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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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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忠与戚威留守分别负责乙组、丙组操训,常信平充任甲组什长,这样甲组最终是二十人编制,是墩里战力最强的一个组。

    赵期昌以及护卫庆童、车夫刘瘸子,以及甲组,这就是白石墩出军的最终班子。

    四名伍长领取军械后,便开始着手操训部下。这其中有三名是老教官,戚家的家丁戚平安充任一个伍长。

    赵期昌穿的比较臃肿,方便他将张承翼送的四面镜甲撑起来。这是张承翼小时候练武穿的训练用具,胸前背后两块打磨光滑的钢板,两侧是灵活的链甲。放在那里看着有四个面,又将甲面打磨的光滑如镜,名字便叫做四面镜甲。

    是印度那边传过来的甲胄,流行在南北朝、隋唐时期,属于杂兵用具,胜在制造成本低,缺点是防护面积小,无法保护手臂,肩部。

    像个背心一样穿在身上,收紧束甲皮带可整个甲身对赵期昌来说还是有些宽阔,只能在身上多穿几件衣服,将四面镜甲撑起来,免得来回晃荡影响行动。

    四面镜甲的构造非常简单,缺点也是非常明显。

    大明历代的盔甲看着很大很重,实际上是全身分担负重,不影响灵活。四面镜甲缺点就在这里,由两根搭在肩上的皮带分担负重,若左右晃荡影响灵活不说,还非常磨损肩部。

    赵期昌实在是的太瘦了,若能撑起四面镜甲,可以在腰间扎一根皮带将镜甲紧紧束在腰腹之间,就能使这东西紧贴在身上。

    乙组、丙组已到墩外操训,墩中校场戚平安左手挽着两斤重,直径两尺的藤盾遮掩全身,右手抄刀身子半躬着前后挪动,练习着过去学过的刀牌手杀法。

    他的姿态非常的猥琐,身子躬着前倾,屁股撅起左右挪动,前进出刀挥杀,后退则举盾牌或者挥刀掩护。

    在他正面,赵期昌与所有甲组成员一样,没有丝毫嘲笑的心思。戚平安靠着直径两尺的藤盾能将上半身遮掩住,只留下半截大腿与小腿。

    左右移动,挥刀之间刀从盾牌掩护中挥出,杀招无痕迹可察。

    刘瘸子站在一旁看着戚平安演武,道:“东家,如今军中刀牌杀法一共有十二式,每式有杀、退、挪三种变法,十二式杀法之间由三变联通承转。一名刀牌手能吃透这十二式杀招,斗战之时杀枪手如斩鸡。”

    演武的戚平安演出的某一杀招竟然是坐在地上,还不是蹲着,就那么坐着持盾在前遮掩全身。

    刘瘸子见了扭头:“蹲着使这一招是为防箭,坐着是有意卖破绽,专为破枪手而设计。枪手上前刺击,若是单人,两招之内必死。”

    大明军中没有专属的弓兵建制,弓兵都是凑在一起用在射住阵脚所设,只要会射箭,有力气就能充任弓手。

    另外最多的两种军种就是枪手与刀牌手,枪手胜在阵战,阵形一破枪手就失去自身所长。刀牌手可以结成盾阵进行阵战,也可以零散突击进行斗战,这种攻防一体的军种,每一个精锐都是宝贝。

    赵期昌翻着手里一叠画着小人演武的草纸,又抬头看着戚平安演武,缓缓点着头。

    戚平安一套演武下来,持刀拍打藤牌,对常信平扬扬下巴。

    常信平手持长木棍上场,戚平安归刀入鞘,接住抛来的一把木刀甩了甩适应份量,做好防守姿势。

    戚家的人都是闷葫芦,戚平安也话不多。

    这时候老道士、陈明心也进入墩中,边走边看着这边演武。

    常信平手持木棍踏前一刺,戚平安抬起藤牌正面防住这一刺,右手握着的木刀从藤牌下显露,正要踏步上前一刀抹了常信平。

    没想到常信平只是虚刺,收棍也来不及,棍头顶着藤牌上挑另一头从下撩起,与举牌压上来的戚平安撞在一起。

    “这是倒打,虚刺卖弄破绽,引人上前吃一记倒打,再反手一扎,对方无甲必死无疑。”

    刘瘸子说罢,就见场上分出胜负,常信平撩起的棍尾击中戚平安手肘,双手按着长棍以棍尾为头扎下,顶在戚平安两腿之间。

    长枪除了枪头外,枪柄处也是可以刺击的。

    戚平安闹了个脸红一片哄笑声中下场,赵大勇与赵大智上场,两人各持一杆大叉,也是木制的。

    相互看一眼敛去笑容,赵大勇高喊一声:“老常,小心喽。”

    常信平舌尖压在下唇点头,咧嘴笑笑,握紧木棍防备着二人,隔着三四步在场中对峙、转圈寻找对方破绽,不时彼此发动虚招引动对方出漏洞。

    三人姿势绝对说不上好看,与前面演武的戚平安一样,一个个身子躬着屁股撅着,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一个个目光盯着对方,赵期昌看着有一种斗狗的感觉。一个个将屁股保护的死死,又将对方眼睛盯死。

    老道士来到赵期昌这边,双手负在背后看着场中对峙,缓缓点着头,片刻才说:“不错。”

    赵期昌拱拱手算是见礼,等老道士开口,才问:“仙长,好在哪里”

    “你心里明白,还问什么”

    老道士笑着,扭头对陈明心道:“瞧仔细了,这可都是实枪,不是花枪花拳花招。”

    陈明心身子半躬着拱手:“是。”

    场中赵大智突然大吼一声猛地踏步持叉刺击离开赵大勇掩护范围,常信平没有刺击直接后退,仅在眨眼间赵大勇也向前踏步比赵大智的还要快。

    两人逼着常信平连退四五步,又重新对峙。

    甲组十五名家丁相互看着,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意思,看着一点也不精彩。

    “再追,必有疏漏。”

    老道士开口,陈明心点头,赵期昌眯眼。

    当兵吃饭为的是吃饭,哪怕为了功名利禄也要保证自己活着、健全活着。所以格斗时没有必要,不会有人干决死突击的事情。

    赵大勇两人干翻常信平是目标,保证两人不受伤才是最终目标。

    两军对阵杀散阵形,从早上混杀到夜里,死不了几百人的原因也就在这里。很多的时间都在对峙、试探中,消耗对方的体力、精力,消磨对方的斗志。

    战场上对士兵来说杀敌永远都是次要的,保证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从这点来说,可以看出甲胄、尖兵的重要性。

    甲胄能让军士少一点顾忌,更大胆的去试探、去进攻,在进攻中逼迫敌人出更多的疏漏;尖兵突破一个又一个对方战团、战阵,给与对方接连不断的士气打击,进而造成崩盘。

    军队的斩获,在对阵阶段没有几个,多是在击溃敌人意志掩杀时获得。

    常信平这边的对峙很快以和局结束,这种对峙对体力、精力的消耗是惊人的。干仗时是多军种配合作战,这种不胜不负,没有其他军种介入的对峙没有任何意义。

    说的难听了,双方老军在战场上遇到难缠的对手会同时放手,去找更容易拿捏的软柿子欺负。甚至老兵油子在战场上对阵时,一帮人就在混战中打转转,游手好闲发死人财。

    “看你们都不服,我们五个,你们十五个,打一场。”

    常信平提起木棍斜指甲组十五名家丁,扭头看向赵期昌,赵期昌缓缓点头:“打赢了的,咱有赏。”

    十五名家丁齐呼一声,抄起木制兵器,四名叉手,十一名枪手组成前六后九叉手在前的阵形,向着五名教官压过来。

    赵期昌挑眉笑笑,对着老道士探臂指向自己的宅子:“仙长,喝杯茶”

    对于结果他不看也罢,现在才是真正的操训。马上要去执行军务,狠狠给甲组涨涨教训很有必要。

    狠狠给这帮人泼一瓢凉水,免得皆敌后有脑袋发热的把命给丢了。军队打仗是集体工作,不是单枪匹马个人逞能的东西。再说,这次卫里兵马就是过去搞封锁,不需要接战,属于实兵演练。

    既然是演练,做好架势走个过场,别让自家人白白折损就行了。

    “也好。”

    老道士抚须,跟着赵期昌离去。

    陈明心缀在后头边走边看,一步三回头。

    场中家丁阵形已在冲锋时散架,一名高瘦家丁身姿矫健在最前,握着木棍一步两刺压着戚平安。

    戚平安缓步退着,左臂挽着藤牌气定闲神格挡,没退几步猛地踏前一步,刀牌齐出。高举的藤牌挡住对方的木棍,斩出的木刀砍在那家丁腰腹,隔着鸳鸯战袄,也让这家丁疼的龇牙咧嘴。

    赵大勇、赵大智依旧握着叉,两人配合常信平将一个个忍不住而踏步上前,离开人堆的家丁锁死,击中。

    五个教官就没主动出击的想法,在防御中将一个个失去耐心的家丁打出场。演习就是这样,永远不是战场。

    战场上有一什军士能抱成团不要命向前突击,即使打不过对方,也能造成一种极大的视觉冲击。

    那就是这一什军士如入无人之境,所向之处无人能挡。

    不是他们真的这么厉害,而是这种不要命的架势前,没人愿意拼命去阻挡。

    一人拼命十人难敌,万人拼命可横行天下。

    这句话不是夸张,是确确实实的东西。

    一支百人军队接战时,有五个人敢冲在前面,这就是一支合格的军队;有十个人,这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有二十个人,这是精锐之军。

    若有五十人,一半的人敢往前冲,那他们可以击溃相同装备的一千人。

    如果一百人都齐心,同生共死作战,可以举出一些例子。如逍遥津张辽,甘宁百骑劫营,吕布麾下那几十名骁骑。

    大建制的军队,岳飞的背嵬亲军、李世民的玄甲亲骑就是例子。

    在后世有援朝战役中碧蹄馆战役,也就是李如松被包围这一战,这家伙带着家丁也就是辽西铁骑上当孤军深入陷进层层包围中,在不利于骑军奔驰的狭隘地域里被日军数万人包围。

    随后各军救援,里外开花几千人击败日军,伤亡比明军接近一比十。明军伤亡还是援军那里的,李如松的家丁队伍身陷重围无一阵亡。可见,战斗意志、配合、盔甲的重要性。
………………………………

第六十一章 增租子与庄头上

    第六十一章 增租子与庄头上

    “倭寇潜匿登州为祸地方乡里,这不是卫里一家的事情。 ”

    墩中赵期昌宅中,正房,老道士剥着枣,慢慢嚼着:“戚掌印让赵家出丁与田启业分作两路别部,这是一个给你赵家宣扬武力的好机会。”

    赵期昌坐在主位,点着头:“是这么一回事不假,仙长的意思是五哥这里要搭手”

    说着看向陈明心,陈明心笑笑却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小饮一口茶将嚼碎的枣泥咽下:“不仅是明心,明理前日归来手里也没事情。老道就想着当个牵头人,撮合撮合。”

    陈家寨要出人壮声势,这一点好处自然是极大的。陈家是匠户,始终挤不进卫里高层,就走起了江湖路。如今名声很大,更难被卫里接纳,处于一种半**于卫里,受排挤却又没人敢欺负、招惹的地位。

    陈明理若带着手里弟兄打着赵家旗号参与这次行动,会极大的增加赵家在卫里的威势,增加赵家在五家联合中的话语权。

    但人家好端端的逍遥日子不过,凭什么搅到卫里城东开荒大浑水里现在城东开荒看着是五家联合在拿主意,可等地开出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赵期昌垂头看着炕桌上茶碗,右眼眼皮抬起:“仙长的意思学生大体上是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三哥要多少”

    陈明心也低下头去,不好意思与赵期昌对视,甚至不好意思让赵期昌看到他。

    归根结底卫里比陈家大,卫里是排挤混江湖陈家的。陈家混的再好名头也局限在登州卫一带,在本地人看来了不得,在外面人看来连地头蛇都算不上。

    若登州没有卫所,如陈家这样的还勉强算是地头蛇。可登州是半实土卫所,卫里各家都有武装,挂的还是官皮,自然比陈家有影响力。

    再说江湖道挣的也是卖命钱,是青春饭,是名声饭。远远比不得实打实的土地,所以他们盯上了赵期昌手里荒地的分配额。

    此前陈明理在外面跑,不清楚这个事,陈明心又拿不定主意,也豁不出脸皮来做这个事情。

    土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陈明心干这种事情有巧取豪夺自家人的羞耻感。

    现在陈明理回来自然要借着老道士这边的同门之谊与赵期昌挂钩,掺合进来弄点荒地份额增加家业。

    陈明理与赵期昌没见过面,贸然相见过于唐突,若是谈崩了就无挽回的余地。现在老道士出面来谈,就有缓冲的存在。

    这种谈判艺术是民族本性,最简单的一件事就可以说明白。比如说媒,两家直接谈谈崩了就彻底崩了,弄个媒人做缓冲来回跑。这种存在叫做媒介,中介、掮客、说客,说的难听了就是皮条客。

    喜欢赵期昌的悟性,老道士抚须微笑:“你这里有多少空余,明理那里就能吃下多少。你给那些山民的待遇,陈家也可以接受。一顷地出一丁,两顷地可出一骑。陈家这边出的丁、骑在农闲时操训自备粮草,不劳主家再破费。”

    很慷慨的条件,赵期昌总觉得不真实。两顷地租出给陈家,每年有租子,还有一名自备粮草的骑兵可供驱使。实在是优渥的有些难以让人相信,要只要养一匹马,可要比养一个人要花钱的多。

    驴子、骡子、驽马吃草就行了,战马这东西吃草就吃废了,必须喂豆料补充蛋白质才行。

    赵期昌饮一口茶:“陈家还需要什么”

    老道士笑容更甚,这孩子太机敏了:“陈家这边若租地,恐怕你也喜欢马队多一些。你给多少地,陈家吃多少地。条件就是陈家出资置办铠甲,挂在你名下,由陈家使用。当然,你要用人时这回盔甲也会拨给你用。”

    有盔甲的骑兵和没盔甲的骑兵是两种生物,陈家寨这边马队外出时铁甲不敢带,带的皮甲还是藏在货物里的。冬天穿的厚好说,可以穿着皮甲外罩斗篷遮掩,夏天就难办了。

    盔甲就是人命最后的、最有效的保障。

    当然,也是很危险的东西。盔甲挂在赵期昌名下,这伙人若穿着盔甲惹出大祸,上头清查时,倒霉的只能是赵期昌。

    “仙长,此事干系重大,容学生考虑考虑。赶在天黑前,学生到山上回个准话,可好”

    没有拒绝就是有的谈,老道士也知道盔甲是个敏感的事情,点头应下,带着陈明心离去。

    正午时,山民四大家掌事人先后抵达白石墩,山里山民多是宗族聚落而居,这四家都是赵期昌莱山一行后拉来的。

    九月底的登州土地没有冻结,现在这四家人搭在最简陋的土屋茅草房或者就是草庐住在规划好的地盘里开始开田,为明年的春耕做准备。

    墩中正式编组,穿着崭新鸳鸯战袄的甲组家丁引得他们不得不多想一些,不过都没想到龙山那边去。猜测赵期昌这个主家要和各家抽血,毕竟赵期昌的条件不苛刻,抛弃他们会有更多的山民扑过来。

    主动权在赵期昌这里,山民和卫里人又是两条路上的人。赵期昌要以毁约为要挟,修改之前的口头条约逼迫他们,只要不是很过分,他们也只能答应下来。

    所以一个个愁眉苦脸,看着其他人苦脸又应证了自己合乎情理的推测,不由脸色更苦。

    火炕前摆着长桌,四家人坐在两边。

    赵期昌从书房出来,四家掌事的中年人齐齐起身,拱手:“见过东家。”

    “叨扰诸位了,都先坐吧。”

    赵期昌说着上炕盘坐在炕桌主位,将手中写好的文书放在炕桌上,看一眼忐忑不安的炕下四人:“今儿将各家喊来,主要有三件事情要谈谈。这第一文书契文的事情,之前口头约定是君子之约,防君子不防小人。无规矩不成方圆,也无上下尊卑。立下了文书,我等也就有了方圆、规矩、尊卑。”

    这时候庆童、赵财、赵禄、孙孟娘端着木盘进来,给四家掌事人上茶,还有一盆米饭及炒白菜、凉拌萝卜、鱼烧豆腐等几道菜。

    庆童也上炕,坐在赵期昌右首一口腰刀横放在腿上,垂头闭目。

    赵财作为大管家坐在赵期昌左首,端着茶碗饮一口道:“各家当主的一路赶来甚是幸苦,依老爷的意思,签了文书就是一家人,我等便边吃边说吧。”

    下方四家,刘家是杨家店百户所的,王家是王屋村的,乔家也是王屋山那一片的。文家比较特别,是龙山北边左千户的逃籍军户家族为主,这伙人实打实活在卫里,军户黄册里却找不到这些人存在证据。

    在某种法律意义上来说,文家与赵期昌签的文书不具备效力,因为法理上不存在这些人。但文家比较特殊,因为赵期昌的母亲姓文。左千户所与中千户所几乎是融在一起的,彼此联姻情况也常见。

    不要以为军户黄册上没名字,就不用纳税。国法是一回事,下面人办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勉强能算赵期昌远房舅舅的逃籍世袭总旗,文三成底气比其他人足,接住孙孟娘盛来米饭的小碗,扭头道:“管家,不知道新的契文是否有所变动”

    赵财笑笑看向赵期昌,赵期昌扬起手里写好的契文晃了晃:“原本没什么变动,每家还是大致二十顷地,两成租子,一顷地出一丁。”

    四人闻言心中松了口气,故意忽略了赵期昌口里的原本二字。

    赵期昌口风一变:“然而,另有一点变动。与各家无关,是卫里陈家寨的三哥那头的,三哥有意分摊一些荒地。陈家的价码是这样的,一顷地出一丁,两顷地出一骑。农闲时在庄里集训,陈家的人粮草自备。若是将来敝人从戎入伍去外地当差,陈家的施行轮替,如班军番上一样,留下可供敝人驱使的丁壮。”

    四人倒吸一口气,都被陈家的筹码吓着了,这哪是佃户契文,摆明了是当家奴。

    垂头的庆童嘴角抽了抽,自家老爷可真会算计,扯着虎皮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炕下四人相互看着,文三成见都盯着自己,苦笑开口:“东家,陈家这是否有些过分”

    赵期昌缓缓点头:“陈家五哥眼前就在红石山监工修道观,若是不信咱这张嘴,可以稍后去询问。当然,说的只是陈家的意见,对于眼前四家的抽丁不会有什么变动。”

    一惊一乍四个人松了一口气,赵期昌又开口:“契文抽丁可以维持原案,农闲抽丁吃住主家也可以保管。但问题出在赋税、租子这方面,必须仔细议议。”

    赵期昌端着茶碗饮茶,眼睛瞥着见没人说话,文三成还是被其他三人盯着,他死活不敢再开口。这个口不好开,租子看架势一定会涨,谁开口接话谁倒霉。

    放下茶碗,赵期昌道:“问题着实不在各家,而在卫里。戚掌印昨日来了一趟,他是支持城东开荒的,可城东开荒这么大的事情必须给都司府一个交代。所以要报备一些新田,这报备了可是三成的税。这三成,可比我抽的两成租子要狠。”

    还是没人接话,一个个沉默是金。

    赵期昌挑眉:“所以啊,各家咱一律抽三成的租子,农闲时家丁操训吃住全包。每年收税时,由咱与卫里交接。各家给咱三成的租子,咱给卫里三成税,换句话说卫里收税收不到各家头上,从我赵期昌头上收。”

    文三成神情疑惑掺着诧异:“东家的这边的意思是今后各家就三成租子,百亩一丁,再无旁的事情”

    这个条件不苛刻,依旧是优渥的,相对于卫里其他各家的佃户而言还是有优势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将卫里的税赋问题讲明白,两成变三成,真的不算过分。真遇到过分的东家,两成租子要收,三成税不管,你自己给衙门交去。

    赵期昌将手里契文转给赵财,赵财伸腰给下面四人传递,赵期昌点头:“就是这么个事儿,其中我赵期昌能挣的,也是见不得光的钱。若是将来土地尽数报备,那亏得也只是我赵期昌一人。”

    三成租子,等于三成税,实际土地减去报备的土地,多出来的就是盈余。

    开荒头三年是免税的,再二年是半税。所以土地开荒后,前三年赵期昌总共要报备二十五顷地,也是不需要缴税的。

    因为土地是逐年报备五顷地,今后十年内,赵期昌粗粗估算自己平均每年撑死缴纳两三顷地的税。十年后,运气好也就每年缴纳四十顷地的税,不算张家所谓的嫁妆,他还有八十顷地的租子做盈余。

    看着吃亏了,实际也是吃亏了,可吃亏的并不大。

    他也没指望这些人在今天给出答复,直接涨一成租子可是大事,这些人要回去商议。

    赵期昌相信他们会答应,没有搬出陈家寨的条件这些人磨磨蹭蹭能答应,搬出陈家寨这帮江湖人,这些人会答应的更利索。

    只要五家联合格局还在,赵期昌就有足够的底气选人当佃户。各种条件方面,下面人看重的是税、租子,赵期昌看重的是抽丁、人力。

    三成租子不再管卫里抽税,对这些佃户来说与耕自家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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