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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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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受惊,给新人讨要一些压惊的东西就行了。”
张茂将箭杆递给身后跟着的女儿,张祖娥手上戴着鹿皮铆接鱼鳞的手甲,握着箭杆抬头看了一样斜对面酒楼,跟着张茂进了店铺。
张承翼拍着身上尘土,来到花轿前锤锤张承甲胸膛,又帮他整理胸前大红花,眼皮子垂着:“兄弟,这事儿大人有大人的说法,咱也有咱的说法。带着弟妹先入门拜堂,这事儿与他李家没完”
张承甲点头,在张家、赵家两家子弟注视下,背着赵芸娘跨过火盆,在拥簇中进了店门。
他弟弟张二郎张承运看着兄长与新嫂子入门,扭头看着南门方向啐了一口,整理一番身上的黑纱对襟衣,坐在店门前小桌边,提笔开始正式收贺礼,录写礼单。
不见了新娘子,不少围观闲汉败兴而归,暗骂抢亲的人本事稀松,没让他们看到精彩的一幕。
唔,抢亲也不一定要把人带走,只要把新娘子弄翻在地越狼狈越好。因为新娘子这日,为了在洞房时方便紧张的新郎官一炮见红,裙子下面穿的可是开裆裤
张家院子,赵期昌一个人赶来。
庆童的状态太差,见不得人;白庆喜筹算失败也没脸继续在赵期昌面前晃荡,刘瘸子则去收拾行李。
刘瘸子是北城外蓬莱车行的人,车、驴马什么的与他没有关系,都是车行租给他的。光杆一个,也就一些换洗衣物要收拾。
至于刘瘸子与车行签的书契,面对一个滚刀肉一样的伙计,自然是好聚好散江湖风范。
枣树下一张方桌摆着各种卤菜,两家子弟将赵期昌围绕在正中,刚才都以为那几箭是赵期昌射的,也都被这几箭压服。
端着清淡米酒饮一口,这年头的大多数酒与茶一样,是日常饮料。
赵期昌右手搭在桌上几个指头敲着:“李家出了这么个逆子,爷父老子管教不来,那咱就帮他爷父老子管教管教。免得以后,祸害卫里。”
对桌是张承翼,张承翼手里捏着一只香脆耳朵撕咬着咀嚼:“怎么整”
赵期昌看着那残缺不齐的酱黄耳朵,挑眉:“废胳膊腿什么的,李家会与咱拼老命。就切他一只耳,只要在这卫里一亩三分地,他就别想安安稳稳讨婆姨。”
低头看一眼手里猪耳朵,张承翼咧嘴笑笑:“轻了,要不阉了。宫里头的饭也好吃,成全他。”
赵期昌摇头,笑说:“万一在宫里,这位发达了怎么整就一只耳朵,这人能长个终身记性,也能让旁人知道咱两家子不好惹。”
割耳朵已经是最大的惩戒范畴了,若是割了人家小兄弟,简直是不死不休。毕竟李赞是独子,断了人香火,又是奇耻大辱,李家老少爷们儿都会抄家伙拼命。
歪着脑袋想了想张承翼点头,左右看一眼:“跟着李獠的那些小贼,可都认出来了”
一名少年开口:“翼哥儿,有一个是卫学的于学忠。”
又有人开口:“还有于家的学礼,咱瞅着就是于学礼放的风。”
“还有于家老九,你去于家言传一声,让他们兄弟俩乘早来见咱。否则咱就去卫学堵门,打断他娃股拐,好的不学净学孬歪的。”
张承翼对着之前开口的少年做指示,这少年端起酒碗仰头饮完,拿起一根猪蹄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这帮小一辈做他们该做的事儿,正房里老一辈坐在圆桌上,通过门看着小一辈手腕。
卫所军官家族,实际上完全可以看作本地地头蛇。如果朝廷是最大的社团,那一个个卫所,就是堂口据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厅堂不分家,你有正厅级,我有正堂级
各家掌事的人都已经派人去家里拉人,讲道理讲不通透的时候,就得靠拳头说话。大不了拉开阵仗,在城外来个校军比武
张承甲在院中走动各处敬酒,至于报复李赞已经不是他的私事儿,这事关系两家颜面。
张茂这一家是卫里最强的,赵家较远的因为赵凤翼在京有不错的声势,近的涌出赵期昌,导致赵家势头大涨,这心气也就高了。
他是新郎官,这种事情他真的掺合不上没有发言力。张承翼是张茂独子,卫里有名的长人;赵期昌是百户官身,赵家三房掌事人,还是神童。论公私身份,赵期昌完全可以代表在场赵家小一辈。
正屋里,老一辈的人谈兴不高。就等着送一对新人洞房后撤到赵家酒楼,在酒楼议事。
毕竟张家这地方,真的实在是太小了,商量东西都觉得降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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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会议
第三十章 会议
天色渐黑,赵家酒楼二楼广厅。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临街的这一面已垂下珠帘挡风,挑着灯笼又在如霜月色下,张承翼将一共五枚箭矢拔下,看着箭羽处的刻痕,眉头不展。
返身将五枚箭矢递给他父亲,道:“爹,是陈家的人。”
张茂扭头看一眼护栏,道:“送回去,人家留手,咱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酒楼下,换了一身便装的赵鼎明与赵期昌讲着这次集议的目的,借结婚将双方的人聚在一起,定下基调再在卫衙门集议时发力。
两个集团抱在一起,为的自然就是要欺负人,抢肉吃。
这与赵期昌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也要列席会议,这是对他地位的认可。以后在卫衙门集议时,赵期昌也是有团体的人了。
近二十名各家掌事人,两个正千户三个副千户,余下皆百户。
婚礼时张屠子与赵期昌能以重要亲属的身份坐到前排,现在两个人只能坐到最末。就连张承翼,没有官身自然也就没有发言力,与各家今后袭职的子弟一样,各自站在各自父辈身后。
赵鼎明是东道地主,坐在主位环视道:“今年卫里有了不少变动,韩荆这一家子还有我赵家二房一家子都跑了,也多出我赵家三房一个百户,只是少了一个罢了。”
“卫里的营生,也一日不如一日。”
“今夜把大伙儿聚在一起,要商讨就三件事儿。这第一是中千户所所佥事的事情,黄允良这老狗没什么本事,也就欺负下面人还在行。咱赵鼎明不才,愿意挑这个担子,给咱中千户所的各家撑腰。”
说着看向张茂,赵鼎明道:“老哥,不能再退了。卫里今日裁了旧马营戍堡,明日就要拆河中寨百户所。搞掉黄老狗,咱去与卫里扯皮,把这事儿拖黄。否则等到两三代人后,城周边全成了乡镇,咱卫里子弟吃什么喝什么”
“若是如南边儿那样,咱也就认命了。可咱山东诸卫还肩负着繁重班军番上,儿郎们、大家伙儿没了营生,班军番上的路费都难凑。到时候军法压下来,有几个人能逃”
山东与河南两省的卫所压力很大,各省卫所都要组建春秋两班班军番上京畿参与戍守,其中河南、山东就是北直隶的两条大腿,这两省的班军一直抓的严。
张茂沉吟,赵鼎明继续说:“今日李家小贼子自投罗网,还逮到了于家小尾巴,这中千户所的事儿基本上就能定下来。”
缓缓点头,张茂道:“是这么个情况,可老弟你可要想清楚,黄老狗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城中士绅向周边扩充,中千户所首当其冲。
赵鼎明鼻音粗粗出一口气:“无碍,迟早都要和民户抢。各家败落了,咱家里酒楼也难保住。各家彼此、连着我赵家是唇齿相依的关系,眼前这个节骨眼儿,中千户所不能再退一步”
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张茂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在卫里集议时帮赵鼎明上位掌印。
赵鼎明继续说:“这第二件事儿,便是捕倭军的事情。咱的意思是各家并力捏成两个拳头,卫里八百捕倭军,在场兄弟握着二百。咱的意思就是秋后农闲,把人聚起来分成两个百人队,好生操练着,以备不虞。”
捕倭军的名额是很宝贵的,谁家占一个几乎就等于免去一个丁壮徭役摊派钱,还能从卫里提留款分一点。
中千户所正千户之一的王文泽两鬓留着短须,黑瘦面容看着精明强干,颇有勇力的模样,开口:“赵老哥这张张口就来话,操练时吃吃喝喝可是一笔大开销。”
赵鼎明点头:“确是一笔大开销,可没有这二百捕倭军镇着,拿什么去保旧马营百户所诸位弟兄,将咱手里的儿郎们摆在明面,拉开架势,休说是卫里,就是都司府也会思量着。今后有今后的事儿,反正在咱一辈,城周边的土地不能再丢。上愧对先人,下对不起子孙,逼急了,哥哥就敢带人挖他家祖坟”
饮一口茶,赵鼎明继续说:“丢了土,没了营生,再好的家业也要败落。到时这捕倭军,也就成了旁人的了。这是本末关系,切莫自误、倒置。”
王文泽缓缓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大伙儿也明白这个理儿,说的再好,可各家也没闲钱不是这是个死结。目前就说咱老王家,也是有一日没一日过着,温饱生活不难,练军的钱的确很难挤出来。”
赵鼎明愁眉,张茂看向王文泽道:“你也别哭穷,这么着吧,二百军力的确紧了些。咱的意思就是一百人,只要练得好,一百、二百没甚区别。只要吓住那些个杂碎,拖过这个节骨眼,后面就好办了。”
目前为难,为难就体现在戚继光身上,管着卫里却脸皮不够厚。面对都司府的压力,不敢像之前的前辈那样当作耳旁风。戚继光没有顶住,让那些人看到了希望继续使力气,结果就是戚继光为难,卫里各家也为难。
现在就得拖,拖到对方没了心气打消这不该有的念想,或者拖到对方按捺不住拔刀子,到时卫里也好狠狠地干上一仗。
然后是第三件事儿开始讨论,赵期昌就在一旁带了一对耳朵过来。他年纪太小,神童这类东西场面上吹吹就行了,涉及到自家财务支配没人会鸟他。然后就是资历低,手里握的力量不够。
只要他的家丁队伍练好,他再小两岁,在这里也是有开口说话的资格。钱是自家的,可手里的弟兄影响的方面可大了去。
会议散后,各类人物就直接散了赶着回家去过中秋。
今夜的城门也没有宵禁封闭的说法,去赵家庄的路上。
明亮圆月悬空,火把都不需要打。
回去的队伍比较大,赵鼎明的家丁、前来帮闲的宗族子弟、庄里佃户子弟等等,不下百余人。这百余人,就是赵鼎明的底气所在,另一个底气就是他的儿子赵凤翼。
两马并驱而行,赵鼎明听着,赵期昌将黄允良此前的许诺说出。即撤销的旧马营百户戍堡编制东迁,扣在白石墩身上,升格为戍堡。
赵鼎明摇头:“他说的好听,这事儿就是戚掌印也不敢拍着胸脯打保票。”
赵期昌心中还有些期望,想想也觉得自己对未来太过天真,点着头不言语。
赵鼎明便开始询问白石墩开荒事宜,以及赵期昌的规划。
后面一匹小毛驴上,赵普益这个族学启蒙先生骑着小毛驴,两条腿太长也可以说小毛驴太小,脚尖擦着地,一摇一晃听着大房、三房掌事人谈着家业发展,颇有兴趣。
赵家庄里绝大多数宗族都是从大房衍化出去的,赵普益则是唯一的一个二房子弟,至于三房一代代人都活的比较艰辛,在赵家庄一个血脉都无。
另一边,城里张家。
新房里一片红,一对红烛燃烧,张承甲拿着小称挑了赵芸娘盖头,手把手坐在桌边倾诉过去两年的相思之苦。
谈到赵期昌,不忘拿出今日送给他的礼物,新婚小两口儿看着两枚四四方方银色子,一个羞红了脖子,一个瞪着眼睛大有跃跃一试的架势。
两枚色子上,一枚六面分别写着咬、吹、吸等字,另一枚写着腿脚、手臂等躯干部位
而前面的店铺里,一盏油灯下。
张屠子拿着礼单点着贺礼,张承运弹拨算盘计算着贺礼收入。
这场婚礼张家还背了一些账,希望能填回去。
北城西边,张茂家宅。
一家子在月中摆家宴,坐在主位张茂也将气派的紫花罩甲给脱了,这是他弟弟张节的。对于官服尤其是常服,因为是自制,文官还能遵守规矩。
而武官要自制常服时,往往对着规矩硬干胡来,一个五品千户就敢穿一二品的狮补子,或三四品的虎、豹补子。胆子小一点的就穿六七品彪补子,毕竟彪是山猫也指老虎,如赵鼎明弄得跟三品虎补子似的。
一来是武官更穷,同时升官升起来没有文官那么多限制,有军功一日三连跳不算什么新闻;第二就是用一个高过实际品级的常服,更能激励自己对人这么说,实际上为的还是气派。
同理,紫花罩甲是非常美观、轻便的绢甲,是朝廷礼仪用甲之一。基本上是在京重将、勋戚将领所用,外镇将领基本上没份。
但武官就是喜欢标榜自己,朝廷不赏紫花罩甲那就自己做一件穿上显摆。导致正德时期不得不屡次下诏,禁止外将及在京中级将领穿紫花罩甲。
这件紫花罩甲就是张节自己弄得,放在家里有个宴会什么的就穿上显摆。在外领兵不方便携带,摆在家里,就让张茂穿着开始显摆显摆。
一家人在月下,张茂不言语沉思卫里事务。
他女儿张祖娥害羞连话都说不完整,坐在小凳上依偎在右首母亲的怀里;儿子张承翼坐在下首,对着关心选婿经过的母亲讲述:“有胆有识,是个沉稳干练的好小子。也讲究言谈行举,是个容易说话的人。”
杨氏抚着女儿的头,不显老的面容上化着淡妆:“难得翼哥儿看得上,就是不知家里情况如何。”
张承翼掰碎月饼往嘴里送,笑着:“母亲,是个能做主的。赵家大房那边谈事情,多会询问这小子,三房就是三房,不是大房附庸。而这小子破家之后,拉扯着两个小弟生活下来,想来也是个会经营,会体贴照顾人的。”
想到赵期昌可怜身世,杨氏感性难免轻叹一声:“唉,这经历过磨难坎坷的人就是不一样,老爷如何看”
张茂怔了怔,回忆片刻道:“这人邪乎,是良配也非良配。”
“老爷这话何意是允了,还是不允给个准信儿,家里头也好早作准备。”
杨氏说着拍拍女儿脑袋,张祖娥抬头鹅蛋脸布着红晕,双目漆亮瞅一眼自己父亲,赶紧埋着头,耳根子发烫。
张茂端起酒盅沉吟:“是这样,老夫觉得这后生有本事,可心狠手辣。能做大事,自然也能惹大麻烦。成与不成,老夫这里也摸不准。到底能成与否,看珠珠的心思。”
说罢仰头一气饮酒,双眉轻皱,想起射向李赞的那一箭,可是飞向人堆的。他也认定是赵期昌射的箭,这已经不是本事不本事的事情了,而是心够不够狠的事情。
再有本事的人,也不敢往人堆射箭;而赵期昌却射箭了,这种刚愎心狠,对自己箭术的自信,以及对人命的漠视,让张茂欣赏的同时,并不喜欢。
毕竟这种后生当部下是好手,当女婿可就要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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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谈和
第三十一章 谈和
中千户所,李家寨百户所。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三名披甲家丁挂刀,坐在院子里吃喝。
李虎臣从房子里出来,对月仰天长叹,这叫个什么事儿
“李百户,令郎无碍否”
一名家丁放下酒碗起身,他叫戚威,戚继光的家丁也是族兄。担心赵家、张家暴怒之余也如李家一样不讲规矩胡来,戚继光派来三名家丁预防万一。
矛盾已经发生,不能再激化矛盾。保持现有矛盾,还有谈的余地。若再动手开打,卫里青壮会平白损失一些。
情况闹的大了,说不好山东按察使司就会来人镇压。
“伤口已做处理,挺过这两日便可康复。”
李虎臣跟着落座,端起酒碗饮一口,一脸阴霾。
房子里,李赞脸上的箭伤已经缝合、包扎裹起,人却因炎症而发烧昏迷。被人运来时,李赞浑身是血就已经昏厥。
其母哭哭啼啼,大骂赵家好狠的心。
只是抢亲罢了,又不是去杀你老赵家人,犯得着下这么狠的手
院中,戚威夹着菜送入口中,下巴抬起脸半斜着:“李百户,这事儿想怎么处置”
李虎臣低头:“根由在我李家,是我家不对,按赵家的说法办,天一亮某就入城前去请罪,不会让戚掌印为难。可就是怕,这两家子说一套,做一套。”
“人都废了,他们还想作甚”
戚威说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李赞好端端的一个人发哪门子的疯。总之这个人在卫里算是废了,换言之李家也彻底没了上进的底气。
见李虎臣呼吸加粗,又担心李家变卦要死磕,戚威道:“李百户不若先去黄佥事那里通通气,明日请黄佥事出面坐中,谈的时候也好说话。”
戚继光不会出面,谈崩了戚继光才会出面做最后的调和。若还要打,那戚继光只能选择镇压,将影响范围尽可能的镇压到最低。
李虎臣感觉黄允良也是自身难保,但眼前只能这么办,长噫一声狠狠跺脚,走了。
他家后院,老妪李陈氏额头系着黑底蓝色刺绣花纹的护额,坐在炕上刺绣。
炕边,陈明理抱着茶碗,背靠着墙道:“姑奶奶,眼前再没其他路子可走。只能让济哥儿去九边投军,避避风头。”
李陈氏一脸皱纹,瞥一眼陈明理继续低头穿针:“三郎,你好好说说,济哥儿这两年哪来的钱”
陈明理摸摸鼻子,丧气恼怒道:“孙儿只是想着拉济哥儿挣点娶媳妇儿的钱,也没想到这小子分了钱倒也豪情,养了一帮兄弟。养了人,这胆气就壮不怕事,又要顾忌面子。赵家女子下嫁张家,济哥儿不做点事情,他的弟兄也就散了。”
对于李赞,实际上只是陈明理法理上的表弟,因为李陈氏无出,李虎臣是小妾生养的。
“牙长的人,也养兄弟”
李陈氏摇摇头,说:“投军避风的事情,老身去说,三郎有事情就忙去吧。”
“唉,这趟事情跑完,三郎再来看望姑奶奶。”
李陈氏露笑,点着头。整个家里,她就像一个外人似的。若不是娘家人够强势,她的生活不可能像眼前这般平稳。
次日一早,给五郎、七郎各留了一百文零用钱后,赵期昌便与赵家家丁入城。
登州东门,护城河外的进出栅栏前。
这里已有几家抵达,城中气氛压抑,就连守门的衙役也是强撑着场面。穷措大军户要火并,城里谁不怕
很多所谓的叛乱,都是这种小冲突引发的火并,因为不好收场才定为叛乱,被一刀切,狠狠地镇压可能嚣张的势头。
如大同镇,整个今年就没安稳过,因为闹饷的原因,军士反抗官员摊派的私人劳役等等原因,仅仅一年就叛变了两次
“吁~”
一拉马缰吐着白气,小红马驻足原地打着转转,赵期昌打量东门栅栏、门洞,城楼、两侧女墙,咧嘴一笑。
偌大的东门,只有两名衙役站在栅栏入口处,配合他们的军户一个都无,城墙上下一个军户子弟都无。
各处值守,从卫里摊派过来的人手都请假了,他们不会卷进来帮着衙门摇旗呐喊。别说是军官家族闹事,就是民户冲击县衙门,军户也不会平白奉令去镇压乡亲。甚至发生过卫所军站在一旁,看着民户群殴文官的事情。
今日张承翼一袭棉甲,就是昨日张祖娥穿的那件,骑着一匹五花马,手里提着大关刀拖到地上,轻踹马腹来到赵期昌面前:“赵百户,若城中无事,不妨一同去看看热闹。”
那一头赵鼎明已与各家掌事人碰头,站在一起聊着。
赵期昌摇头:“还要去城中拜访北极观老仙长,张兄弟说的热闹,在什么地方”
“原来如此,赵百户忙完后,赶晌午带人来李家寨就好。”
赵期昌点头拱手,张承翼打马掉头,握着大关刀扬起朝东:“诸位弟兄,出发”
各家子弟三十余骑紧随,昨日被李赞带来的十余骑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脸都丢大了,不狠狠报复回来,家里人无脸见人,他们也抬不起头来。
承平已久,很多军官在城里都嫌两三斤重的刀剑累赘,更别说穿甲。除了赵期昌与庆童不分场合随时带着武备,很多军官平时里与平民一样,看不出什么差别。
东门栅栏前,一名老衙役看着近百余人携带刀枪棍棒,近三成人穿甲,头皮发麻也不得不上去拱手:“诸位大人,县尊老太爷有口信儿。”
张茂眼皮垂下静静看着这衙役,张口:“轻重缓急,我等省的。”
一句话说完,几家前排家丁并肩前进推开衙役,簇拥着各家掌事人涌入东门大街。
大街上此时空荡荡,枯叶在晨风中走动,一个打扫街道的人家都无,都紧闭门窗。
谈判地点就在赵家酒楼,这不是双方和谈,而是赵家要接受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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