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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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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童还是疑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平白增一笔开支,他觉得家生子待遇已经很好了,可自家老爷不会做啥事情,也就没说什么。
龚显则神色了然,以前家生子是一揽子包办。现在有了赏,自然就可以罚。
他关心的不是定下薪水补助,他关心的是家生子身份。三房的核心成员都是大房那边过来的家生子,他很看好赵家的前途也看好赵期昌,可以后家业大了,他这个非家生子的家将,恐怕日子不会太滋润。
这两人就住在前院一间偏房里,赵期昌又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愣神。
一个上午、中午练了五遍剑术,真的是累的够呛。
侍女孙孟娘脚步声渐近,站在书房门前探头:“爷,热汤备好了。”
赵期昌起身,抬手指着书架上一些书点着:“孟娘,将这些手稿装到书箱,别乱了次序。书箱藏到衣柜里。稍后张家人要来,你也好好打扮打扮。”
说着,赵期昌上下打量孙孟娘,看的她很不好意思,忸忸怩怩,声音呢喃:“爷”
“你是咱的侍女,也不能寒酸着。冬月时咱会去城里一趟,喜欢啥颜色衣裳”
十二月是腊月,民间也喜欢将十一月称呼为更为上口、形象的冬月。喊十一月嫌麻烦,喊冬月多简单,这就是文化发展潮流,怎么方便怎么来。
喜悦洋溢在面容,红扑扑,孙孟娘声音越说越小:“爷,还是家里做为好。再说哪有给丫鬟买衣裳的而爷还无新衣裳,哪有给下头人先置办的道理”
“真懂事。”
赵期昌抬手捏捏高他半个脑袋的红脸蛋,笑着:“也好,自大伙儿跟了我以来穿的还都是旧的。说是家生子管吃管住,这衣裳也要管管。下月咱一并弄些布来,给家里上下置办一身新的,咱一家子过一个铁面的新年。”
捂着自己被掐的脸颊,孙孟娘跟着赵期昌去前院:“爷,这又要破费了”
“该花的省不了,年关前你也知道,要置办礼物走不少上司。你家老爷我脾气大,有钱不给自己人,给什么外人都想得美,就当给外人的钱,花在咱自家人身上了,不碍事的。”
赵期昌边走着说罢,呵呵发笑。年关前这笔给上司的钱还真少不了,可现在真没必要了。卫外头的,他不够资格,卫里头的他需要给谁
各处的千户、各所的佥事,卫衙门一帮子属官,他真没必要去给。这帮人他以百户的身份去送礼,不见得这帮人会给他回礼。
给五家掌事人送礼,大家相互回礼也差不多没什么消耗,那些上司就免了。反正卫衙门和各所管事的,在他看来都是要早晚打翻在地的。
如果运气好,兵部考功升他的职,这可是兵部升的,到时候谁给谁送礼还不一定。说不得,省里都司府也会有人来给他送礼。
至于卫里,彼此的矛盾实在是太大了,不是你过节时送礼,翻脸时就会顾忌情分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需要去朱应奎那里拜年。可人家收他一点小东西,拔一根腿毛给他,唔,这就赚了,穷亲戚的好处哇,不能不占。
赵期昌这宅子还比不上龙山所于学文的,他这个前后两院,后院又打通两个小院子储备军械、粮食,也是家丁宿舍。
前院正房是最气派的,也就等同于赵鼎明在城中的偏房吧。平时不使用正房,作为招待客人用的,偏房给了庆童二人。后院就一间正房,一间灶房,勉强是够用了。
灶房里台灶里火正旺,赵期昌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脱了衣服踩着小凳子爬进去。
澡桶是墩里木匠新打造的,澡桶里必备的两层阶梯小木凳必须要有。不然可以想像一下,齐胸高的澡桶,怎么出入
还可以再想想,若没有这小凳子,古代美女难不成光溜溜一条腿撑地,一条腿举着,像圆规一样翻进澡桶明显不可能么
狠狠洗了洗头,赵期昌开始拆解两手的绷带。
手掌伤口已经结疤,看着双手赵期昌眯眼,运气好没出什么事情,真的是运气。
这是出军前,至今二十四天来第一次洗澡,等皮肤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泡软了,赵期昌才开始缓慢搓洗。他可不敢大力,不然手上血痂脱裂,他有的苦头吃。
走出澡桶,挺着自然反应的小兄弟,赵期昌站在灶前低头看了看,擦着身子不由觉得牙疼,撇撇嘴,还是挺玲珑的。
一旁土炕上,换洗的衣裳叠好摆着,赵期昌一件件穿上,素青色夹棉长袍,长袍前摆仅仅笼罩膝关节。
头发梳好,一根黑带扎在脑后。随后在炕角孙孟娘装碎布、针线的竹篮里找到剪刀,将发梢一剪,剪齐整。
然后最痛苦的事情开始了,对着巴掌大铜镜,赵期昌开始给自己拔眉
真当古人个个都是剑眉,一个个男子都是一头浓密黑发
开什么玩笑,脱发的问题未来都没解决,眼前怎么可能解决
女子戴假发扎各种难度极高的发式,男子尤其是当官的,更是无比爱惜自己的头发。可实在头发掉的厉害怎么办戴假发咯
脱发意味着你身体不行,你身体不行又如何能做好事情,为朝廷做不好事情你还当什么官
这年头女子每天花一个时辰打扮自己不奇怪,男子可能会花更长的时间来收拾自己的仪表,尤其是胡须更是恨不得一根根的都长到该长的位置上去。
张茂整日在帐中,每天就那么点事情,其他时间这位闲了就拿着铜镜拔胡子,或修眉什么的
反正,赵期昌是认命了,这终究是个看脸的世道
为了迎接阔别已久的未婚妻再留个最后的好印象,他不能不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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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兄弟之盟
第一百零四章 兄弟之盟
“家中简陋,世兄多多包涵。 ”
白石墩门前,赵期昌拱着手,身后庆童、龚显侍立,一旁赵财也哈着腰,礼数很是周到。
今天张承翼的确是出门不顺,洋溢着笑容还礼:“给三郎添麻烦了,又久听父亲大人赞扬三郎会操持家业,愚兄心中好奇的紧,正好今日圆圆心愿。”
他目光瞥到龚显矮壮身姿,心里咆哮着,如此猛将却落入三郎手中,上苍何其不公
他眼中,卫里武艺最高的是武学杨教授,其次是后来迁回来的田启业,然后是戚继光这个毛头小子,最后才是他张承翼。
不过田启业多有旧疾,杨教授年老,他才是卫里武技第二。可龚显这种猛人怎么能留在卫里这人要不要脸,留在这么个小地方欺负人
至于陈明理,在这个卫里匠户出身强人,在张承翼眼中还算不得卫里人。
察觉到张承翼的眼神变动,赵期昌不以为意对着罩着鹅黄斗篷的张祖娥拱拱手,对着张承翼道:“待饭后,弟领着世兄好好转转。请。”
侧身,展臂,抿嘴笑着。
张承翼也展臂:“三郎先请。”
赵期昌便身子半侧着在前领路,对着距离身后半步的张承翼讲着墩中院子数量和大体布局,听的张承翼连连点头,一副宾主和睦的模样。
早知道白石墩完全就是戍堡级别,张承翼早来干这个百户了
一路上双方都是很客气的,等到了后院双方下面人散了,顿时气氛就活跃了,毕竟要给下面人做样子。
后院正房,张承翼就放开了,扭着浑身一脸难受:“三郎快帮哥哥卸甲,这一路上遭罪。”
赵期昌与张祖娥同时迈步,互看一眼相互笑着,帮张承翼卸甲,问:“兄长,怎的延误了一时辰”
张承翼身上的甲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打湿,只能怪沿海地区温度有些高,雪落在身上还没拍掉就融了。
罩甲卸下,张承翼外袍湿的透透,也将外袍脱了,一身白布中衣披着一领赵期昌的绿面披风,站在屋中火盆旁咧嘴:“还不是这天弄的一早见黑压压就没想着赶路,结果又看云过去了,就赶时间,谁想一出城就落雪,专门折腾人。”
张祖娥捂嘴轻笑:“不是兄长的因由,姐姐想着在城里转转,给耽搁了。”
赵期昌握着烧火棍拨着炭火,轻轻摇头笑了笑:“那正好天色迟了,今夜就在墩里歇脚吧。长辈都不在,咱这帮小的处事也自在。对了,岳父大人怎没来”
张承翼也乐的张茂不在,嘿嘿笑着:“去水寨拜访玄参将了,似乎还要跟着戚继光他们去历城述职。几个倭寇罢了,弄的名堂还怪多。”
听到脚步声,赵期昌扭头见孙孟娘,和张祖娥的侍女张春梅,大的那个夏折柳也在,端着各种灶房里准备的吃食走来,他便展臂指着寝室:“走,好好暖暖,炕上说话。”
张承翼手掌搭在他肩上,扬着下巴沉吟道:“你小子说话总不着调,听着却合理。”
上炕时,赵期昌还认真观察了一下张祖娥的脚。平时见她走路没问题,就担心是那种畸形的脚。上层社会的女子是个什么脚他没见过,只知道民间女子虽然缠足,也只是用布带缠上,不让脚长得太大。若真把脚弄废了,作为劳动力也就废了,整个人也就废了。
唔,他想多了,缠足和裹足,看着是一回事的两种说法,实际上也是。可大明朝却不会将女子的脚裹成牛蹄一样的东西,好端端将一个人弄得行动不便图什么难道大明朝的男子审美情趣就那么奇葩,会对着裹成牛蹄状的畸形脚有独特喜好
这是大明朝,特立独行能受吹捧,社会、士林思想五花八门的大明朝,或许真有这种奇葩,可绝对不会太多。正因为思想兼容,更不会大面积裹足变成畸形的事情发生。
何况,大明朝的官员怕老婆是出了名,女人地位勉强还是有保证的。就算是有裹足导致畸形的,那也是偏听偏信,不懂技术弄出的祸端。
毕竟,大明朝的朝廷没必要残害占二分之一的劳动力。至于我大清
张祖娥的脚在赵期昌看来还是正常的,虽然穿着白色宽松筒袜,大体上的情况还是正确的,让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缠足限制脚生长他不在乎,千万别成牛蹄那样一团肉就好。他可不想剩下的几年时间杀出一条血路,结果娶个
说的长,实际上赵期昌就随意瞥了那么一眼而已。
火炕上,张承翼摸着暖融融的炕,感觉骨头都酥了,又见桌上的东西花样不少,便说:“改天三郎来备倭城做客,哥哥一定好好招待。”
赵期昌正给他倒茶,斜视过去:“听你的意思,是我没招待好你”
他对面,张祖娥小手抱着最先给她倒好的茶筒忍不住低头发笑,看着手中茶筒是竹筒雕花的,挺别致。
张承翼一愣,接过竹筒摇着头:“就你赵三郎能拐弯抹角想这有的没的,看你言行越发不似老实人。我这当哥哥,看来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当个挡门的。”
赵期昌举着茶筒对张祖娥示意,又扭头看张承翼:“大哥,明年一定很热闹。刘家河会染红掉。挡门,要灭门的,真不知能活几个。”
张承翼缓缓点头神色渐渐严肃:“旁的我管不了,备倭城以东,是安全的。”
赵期昌端着竹筒吹了吹,低头看着搭在嘴边的竹筒,缓缓道:“这里没什么长辈,咱也就不顾忌什么了。我敢拍着胸脯说,明年夏收后想要我死的人太多,卫里的,卫外头的。兵来将挡没什么好畏首畏脚的,我这阵子就琢磨,我堂堂国朝百户,待在这里,他们怎么杀我”
小小饮一口茶水,赵期昌见张祖娥垂下头,就说:“珠珠姐,这与你无关,一切就怪财帛动人心,谁都想发家致富给子孙留下百年基业。此次出军,丈人那里对我多有照拂,这恩情咱会记在心里。”
张茂对他照顾太多了,右军大小事情都抛给他干,不是甩包袱,而是历练他,给他长经验。此外,或许也是一种考核。
如果张茂狠心,右军营务根本与赵期昌没关系,必然是留着给张承翼历练用的。
他扭头看张承翼:“大哥,明年夏收后,咱这五家的麻烦就开始了。戚继光搞的捕倭军变革,是对咱五家的保护,也是对卫里的保护。他想震慑一些人,给咱五家减少麻烦。这个人情,咱也得认。”
张承翼点着头:“人情不假,你想怎么还回去”
张祖娥也微微抬头,眼皮上翻看着赵期昌,等待着。
“戚继光知道,卫里也会有人下手。他这个人情也简单,希望增强咱五家武备,使卫里有贼心无贼胆的那部分人收手。而那些贼心贼胆俱全的人打过来,戚继光希望咱五家打赢了后,不要赶尽杀绝,适可而止。”
说着,赵期昌闭上眼睛:“到那时,咱这五家兴许心气就散了,具体如何个变化多想想,以过秦论来看,五家联合就是一纸空文,说说而已。”
面对强如暴秦的压力,一定会有人满足眼前的收入而后退,乃至是倒戈背叛。其他人可以扩展家业五成或三成而退,只有赵期昌退不得,别人也不会给他退。他前进一步得到东西太多了,多的无法形容;后退一步一无所有,他说服自己要退,别人也担心他怀恨在心,必然会铲草除根。
他已经给下面人许下了大好前景,事到临头自己怂了,说不得陈明理这帮人会一刀砍了他。
大明朝的士绅、高门对商业发展没什么太高的兴趣,他们最大的兴趣就两样,第一是土地,第二就是琴棋书画。
给两人思考的时间后,赵期昌继续说:“到时,各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各有各的打算咱不强求什么。今日说这些扫兴的话,第一是不说心里有疙瘩,第二则是立一份兄弟之盟。”
张承翼身子微微前倾:“兄弟之盟”
“对,兄弟之盟。若五家联合到时散了,我赵期昌保证,刘家旺以西,不会有人能通过。中所以西的人打到备倭城给你张家施压,那就说明我已被人打死。我想要的,则是张家挡住东面之人,如之前大哥说的那样。”
张承翼皱眉,有些烦躁:“你是我妹夫,这本就是应该的,何必说的如此难听”
赵期昌饮茶:“必须说明白,这兄弟之盟到了事发时,也不见得有什么用。不过我三房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当真是一步也退不得。不能退,也难进一步,咱只能站稳。要么站着活,要么站着死,绝不会跪着死,跪着活。”
五家联合会背叛,前脚说的兄弟联盟又是会不作数,这让张承翼听着格外恼怒,手中茶筒重重磕在小桌上,一声脆响茶汤溅起:“你既然谁都不信,那说这些图什么就为了给我兄妹添堵”
赵期昌扭头,右边嘴角翘起,右脸颊抽搐着,口吻冰冷:“图什么你问的好,五家分地时我赵家拿走了最大的一头,这不是地,是火药桶是箭靶子各家想的什么,咱心里都清楚。我兄也不愿担风险,是我怂恿他火中取粟”
“你张家为保本,将滦河口以西五十顷地做嫁妆,就是想着事有不济找个强力亲家好避难可我还是接下了,火中取粟也好,自寻死路也罢。只要是分给咱的,咱就敢要,不怕被撑死”
死死盯着张承翼,赵期昌咧嘴,一口白牙:“可知为何我敢这么做不是我以为自己多能耐,而是周围无英雄我走遍山中,最远处时还去了一趟崂山,各路好汉风采我一一了解,也不过如此罢了,皆是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我这人一向自视甚高,不怕死在外人手里,最怕死的窝囊。兄弟之盟今日就在我三人之间,我不强求你做什么。我的意思也简单,明年闹起来,西边的人不管是冲我来的,还是你张家、刘家,我都会挡住。只要你挡住东边的人,事后我还活着,咱两家基业完好,那咱就是兄弟。今后一东一西,扩展家业,为子孙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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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不懂风情
第一百零五章 不懂风情
赵期昌提出的,想要的兄弟之盟不是眼前签定,而是看明年两家的表现。以实际表现来决定这个盟约,可还是将张承翼弄糊涂了。
这个更有实质意义的盟约现在签定,两家都会有底气,面对未来出现的选择有更多的谈判资本。
可赵期昌想的更简单也看的更明白,他才是这个五家联合中最该死的那个,他不死其他人只会观望。任何的盟约,面对更有利的选择时,都难经得起考验。
现在签定盟约,还是将来看表现签,实际上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不可能将后背交付给张家,成为张家谈判的底气之一,也成为自己的死穴。
若他岁数再大一些,赵家积攒的资本更雄厚一些,早早正式在卫里将他与张祖娥的亲订下,那兄弟之盟就可以略去。若是完婚,根本就不需要他考虑太多,赵张两家死死抱团,其他三家也有核心骨,五家联合就成了五家联盟。
到时候,哪有这么多事情,有人动手大伙一起掀了桌子往死砍就行了。
该说的赵期昌已经说完,就等张承翼回复。期间,赵期昌出去到灶房里看看荤菜进度,给张承翼思考的时间。
兄妹俩无语片刻,张承翼端起竹筒仰头饮尽茶水,眉头皱一团:“三郎在逼我,激将。”
张祖娥不答话,手里抓着瓜子剥着,头低着。张茂主动栽培、指点赵期昌,不从中作梗已经很对得起赵期昌,也没有作贱她这个当女儿的。张家上下那么多人,没道理为了她一个要嫁出去的女子跟人拼命,她也没道理和张家要更多的东西。
五十顷的陪嫁嫁妆,数遍登莱也是独一份,这也是赵期昌的催命符。
又饮了一杯茶,张承翼道:“珠珠,家里咱做不了主。三郎要拼命,咱只能出一把力气,没道理跟着他死拼。拦住东面之敌,本就是咱家该有的态度。”
可东面之敌又能有多少奇山所、金山左卫、威海卫有几个敢伸手进来各卫之间通婚都少,流动更不大,彼此相对封闭。这些卫所插手进来,得了一时好处也站不住脚。
张祖娥默默想着,张家是最安全的,因为有她,有五十顷的嫁妆。周围卫所想插手进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惦记她,有资格娶她获得那五十顷嫁妆、张家买平安靠山的钱,赵期昌的催命钱的人,必然出身高门。
毫无疑问,为了这丰厚嫁妆,要弄死赵期昌的人太多了。这股压力太大,如赵期昌所说,五家联合到时会在这股压力下成为笑话。
如果只是卫里的压力,五家联合能伙同戚继光吞了捕倭军,还会怕卫里其他家族
赵家为了一句翻身成为山东高门,实在是太拼了。
脑海中思绪杂乱,张祖娥轻声说着,声线干哑:“若三郎将家中新田报备,又会怎样”
朝廷不敢大检地,就是因为下面的黑田太多了。赵期昌不报备,手里的田就是黑田,也是名义上有待开发的荒地,是无主的。别人几代人幸苦经营才有了那么些黑田,赵期昌凭什么一步登天有这么多黑田
嫉妒说不上,既然是无主地,那其他人也可以过来开垦。这种事情太多了,别说黑田,两京高门手黑起来,能与地方官沉瀣一气指着民田、官田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是人家新开出来的荒地新田
张承翼摇头:“没什么效果,反会捅个大漏子。他只会,死的更快。”
卫里除了戚继光,谁家没黑田
登州卫猛地开出上百顷的荒地报上去,周围卫所怎么解释自己开荒政绩最大的可能就是都司府派人下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斥责登州卫虚报再责令登州卫重新报,抹消赵期昌手中的报备新田。
没多时赵期昌回来,上炕,端着竹筒抿一口:“想来大哥已有了决断,说说吧。”
张承翼吐一口浊气:“你这是何必呢我张家做事会摸着良心做事,备倭城以东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赵期昌点着头,头垂下:“蒙山那边儿呢”
张承翼心里一惊,神色愕然,还是点头:“我张家,还要要脸面的。”
赵期昌抬头看了看张承翼,吐出两个字:“我信。”
资本家的良心,男人的承诺,官员的理想,少女的美梦,这些赵期昌都信。
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赵期昌端着茶筒看向对面张祖娥恬淡面容,下巴扬起笑着:“珠珠,人这辈子下等的为了吃喝温饱活着,中等的为脸面而活,上等的为心情愉快而活。咱们喝一个,明年五月中旬,咱去备倭城看你。”
张祖娥鹅蛋脸缓缓展露微笑,举起茶筒,另一手托着,俯首看一眼茶汤,又看向赵期昌,笑着:“静候君归。”
“你开心就好,做男人的就该肩挑一切。”
赵期昌仰头饮茶,眼睛闭着,从茶水里嗅到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张祖娥仰头饮茶,心中哀怨,说的简单,她又如何能开心起来
午饭后,张承翼起码到处溜达去了,赵期昌驾着家中牛车,载着张祖娥来到东北角突出部。
敞篷车上,两人对坐看着海,赵期昌往铜盆里添柴:“海那头,北边是辽东南四卫,东北那边是朝鲜,东边是日本。等卫里安稳后,咱准备造几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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