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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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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俞大猷,现在的俞大猷在江湖上可谓是功成名就。这个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拜剑术大家李良钦为师,卫所世袭百户,成为武举人后擢升千户,到处跑很受赏识就是没机会得到实职,因为跳的太欢被责罚削职。
四年前被启用,很受兵部尚书毛伯温看重,派到宣大又得到宣大总督翟鹏看重,采用俞大猷的计策打赢了几仗,便举荐俞大猷去广东当守备,一战俘斩海贼三百余,现在叙功超擢为署代理都督佥事。
这位三年前离开宣大路过少林寺时进去踢馆成功,带了两个玄字辈武僧在身边调教。
论江湖地位,陈明理、赵期昌还与俞大猷同辈。不过一堆陈明理、赵期昌加起来,江湖上也不如混出头的俞大猷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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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雪与丈母娘
第七十四章 雪与丈母娘
十月初十日,羽山大致搜索完成,撤离羽山北驻军,合围龙山一带重新扎营。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赵期昌所部的右路军随着赵凤祥这一队加入,还有羽山征集的团练、卫里再次动员的军余,此时右路军扩为五百余,都是跟着来蹭公家饭吃的。
同时也转移驻地,来到龙山北侧的虎山下扎营,赵期昌小小升了一级,成为暂编把总。手里军士重编为四个大编制旗队,一队子弟兵,一马队,一队团练,一队卫所军余,典型的乌合之众。
羽山嫌疑排除,恢复正常,山民在外躲避的妇孺先后归来。
这日中午,扎好营垒后,虎山以北的山间就响起了采药农妇或山民之间的对唱的山歌。
练完剑术、弓术,赵期昌肩上搭着擦汗后的褚色略偏橙色的披巾,来到张茂大帐。
帐中,张茂提笔在草纸上书写右军最新的编制名册,并计算着所需的军粮数额。
赵期昌通报后才进入,张茂放下笔指着桌旁公文道:“三郎看看。”
他甩甩手,拿起毛笔又开始在草纸上落笔,写的很慢一串串的数据都是心算后才写的。
赵期昌拿起公文坐到一旁的马扎上,低头扫着,是最新的各部营地变动,中军还在龙山所,同时以中左千户所为后勤储粮点,左军戚继光那边转移到杨家店。以十五日为限,搜索龙山周边,西南的巨石山一带放在最后搜索。
还有一则是转述的都司府军令,严令除恶务尽。这不重要,让赵期昌诧异的是白石墩管事百户韩荆,甲长王良正式死了。
死因是朱应奎报上去的:八月末,倭寇渡海来先登白石墩,百户韩荆、甲长王良御寇于海岸,以身殉国。因白石墩地处偏僻,烽火未能点燃,导致倭寇祸害白石墩半月有余。后因水寨哨船烧毁寇船,倭寇后路断绝向山中躲避。
将公文放回去,赵期昌看着张茂书写的单子,双手撑在桌边:“丈人,近来昼夜温差大,守夜的弟兄多染风寒。咱想着去龙山所一趟,从白老二那弄些药剂。”
张茂心算过程被赵期昌打断,重重将笔搁在笔架上,一声脆响,看着赵期昌双眸闪着明光:“此事非我右路独有,中军所储药剂业已不足。稍后你兄运抵粮秣,会带来药剂。”
张茂说着拿起茶碗,茶水冰凉塞牙,握着茶碗重重一磕,一名文书仓促起身过来换茶。
十月初二是冬至日,登州临海虽然冬季不冷,可这是山里。每日取水造饭,都需要砸开河面冰层。
张茂心里的不痛快表现的在脸上,赵期昌解决自己的问题也不愿多待,拱手行礼要走。
张茂下巴扬着道:“我家那丫头会跟着辎重来营里,回去收拾收拾仪容,夜里来老夫帐中吃顿饺子。”
“是,侄儿告退。”
张茂又说:“你是军将,不是寻常兵丁。这帮人整日不修边幅,懒散过日有一日没一日的,他们可以这么做,你不能。虽兵法云,当与士卒同甘苦,可没说要不顾仪表。”
“仪表混淆,何以示尊卑没了上下尊卑,威从何来若无威,所谓同甘苦,只会为人所轻。一个将军,可以庸碌,唯独不可失威。”
“若将无威,军威何存军威不在,如何号令部众”
张茂双目永远都是那么明亮,胡须抖着气势浓盛。赵期昌估计老头子心里有火找茬给他宣泄,也不犟嘴,神色悻悻拱手告辞。
出了军帐没几步,庆童迎上来,斜眼瞥着张茂军帐,笑着:“老爷挨张爷训了”
赵期昌挑挑眉:“老头子没来由的发邪火,估计想我那丈母娘了。”
庆童咧嘴坏笑着:“兴许是,听这边人说,张爷今早拔营时,接到中军公函就变这模样了。”
“公文”
嘀咕一声,赵期昌仰头看着乌云压顶的天空,远处是三里外的牛头山峻峭山峰,眼珠子怔怔盯着天空,回忆帐中经历,思绪纷飞:“呵~原来如此。”
“老爷”
“没事,烧两锅水,咱洗个痛快澡。还有,将咱的军帐收拾干净,可能有人会看看。”
如今右军人数五百余,团练这类杂役辅军自然不可能自己带帐篷过来,卫里军余的军帐是配发的但也紧张够呛,所以赵期昌的军帐还是兼用于储粮。
也因为军里多了很多不知根底的人,不敢靠近山村扎营,否则几个游手好闲的混蛋祸害了人家,又是麻烦事。
驻扎在后沟时,赵期昌还能去高家村借人家柴房避风洗个澡,现在在野地山间扎营,条件自然不好。
军帐紧张,他的军帐里又存着粮食所以没地方淋浴,又没条件盆浴
军帐里,赵期昌只能坐在盆边,沾着热水用布巾搓洗。
帐中保温能力差,水凉的快,一个澡洗完赵期昌缩在被窝里穿备用的干净衣裳,总觉得张茂恶意满满。一个不小心,他就会生病。
“下雪了”
庆童揭开帐帘进来,提着一篮竹炭抖着落在披巾、斗篷上的雪,呼着白气:“老爷,好大的雪”
裹着被子,赵期昌探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鹅毛大雪,对面十余步外的军帐在纷落大雪中只能看见一个隐约轮廓,至于更远的地方一片茫茫。
地上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枯草压盖,再抬头,只见营中人影一个个模糊不清。
呼出一口白气,赵期昌眨着眼睛:“辎重队有麻烦了。”
此时辎重队还在后沟休整,一场突然落下的大雪,整个队伍都慌了。
张祖娥浑身罩着宽大蓝底红边铜钉棉甲,头戴高尖红缨战盔,盔帘横拉罩住脸蛋。她站在一辆牛车上,一手拉着固定麻袋的麻绳,扭头四望着,呼出的白气很快将黑漆铁帽檐染白。
只见北方十里外的湖泊由青黑渐渐染白,不多时就已经看不清楚,连周边的山坡都看不清。
赵鼎明站在路旁大石上督促着,一辆辆拉着蔬菜、粮食、豆料、草束的驴车、牛车向南逶迤前进。
车辆两侧还有一名名辅军,人人背着五束草,一束干草近二十斤。又非常的虚,仅仅百斤五束草,叠在一起比人高。所以看着这些辅军背草,感觉有些夸张,仿佛人人都是大力士一般。
很快,辎重队在叉路口一份为二,小队前往虎山,大队在赵鼎明督率下向龙山所前进,交割中军粮草后,赵鼎明才算完事。
至于戚继光在杨家店的左路军所需粮草没走山路,而是绕过龙山从东边刘家旺方向运输。
虎山下,辎重队因为路滑实在是上不去,领队的中所镇抚、千户王文泽只能向张茂求救。
赵期昌奉令督管着所有牲畜以及团练、军余等二百多辅军下山,采用肩扛、驮载的方式往山坡运输。
拄着一杆红缨枪做拐杖,张祖娥与其母、丫鬟管家等跟着上山。
“表叔,家中可好”
赵期昌浑身已经被雪染白,吸一口寒气入肺如似刀割。
这雪离奇,北方人都知道,刚下雪时就不冷的,对于登州来说这么大的雪本身就是离奇事,气温骤变,人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传说中的小冰河时期,就在嘉靖中期,降临了。
最初的反应不严重,只是雨雪稍稍不正常,到了最夸张的时候,近乎是年年重灾。
王文泽双眉已经被霜染白,从腰间宽一尺有余的大腰带,也就是盔甲部件中的抱肚中取出小册,冻红的手捏着递给赵期昌,展望卸车队伍:“一切尚好,可这雪不寻常,各处开垦看来要停歇了。”
事关明年春耕,赵期昌点点头,神色阴郁:“无碍,现今开出的地,若春耕无误,够明年用度。再多,没处花也是闲的。”
王文泽微微点头,保住现在开的田某种程度来说已经赚大了,赵期昌说的是气话,可也是一种无奈。
他扭头示意,赵期昌看到雪中的张家母女主仆一行人,领会用意后,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以女婿身份护送这母女俩上山。
张茂今天不爽,不是因为张祖娥到这里,而是因为公文。朱应奎此前上报巡抚衙门的公文很简单,是突然杀过来的倭寇,不是潜匿的倭寇。这就将戚继光失察、渎职的帽子摘掉了,可也有一个极大的问题。
说是察觉潜匿倭寇并破费钱粮搜山,搜不到还有个回转余地。现在公文上去,若真抓不到倭寇,别说朱应奎、戚继光,就连旁观的水寨参将玄成武、登州知府衙门一帮子人都要倒霉。
而张茂之所以不爽,就是因为戚继光与朱应奎的合作太深,公文通报前瞒住了所有人。而且所谓的倭寇,他虽然不清楚底细原由,但一定会出现,这可是一笔大军功。
没人会拿自己官帽子开玩笑,所以张茂料定所谓的查倭一件事情,是朱应奎与戚继光一手导演的,弄出子虚乌有的倭寇首级做功,再升官也不是什么离奇事情。
而他张茂,卫里第二号人物竟然被排除核心之外,心中哪能痛快
“婿,赵期昌拜见岳母大人。”
赵期昌上前几步,猛地跪在雪中,一张脸右边洋溢着笑容,左脸僵着显得稍稍诡异,可盛情是真的。
“你这孩子快快起来。”
杨氏上前一步,赶紧搀起赵期昌垂头打量,身形高窕的杨氏也是一张鹅蛋脸,冻的更是雪白无瑕疵,眼眉泛着笑意:“抬头,让老身好好瞧瞧。”
“是,三郎遵令。”
赵期昌笑着,起身抬头,这岳母大人可真够高的,最少能有五尺三寸高。山东出长人,女子也多身形纤长,可五尺以上的个头的确是万中无一。
打量着赵期昌消瘦脸蛋,以及左脸颊那道平滑的蜈蚣型白疤,杨氏眼中没有俊俏还是难看,看着赵期昌沉毅镇静、不闪躲满是信心的双眸,杨氏越看越喜欢。
忽略赵期昌长相问题,不是因为不出彩,而是杨氏满意这模样不认为这张脸堵心,在更为出彩的眼眸、气度方面,长相自然就忽略了。
自古以来多少好汉乘云而上,就是靠一张好看的脸砸开了阶层固化的大门。
一个好看的人,在现在的、过去的普世观念里,长得好就是心思纯正、有灵秀受天地庇护,将来有出息的具体体现。
所以东汉末的丹阳人陶谦,二十多岁的光棍与一帮小孩儿在街上骑竹马玩打仗的游戏,结果被路过的甘太守看中,不顾家人反对将女儿下嫁,这才有了徐州牧陶谦。
赵期昌适才调度二百余人不出差错,人人景从的场面杨氏也是看的着的,而赵期昌双眸展现出来的风采,让她心中满意到没边。
有的人对她说赵期昌目光阴狠冷峻不似良配,可杨氏不这么看,她眼中这是一双吃过苦,人情练达才有的一种成熟。最难得的是那种不躲闪的直视,看着她毫不躲闪,这是一种自信,坦诚。
张祖娥站在一旁,双眸隐在护面缝隙中,不发一言仿佛只是一名寻常家丁。
她的身份赵期昌自然知道,可张家不开口言明,他也没必要去揭穿。只当她是张家的一名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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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帐中相亲
第七十五章 帐中相亲
傍晚,雪依旧纷纷扬扬,帐外积雪足有一拳厚,天地白茫一片。
张茂帐中办着一场家宴,琴音淡淡,杨氏斟酒,伺候着张茂、赵鼎明、王文泽三人吃酒。帐中位置铜盆烧着木炭,赵期昌拨弄竹炭,烧着一锅水。
竖着耳朵,听三人闲聊,五家联合还在,彼此自然是近乎亲兄弟的交情。
帐内左侧,张家两名侍女一大一小,小的十岁出头身段刚长开正揉着面,大的那个估计是杨氏的侍女,背影窈窕正切着姜末,准备拌馅儿。
初二冬至日时羽山封锁道路不通,如今羽山周边解禁,张茂家眷就过来补上这次遗憾。
拨着竹炭,赵期昌听着三人交谈筛选信息并推衍论证。
他的表现并不强,目前的想法只是想发家致富过好日子,种种对外关于志向的言辞都是假的,说话又不需要交押金。
将交际范围内的情况弄清楚,在他眼中是对生存的一种保障。再不济,就算死了也是个明白鬼。
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仿佛多冤屈似的。
有多大本钱吃多大饭,将本钱亮出来,该你的就是你的。人活着就图一口饭吃,没有必要谁会因为少吃一口而跟你拼命
看着木炭表层青绿橙三色变化的薄薄火苗,赵期昌思索着前途。他现在是要吃的饭超过了本钱,会消化不良、撑着噎着或者被撑死噎死。
最缺的是时间,将吃下的饭变成本钱,站稳脚形成良性循环,那就安全了。最倒霉的情况是夏收时,也就是一大碗饭刚摆到面前时,被人一拳打翻还抢走一切。
将第一碗饭吃到肚子里,才是他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有了这碗饭做底子,他才有资格谈消化、建立对得起这碗饭的本钱之类的后续事情。
前后也就两步骤,吃下饭,消化掉。
他在这里思考,那三人笑谈间饮酒吃菜,也是一心两用想好了再开口,场面不失热闹。人到中年,或成为一个小组织头目的,手里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帐中右侧,张祖娥手指戴着指套,弹拨七弦长琴。
身上的棉甲已经脱去,一袭月白玄竹纹贴身比甲,纤纤腰肢处扎着缀珠宽腰带更显腰细如弓,挂着兔绒收边的鹅黄色斗篷,梳着卫里少女常见的冲天马尾,额间扎着一条蓝玉缀饰一字巾。
显得英气十足,她给赵期昌的第一印象就是英武不似女子。论气概,这身扮相英气压倒其兄张承翼。
至于具体长什么样子,五官如何,赵期昌没仔细看,只是正式见面时看了一眼,打完招呼便眼观鼻鼻观心。
第一次私下正式见面,死盯着人家闺女看,对赵期昌而言实在是太过无品。
反正这件婚姻能否成功,外部条件变动,内部形势变化都非常重要,婚礼的前景十分复杂。已经不是赵期昌想娶,张家想嫁这么简单,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他表现的十分恪守本份,又一门心思坐在那里研究推算未来,落在张茂几人眼中,评价又高了一分。
只是在杨氏看来赵期昌有些危险,知女莫如母。她很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气,赵期昌是神童,经历坎坷,年岁虽小可活的不简单,可谓精彩。功成名就后,吃的苦可都是谈资、也是资历。
可现在表现的太老实,杨氏担心这种老实会让女儿不喜欢。不是她女儿多爱折腾,而是少女心性所使然。作为过来人,杨氏自然也有少女时期的心结。
依照她的设想,此时最完美的莫过于少女抚琴时,少年在一旁应着节律伴奏、或作诗,最不济也该围绕在身边赞扬琴艺。
可赵期昌的表现明显让她宝贝女儿的心思白废了,一口长琴可是特意带来的。
一曲琴音散,杨氏旁观着,看着帐下二人,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了些。
有心去弄个话题,可张茂三人目光狭促等着看戏,杨氏也只能苦笑,剜一眼张茂。
不多时锅中水沸,赵期昌往瓷壶中灌满,去给张茂几人茶碗里添水,赵鼎明狠狠瞪一眼赵期昌,眼珠子在眼眶里向右晃着,打着眼色。
赵期昌瞥一眼过去,见张祖娥正卸着指套,将一枚枚金属质地的指套装入木匣。对着张茂几人微微俯身,提着热水过去。
脚步声从背后渐来,张祖娥捏紧手中指套,轻轻装入木匣,缓缓合上木匣。
待赵期昌站到桌旁出现在她余光中时,才故作突然起身,微微屈膝垂首露出微笑:“劳烦三郎了,祖娥谢过三郎。”
声线细腻不失硬朗,说着微微抬头,一对单眼皮狭长凤目望着赵期昌,似是一瞬,又低下头去。
赵期昌在帐中打扮也简单,青布袍外挂着张承翼送的四面镜甲,挂着绿面披风,额间扎着一字巾。一字巾中间一枚永乐通宝做装饰也不算离奇,随军少年多有这类打扮,置办不起精致一字巾,用一枚象征地府冥河摆渡钱的铜钱做装饰。
一字巾这东西与网巾一样是很常见的,一字巾夏季吸汗,冬季更重要尤其是对军士来说。铁头盔不能戴在头上,头上必须戴一顶小帽或者缠上头巾,这会很热,流汗更多。
而且一字巾这种抹额也是男女通用的一种装饰品,也有实际效用,自然流行广泛。
那头杨氏竖起耳朵,就怕赵期昌是个闷葫芦,惹得气氛更为尴尬。
“自家人谈什么谢琴音好听,似空谷幽兰。”
揭开茶碗盖,热水缓缓冲入,两枚泡圆的红枣与几粒鼓胀葡萄打着旋,白色水汽弥漫,赵期昌双目盯着茶碗水线,神情专注,一丝不苟,说的难听就是神态死板。
他不好意思称呼张祖娥,人家比他大两岁,喊一个少年为兄长什么的是逢场作戏他没问题,喊一个少女为姐姐,这口难开。
“三郎过誉,可是也懂音律”
张祖娥双手探出,将赵期昌盖上碗盖的茶碗托起,往里挪动,一对与张茂一样明亮的眸子望着,打量着。
“不懂音律,各类乐器中,只会军鼓。”
赵期昌说罢,余光察觉到这妮子还盯着他,便补充道:“军鼓是跟戚家人学的,听说戚掌印夫妇,都善音律。”
他这话是真的,戚继光夫妇武技都很好,也都擅长音律。
这时候杨氏对张茂低语两声,张茂下巴扬着看过来,声音朗朗:“未曾想三郎会军鼓,不如来上一段,助助酒兴。”
赵期昌扭头过去,讪讪一笑:“小侄只学了基础,军中鼓号有旗牌官专司,就没往深学,打不出阵乐。”
“休要推脱,随意敲敲让咱听听,若是有资质,咱教你军鼓大音。”
张茂故作蛮横,赵期昌点点头:“小侄自己琢磨了一段,莫要笑话就好。”
军鼓他只会敲,所谓的自己琢磨就是复制山寨,有几段后世阅军时的鼓点旋律他很喜欢,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近乎是魔音贯耳的鼓点旋律从小听到大,真想忘记也难。
鼓是军中重器,赵期昌先出帐吩咐帐外执勤军士,让这些人不要大惊小怪,这才取了一面小鼓进来。
这种小鼓是哨级行军列阵时使用的腰鼓,鼓点即步点。
帐中右侧桌上的长琴已被收起,赵期昌摆好鼓就面对着帐中饮酒三人,抱着两枚小鼓槌行礼:“见笑了。”
张祖娥已将赵期昌的茶碗取来,放在桌旁,坐在赵期昌对面的圆凳上,对赵期昌微笑,也不言语。虽说是家宴,可赵鼎明、王文泽此时依旧是外人,她作为后辈又是女子,是不能多说的。
“鼓声雄壮乃是男儿壮士之音,先饮一杯壮壮声势。”
张茂不怀好意笑着,端着倒了一盅酒来到右侧,他眼中赵期昌是个喜欢喝酒的人,有酗酒成性的潜质,这是普天之下女子都不喜欢的一种毛病。
双手接住酒盅,赵期昌低头看一眼酒液,一副严肃神情,吐出两个字:“遵令。”
张茂一愣,被摆了一道,摇摇头一笑,拿了空酒盅回到原位。
双手各握鼓槌,赵期昌闭目回忆节奏,开始在鼓膜上快快慢慢敲打起来,随后左手按着固定节拍敲打鼓膜,右手握着鼓槌敲打鼓腰。木质清脆声响时快时慢,配合鼓膜沉重鼓音形成鲜明节奏。
这是一段很多军旅视频行军时的背景鼓点,赵期昌记得住主要旋律,可不知道名字。节奏张弛有度,张时鼓点缓慢沉重,气氛压抑;驰时如野马脱缰,万军冲锋。
张茂摇头晃脑闭着眼睛,旋律是好的,可赵期昌技艺生疏打不出那种精髓,可鲜明的旋律摆在那里,大军集合、行进、列阵、冲锋的意境别说张茂,就连杨氏也能体悟到。
鼓点中,左侧的一大一小两名侍女也停手,担心工作杂音惹得自家老爷不快,也有想专心听的用意。
赵期昌才接触军鼓多长时间能学会打鼓就不错了,更别说将自己的心意用节奏阐述出来。
鼓声戛然而止,所以张茂也不以为怪,良久后睁眼,半眯着眼皮却在跳,点头道:“情能通神,已有大家之基。”
将曲谱学的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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