饵铆足了劲地跑,最后一次见到三姐是在东市花街巷的拐角。

    东市那么大,处处都是风人的身影,走一步都可能会有危险,风人的长鞭根本不长眼,风人的弯刀又曾饶过谁,各种坏结果在白饵脑子里控制不住地疯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那些遍布东市的饿死的、病死的或者被打死的躯体尸骨还未寒时,花街巷里却是歌舞升平、莺莺燕燕、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绕过花街巷,对面传来的尖叫声让白饵定住了,正对着的楼阁很精致,楼上立着几个肌肤如玉、姿态婀娜的女子,她们挥舞着手里的帕子,娇声媚笑,往楼下左顾右盼。

    四个军官像四匹饿的发昏的狼不断拉扯着白苓的衣裙,嘴里满是污言秽语,刀已经被踩乱的雪掩盖了一个角,白苓正被一点点的拖上楼下大门的台阶。

    白饵猛地抬头,心跳漏跳了一拍,藏娇楼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

    藏娇楼,那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天堂,释放了无数男人的野性,同时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埋葬了无数女子的芳华。

    三姐若是入了藏娇楼,这比杀了她还可怕。

    但,那是风人,惨无人性的风人。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06章  回头,情已成殇

    白饵屏住几口气,然后再深深把他们呼了出来,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能做什么,冲过去杀了他们?还是把姐姐替下来?

    不!前面可是一群风人,他们可没时间做这笔交易!

    “何辄,”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弹了出来,“对,何辄!”

    或许,在这个紧急的关头,只有何辄有这个能力帮她。

    可。。。可是,她已经伤透了何辄的心,而且她欠他的太多太多了,“若他日有难,我绝不护你”,这几个字犹在耳边似的,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何辄对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就欠一辈子吧!

    她拼了命地往身后奔,满街都是风人,但她只想赶紧找到那个叫何辄的仇人,这个人并不难找,因为他披着一身白甲,穿着高筒黑靴,拿着弯刀,风人军官特有的服饰。

    最终,她在街头找到了他。

    “白饵。”何辄看着她从远处跑过来,疑惑道。

    “救救我三姐,求你救救我三姐,她正被风人拖进藏娇楼,你救救她!”白饵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

    何辄半晌没说话,没有看她一眼。身后长长的披风随风摆动。

    白饵愣住了,眼前的何辄好像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何辄,像是个路人,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路人。

    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奢求他呢?一切不都结束了吗?

    她拉住了何辄的手,摇晃着,泣:“我三姐沦落到这个地步可都是因为你啊,她那么爱你,为了我三姐,你去救救她吧!”

    “白饵,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何辄对上她的眼睛,那双从未如此恐惧的眼睛,“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白饵突然停了停,回:“为了我,为了我!”

    泪水喷涌而出。“为了我你去救救她,求求你去救救她,不然她真的会死的。。。。。。”

    白饵哑着声音,整个人无力的像一张薄薄的纸片,快要跪在何辄脚下。何辄紧紧地扶住了她的双手,静静地凝视着她,她终于明白了。

    何辄转身而去,眼角飞落一滴热泪,一寸冰雪慢慢融化。

    白饵跟了上去,她知道,她欠何辄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白饵忍住泪水静静地等在藏娇楼外,此时何辄已经出来了。白苓被何辄揽在腰间,长长的披风严实地裹着她的身子,三千青丝在空中飘荡。

    白饵扶住了三姐,她想要带着姐姐回家,离开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空气十分冷寂,时间仿佛停住了。白苓一双干涸的眼睛垂视着地面,然后扫向何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冷笑道:“在里面的时候,我的心里是你。”

    白苓心里很平静,从那一刻起,似乎不会有波澜。

    谁都没有说话,除了凛冽的寒风。

    转身,白苓沉重的脚印一步步踏在那条离开藏娇楼的路上,身后的高处,藏娇楼上的女子迎风而立,欢声笑语中透着最简单的快乐。

    世人都说这样的女子是世上最低贱的人,卑躬屈膝,任人操控,活得像蝼蚁一样卑微,他们也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但他们活得比谁都明白,活得比谁都自由,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情爱,没有痛苦,因为,中过这世间最深的毒后,他们还会怕什么呢?

    那一刻,白苓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她突然笑了,很清澈。

    何辄扬起头,皎皎星目静静看着远去的白饵,四目相望那一刻,他忽然记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一席白色的流苏裙在她曼妙的舞姿下,随风摆动,像一朵绽放的白梅,她就开在水榭歌台旁边,开在秦淮河最美的地方,冰清玉洁,她有着世上最好看的容颜。

    他就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这张脸,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她的眼里充满绝望。

    最终,她消失在街市的拐角处,她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不会忘。

    雪地猝然陷下去,何辄坠倒在地,数十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何辄死了。

    死的那一刻,他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从决定帮白饵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藏娇楼并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风人的地盘,进出的都是一些高层的军官,可他只不过是披着风人的皮活着的仇人,注定被轻视、被践踏的仇人,改不了的。

    在秦淮人眼里,他是风人的走狗,一只贪生怕死的走狗。但他从来都不怕死,他说过,人死是因为万念俱灰,活着是因为眼里仍有盼头,在大船上,当风人的弯刀指向他时,他在生与死之间选择活下来,只是为了再见上白饵一面。

    虽然,这个选择后结局仍是把自己害死了,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对她说过的那些决绝的话根本无法掩饰他内心最初的想法。

    可惜这些话他没法亲口告诉她了。

    何辄慢慢阖上了眼眸。

    泼天的大雪洋洋洒洒,藏娇楼前过往的人停停走走,眼神严厉,嘴里的液体都往一个方向飞去。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漆黑的脚印。

    从藏娇楼回来的白苓开始缄口不言,柳氏终日郁郁寡欢,而母亲则夜夜以泪洗面。

    并不是白饵不惜命,但人只要活着就不得脱离生计两个字。白饵不得不冒着危险去外面寻找食物,虽然前路渺茫。

    白饵走在路上,发现路上的人好像在议论些什么,当熟悉的名字跳入耳中时,白饵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她不敢相信——何辄竟然死了!时间地点她都听得很清楚,可她就是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何辄真的死了。

    他不是漠沧的军官吗?他怎么可能会死?

    白饵倒在雪地上,眼前似乎一片漆黑。

    不!他是黎桑仇人。

    她曾对风人抱有过一丝丝的幻想,她相信并不是所有风人都惨无人道,但凡这一点,黎桑人就可能还有生的希望。

    结果呢?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黎桑的仇人注定会一个个死在风人手里,何辄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饵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天上从云层里射下来的薄薄日光,她知道,死期正在不远处一点点逼近,白家绝不能坐以待毙。

    夜幕拉了下来,白家老宅堵的像一个脂粉奁,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嫂嫂,东郊这一带已经不安全了,即使我们白天不出门,晚上不燃灯火,可风人总有一天会发现这里的,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白饵和柳氏一同坐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急。

    “我何尝不知,可白家数口人怎可能说走就能走,况且你父亲和大哥还在秦淮河边修城墙,也不知道是什么境况。一旦我们离开了,他们又如何寻我们。”柳氏忧心道。

    白饵两手撑着脸,像在思考什么。忽然,屋内母亲的咳嗽声打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

    二人不淡定地进了屋子,柳氏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显然家里出事后,母亲的身体大不如前。

    母亲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饵啊,最近我老梦见你父亲和你两个哥哥一个个被风人活活打死,你二哥一直喊着我,让我救他、救他。只要我这老眼一闭,你二哥的哭声就一直响,一直响,我这心窝子像是被刀子割了似的。”

    母亲的声音很颤抖,像两根棒子,一阵阵地敲打着白饵心里那只鼓。

    白饵忽然生了一个念头,她要把父亲和两个哥哥从风人的重围里救出来,她知道,只有这样,白家才能彻底离开这里,白家才能正真活下去。

    白饵给母亲喂了药,母亲才渐渐睡下,看着头发苍白的母亲,今夜又该是一个怎样的噩梦缠着她,白饵不敢再想下去。

    她静静躺在床头,四周一片漆黑,想了一夜,父亲和哥哥们该是一个怎样的处境,仅凭她一人的力量,怎样才能从虎口中救出父亲和哥哥们。。。。。。

    秦淮河城门外,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从城门口一直铺展下去,看不到尽头,显然,地上的雪被铲干净了,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风一吹,把上面的马车和人的脚印深深掩盖。

    “什么人?站住!”

    看守城门的四个漠沧士兵被横空飞来的一道人影惊醒。

    只见黑影越过树梢,突然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地上一道斑驳的树影,开心地摇曳着。漠沧士兵眼里闪过警觉的光芒,齐刷刷地抽出刀鞘里的弯刀,各自往四面八方瞄去。脚下的树枝被踩得惺忪作响。

    “嗖!嗖!嗖!”

    锐利的飞镖声从远处呼地传进士兵的耳朵里,可完全不知道它在哪,警觉的眼睛一下子被黑暗蒙上,方向突然就这么失去了,毫无头绪。迎接他们的,只能是死亡。

    四声惨叫惊破了四周的宁静,很快,这里闹出的动静便引来了一堆从城门里鱼贯而出的漠沧士兵,拉开的弓弩正往树梢上整齐地射去,冗长的弧度在天空中拉开,尖利的箭头穿破无数尘埃,发出嘶厉的响声。

    黑影的轮廓渐渐在空中浮现,三千长发被风扬起,一双有神的星目似乎能洞悉一切,正淡淡扫过滑偏的利箭,整个身子悬空而落,静静地玉立在地面,嘴角露出轻敌的笑,那是一个年纪差不多十八的男子。

    他旋即转身,朝向这群漠沧官兵:“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还想挡我?”

    男子的话里充满了挑衅,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所有的弯刀都开始朝他砍去。

    男子瞟了一眼他们身后已经打开的城门,似乎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便借着士兵中间渐渐分开的空隙,整个身子开始压了下来,灵巧地从士兵身边滑过,惹起的尘埃差点要把那群士兵呛死。

    这次他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冲入城门,很快便消失在两道宽敞的甬道上。

    领头的漠沧士兵本想追了上去,但人已经无影无踪了,他检查了一下地上已经死了的四个士兵,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只镖,镖是金色的,血在镖上缓缓溢了出来,突然,金镖上的三个字变得清晰。

    神将司。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07章  线索,完美重合

    漠沧大营。

    “王爷,下面来报,昨夜有个黑衣人闯了城门,还杀了我们几个漠沧士兵。”  沧狼入了大营,跑到漠沧无忌身边向他禀告。

    沧狼的语气装得很愤怒,肚子里的小九九显然已经盘算好了,他本以为可以借此向漠沧无忌展示自己是个很有价值的人,结果。。。。。。

    “不就是死了几个士兵吗,这种事还需要报到本王这里来?找死吗?”漠沧无忌听到这个禀告后勃然大怒。

    爬在地上擦地的女奴吓得头都快扎到地底下去了。

    漠沧无忌向来自视甚高,这种人,把权利和名声看得越重,就越在乎自己的面子,何况他是漠沧皇子,漠沧皇亲封的昌王,任何细枝末节都会勾起他维护面子的冲动。

    沧狼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一点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虽然被斥了,无妨,他还有路子。

    沧狼退了几步,弓着身子,抬声:“王爷息怒,只是,据下面的人说,这个黑衣人所使用的凶器是金镖。”

    漠沧无忌抬了头,眼里有几分好奇。沧狼见状,一切志在必得,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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