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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皇帝回现代-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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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小径两边是旱水仙,开的花和冬日的水仙不同,不是白色,也没有什么香气,是红色的五瓣小花,妙的是能够在道路两旁延伸得老远老远。
她信步走上这条开满旱水仙的小径,两边是特意栽种的金苹果树,这是北国的传统,但是,在这里生长得并不怎么好,虽然枝繁叶茂,但是结出的果实却又瘦又小。
走了半里许路,身后的宫女陈嘉低声道:“娘娘,您先歇歇……”
步撵华盖,随身携带的软垫,宫女铺在座位上,她坐下去。
整整休养了四十天,她才出来走动,但是,身子虚弱得厉害,才刚走了这么一段路程,就觉得双腿在微微发颤,额头上也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却觉得冷,手足是冰凉的。
就如这个空空荡荡的御花园,除了她和这些宫女们,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妃嫔如云,无限春色,但是她们不会来,不敢来――因为听说她来了,所以就远远地躲开去了。
只剩下她在这里,一个人孤零零地游园。假以时日,她们也曾如此游园,谈笑,看尽春光,但是现在,每个人都在惧怕着她。
她坐了许久许久,久得双腿都麻木了,抬起头,下意识地觉得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宫女们是在她身后的,她看不见,所以误以为这世界上,几乎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浑身上下都很疼,但是,她说不出疼在那里,也感觉不出来,只是心灵上的一种负累和疼痛。
“陛下有消息吗?”
“回娘娘,暂时还没有。”
“有消息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奴婢们不敢懈怠。”
……
一问一答,她觉得如此吃力,身子也微微的颤抖,那时候,她觉得拓跋宏的距离隔得很远很远,远得自己这一辈子几乎再也见不到他了。
………………………………
第1982章 番外:再世相见2
就像失去的那个孩子,经历了这么辛苦的孕育,保胎,一丝不苟的等待,牵挂,它终于还是没有保住,甚至她都根本没有来得及看它任何一眼。那是一个足月的胎儿,已经成人型,但是,它没有留下来,也拖垮了她的身体。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一点一滴的洒下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她以为的春天其实一直是夏天,而且是盛夏了,夏之后是秋,秋之后依旧是冬,循环四季,从来不曾有半点的光阴流转。
她竭尽全力,换住手抱住自己的肩头,觉得那么,那么,那么冷。
“有叶伽的消息吗?”
“没有。自从上次离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国师大人的消息了。”
“一点也打听不到吗?”
陈嘉低下头,声音也很低很低,她不敢说,很多东西,她根本不敢说,其实,那是外界流传的八卦,是宫人们秘密的议论,但是作为宫廷奴婢,她不敢说出这些话来。
冯妙莲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宫女不敢接口,她的头更加低下去了。外面的传闻的确是这么说的,自从那一日陛下把前国师带走,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面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前国师一定是被秘密处决了。尤其是作为冯皇后的贴身宫女,她们都知道个三几分内幕,所以,为了生怕惹祸上身,最好是缄口不言。
冯妙莲依靠着身后的靠背,面上出奇的苍白,十指撑在椅子上面,缓缓地站起来:“彭城公主……”
她的语调很轻很轻,说了这几个字就停下来,好半晌,才继续说下去,“彭城公主……她也没有消息?”
陈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回娘娘……彭城公主在随李将军赴任的途中水土不服,生病了,所以暂时还没有出发……据冯夫人透露,这是经过陛下首肯的……陛下允许她暂时不去北疆,养好病再说……”
据冯夫人说……陛下允许……
冯妙莲惨笑一声,摸摸自己干瘪下去的肚子。一个女人的兴衰其实完全取决于她的肚子睁不争气。假若她已经生下皇子,则无论是冯夫人也罢冯家的亲眷也罢,都会竭尽所能地巴结她讨好她,但是,她们也都知道,她冯妙莲这一辈子是再也不会有孩子了。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就如没有根基的浮萍,到底能飘逸多远,谁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再也不需要讨好她,谄媚她,逢迎她了……甚至于,她和他们的女儿还是极大的仇人。
所以,她们居然接待了彭城公主。
还有陛下说……陛下说……他允许的,因为彭城是他的亲妹妹,他允许她中途停下来休息。
她的拳头紧紧地握起来,愤怒的青筋在苍白的手指尖不停地流窜。她冯妙莲,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只是因为拓跋宏,只是因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有一段时间,她愿意忍耐,无论别人做了多少的小动作,无论叶嘉如何危险,她都愿意忍耐,忍忍忍……一直忍到绝路,忍到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够生育了……
“来人……”
几名太监,几许宫女……这是她的全部。
他们的人数其实很多很多,宫女,太监……皇宫上下,她可以指使任何人,这成千上万的宫女太监们都是她的仆人,她是后宫之主……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侍卫……没有除了太监之外任何一个正常的侍卫在身边。
深宫皇后,皆是如此――不能允许正常的男人侍奉身边,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贻羞天下……
不远处,其实就有御林军,她也可以命令他们,指挥他们……但是,她却没有私下里命令他们的权利――
比如说,让他们去为自己杀一个人。
她没有这个权利。
她不是冯太后,不是随时有着一大群私人护卫队,掌握着灰衣甲士的令牌,不怕任何人暗算,不怕任何人下毒……
她不是冯太后。
只是一个在深宫寂寞里,可怜的仰望着丈夫的宠爱的可怜女人,他宠爱的时候,她便是他的天;他不宠爱的时候,她便卑贱如泥。所以,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护不住。
宫女们见她的面色越来越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就像是风中凌乱的一只风筝,已经脱线了,再也收不住了,一个不经意就会消散在虚无缥缈的天空里。
“娘娘……您……”
她自言自语:“我想杀掉彭城公主,我要报仇……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你们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贴身站立的两个宫女,恐惧地睁大眼睛。这不是阴谋了,这是阳谋,彻彻底底的阳谋……可是,她们的腿在颤栗,娘娘,她是疯了吗?她怎么可以这样说出来?惹祸上身,她们也会跟着遭殃啊。
她的语气却非常非常认真:“我好想杀掉彭城公主……为何她有那么多死士帮着她出力,想杀谁就杀死谁??华大夫,宝珠……她把他们统统都杀掉了……甚至叶嘉……他们把叶嘉也杀掉了……哈哈哈,他们想杀谁就杀谁,杀了之后,还可以安然无恙……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他们杀了人,还可以高高兴兴地嫁给一个著名的将军,去北疆六镇,还是荣华富贵,将军夫人。甚至于她走累了,水土不服了,还随时可以停下来歇息。
而她冯妙莲,有什么呢?
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连派一个杀手出去的权利都没有。
这便是这么多年来,拓跋宏对她的宠爱――牝鸡司晨,天下大忌,在他的身边,女人只能是解语花,床头伴,你可以在后宫争宠,妒忌娥眉,但是,你决不能超越女人的权限之外――
所以,她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您冷静一点……小心隔墙有耳……”
她冷静得出奇,怕什么呢?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们害怕,是吧?我可不怕。我一定要自己设法杀了彭城!”
………………………………
第1983章 番外;再世相见3
“陛下……他一定会严惩杀人凶手的……华大夫,宝珠,他们都不会白白地死掉……娘娘,您且放宽心思……”
陈嘉小声的安慰,但是,声音无力得她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次的事件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围绕冯皇后生产的前前后后,无数的阴谋,无数的鲜血,无数的惨剧……到最后,以陛下的出征作为结束。竟然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浪,以至于后宫都议论得疲倦了,再也找不出任何的新题材了。
有妃嫔们在对面的荷塘欣赏莲花。这也是皇宫里的特色,一片湖泊,莲花婷婷,睡莲,红莲,交相辉映,她们的笑声旖旎,清脆,充满了青春的魅力和风采。
冯妙莲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不见她们,但是,她听到。他们的青春和她的苍老。她觉得自己老了,这时候,才是真正的老了。
一个年老色衰又不能生育的女人。
大家都知道,她失宠了。
当皇帝不立即查出幕后主使者,不惩处凶手,却立即上了前线,御驾亲征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她失宠了――不可一世的冯皇后失宠了,无子了,这一辈子完蛋了……每一个人都不是聋子,她们设法从御医处获悉,由于冯皇后这一次难产大出血,子宫受损,再也不能生育了。
她还是侥幸才捡回一条性命,至于还想生儿育女,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事情了。
冯妙莲明白,这便是拓跋宏不为她报仇的原因,他不想在一个废人的身上浪费时间,不想因为一个废人而坏了他的手足情意。
咸阳王手握重兵,彭城公主一介女流,无论他们哪一个,如果不是直接威胁到王位的安全,他都不可能对他们下手――他自诩的仁义皇帝,绝不手足相残。所以,只好牺牲她了。
多可笑,一个天天被人指斥牝鸡司晨的女人,手里到底有何权利?有一兵一卒?有强大的家族背景靠山?什么都没有,谈何女主干政?就连私下的一个小小的恩怨,都没法解决,以至于困顿这里,穷途末路。
路边的旱水仙延伸得很远很远,簇红的花瓣,但是没有香味。就如一个女人,无论她多么美好,但是都不可能开花结果。这是她出了月子才知道的残酷事实。那一日,她几乎要掐死御医,御医才说了实话。
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只瞒着她一个人。
正午阳光越来越猛烈,宫女们额头上都汗涔涔的了,唯有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无限风光,无限美景,谁人与共?只觉得身上一直那么,那么,那么的冷。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了。
想一想你不曾痛苦的日子
算一算你有几小时的欢笑
你就知道了,无论你曾纪怎样
化作虚无会比活着更好。
她缓缓站起身:“备马。”
陈嘉不由得心惊胆颤:“娘娘,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出宫一趟。”
陈嘉还要说什么,但是见她冷厉的眼神,心里一跳,再也不敢劝阻,立即应声:“奴婢马上去准备。”
冯妙莲换了衣服,一身太监装扮,身后跟的也是两个太监。她平平淡淡的走出城门,两个太监却愁眉苦脸,心中七上八下。
娘娘趁着陛下不在,就偷偷溜出宫去,这可是死罪啊。等陛下回来问起,或者被别人给打了小报告,同样都是死定了。但是,二人没法把冯妙莲拉住,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
快马跑了二十里地,冯妙莲勒马回头,两名太监紧张地看着她:“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你们等在这里,我办完事情自会回来跟你们汇合。”
“不行,娘娘,我们必须保护您。”
二人恐惧地直接摇头。冯皇后要自己离开??二人面面相觑,心里头不知道是不是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皇后要私奔?不像啊。这天下哪有皇后私奔的道理?
但是,冯妙莲并未给他们任何解释,只严令他们原地待命。而她则换一身小厮的装扮,径直打马往前飞奔。
龙门石窟。这一日是朝拜之日,大佛四处,熙熙攘攘,俨如盛大的庙会。大家闺秀固然呆在绣房四门不出,但是,小家之女也照样看庙会,闲逛,谈笑风生,不怕抛头露面。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冯妙莲行走在其中,鼻端是马粪,汗水,粗糙的男女的奇怪的体味……但是,她忽然觉得安全,身上多了一点热意,眼前开始有了人间的烟火。
她漫无目的地从人群里穿过,走一阵,停留一阵,看到卖糖葫芦的,泥人的,还有瓜子花生……小孩子们跳来跳去,一些野狗也混杂其间,欢快地摇着尾巴。
那时候,佛教还没开始吃素,是梁武帝才开始的。此时,还没在北国普及,所以,周围倒有牛羊肉的香味……
冯妙莲找不到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她停下来,看着远方,吹了几声口哨。那口哨很难听,沙哑的,如破锣一般。这天下,只有一个人才听得明白。
但是,她吹了好几声都无人迎合。
她停下来,静静地等待。周围人群依旧熙攘,无数嘈杂的声音混迹其间,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吹奏,就像她也不在意别人的吹奏。诺大的空间,诺大的人流,但是来来去去都是陌生人,纵然是擦身而过,他们也不会知道此人是当今皇后,是民间仰望,神秘莫测的皇后娘娘。他们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皇后一面。
但是,她现在就呆呆地站在人群里,和别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太阳渐渐地西沉了,热闹的庙会,人潮开始慢慢地褪去。冯妙莲一个人在河边坐下来。香山和龙门山两山对峙,伊河水从中穿流而过。
旁边有牡丹、玫瑰,但牡丹已经残了,玫瑰却正鲜艳,连绵地在河边起伏,香味隐隐约约地随着夕阳回荡。
无边风景,如此曼妙。
对面是一座巨大的佛像,那是根据她的公公弘文帝的肖像雕刻成的,脸颊瘦长,双肩瘦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清攫之温文尔雅。
………………………………
第1984章 番外:再世相见4
她小时候见过弘文帝,但是事隔多年,对他的容貌已经记不真切了。只想到宏的用意,是让他的父亲终日对着方山。
为何要对着方山呢?对着一个死了不愿意和你葬在一起的女人?
她想起佛像落成的当日,她随拓跋宏来这里礼佛参拜,随后,二人一起欣赏这里无边的秀丽风光。记忆里,竟然一阵一阵的零散,那是多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隋炀帝曾登上洛阳北面的邙山,远远望见了洛阳南面的伊阙,就对他的侍从们说,这不是真龙天子的门户吗?古人为什么不在这里建都?一位大臣献媚地答道,古人并非不知,只是在等陛下您呢。
因为风光如此秀雅,她那时想起隋炀帝,此时,又再一次想起。隋炀帝是谁?过去的历史?未来的暴君?她捧着头,但觉头疼如裂,不知自己为何在此时会想起这样的一个人――疼到了极限,慢慢地就明白了。
为何拓跋宏迫不及待地去御驾亲征了――因为他害怕一个人。
隋文帝。
统一天下的隋文帝。
天下不是他拓跋宏统一的,是隋文帝――是自己告诉他的。
那么,又是谁告诉自己的?她惊惧地,想不起来,记忆飘零,如雪泥鸿爪。只嗡嗡地响个不停――在一个皇帝面前,提起未来的皇帝――天下之大忌。
如果有人告诉你,十年之后你一定会死,而且,是被谁谁杀死的。
你心底会是什么滋味??
不远处,有曲子传来。那是“飞天”歌舞,一些妙龄的少女扮演成仙女的样子,流云水袖,载歌载舞,丝路花雨……
她看到前面两人抬的莲花宝座里坐着的童男童女,他们面带笑容,精灵可爱。他们身后的少女,青春无限,活泼伶俐……小孩,萝莉……这个世界上最欢迎的两种人……她失去的希望,不再回来的青春……她们欢笑着,随着敲锣打鼓的队伍回去……身后跟着的人们,笑语盈盈……然后,四周平静了。
人终于几乎散完了。
老了。
河水倒影出她憔悴到了极点的容颜,风吹散了头发,带出一丝雪白的颜色。
触目惊心。
那是一根白发,很长很长。
她顺手拔下来,发现这白发通体都是白的,没有一点黑。
脑袋坏了,和她的子宫一起坏掉了。
这个女人,还有什么价值?
她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冯妙莲捧着头,手却冷得厉害,忽然伸出去,拼命地乱抓,满手的玫瑰花瓣,零落,花汁飞溅,她的手红得如一地的鲜血――忽然就重重地倒下去了。
连疼痛都是在鲜花盛开的季节,良辰,美景……只是,只是,谁能与共??!
她在不经意间,早已把自己的爱情,婚姻,全部消耗光了,却茫然不知。心底里,只剩下扭曲的仇恨。
拓跋宏!!!!
当她第一次被赶出皇宫,断掌决裂的时候,也从不曾如此痛恨他――对咸阳王的恨,对彭城的恨,对天下一切人等的恨……统统地,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理由,没有理智,更没有限度……她只是恨他,憎得要命,就如恨自己那么恨。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也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躺在草地上,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朝拜者,累了,渴了,走了很远的路……只是随便在这里歇歇脚而已。
她面对佛像,杀心四起。
口哨最初很尖锐,凄厉,慢慢地,变得呜呜咽炎,最后,趋于无力和沉默了……没有回音。
那是她在家庙学来的,她和叶伽的相处,她想念他的时候,某些春心荡漾的夜晚……她便如张生引诱红娘一般,在他独居的小屋子外面吹这样的口哨。
那是偷情的口哨。是的,她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
有今天,是报应。
她不能怪拓跋宏。
她应该乖乖地躺在家庙里等死,叶伽救她固然好,不救她的话,就清清静静地死了为好;
她应该乖乖地在家庙孤寂度日,葬送青春。如果拓跋宏再想起接回她便是她的造化,如果他忘记了,那便是她活该的守节,一辈子做活寡妇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她没有“乖乖”的,所以,注定了此后的这一切,便是另外的一种结局。
她吹得声音都嘶哑了,也无人回应。
叶伽不在这里。
他也许早就离开了,北武当,昆仑山,天涯海角……能走多远就走了多远;
也或许,他早就死了,魂魄不全,被咸阳王,彭城,早就杀掉了……和华大夫一样,他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了……
叶伽已经死了。
连他都死了。
此后,她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身边慰藉了。就像她刚刚从难产的疼痛里清醒过来时候一样,身边没有人,没有叶伽,就连他是否来过,也是一个谜一样的猜测。
拓跋宏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甚至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叶伽。
他在怕什么?
他为什么不敢提起叶伽?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因为他杀了他?
因为他杀了他?
所以他才不敢说?
他知道他是她唯一的靠山了,所以,毫不犹豫地把他杀了?杀了之后,一走了之,完成他的英雄大业?
那么长时间,她曾经相信他的爱,柔情,宠幸和关切……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置信,这一切,忽然消退得那么快,那么快。
犹记得御驾亲征,她送别他,还是两情依依,以为彼此情分,从未改变。
只是,只是啊,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彻底不能生育了――那时候,她不知道。而那时候,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说。他半点也不曾透露。
也因此,才更加显出他的虚情假意――人的感觉,这么奇怪。只是一瞬间,一个心灵的变化,就把另一个人的好,彻彻底底磨灭了。
人们加诸痛苦在我们身上,我们就不得不找一个发泄的窗口。不然,这痛苦怎么熬得过去?
………………………………
第1985章 番外:在世相见5
夜露慢慢地降临,寒霜慢慢地笼罩。她觉得很冷,手脚都是冰凉的。无穷无尽的苍穹就如一抹巨大的黑布,遮天蔽日。
人生,一下就到了冬天。是冬天了,在下雨,下雪,浑身冰凉,人快要被冻僵了。
她想,叶伽,是自己最后的疯狂——他都死了,自己岂能自欺欺人?没有人能为自己报仇。再也没有了。
白日里,每一个见过的男人都变成了咸阳王;每一个路过的女子,都成了彭城的脸孔。
她忽然跳起来。
河水潺湲,两边的树叶迅速地褪去绿色,变成仓皇仓皇的样子。
最隐蔽处的一处石窟,在高处,已经废弃,是鸱枭野鸟的乐园。月光下,渗透出最后的呻吟。
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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