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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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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担心越来越多,他有一种预感,家里肯定出事了,不然白饵不会冒死搏命。
“采薇,采薇!”白生念着,他突然相信了父亲的话,因为这首曲子他很熟悉,“一定是四妹!她唱采薇定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白砚凑到窗子,往外看了看,有点吃惊,道:“爹,大哥,外面的风人好像都不在了!”
三个人纷纷看向外面,眼神一致,他们决定伺机出去看看。
东面难民房,为了防止难民闹事,平时都有重兵看守,这会显然都溜去大帐看美女了。
难民营的墙头上。
那个男子仍旧躺在那里,头枕在两只手心里,嘴里还含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双目紧闭,看上去很惬意,心道:还以为只会装可怜、卖弄风姿骗骗人,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大营帐前,美人脚下,士兵们大肆喝起了热酒,且越喝越尽兴,脸上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酡红。
白饵刻意转动身子,切换不同姿势,眼睛里一直在寻找父亲和哥哥们的身影,士兵们都坐着,视野还算开阔,终于,在一棵被雪压着的大树下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白饵与三人遥遥相望,并刻意点了点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四人之间仿佛有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歌唱的差不多了,白饵莞尔一笑,作礼退了下去。风人们玩了一夜,也开始起身散去,一些士兵刚走几步就开始摇摇晃晃,有些人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显然是醉了。
趁着纷乱的人群,白饵从大帐一直溜到那棵雪压着的大树旁。
“爹,大哥,二哥。”白饵压低声音叫道。她发现,短短四日,父亲竟变得十分苍老,两个哥哥瘦得两根柴火似的,脸上还躺着一道道伤痕。
“饵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父握着白饵冰冷的手忧心地问。
白饵探了探四周,时间紧,长话短说:“家里出事了,且城内城外的情况很不乐观,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先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白砚压住心里的不安,冷静道:“我们在修城墙时曾发现这里的城墙有一处是空心的。沿着前面这条路走,就能看到一那处城墙,城墙上插了一面风人的旗帜,正对这面旗帜的下方就是这处空心墙,被一些高大的灌木严实地挡着,但那边靠近风人居住地,风人的影子随处可见,平日里根本逃不掉,而且难民屋也被他们盯着。”
白饵原本筹划过很多计策,诸如纵火、诱敌、下毒等,听到二哥的话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而整个白家似乎都充满了希望。
“今夜的守卫必定很弱,我们半夜三更走,一定可行。时间紧,为了避免风人怀疑,我得先回营帐。”白饵朝三人看去,坚定道。
白生迟疑了片刻,道:“不可。现在距离三更天还有一个时辰,你若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必死无疑。”
“大哥放心,白饵既有办法入营,必有办法周旋。”白饵自信地笑道,“若,若白饵有不测,请大哥以大局为重,一定要带父亲和二哥伺机逃出去。”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10章 营帐,与狼共舞
不管前方多难,父亲和哥哥们必须逃出去,不然白家就真的没希望了!
形势严峻,不便久留,无暇顾虑,说完,白饵便速速离开了。
看着白饵匆匆离开的身影,白生十分担心,一如从前。
赶回难民房的路上,白父突然觉得,现在的白饵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白饵了,难民营外的情况应该比他事先设想的还要糟糕,而家里发生的事绝非小事。
白家老宅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那些糟糕的猜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着。
很快,整个难民营变得格外安静,然而大帐之内比外面安静数倍,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大帐之中,白饵坐立不安,每一刻都是煎熬。
忽然,大帐外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三更将至,各营各房早已安置,为何还有脚步声?难道是巡夜的士兵?白饵顿时心生警惕,旋即灭了灯盏,飞起被子,轻盈地侧躺在床。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酒气,它就像一片迎风的巨浪,快要把人冲走。
踉跄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一只粗糙的手已经爬上了她的香肩。
“啪!”
白饵反手就是一巴掌,巴掌狠狠落在一张脸上。
白饵猛地起身,划开火折子,看清了这张脸的主人。火光明晃晃地照在那张脸上,活生生像一个从油缸里捞起的猪头。
是那个送她进大帐的胖士兵!方才就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果然不安分。
“深夜竟敢私闯大帐,你不要命了吗?”白饵顺势拿着火折子指向那个禽兽,声音尖利,与之前的谄媚逢迎格格不入。
两个人一米不到的距离。一身酒气,让人窒息。
士兵撇了一下嘴,好像被打急了,恐吓和安抚:“小耳姑娘别叫了,你放心,外面的人已经在做梦了,没人会打扰咱两的快活事的,你留点力气待会叫吧。只要你好好配合小爷,小爷保准让你今晚玩得舒舒服服的。”
士兵趁机拽住白饵的手,将火折子抢去,深吹了一口气,整个大帐又暗了。很快,白饵便被他一把推倒在床,沉重的身体压了下去,犹如饿狼扑食。
“你难道就不怕军法吗?我劝你快快放开我,免得待会军官来了,叫你人头落地!”白饵一双不畏豺狼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士兵,警告道。忽然,她感觉眼前仿佛有一座大山,把自己压得不能动弹。
“什么金发黑发,小耳姑娘,我已经等不及了,嗯嘛……”士兵两眼发昏,胡乱道,燥热的身子刺激他掀掉了头顶的军帽,借着浑身的酒劲,准备大干一场。
这头畜生显然已经喝醉了,完全听不进道理。
看着迎面而来的猪油嘴,白饵用牙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扎心的疼痛感让士兵彻底怒了,抬起手,准备将她撕光。
形势越发危急。若此时大叫,定会惊醒风人,到时候父亲和哥哥们不仅逃不掉还会被发现。眼看三更将至,绝对不能前功尽弃。于是,白饵决定再次尝试使尽浑身解数誓与恶狼抵抗。可是她只不过是个渺小弱女子,压着的却是力大如牛的粗汉,无论怎么敲怎么打,都是徒劳。
白饵那双原本自信的眼睛一时间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丧心病狂的风人毁了自己的身子!为保贞洁,唯有咬舌自尽!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生死真的只不过在一瞬之间,何辄曾让她好好活着,可惜她不能答应他了。她只希望父亲和哥哥们快点逃出去,带着白家远远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此刻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生命的最后吧。现在,十年前那个问题应该已有答案。
不后悔。
就这样,白饵阖上眼眸,一滴泪珠迅速滑落。
“啊!”
士兵突然叫了一声,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背上,瞬间又抽了出去。全身的力气突然都按兵不动了,这一刀将沉醉的士兵深深地刺醒。士兵猛然回头。
白饵旋即从鬼门关的边沿跳了出来,睁开眼睛,白生哥哥竟出现在漆黑的大帐之中。
白生再次提起刀子,往对面的士兵刺去。
士兵一双震怒的眼睛突然泛起了白光,显然突然杀出的白生扰了他的美事,旋即一把锃亮的弯刀出现在空中,黑夜里,刀光猝不及防地刺痛着白生和白饵的眼睛。
白饵下意识用手护了护眼睛,大喊:“大哥小心!”
只见弯刀朝白生飞快砍去,白生下意识地转身,侥幸躲过一刀。
不料,回头之际,弯刀已从左至右划了过去,那一刻,白生什么都没看清,只感觉好像双眼被牛鞭狠狠抽打了一遍,身体中无数细胞瞬间毁灭。
手中的刀子从白生手中悄然滑落,坠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除了无边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啊——”
再次看向白生大哥时,两条殷红的血线从他的眼睛里直直地流下,白饵撕心裂肺地叫了出来,就像末日宣判的号角那样洪亮骇人。
白生倒在黑暗里,刺骨的疼痛逼迫他颤抖地提起两只无处安放的双手,恨不得马上抓住自己的眼睛,可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落了一个万丈深渊,一个不见天日的深渊,每走一步都是悬崖。
他再也看不见白饵了。
胖士兵似乎开了兽性,再次举起刀往白生砍去。
“小耳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大帐外熟悉的声音传来,门帘被人掀开。刀停在空中。
是那个领头军官!绝对不能让他起疑心,否则白生哥哥肯定没命的,为今之计唯有殊死一搏。
慌乱之中,白饵理清思绪,从床上狼狈地爬向领头的军官,啜泣声和眼泪齐飞:“军爷!救救小耳吧,这个畜生深夜闯入大帐之中,竟然想。。。。。。”
领头的军官看着眼前的白饵竟然衣衫不整,青丝凌乱,朝胖士兵吼道:“混账!”
“这营中,军法何在?天理何在?”白饵倒在领头的军官身下,撕声质问。
“军法”二字似乎像一把刀子突然戳中了领头的军官的心,他将白饵轻轻扶起。白饵趁机直接把身子贴在他的铠甲上,哭得梨花带雨。
胖士兵吓得早已跪地乞饶,余光里瞥了一眼白生,转口狡辩:“头儿,都是这个贱奴,都是这个贱奴做的!”
白饵闻言,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咬牙切齿之间,白饵忍住怒气,扯着沙哑的嗓子:“你住嘴!干下龌龊之事,还想栽赃陷害!军爷心明眼正,岂能让你欺骗!”
领头军官紧了紧白饵的肩,朝胖士兵斥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休要在此污了小耳姑娘的眼!”
胖士兵拾起刀,爬在地上,摸到帽子后,灰溜溜地弓着背出去了。
正当领头的军官把目光朝向地上的白生准备盘问时,白饵喘了几口气,抚着胸口,贴得更紧,喘息道。
“军爷,小耳家中几口人已经在小耳面前一幕幕惨死,如今见血就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快要倒下似的,”说着,装作踉跄的样子,“军爷,军爷快让他滚吧。”
领头的军官痴痴地看着她动人的眸子,整颗心像是正被什么侵犯似的。他旋即扶住白饵娇弱的肩,呢喃:“小耳姑娘别怕。”随后,便让地上的人离开。
白生闻声,循着胖士兵出帐时声音的路径,忧心忡忡地走出去,在帐帘下突然停了几秒,白白的月光下,一张刀削的侧脸极其惨白。
侧耳听到白生哥哥的脚步已经离开,白饵揪着的心总算松开了。但她清楚,自己走得每一步都踏在火坑之中。
“小耳姑娘这回大可安心,夜已深了,小耳姑娘早些安置吧。若是夜中害怕,就来对面的大营找我。”领头的军官温柔道。
白饵闻言,这才放下恐惧,退在一旁,不失风雅地屈着身子,柔声回道:“多谢军爷恩泽,愿安康。”
屈身的白饵靠着余光看着领头的军官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屏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呼了出来。
眼看着他就要放下帘子出帐了,熟悉的眼神却再一次折回。
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白饵简直要被他急死。
“明日,我还想听你唱歌。”淡定的声音传来。
那把近在咫尺的铡刀突然悬空收回,白饵屈得更低,回:“小耳遵命。”
狼终于走了。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11章 白色囚笼
(姗姗来迟,不是因为迟疑,而是因为刻骨的爱恋。本月开始连更,谢收藏,谢捧场,谢支持!)
灰蒙蒙的天空上,一只落单的夜莺慌乱地飞过。在它身后,厚重的乌云翻滚着从天边涌了过来。刺骨的风与凄厉的雪沆瀣一气,喧嚣着掠过,将白饵埋在心底的担忧卷得四散纷飞。。。。。。
眼看天色渐亮,白饵从大帐后面逃了出去,出帐后,却发现白生大哥一直守在大帐之外,手里仍旧抓着那柄鲜红的短刀。咽下万种酸楚,很快,白饵扶着大哥来到和父亲、二哥约定好的地方。
掩着纷飞的大雪,四个人一路逃亡,奔向东郊白家老宅。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第二天早上。老宅里,一家人见白饵彻夜未归,急得一夜都没阖眼。
“娘!”小桃桃在院子里大呼,激动的声音一路传进屋子里,“四姐,爹爹,大哥,二哥,他们都回来啦!”
母亲、柳氏和白苓闻声冲了出去。
白家终于要团聚了,这一天,三个人不知盼了多久。
四个人进来的那一刻,母亲和柳氏脸色突然由喜为悲。母亲那双干枯的像一口吃满青苔的千年老井的眼睛,灿了灿,随后便像打了硅胶般一动不动,母亲扑了过去,错乱地拉住白生的手,慌张地问:“生儿!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母亲伸出一只干瘪得毫无血色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到白生的脸上。她发现,他那双锐利的双眼如今却被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透着一层白布和无边的黑暗,白生似乎能看见眼前的母亲已然白发如雪,他抓住了母亲的手,除了感觉到熟悉的老茧,更胆颤的是那赤裸裸的骨骼,他似乎能摸清手指的每一根骨架、关节。短短几日,仿佛过了几世。
那熟悉的温度,再次勾起了他的回忆。他记得母亲左手背上有一小块黑色的痂,那是他七岁时贪玩,打翻了刚烧开的一壶茶盏,眼看着一泼滚烫的茶水就要落在自己的手上,母亲却一手挡在前面,任凭着烧灼的温度一寸寸刺入她的骨髓。他还记得母亲的手每到深冬就要生一排排冻疮,整个手一沾冷水就会肿胀地快要溃烂似的,那是因为八岁那年,为了自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私塾读书念字,母亲数九寒冬去为别人缝补浆洗。眼看秦淮就要进入深冬了,这双手又该受折磨了。
忽然,雪白的布条一点点湿润。
白砚强忍着泪水,道:“四妹为了从难民营救我们,险些被风人脏了身子,大哥在救四妹的过程中,眼睛被风人砍伤。”
闻言,母亲泪眼闪烁的眸子转向满脸憔悴的白饵,苍白的薄唇紧紧地抿着,良久,激动却不失平静地点头道:“好,好!咱们白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不管他风人是狼是虎,咱们白家的孩子不怕!咱们白家人不怕!”
母亲的话就像一把泼天的火焰,烈烈地照在白家上空,照在每个人心中最冷的位置。眼前的这一幕,众人竟看湿了眼睛。
止住盘旋在眼眶的泪,白饵急着道:“时间紧,爹,娘,我们稍事休息后,得必须离开这里。眼下外面到处都是风人的踪迹,想要逃出去,还得好好规划一番。”
母亲擦干泪,转过身说:“好,苓儿,桃儿,咱们即刻就去准备些吃食。哪怕再粗简,只要我们一家大小能坐在一起便是极好的。快快快!”
白苓和小桃桃赶忙拉着母亲一起去制备,小桃桃那两个好看的笑靥又一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就像是白茫茫的雪野之中,突然乍现两株开在初春的桃花,给人希望,使人平和。
时间的齿轮,这把锋利的弯刀静静转着。已是日中。
窗前静静卧着一面生锈的铜镜,铜镜中照着一双人。
“素英,为夫再也不能为你描眉了。”白生一手拿着一根簪子,一手摸索着柳氏高高的发髻,自责道,“分别时,我答应过你,会好好保护自己,可惜我食言了。你怪我吗?”
昏黄的铜镜中倒映着她哀伤的容颜,一如数日前生郎帮她描眉的情景。只是与当初的欢喜和甜蜜相比,这蚀骨噬心的痛,更加令她肝肠寸断。柳氏看着镜子里的白生,眼框早已通红,对他说:“素英怎么会怪生郎,生郎不能描眉,但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为素英梳妆,为素英插簪。”
“好,以后为夫每天都要为你梳妆、插簪,”白生深深许诺,将簪子插好后,笑着问:“为夫插的好看吗?”
“好看,真的很好看。”通红的眼睛里泪水直流,柳氏回道。
白生从后面抱着坐着的柳氏,一点点摸到她小小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感受着久违的温度,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手上。白生问:“素英,你怎么哭了?”
柳氏突然转向身后,噙着泪眼望着白生,泣:“生郎!你狠狠训我一顿吧,训我一顿我这心里才能好受些。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却一直什么都不说。。。。。。”
“素英你怎么了,你别哭呀。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生将柳氏的头紧紧埋在自己身上,安慰道。
他知道小虎子的死让她日日夜夜都痛心着,自责着。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觉得自己亏欠她的越多。自从她跟了自己,她就为白家操碎了心,而他却没能给她一个安乐无忧的家。比起自责,他远远比她多得多。
白生紧紧抱着柳氏,越抱越紧,他不想松手,一辈子都不想。
半掩的窗外,雪花开始飘了进来,一点点落在斑驳的铜镜上,镜子里的一双人仿佛为雪白头,眼前的光景就像岁月尽头的一双恋人,他们厮守了一生,然后坐在窗前,细细回顾从前。
“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大群风人!”尖利的声音像一支穿云箭,一路传进洋溢着喜悦的屋子。
母亲手里的碗骤然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母亲半晌才反应过来,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急促的脚步声一片片逼近,杂乱的敲门声又接踵而来。天上无雷,而这个小小的院子被疾风暴雨包围,让人开始在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中周旋。
“快开门!开门!开门!”
顾不得多想,父亲和白砚猛地拿起院子上的锄头,死死堵在门口。
母亲急切地抱住小桃桃,指着门边的橱子,叮嘱:“桃儿,你快藏进橱子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声,你记住了吗?”
小桃桃忍着泪水,看了一眼母亲和几个姐姐,她发现她们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这般紧张与不安。就这样,小桃桃被母亲和几个姐姐塞进了橱子。
“啪!”
院子的门被风人一把推开,父亲和白砚被撞倒在地。领头的风人朝房中吼:“这里的小孩妇女全部都出来!”
母亲和柳氏躲在屋内紧紧攥着白苓和白饵的手,不出声。
看着屋内的人无动于衷,几个孔武有力的风人冲了上去,如同拎着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四人拖了出来,四个人越挣扎,他们却越暴力。桌子上已经整齐摆好的碗筷被撞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白父和白砚见状,提起锄头往风人身上重重地砸去,转瞬却被风人一脚踹开,一口鲜血从白父口中喷出,飞溅在空中,打落在雪地上。
“爹——”
两个女儿撕心裂肺地喊着,眼看着四个人就要被拖出门外,白生从墙角处径直地冲出,循着声音,手中的短刀一个劲地往风人身上刺去。
被刺的风人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惨叫,一排排锋利的狼牙露了出来,透着嗜血的欲望。手中青筋暴起,弯刀“嘶”的一声被抽出刀鞘,旋即往白生身上砍去。转瞬,白生倒在地上,背部一道鲜红的伤痕看哭了柳氏和母亲无助的眼睛。
无奈风人太多,很快母亲、柳氏、白饵和白苓就被拖出了白家老宅的院子。
“爹!哥!。。。。。。”
看着欲走的风人,白父从地上爬了起来,锄头刚举过头颅,就落在地上。曾经和蔼可亲的眸子,此刻已经蒙上了灰暗的颜色。白父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颤抖着举起手仿佛想要触摸那几张渐渐离他远去的面孔,那些他看了大半辈子的面孔。
“。。。。。。”想说的话已经无力说出口,举起的手颓然滑落。深邃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带着不甘和。。。。。。悲痛。
嘶厉的响声再次响起,针一般刺进白生的耳朵,白生猛地摸起短刀,再一次往风人身上刺去,无眼的刀猝不及防地刺在一个风人的脸上。
风人震怒,举起弯刀,一刀插入白生的身体,刀尖从白生的后背闪现,像一抹诡异的笑。
剧烈的疼痛感逼迫白生发出一阵嘶吼声。吼声仿佛穿破了整个天际,林中一群白鸟落荒而逃。
呼——
一直冷眼旁观的苍天终于安耐不住愤怒的心情,翻涌着的乌云骤然吞噬了残阳,狂风伴着飞雪从天际席卷而下,将偌大的秦淮尽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寒气中,想要借此掩盖其中的丑恶和阴谋。
冗长的大街上,白饵、母亲等四人停停走走地跟在一个队伍的最后面。
整个长长的队伍都是妇女和小孩,队伍的最前头有数匹马载着两个硕大无比的囚笼,它们被两方巨大的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见小孩和妇女们两两并排踏上马车,她们好像很坦然,没有太多顾虑,只是安静地听从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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