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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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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她们上车了,白饵心里突然很不安静。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
还没想清楚,白饵的后背好像突然被人捏住,旋即,白饵被拽出队伍,莫名其妙地摔在街道边上,随后面临的便是一顿亦真亦假的拳打脚踢。
脸紧紧贴在雪地里,束缚的双手不能动弹。余光里看见母亲、嫂子和三姐已经被拉上马车,马车门被拉上的那一刻,三个人扫过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担心,一如从前。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在远处飘荡着,然后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
耳畔却一直有人在恶狠狠地朝她怒骂。
“贱奴。。。。。。找死。。。。。。看我不打死你。。。。。。简直是找死。。。。。。”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12章 我叫将离
白饵一手撑着地,咬着牙从地上爬起,迷离的双眼慢慢睁开,眼前逆光站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子。
正午的太阳勾勒出他金色的轮廓,一席水墨色的侠客装束在领口和袖口上都绣有云纹,纯白的缎带将笔直有力的腰紧紧束住。此人看起来既不像是仇国人,也不像是风国人。
白饵奋力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伸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露出一张冰冷肃穆的面庞,朱唇微抿,不知是喜是忧。
整个身子踉跄了一下,白饵还没缓过神,自己的手已经落在了他手里,忽然,整个身子被猛地拉了过去,几近要扑在地上!伴着呼啸的冷风,长袍翻飞身形闪动,两个人的三千长发在空中凌乱!
白饵感觉整个人都要凌空飞起,后脚还没踏实,前脚已经跟上,当她不知所措地再次回头望向长街的尽头,那里,只剩下翻涌而起的滚滚尘埃。
“你放手!放手!”白饵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大叫,“你是谁?快放开我!”
男子打探着四周,确定暂时安全,旋即刹住飞腾的双脚,整个人在尘埃里纹丝不动,立的像一棵雪地里笔直的不老松。如了她的愿,一把松了手,一本正经道:“我叫将离,来自南靖允国,是神将司的一名杀手。。。。。。”
“啊——”白饵突然失了重心,摔在地上,发出惨淡的叫声。
“我救了你,作我的诱饵吧!”
白饵忿忿地再次从地上爬起来,这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奇奇怪怪地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她的心早已被母亲、嫂子和三姐的下落占据着。
白饵瞥了一眼这个两手正插在胸前的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后转身而去,她只想原路返回,去找母亲他们。
“你还想去送死吗?还是说,还想再挨打?”将离无奈道。
白饵一把被他拽回,方才就被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现在还要阻拦她,这回,白饵彻底怒了:“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母亲!”
“上了那两辆马车的人都得死,他们这会估计已经喝了风人给的水,死在囚笼里了,很快这群尸体就要被送去乱葬岗,烧了、埋了,反正都得死。”
将离解释着,并没打算现在就放开她,毕竟在他眼里,现在的白饵简直蠢到家了。
白饵突然感到害怕起来,那可是白家三口,她们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人,怎么可以死,逃离的计划还没实施,怎么可以有人中途离开,白饵努力挣脱着。
“你快放开我,她们不能死,我得去救她们!放开我啊!”
“他们都是毫无价值的人,死不足惜。”将离淡定地说,睥了眼白饵愤怒的神情,“你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容易被感情羁绊,这个时候,你的分析能力是最差的,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都是最弱的。”
“你住口!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得去救她们!你放手!”白饵怒斥。
“你越是愤怒,就越容易失去理智。我再明确地告诉你,上了那两辆马车的人,都已经死了。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风人眼皮子底下救你,你应该相信我。”
将离对上白饵那双透着恐惧、愤怒和怀疑的眼,大声道。
“现在你的亲人都死了,眼下,你应该做点更有价值的事,比如,作我的诱饵。”将离嘴上突然浮出一丝微笑。
原来他莫名其妙地打她,是在掩人耳目!如此看来,这两辆马车真的是一个圈套,那么母亲他们。。。。。。简直细思极恐。同时,将离的话好像提醒了她什么。
将离静静看着她,眼神从来没离开过她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眼,见她眼里的愤怒似乎消失了,料想,她应该是想明白了,索性,将离松开了她的手。
“我的话你听清。。。。。。”将离还没说完,白饵已经跑了,但不是朝马车那个方向跑的。
毫不忌惮一路来往的风人,白饵只是一个劲地跑,一直跑向东郊白家老宅。
冲进院子的那一刻,白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倒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锄头,他的眼睛一直朝向门口,还没阖上。。。。。。
二哥两双细长的手竟然被砍断,殷红的血还在静静渗入雪中。那可是一双既能作画,又能写诗的手啊!
二哥的诗画是整个秦淮最好的,每逢佳节左邻右舍都争先恐后地请他写喜联,每到踏春时节,他都会去秦淮河畔变卖字画,白饵就在旁边唱着小曲,一转眼,所有字画都要告罄,秦淮的人都说他们既是秦淮最有才华,又是最有默契的的兄妹。二哥曾对家里人说过,等来年开春,他要去应试,他要求取功名,他还要光宗耀祖!鸿鹄之志还没实现,她的好搭档,她的好二哥,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啊!
寒风一阵阵刮过,惹得树上枯黄的叶子沙沙作响。有三两片支撑不住,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响声,从枝头断裂,飘飘摇摇地落到了树下的血泊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同时搅乱了盘旋在上空的亡魂。
白饵踩着厚重的雪,一步步走上前,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四。。。妹。。。。。。”
耳畔忽然传来微弱的气息声,白饵眼神一厉,她注意到前方大哥的手在动!
“大哥,大哥!”白饵冲了过去,跪在大哥身前,大哥背后露出的刀尖入目惊心。
“四妹。。。去。。。找。。。小。。。桃桃,她吓得。。。一个人跑出了院子,”白生靠着仅存的几口气吃力地颤着双唇,“你一定要。。。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大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逃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白饵看着大哥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然崩溃。
摸到白饵冰冷的手,白生撑着最后一口气:“以后。。。你替大哥。。。看着乌衣巷。。。朱雀街。。。桃叶渡。。。替大哥看着。。。秦淮的。。。一草,一木。”
白生微笑着,嘴角的血,就像一朵盛开的梅花。
伏在大哥鲜血淋漓的身上,白饵圆睁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惊慌的双眸承载不住氤氲的水汽,任由它们夺眶而出,一滴滴,一串串,最后化为失声痛哭。
“大哥——”
噬人心魄的的泣声响彻云霄,似乎惊动了九天的云朵,纷飞的大雪从天而降,一点点飘落在曲折连绵的远山上,飘落在烟波缥缈的秦淮河里,飘落在寂寂的乌衣巷,飘落在长长的朱雀街,飘落在停泊的桃叶渡。
飘落在整个白家院子里,落在白父的眼里,落在白砚的手心,落在白生的耳朵上,落在白饵松散如瀑的青丝上。
不知哭了多久,白饵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泪已经流尽,踩着厚重的雪块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两颊上的泪痕被寒风吹干,涩涩地疼。白饵静静回望着整个白家老宅,周遭的一切正一点点苍白。
她看见自己的亲人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那是一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一张张她看了十六年的脸!
从她做歌女那一刻起,她就只想尽己所能地好好守护着他们,不管自己的力量多么渺小,她都会拿着命去赌。
可是,她还是敌不过这乱世纷纭,就像万物埋在泥土里,他们想要破土而出,向阳而生,可仍旧被风雪欺压着,掩盖着。
因为,秦淮注定不会迎来春天。
夕阳西下,余晖斜斜洒入院子,所到之处,尽染上了金灿灿的光晕。
将夜,白饵静静地坐在雪地里,静静地想着。
“你知道,强者与弱者的区别吗?弱者永远只会哭泣,而强者则永远俯视着他们,开怀大笑。”将离走进院子,冷冷道:“作我的诱饵吧,我可以把你变强。”
“谢谢,不需要。”白饵回,眼神始终定在一个地方。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吗?”将离不悦地问,弓着背,尝试捕捉白饵那双好看的眼睛。
白饵漫不经心地躲开,回:“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没必要救我,我也没求你救我。”
“你是记性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我强调两遍?我叫将离,来自南靖允国,我是神将司一名顶级杀手。这回记住了,别忘了。”
将离提醒道,索性倚着地,坐了下来,瞥了她一眼。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价值。你善于伪装,反应灵敏,懂得抓人心,还能歌善舞,挺不错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能从虎狼窝里劫出三个人,这种勇气和气魄异于常人!”
听似喋喋赞美,其实其心可诛,白饵眼睛移向他,生气道:“你很喜欢偷窥吗?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小人!”
“谁小人?我本来躺在难民营的墙头上安安静静地睡觉,你非要忽然跑出来在我耳边演戏,我有什么办法!”
将离无奈道,放下身子慢慢地躺在雪地上,头枕在两只手心,翘着腿。
“可能这就是戏班子里唱的缘分吧!”
白饵见状,很避讳地站了起来,喊道:“将离公子,这里是我的院子,你我不熟,请你出去!”
“呵,什么你的院子,整个黎桑都是风人的了,这里哪有你的院子?哎…”将离悠悠道,摇着的二郎腿突然停了下来,“对了,你真的叫小耳吗?”
白饵静静地环视着这个院子,满目疮痍,他说得对,这哪里有她的院子,整个黎桑都被漠沧占领着,外面到处都是风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危险。。。。。。
“你怎么那么喜欢发呆,我问你话呢,”
将离看她杵在那不做声,便大声喊道,只见她突然跑了出去!
“喂!你去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13章 我要跳了
林间的小路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万籁阒寂,只有那些因风雪声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吵闹和纷乱。
小桃桃才十一岁,她一个人会去哪?自打她出生以来,她从来都没有独自一人离开过家,她还那么小,母亲和姐姐们都不在她身边了,她一个人怎么生存?整个秦淮都是风人的影子,小桃桃若是被风人抓住,断然会没命的。为今只有尽快找到小桃桃。
白饵擦汗眼泪,加快了脚步。
“这一带都是风人,你乱跑什么?又想去送死吗?”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入白饵的耳朵。
将离见她脚步越走越快,便跑到她前面堵了她的去路。“去哪?回答我的问题。”将离问。
白饵停在原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一字一句说:“将离公子,我着急寻我妹妹的下落,麻烦您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白饵对将离说话的语气始终是抱着三分恭敬和客气,毕竟将离救过自己一命,母亲向来就教导过自己知恩图报的道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将离总是对自己说一些作他的诱饵诸如此类的奇怪话,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救自己,但眼前的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恩公。
“你妹妹?现在秦淮这么乱,你自己都不能自保,你妹妹估计早被风人杀了。”
将离笑道,总觉得她是在自欺欺人,痴人说梦,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
“你住口!我妹妹向来聪明,机灵,她才不会死!而且我们白家的人根本就不怕什么风人!”
白饵激动地朝将离愤怒道,语气里充满了果决。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小桃桃是她最后的念想和活下去的希望,如果小桃桃出事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仅管她试着忍让,但将离这几句无心的话很明显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将离愣了愣,看着白饵的眼睛,他记得她伪装时眼里勾起的是妩媚,唱歌时眼里溢满的是柔情,起舞时眼里飘动着的是沉醉,倒在雪地时眼里充斥的是慌张,坐在院子里时眼中只有空洞。
可,此刻,他突然看不出她眼中到底藏了什么,对风人的憎恶?还是对自己的厌烦?还是对死亡的惧怕?不,她绝对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说完,白饵便从一旁绕开,瘦小的臂膀轻轻擦过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世界里的陌生人。
将离停在原地,他始终不明白现在的白饵眼里到底藏着什么,他只知道,她若再继续这样走下去,必死无疑!
一个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诱饵最终会成为敌人的刀下鬼,在他眼里,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并开始一套严密的计划,直戳敌人的要害,这才是与敌人作斗争最好的方法,而在难民营时的白饵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那才是一个诱饵该有的样子。
将离蓦然回头,看着她渐渐消失在林中的小道上,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初就看错了人,白饵到底是不是自己一心要找的诱饵?他现在所做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但,作为神将司的一名杀手,数年来,他接到过那么多任务,做出了那么多次判断,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判断。
远处天空一层层暗了下来,群山黑魁魁的,整个竹林阴沉沉的,夜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白饵看着远处的天一层层暗下去,心中的担忧和不安却一层层垒上心头。
突然,耳畔滚滚而来的车轮声让白饵生出了一丝警惕,只见转角的路口,迎面而来的一片片白色就像一片海浪扑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发现,这群载着囚笼的马车和白天的马车是同一种,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风人好像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站住,别跑!”
背脊似乎爬上了一条冰冷的毒蛇,白饵心里猛地一惊,转身就跑,刚跑几步,头颅之上似乎飞过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把弯刀已经插入在她身前的泥土中。半截锃亮的刀光将她恐惧的神情照在刀面上。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想起的居然是将离说的那些当时自己并不怎么注意听的话,她依稀记得,什么分析能力,作战能力,反应能力是最低、最弱的,这是活生生地诅咒吗?还是一语成谶?
千钧一发的关头,白饵竟然手足无措,再次回头时,风人已经出现在自己漆黑的瞳孔里。
就这样,白饵被押入了最后一辆马车的囚笼中。
看到眼前的一幕幕,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发现,囚笼里倒着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孩童,有些妇女手里还紧紧抱着孩子,有些孩童尚在襁褓,目光一转,有个妇女已经身怀六甲,可是她那未出生的孩子显然早已腹死胎中,这一切竟是因为他们的手里或者地上,都出现了同一件东西——热水罐子。
眼下正是寒冷之季,流民衣裳单薄根本抵不住寒冷的北风,而白色的幕布不仅掩盖了囚笼的事实,而且还起到保暖、御寒的作用,难怪那些人会安安静静地乖乖踏上马车。最后一步就是给他们递上一个个热水罐子,那些流民多为妇女,逃亡在外,不仅体力不济,而且还忍饥受渴,这些迎面递上的热水罐子无异于雪中送炭,换做谁,在这种境况下都会忍不住接过热水罐子,毫不防备地喝下去。然后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安乐死去,外面其他的妇女自然不会知道里面的动静,如此,风人便可故技重施般让其他人陆陆续续引颈受戮。
这种歹毒的心思,真是细思极恐,白饵呆呆靠在囚笼上,阖上了眼睛,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的母亲、嫂子和三姐就是像她现在这样,躺在某一个白色囚笼里,如饥似渴地饮下风人递上的毒药,然后慢慢倒在地上,就此结束了一辈子,最后还要被残忍暴力地抛弃在乱葬岗,就算死,她们也不能落得一片净土。
母亲还没来得及给一家人做好一顿午餐,嫂子还没和白生大哥厮守完一生,而三姐白苓,和自己一样,正值一段碧绿年华,她还没有遇上一个真正对她好的公子。可她们死了,带着人世间的诸多遗憾,就这么死了!
而小桃桃,小桃桃才十一岁,天真无邪的年纪,花一样的笑靥。。。。。。白饵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小桃桃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此时,囚笼外有了动静。
“小姑娘,天冷,喝口水暖暖身子吧!”囚笼外一个头突然探进来,是风人!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罐子,正递到白饵手里,善意地道。
白饵定在那里,到底接不接,若是不接定会有另外的死法,若是接,风人定要看着自己喝下去才能放心,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看看还能有什么死法。命悬一线之际,白饵冷静地摇了摇头,低眉朝那个风人笑着回道:“多谢军爷美意,小女子不渴。”
风人视了眼囚笼里的尸体,意识到这个法子肯定行不通,索性强硬道:“快喝!现在就给我喝下去!”
白饵一再拒绝,逼得风人打开囚笼一跃而上,狠狠将热水罐子掀开,捏住白饵的下巴,准备往她嘴里灌水。
白饵死死锁住双唇,情急之下,在地上摸到一个热水罐子,抬手往风人头上重重砸去。
嘴边的热水罐子突然从风人手里滑落,风人两眼翻白地倒在地上。
白饵趁势打开囚笼,垂视着地面,由石块铺成的道路在她眼里一截截倒退,马车也开始被绊地摇摇晃晃起来,白饵下意识扶稳囚笼,发现马车两侧就跟着几个风人。马车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如果现在跳下去,有死伤的可能,发出的动静太大,也可能会引起其他风人的注意。但,再这么犹豫下去,外面的风人还没察觉,晕着的那个风人也要醒的。
进退维谷之际,头顶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掉了下来,白饵猛抬头时,将离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大声地说:“抱紧我!我要跳了!”
惊恐的心还没安定下来,白饵整个身体已经随着将离飞了出去。须臾之间,她慌乱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高挺英气的鼻梁之下,漾着淡淡的笑意,如此搏命的时刻,那双深邃有神的瞳孔里始终没有透露一丝畏惧。
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二人便斜落在道路旁边的草地上。草地轻轻压了下去,白饵的眼睛好像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很清澈,就像生在花海里的一片湖泊。她感觉得到自己冰凉的侧脸始终有一股来自厚实掌心的温度,暖暖的。耳畔风人的声音让她突然警觉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扑在了将离的身上,而将离的手一直护着自己的侧脸。
忽然,迎面而下的是三把锋利的弯刀,将离借着左手的一股力,猛地将白饵推开,释放的双腿腾空踢去。
白饵倒在远处的草丛里,旋即爬了起来。担忧的双眼再次看向将离时,他的身下已经倒下了三五个风人。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些风人正往远处赶来。
“将离快走!”
耳畔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将离下意识回头看向白饵,这种场面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既然已经动了手,通常这个时候他都要将身后的一片杀个精光。但是这回,他好像不想恋战了,索性踢开了身后正提刀向他砍来的亡命奴。
脚尖猛地蹬了一下地,一溜烟地往白饵奔去,不到几秒,他就已经再次拉上了白饵的手。
黑夜之中,二人像两只翩飞的夜莺,消失在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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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14章 逼饵为诱
“你受伤了没?”白饵急切地问,拉着将离的衣角,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痕,“那么高跳下去,你不怕死吗?”白饵现在再回想起之前的画面,竟有些后怕。
林中冷风瑟瑟,将离见旁边有块岩石,索性拉白饵坐下,看着她那张冻得快要发紫的脸庞,毫不虚心地回道:“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神将司的一名顶级杀手,别说是一辆马车,就算前面是悬崖,我也照样跳。”
空气中一片冷寂,看着将离精神大好的样子,白饵好像安心了,然后半晌没说话,后来嘴唇才慢慢抖出几个字:“谢谢你。”三个字的语气就像空气那么冷。白饵靠在岩石上,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离就地取了柴火,此时一把烈烈的火焰已经开始燃烧起来,空气的温度一下子变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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