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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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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捕倭军,地方军队,进出相对自由些。不像朝廷募军,入伍时签的就是卖身契,操训时被人弄死,死了也是活该,人家看你不顺眼将你往死弄,死了都是白死。
而捕倭军最起码进出自由些,又是家乡子弟,这些士绅子弟可以靠长辈影响力,在军中活的滋润些。遇到拼命的差事,不管是赵期昌,还是其他什么人做指挥,都不敢把这帮少爷兵塞到锋线去堵白刃。
所以,进入捕倭军对士绅子弟而言就是一次历练,很难遇到真正的危险。有好处,他们家中肯掏钱,赵期昌就敢卖军功,这些人想要的出人头地、提高家中门楣、威望也就有了希望。
至于这些人借捕倭军这个平台升上去能否合格干好本职差事,这就与赵期昌无关了。反正军官素质那就那样,能出头的到那里都容易出头,寻常货色那么多照样活的滋润,想来也是有适合这类人存活的土壤,没必要去操心。
反正军官提拔又不是文官,文官还可以保举属官,至于军官,没人会保举自己的属下,你保举了上头人也不会听。一切军官升调,除了三年一考外,还有六年一个京察大计,此外还有军功加成,几乎一个军官,很难保举另一个军官,这是典型的军中门阀风气,就算保举也是借文官之手来,军官本人不敢、也不想去干保举之类的事情。
除非,是保举对方去送死
既然属官升调,赵期昌不需要保举,那么这些今后升上去的人出了事情,责任是兵部武选司、职方司的事情,与他这个曾经的主将没什么关系。
白庆丰、李羡二人本就是城里富庶子弟,猜到城中各家的想法也是没困难的事情。赵期昌也是如此猜测,因为他清楚自己对城中士绅没有多少可利用的地方,除了手里的捕倭军外,他就剩下名下的土地了。
土地是传家根本,他不到山穷水尽时,谁上门找他谈土地买卖,纯碎就是自找没趣平白惹人嫌。算来算去,也只有名下控制的捕倭军可以与城中士绅发生交集。
回到赵家酒楼,赵期昌直入后院,赵鼎明已经抵达,一路风尘刚洗漱过,一大一小一对兄弟就坐在院中晒太阳。
周围人与赵期昌朝夕相处没怎么察觉赵期昌的变化,与赵期昌阔别近三月的赵鼎明一眼就看出赵期昌的变化,抬起手臂在赵期昌脑门上比划,又在自己胸前比划,笑着:“老三拔高了将近两寸,说不得日后能成为城里有名的长人。”
赵期昌听了摇头笑笑:“能有戚掌印那般个头,小弟也就知足了。”
戚继光才十七岁,身高足足五尺五寸,在卫里军官会议时,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鹤立鸡群,今后还有成长的空间。就连人家媳妇,赵期昌目测也在五尺三寸到四寸之间,一双大长腿以及纤长腰肢,这么一对长人生下的孩子,一定也很长。
如果可以,赵期昌都有与戚继光弄个指腹为婚的戏码,为将来两家合作奠定基础。
提到戚继光,赵鼎明笑道:“下月处,戚掌印就会率领春戍班军归来。卫里这边,秋戍班军领队人物,李昼那边有无旁的说法”
戚继光被两淮盐商折腾跑去河间府守备沿海区域,这在程序上是不对的。本来这个差事,若赵鼎明不升官,就该赵鼎明这个中所佥事、卫镇抚,或者李昼那个坐堂镇抚去干。
而眼前,如果戚继光回来后不想去,只能由现在的中所佥事、卫镇抚王文泽,或者李昼去干。当然,因为戚继光不想去,他这个卫掌印也就做到头了。王文泽与李昼两个人,一个人去,另一个人就是铁板钉钉的卫掌印。
所以,赵鼎明问的是李昼的态度,问这家伙有没有竞争卫掌印,与赵家抢饭吃的心思。卫掌印在赵鼎明的规划中,已经是王文泽的东西了。李昼敢争,就往死里折腾。
赵期昌接过大房老仆递来的茶碗,笑道:“兄长想的有些多了,戚掌印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河间府那边日子苦,还难不倒戚掌印。”
戚继光带着班军驻守的地方就在天津卫东边沿海区域,守卫天津入海河道。周围密布盐碱沼泽地,雨季时大小湖泊星罗棋布。那地方出现海寇不可怕,可怕的是密密麻麻的蚊子,简直就是蚊子的大本营。
赵期昌断定戚继光不会甩袖子辞职,赵鼎明微微努嘴想了想:“也是,终究是戚大帅的种,这点韧性还是有的。老三,大名府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张知府在那边也需得力人手,没问题的。”
得到赵期昌亲口许诺,赵鼎明心中最后一个担忧消散,懒洋洋倚靠着椅子,端着茶碗小抿一口:“还是老三路子广。”
他神情惬意,只要儿子能顺利在仕途上落脚,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赵期昌则知道自己人脉广的原因,正所谓出名要乘早,他赶上了神童潮流的末班车。没有必要,没人会和他做对,那些人害怕、敬重、想要结交的不是眼前的他,而是将来的他。
他也懒洋洋躺着晒太阳,道:“兄长,我派赵财去了历城,给赵显、庆童买婆娘。若是兄长有心思,不若请族中长者收为义女。同时,赵财还会拜访彭黯,这位巡抚老爷,似乎对捕倭军有一番心思。”
赵鼎明斜眼撇过来道:“捕倭军的事情你看着办,如你信中所言,卫里的捕倭军,终不如我赵家的捕倭军来的可靠。若是可以,将各家从捕倭军中扫出去,也是一番好事。”
顿了顿,赵鼎明心中回味,道:“彭黯这个人,我也算认识,他可能不记得为兄何许人也。大约十四年前,为兄领着班军运气好,被选去在贡院值守当差。他当时是礼部郎中,负责乡试举子入院一事。这个人怎么说呢,有些大手大脚,但很会做人,连为兄这样的,都会给个笑脸。”
说着,赵鼎明露笑:“彭黯是江西人,不是夏言的人,就是严嵩的人,总之背景很大。”
彭黯的屡历赵期昌也清楚,标准的二甲进士升官步骤,一直在北京混,先在礼部干清贵差事,然后在六科做事,转任詹事府挂职干国子监的差事,最后混到太仆寺少卿,不久前转任光禄寺正卿,以光禄寺正卿为本职,下派巡抚山东。
总的来说,这个人在京城的人脉极为广泛,不管是严嵩的江西老乡,还是首辅夏言的江西老乡,不管夏言、严嵩战况如何,都不会亏待这个江西老乡。故而,谁敢跟彭黯做对,将来一定过的太过惬意。
显然,彭黯是一条金大腿,只是赵期昌出于矜持,不愿意眼巴巴,心急火燎的跑过去去巴结。
赵期昌犹豫再三,说出一个提议,赵鼎明略作考虑就应下。
那就是让赵凤翼回北京时,去历城拜访一下彭黯,看能不能拜彭黯为座师。反正赵凤翼的进士身份来的稀奇,考官团队没人愿意收这个路子不正的进士当门人,不如去试试彭黯这边。这边若是肯收,那后续彼此合作就有了牢靠的基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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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盐道风波起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盐道风波起
一场送赵凤翼赴京的家宴结束,赵期昌便乘着天色向着朱高城进发,那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
张承甲送赵期昌出城,东门外一里处,张承甲才张口:“叔父,为何改变主意”
赵期昌扭头看一眼:“什么主意”
“就是让兄长拜彭黯做座师一事,看着兄长脸色似有为难,恐怕彭黯那边不会给兄长什么好脸色。再说,看吴知府架势,也应该是彭黯的人,叔父前不久才甩了吴知府脸色。现在兄长凑过去拜彭黯做座师,想来的确不是容易事情。”
说着,张承甲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子,抬头道:“官面上的人一个个讲究排场,叔父为难了吴知府,那吴知府笑吟吟的招待捕倭军,瞅着虚情假意,似另有图谋。现在兄长去找彭黯,恐怕会平白受气,折了锐气。也怕,兄长那边受羞辱后,埋怨叔父。”
赵期昌双手负在背后,努嘴道:“山东从来不是安稳地界,彭黯想要站稳山东,就必须给我赵家面子。这事,你想的多了些。至于,若我失算,那也无所谓。彭黯不给我赵家面子委屈了大郎,我就想法子弄他彭黯一个灰头土脸。”
他有信心说这个话,也有这个信心去做。反正这里又不是边塞,巡抚权威并不重。弄几起无头公案,就能让彭黯滚蛋。
扭头看着张承甲,赵期昌笑道:“你只知官场人好面子,却不知这些人为了好处时,是怎么作贱自己面子的。现在呀,我这边没心思动弹,只想修筑好朱高城,弄好庄里事务;兄长那边,也没心思折腾。眼前咱赵家上下,最怕的就是折腾事情,安安稳稳将肚里的肉消化了,才是头等大事。”
“不管是省里的事情,还是旁的什么事情,咱家里能不搅合就不要搅合。所以,我们愿意去搅合事情,只想待在这登莱安稳过日。而彭黯呢要他做的事情太多,如彻底清剿妖僧惠金一党;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少,如整顿各军,弄出几支敢战之军以预防战事,并给北京一个交代。所以,眼前,是他求我,非我求人。”
说着一叹,赵期昌道:“想来,这姓彭的也不可能是庸人,不会糊涂做事。他不犯糊涂,我赵家的好意,他又怎么会拒绝”
他夸夸而谈,张承甲听着心里却难受,难受自己的见识浅薄与杞人之忧,勉强笑着应和。
赵期昌对他笑笑,拍拍他手臂道:“这两个月就在家中好好休养,八月时白家这边又会派人前往辽东。这次卫里也会跟着做买卖,这事卫里会选派二三人,你可以跟着去认认路,长长见识。”
袭职百户的张承甲,现在的职务已经是副千户,在卫里不算高也不算低了。
七月初,随着卫里秋戍班军动员完成,戚继光率领的春戍班军也回归卫里。在天津卫海河屯驻四月余,戚继光领来的班军与走时的班军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过一抵达,戚继光就忙着给所部班军军士家庭道歉,半年时间,跟着戚继光去的时候是八百四十二人,回来时整整少了二十人,都因为种种原因死在了外面。
过去两个月时间,赵期昌发动的锄奸军功还未评定确认,毕竟这是波及整个北方的大事情,军功确认是简单的事情,进行排序、安排升调坑位才是为难的事情。一切捋顺后,兵部才会正式下发部文叙功,该升的升,该调的调,该罚的罚。
而在七月初,准确来说是从六月中旬,赵期昌在进行朱高城修筑监工工作的同时,也在忙碌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嘉靖皇帝一时高兴,允许陶真人的申请,让道录司扩增天下道籍两万多。
这件事情在年初,道门内部就在讨论。道籍大头落在南北两直隶以及西南,其余在南方正一、丹鼎一脉,其次在纯阳、真武一脉。
落在真武一脉的足有四千多名额,除去武当山本庭、南京北极阁外,余下的一千二百名额落在山东历城北极阁进行分配。老道士与蓝道行豁出脸面不要,硬是从历城北极阁这边抢来三百名额。
改入道籍,就跟农村户口与城市户口之间的差距一样。这年头想入道籍,坑位有限,而且允许军户、匠户、乐户改籍,也只有民籍才可以改道籍。
好在军余是一种疏漏过国法限定外的身份,除了法定的帮贴正军差事外,还有地方种种杂税逃不了外,在更改户籍方面,不似军户限定的那么严。如果地方道观强势,军户、低级军官改入道籍,只要还担任军役,那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过这样干,道籍免除徭役的作用,就白白浪费了。
故而,朝阳南坡的北极观得到三百免除徭役的道籍一事,直接导致老道士名下财产暴增。将一百多道籍卖个士绅子弟,余下道籍名额尽数收为道童,结果就是赵期昌即将多了一百八十多名少年师侄。
他无法改入道籍,也就不可能继承道观产业。所以朝阳坡北极阁的都事是虚平,为观主第一继承人。其下还有陆续从登莱真武一脉调来的道士充任的知客、讲师等等。
此外还有挂靠在北极观云游、正规道士,这类道士食宿在北极观,也会担任一些差事,也能接一些水陆法事挣点幸苦钱,当然了,道观也是要抽成的。
北极观持有道籍由二十多暴增到三百多,起码应该修建道宫级别的道院,所以打七月初开始,朝阳坡南,对面面北的山坡上,开始动工修建一座半山城建筑风格的北极宫。
道士不是好当的,一个合格的道士其文学涵养与正统士子是没多少差距的。好在真武一脉看名字就知道干什么的了,对于本脉子弟并无太高的文学要求,却将武技抓的很紧。
老道士与蓝道行只是想壮大本脉,根本不知道真武一脉扩增的子弟住在军营旁边,会发生什么变化,更不知道真武一脉历来的培养子弟方式,遇到赵期昌后,会酿造出一个什么怪胎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年头儒道不分家,一些官员、士子在外是儒家子弟,在内则是道门外围子弟。道门中,也只有真武、纯阳两脉与士林交际不深,所选弟子注重武事,也与士林风气格格不入。
此时的赵期昌,也没意识到即将扩建的北极宫弟子意味着什么。只是简单的认为师门扩增后,以他在师门的影响力,等于将来平白多出二三百打手。
说真的,他真看不上道门子弟的战斗能力。不是看不起这些人的武技,而是看不起这些人在战场上的作用。也只有道门峨眉一脉的弟子从学武开始,就讲究刚猛军中路子,天生就是沙场武学。而真武一脉的武技,太看重天资,能培养悍将,却养不出成建制的精兵。
可他忘了小股精锐剑手可以执行的特种作战,也不是忘了,而是他越来越偏向正战,对于这类奇战手段失去了兴趣,看着那些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又什么都不懂的师侄们,很难想象这批人今后的变化,便忽略了这一层。
更主要的是,他的精力被晋南盐商集团与两淮盐商之间的斗争所吸引。双方的战斗不再局限于河南售盐渠道争夺,而是进一步升级,演变成中枢的朝堂争斗。
这种斗争,一旦决定出胜负,掉下去的可都是六部级别的重臣。很显然,他的态度是倾向于两淮盐商的,他实际也没做什么,就是坐看两淮盐商的运盐队伍从自己地盘内经过。稍稍出格一点的就是一直没怎么搭理那位令狐宏基,对晋南盐商方面,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墙头草风范。
于是,七月初三这日,北极道宫选址结束,正式铺好墙角线,燃放鞭炮庆祝时,令狐宏基又来了,他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朝阳坡东,赵家庄里一座寻常房舍内,风尘仆仆的赵期昌接见同样风尘仆仆的令狐宏基。令狐宏基这个人让赵期昌头疼,这个人太讲究古礼,动不动搬出老祖宗如何如何,应付起来很麻烦,又怕失礼徒惹这人笑话。
反正赵期昌是受够了,赵凤翼这个懂古礼的人又不在,直接在歇脚的地方接待令狐宏基。
他坐在炕边,双脚泡在热水盆里,侍女孙孟娘蹲坐在马扎上为他洗脚,两人低笑聊着庄中家长里短。新婚后的庆童神态温和,左手按着腰间刀柄来到门前,转身微微欠身,右臂展开:“先生,请。”
传来令狐宏基的笑容,随后赵期昌就见这个人抖着宽松袍袖,一脸油汗笑吟吟进来拱手作揖:“贤弟,为兄又来叨扰了。”
孙孟娘收声,赶紧给赵期昌擦脚,赵期昌也拱拱手见礼,展臂示意,笑道:“世兄此来,必有教诲。而小弟军务繁忙,不若开门说话”
令狐宏基看一眼神态自然丝毫没有歉色的赵期昌,又看看端着水盆离去的侍女,就知道赵期昌还是不待见或者是不看重自己。
心中也不恼,令狐宏基落座后,又是抖抖袍袖,坐的端正笑道:“贤弟此言甚合吾心。近日听闻卫中戚掌印率春戍班军归还,几日后又要率秋戍班军北上,何其幸苦”
赵期昌点头:“确实幸苦。”
令狐宏基环视一圈屋中布局,很简单的军士营房,一切生活器皿都以能生活为主,毫无装饰物。便下巴一扬,笑道:“贤弟好大的一番基业,两月前又干了好大的事情。想来,叙升从二品也是年前可定的事情。愚兄想知道,贤弟想去何处做事对于九边,愚兄多少还有一些人脉。”
很明显的威胁话语,赵期昌也是露笑道:“小弟本就是贫家子,眼前家有万亩良田,又有忠义之士愿为小弟奔走。为国朝效力,事务繁琐着实让小弟头疼。目前正想着辞官,归家休养几年,以方便修身,为的是将来更好的报效朝廷。”
一个威胁你不听话,你升官之日就是倒霉之时,一个意思更简单,大爷不稀奇做官,你也别威胁我,当心我手里的忠义之士去坏你的好事,以及小命。
听了赵期昌这话,令狐宏基一阵洪朗笑声后,微微颔首:“不争,甚难呀。”
赵期昌也是微微颔首,笑着:“知足者,常乐。”
令狐宏基挑眉,双目盯着赵期昌:“此千古名言,可贤弟退得了么贤弟要常乐,为兄这里可让贤弟常足,自然可能常乐之乐。”
赵期昌笑容不该,拱手抱拳:“还请指教。”
见赵期昌察觉到风向,令狐宏基微笑着;却一改口风:“贤弟他日,不可限量呀。”
“过奖,只是谋一个饭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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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殃及池鱼
第一百九十四章 殃及池鱼
令狐宏基走了,陈扬紧随其后而来。
赵期昌在一处山坡葡萄梯田边接待陈扬,此时梯田简陋也能算是杂草丛生,只是勉强整理出来的梯田以及葡萄架。
手握王麻子牌剪刀,赵期昌选一串黑红色葡萄剪下,装入盘中道:“再有几日若无雨,就跟酒庄那边开始酿酒吧。”
一旁赵财点头应下,还是不看好葡萄酿酒。山东地界葡萄酿酒不是没有,只是时令小酿,无法积存太久,属于避暑的果酿之一种,并无什么意思。也因为无法积存太久,自然也只能初秋时节出售,价格、利润自然很难让人满意。
再说了,有口感更好的白酒,葡萄酒这一行业,始终发展的不如意。就连最起码的,长时间储放技术都没弄出来。也不是弄不出来,而是真没这个必要,能取代葡萄酿酒的原料实在是太多,而口感方面,葡萄酒远不如白酒符合国人口感。
葡萄园中葡萄品种繁多,具体那些适合酿酒赵期昌也不清楚,反正今年纯碎就是玩票。后续会选拔事宜品种,并改进酿酒技术,反正他对今年的葡萄酒不抱多少希望。
山坡中间位置有一眼石泉,通过挖掘修筑改成了一处水潭。水潭向下流水处,赵期昌洗着葡萄,才对一直沉默的陈扬道:“昨日令狐宏基意气风发,今日公子愁眉不展,想来晋南与两淮的斗争,胜负已明了了”
陈扬坐在一方岩石上,身子向后仰着,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将军这话,听着伤陈某之心。”
将洗好的一串葡萄递给陈扬,赵期昌就躺在铺好的页岩石板上,怀里抱着葡萄串扭下一粒塞入口中,咀嚼吐掉子核,道:“你们家大业大,经历过的风波何其之多,眼前也不是什么大阵仗。而我,小家小业经不起折腾。”
陈扬斜眼瞥着赵期昌,道:“陈某也不需将军做什么,只需要将军除去一人,事后自有厚报。”
赵期昌努嘴,看着湛蓝天空,坡上正刮着微风,感觉稍冷,道:“陈公子还请记明白一点,赵某从未为你两淮做过什么。方方面面都已让你们喂饱,我拿的也只是例钱。就连北曲山那边,拿的也是幸苦卖命钱。公子不妨抠心自问,我姓赵的拿过你们多少”
陈扬许下的河南售盐渠道,赵期昌虽然心动,但也没派人去抢夺、沾染。赵期昌很想要盐引,可这东西明面上的持有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惹不起。那些暗地里的,藏的严严实实也不是好急促间得手的。
所以,赵期昌在行情上真不欠两淮盐商什么,他只拿了两笔钱。一笔是捕倭军荡灭北曲山贼的报酬,一笔是那两千两白银,也是给他督促他早日发兵剿灭北曲山贼的报酬。此外,他就没再拿过两淮盐商一文钱,顶多就是偏向两淮盐商,允许他们在自己地盘内运输私盐。
至于两淮盐商各处都打点的例钱,这个钱赵期昌收的心安理得,没人会因为例钱的事情而发难。因为人人都收,谁都难免。就跟没人提议朝廷大检地或者大计人口一样,是不会有人弹劾某人收例钱一样,这已经成为官场风俗,你想要立足官场,不收就无法立足,你弹劾这件事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仔细打量赵期昌,陈扬脸色不好,五月时赵期昌发动的锄奸军事行动,影响是非常大的。赵期昌还不清楚,陈扬却清楚,赵期昌这三个字,已经被嘉靖皇帝写在屏风上,方便随时想起任用,这可比兵部的档案、人脉有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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