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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钧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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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忙上前一步,问道:“然后呢?”
路人接着道:“小兄弟你是不知,那和尚厉害的紧呐,一手一个就把翠阳楼里的那些看门护院的打手护卫们放倒在地了,闪身就到了那书生的身边,在他后脑狠敲了一下便把他敲打的昏死过去,然后这恶和尚肩扛着那书生纵身跃下高有三丈的翠阳楼,身子一闪,再没了踪影。官府也派遣了不少士兵捕快去捉拿,就连宫中的皇帝都被惊动了,谁知道,守卫严谨的京城,掘地三尺愣是没找到这恶和尚。直到第三日发榜众人方才得知,那和尚掳走的书生可不正是状元郎么。”说罢尤自长叹一声。
韩湘的心一阵冰冷,他方才还在想柳随云考完会不会回到那个山村中去接应自己了呢,原来是早被那和尚掳走了,算算时间,已是五六日了。
他忙问路人道:“那你可知道那和尚跑向那个方向了?”
那路人却是摇头,嘴里不住道:“可惜了,可惜了。”接着再度挑起担子,向街道头走去。
韩湘呆立半刻,心中焦急如焚,时下夕阳渐垂,晚风忽起,一二夜鸦划过天边扯着嘶哑的嗓子放声大鸣,他望着人头涌动纷纷返家的路人们,却又不知该向哪里去找寻柳贤弟,更不知该何去何从。
心中又是一阵惆怅伴着沉如寒冰的担忧,让他恍然失神。
街道尽头突然马蹄四起,一列军士骑着快马在青石铺就的街面上匆匆前行,马上军士整戈圆目,兵气深深,惹的路边行人纷纷避让。
韩湘却仍旧呆立,心中思索着与柳随云那日的相谈情景,只觉得此生仅此一个知己,又深怕他被那恶僧伤害,浑然不觉身前兵士的怒喝与劲马的长嘶。
突然一道浑厚的劲风扑面,韩湘猛然清醒,放眼看去,只见面前正有两只铁蹄,已堪堪触到面门,不由的心中大骇,慌忙使了个动作,头颅以夸张的弧度微扭避开马蹄,同时弯腰,左手拄地,双脚斜起,猛一用力,在那劲马的前腹上狠踢一脚,借着力道在地面滚了一圈,已险险避了开去,滚到对过街边。
韩湘心有余悸,冷汗不觉已沾湿后背,慌忙起身,只见那一众劲马已纷纷停下,方才那马上的军士爆喝一声道:“你这书生,想找死不成?”
韩湘心中有气,分明是他们在行人众多的街道上策马狂奔,搞得鸡飞狗跳,现在反倒赖了自己,正欲出声辩论,便见那军士后一个魁伟将军双脚微夹马腹,缓缓上前,一双虎目正带着明亮的光在夕阳的照耀下上下打量韩湘。
韩湘被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盯的十分不自在,就听那将军哈哈大笑了一声,声如雷鸣,道:“你这娃娃儿倒是机灵,避开马蹄的动作也漂亮的紧,莫非学过武艺?”
韩湘强忍怒意,心道:“也是自己失神,挡了人家道路,才迫使他勒马,险些害了我性命,也是怨不得人家。”听到这将军问话,当下拱手抱歉了一声,不卑不亢道:“小子学过几天武艺,不过却不十分熟练,方才看到骏马踏来,情急之下才险险避过,真是心神惶恐,险些害了性命,身死铁蹄之下。”
那将军哈哈大笑,爽朗豪迈,道:“你这娃娃倒是好心性,分明是我这兵士们策马太快,你反倒自责起来。”
韩湘摇头道:“自是我失神罪过在前,怨不得众将军的。”
方才那策马在前的士兵本还一肚子怨气愤怒,现在听到韩湘这般言语,也是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只冷哼了一声,道:“以后可别在这般了,如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湘点头称是,那将军却是心中疑惑,暗道:“这娃娃方才那一招姿态怪异,但我怎地看来这般熟悉?”
想之不到,这将军便也不再多想,只把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韩湘,打量反复。
他素来爱才,特别是习武勇猛之人,现在见到韩湘这般反应敏捷,临危不乱,正是将士当有的风范。
转念又想:“不过就是瘦弱了些,不知道力气如何。”当下出声道:“三日后,我武侯府设擂台比武,你若有兴趣不妨去试试,也莫没了你这学了几日的武艺。”眼神带有调笑,意味深长。
韩湘方才想起,这将军怎的看的如此面善,不正是幼时在村中的墙壁上看到那贴着的告示,宣扬武侯爷功震四海,荡平蛮夷,保卫中州之奇功累累,那告示上画有肖像,正是眼前将军,也正是当今中州大元帅的武侯爷?
他心中不由的一阵紧张,平生哪里遇到过这等高贵的人物,而现在这人竟出口邀请自己,当真是天大的荣幸,但转念又想到柳随云现正被那恶僧擒拿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否平安,心中有了牵挂,便无奈面带为难,出口推辞道:“多些侯爷美意,不过小子尚有心事未了,怕是三日后来不到了。”
武侯“恩?”了一声,他戎马半生,言出如雷霆,坐下将士莫不遵命,即便当今皇帝也要碍着三分面子,却不想这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娃,竟敢直言推辞,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奇意。
身后早有兵士不满韩湘的无状推辞,出声喝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我家侯爷邀你去擂台比武,实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哪还容得了你这般推三阻四?”
韩湘也自知唐突,却见那武侯爷挥手止了身后兵士的话语,带着玩味问韩湘道:“娃娃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让我听听?”
韩湘拱手点头,道:“请侯爷恕罪,只是小子义弟那日在翠阳楼被恶僧虏去,现在生死不知,小子心中担忧,方才得知这个惊天噩耗,正欲出城去寻那恶僧,救回义弟呢,此一去来,尚不知生死存亡,也不知时日几何,适才唐突了侯爷,万死难恕。”说着再度弯腰,神情真诚,面上悲戚又生。
武侯也是惊疑,不曾想这个小娃娃竟是那日被虏了去的状元郎的结拜哥哥,难怪这般失神的站在功名榜下,差点被马蹄踏到。
当朝状元被虏,实是皇室丑闻,他这个领军大元帅也时逢在京都武侯府内,竟完全没有听到打斗争夺,随后派遣的兵马更是无功而返,让这个骁勇善战,无一败绩的将军元帅面上很是无光。心知定是江湖中人行动,用了轻身功法,又极善于逃窜,一般捕快士兵断然不是敌手,去了也不过徒增尸体罢了,是以武侯暗地里早派遣了得力助手,深谙内功心法的协将前去跟踪打探,算算时日也该是折返之期了。
武侯看韩湘面容愁苦,心中也有不忍,他此一生多是靠了身边的兄弟将领们支持保护才能成就今日威名,自然极重情义,又看韩湘悲面难平,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当下出言宽慰道:“你也不必再过担心,我那协将早追了恶僧而去,三日后必能带着状元郎归来。”
韩湘心中一喜,暗道:“武侯身边人才济济,看他这般胜券在握的表情,定是那协将也十分了得,必然败得了恶僧,将柳随云妥善救回。”转念又有些许担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但也无可奈何。
武侯又道:“你且放心在京城中静候佳音便是,再说你这般孤身前去,莫非你是觉得自己三两天的武艺便能敌得过那恶僧了?再说天大地大,我那协将追着恶僧已出城有几日了,行踪不定,你又到哪里去寻?”
韩湘心中所想正是这般,随即拱手抱拳谢过了武侯。
那武侯还要邀请韩湘到府中,却被韩湘拒绝,他此刻心中揣揣,左右无法只能在京城中等候那协将归来,算是不甚再慌乱,又突觉身体一震虚弱,正是腹中饥饿,带着身体缺失内力滋润,只想要寻到一处安静所在,恢复了内力才做打算。
武侯本是雷厉风行之人,邀请无果也不气愤,只是这三言两语的交谈中感觉韩湘身上那重情重义,与不卑不亢极对了自己的脾性,加之他又习过武艺,心中不由升起爱才之心,但却深知急切逼迫不得,唯有让他顺心敬服,方能为自己所用。
武侯策马,率着一众军士扬尘而去,韩湘望着渐行渐远的高马,天边夕阳再低,耀了漫天红霞如火烧,天尽头几处险峻山峰,如神斧利剑,将过往红云分割如带,在飞鸟夜鸦的穿梭中渐渐飘向远方。
韩湘身无分文,在这城中也没有歇脚之地,定也寻不到吃食,更莫说安心修炼先天功了。
正自踌躇,忽想起前几日在山中猎兽而食,心中一松,看着街道尽头仍未闭合的城门,赶紧甩开步子向城外奔去。
………………………………
第29章 雪貂
京城外再北十里便是归乡崖,崖后便是一片连绵群山,将整个京城北面包围,蜿蜒曲折,跌宕起伏不下百里。
在夜鸦的鸣叫中,伴着豺狼的嘶吼与野兽的乱吠,韩湘缓缓走进荒山。
残月如柳叶悬挂天半,周遭群星环绕,洒下皎洁银光照耀着山野朦胧,依稀可见夜风中树影摇晃,飞鸟展翅。
韩湘受了前几日的不断惊惧磨难,心性也渐渐坚强,无惧夜色缓缓行到归乡崖下,脚下官道开阔,身侧崖壁陡峭,迎着月光星辰,隐隐泛起一片明亮。
韩湘看着脚下的一片血迹,仰头看去,隐约可见一颗折断的梨树横在崖壁上,树枝垂下,在夜风中摇曳不止,他心想:“那日定是从此处跌落,若不是那颗梨树生的巧妙,阻了下坠的劲道,恐怕今日我便再不能这样站立了。”又低头复看脚下被污血浸成黑色的泥土,忽想:“那丈八猛虎不知是被野兽撕咬吞食了还是被过往的人捡了去。”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满地的血腥已消散很多,渐渐闻不真切,韩湘不由心中苦笑,道:“这天气还算不得炎热,那猛虎的血肉倒是不错的食物,可惜了。”心中惋惜,却目光紧盯着山壁侧面的连绵群山,心道:“我这般体内空无内力,身子也尚虚弱,更没有趁手的兵刃,如此唐突进山若是碰到夜行的猛兽,少不得做了它口下亡魂。”
突又听到一阵豺狼的吼叫,韩湘轻打了一个寒噤,平定下心思,迎着头顶皎洁的夜色,在山峰中慢慢闭上双眼,心思翻腾,脑海中再现那先天功中的一招一式,身子也随着夸张诡异的扭曲起来。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中的金黄色种子的旋转而慢慢扩散到经脉血肉中,转瞬被饥渴已久的血肉吸食,身体经脉中又复空荡,韩湘轻笑一声,暗道:“果真如宁无锋所言”当下身影连动,先天功九九八十一式被他在夜色下一一展现,一遍两遍,三遍四遍,血肉仿佛无底深渊一般,任凭那金黄种子不住旋转,新生出的内力如手臂粗细喷薄不止,却完全不够血肉吸食。
韩湘却浑然不觉,他心思尽数沉浸在了先天功奇妙怪异的招式中,仿佛一招一式暗含天地真理,有道道明光在心底划过,却总差了一步未曾握住,心中的渴望又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在夜色下,他的身体四周开始缓慢出现金芒,先是如薄雾一般,模糊朦胧,随着动作的不断变换,慢慢凝聚厚实,不一会便如同一个金色火焰一般,在荒凉空旷的山下官道上抖动跳跃,生生不息。
韩湘收身细察,只觉得全身筋脉舒畅,骨骼噼啪作响,血肉间仿佛有无穷气力,便是挥拳击打空气都隐隐带着波纹一般的涟漪。
他心中大喜,一切复归常态,不仅内力雄浑深厚了几倍,更是一股浓重的亲切感在心间荡漾,这内力仿佛如自己的手臂一般,自己便是一个心思,它们就纷纷如潮水一般涌动,瞬间凝聚在右手掌间。
韩湘脚下发力,双腿紧绷,伸出右手猛地向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击去,只见一道金黄色光芒如猛龙出山,蛟跃浅海,瞬间脱离了手掌奔腾而出,迎着那块巨石撞去。
一声“轰隆”如春日滚雷,震动山野,韩湘心中大喜,看着那已破碎了一地的碎石,又感受到丹田中的内力仍旧充盈,金色种子不住旋转,瞬间不满了方才的消耗。
他一时豪气再生,侠胆膨胀,也不纠结为何原先丹田中的内力圆盘化作了种子,更不再疑惑被夜魔与那中年男子打进身体中的内力去了哪里,只看着茫茫夜色下深沉的荒山,好似也浑然不惧了,抬起脚步便绕过归乡崖走了进去。
一片树林错乱纷杂,在夜色下极难看的真切,韩湘捡了一根树枝,在身前左右劈打,走的尚算小心。
倒非是畏惧,只是可惜这一身锦布精绣的青衫,别被乱枝草木,荆棘利刺挂坏了去。
突然身前有响声陡起,韩湘住步屏息凝望,只见朦胧昏暗的夜色下,点点银光从天际穿过头顶的树叶泼洒,那银光里,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兽正等着一双大眼在月光下明亮闪烁,盯着身前的韩湘,目光灼灼。
韩湘先是一惊,随即极目看去,只见那雪色小兽大不盈尺,却有一条柔软雪白,毛发旺盛较之身躯更长更粗的的尾巴垂在身后,从树枝上悬挂而下,仿佛也正随着微微山风在轻轻摇摆,显得极为柔软光滑。
韩湘忽想:“原来是一条雪貂,若能抓到必定是人间美味。”
他此刻腹中擂鼓,哪里还有心情爱怜动物,不管大小,也不管丑恶,第一反应便是杀了吃肉,却是失了书生性情。
也无怪他心思狠毒,却实在是这接连几日在荒山中,遇到的尽是凶猛兽类,或要取他性命,或是趁火打劫,无一不是凶狠之辈,他自然也再善良不得。
那雪貂仿佛是能听到韩湘的心声,突然双眼一闪,带着一抹惊恐,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掠上树梢。
韩湘哪里容的了它轻易逃脱,慌忙将手中的树枝向树梢上的雪貂砸去,“噗啦”一声,树枝跌落地面,却是准头差的太远,反倒没有砸落雪貂,更是惊了它。
雪貂“吱”的一声怪叫,仿佛老鼠一般,身子却如灵蛇,围着树干一阵盘绕,猛地四脚用力,竟跃向另外一颗大树。
韩湘一击不中,脚步连动,快速奔去,那雪貂回头一看,只见韩湘又来,又是一声怪叫,接连从树干弹跳而过,次次避开韩湘扑过来的手掌。
就着样,雪貂在前,韩湘在后,一人一貂在山林中,迎着晚间春风,冒着皎洁星光,闪过挡道的大树,“轰隆”一声韩湘摔倒地面。
那雪貂灵活至极,每一次腾挪便都身轻如燕,在空中更是借力翻转,次次都能巧妙避开前路的阻拦。
但韩湘却只是常人一个,虽然脚下带了内力,速度大有提升,但是却完全不懂得什么轻身之法,更是不会闪转腾挪之道,只凭着对内力越加娴熟的操控来或加力,或收身。
一颗粗有环抱的大树傲立身前,韩湘迎着月光瞥见,心有闪避之意,但身子却不听使唤,直直的撞了上去,顿时树叶纷纷飘落,他只觉的鼻息一阵腥热,鼻血已顺着上嘴唇流下。
那雪貂仿佛嘲笑一般,扭了个灵活的小头,带着一抹讥讽回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又血流嘴鼻的韩湘,复转身向丛林深处跑去。
韩湘心中火起,暗道:“我今天抓不到你个软毛畜生绝不罢休。”
双手一用力,在地面狠拍了一下,借着力道起身,在夜色下看到那雪貂灵活雪白的身影已渐渐远去。
韩湘发足了力道,使尽了内力在脚上,猛然前冲。
一路横冲直撞,气劲挥洒,渐渐再度接近了雪貂,韩湘心中大喜,趁着雪貂回头之际,猛地用力,前冲了一大步,伸出一双大手便向着貂身按下。
已感觉到雪白的皮毛入手,仿佛如流水般细腻暖柔,突然那雪貂身子一闪,竟循着韩湘指间的缝隙如轻烟一般灵活的窜了出去,一条雪白而滑腻的尾巴在韩湘的脸上一抚,毛发带了刺痒,韩湘只觉得鼻下奇痒难耐,一个喷嚏打出,那雪貂又已窜出一大段距离。
韩湘心中惊奇:“这雪貂好快的速度,好软的身子。”
虽然心中惊奇,但脚下却不停歇,反身而起,再度追赶过去。
月色渐浓,夜色再深,韩湘追着雪貂已不知在山林间辗转了多少里路,他看着那雪貂诡异的身影,心中渐渐焦急,但是坚韧的性子驱使他仍旧不停脚前行。
夜色如水,山风带凉,吹的树林摇晃如鬼魅,藤蔓挥舞似爪牙,有夜鸟鸣叫,许是惧了豺狼虎豹之音,扑棱拍打着翅膀飞跃树梢,身在高处看着山林寂静,盘旋了一阵复又折回,欲图安稳休憩,哪知身下一阵混乱,有草木折断,树枝颤抖,原来一个发怒的青年正追逐着一只雪貂奔跑不休,扰了鸟儿的沉睡,惊了狐狼的夜啸。
韩湘已渐渐感到疲乏,内力也渐渐被双脚消散,但是一双眸子内带着深沉的执着,紧紧盯着前方。
雪貂“吱吱”前行,身影鬼魅多变。
韩湘看着雪貂不远不近却始终将自己落在身后丈许的身影,心中忽想:“这雪貂的行迹诡异,我若是能如它这般,加上有内力支持,必定早已超越将它捉拿。”转念又想:“对啊,这雪貂不时用尾巴借力,不正如人腿一般?倒真是天生的奇诡身法啊!”
霎时血涌心肺,心中惊喜交加,眼光再也一刻不离这雪貂的身影。
雪貂四脚用力,韩湘便也用力,雪貂尾巴摆动,他便也双脚腾挪,渐渐仿佛心有所感,只感觉身子缓慢便轻,每每踩到青草尖,便也能用上力道将身子再度向前。
他以书生之身修习武功,加之其聪慧过人,过目不忘,自是事半功倍,又有引灵花洗髓伐身,更受那中年男子与夜魔或阴差阳错,或有意为之将内力打入体内,拓宽经脉,锤炼身躯,成就了一身奇绝的根骨,不管是修行外功内力,都将较之常人事半功倍。
眼中雪貂的身影渐渐消失,韩湘的脑海中只剩下雪貂的影子仿佛慢慢变成人形,或闪或避,或转或退,或脚步连点,或小腿发力。
他只感觉耳畔生风,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将树木方位熟络心中,转身可避,闪身能躲,看着一棵棵当面而立的参天大树在自己耳边划过,带起清凉的夜风,好不自在。
不觉天光渐渐明,远山有雉鸡鸣叫,韩湘猛然止住身形,回身望去,眼前草木依旧,自己身子带起的劲风吹动着它们左摇右晃,再看身前,一片茫茫,借着微弱天光,哪里还有什么雪貂的影子?
“只顾着练习这奇怪的身法了,倒是给那小雪貂追没了影踪。”
韩湘心中不由暗道可惜,随即释然:“虽没有吃到野味,却是创出了这样一道奇妙的身法,饶是得远大于失了。”
突然耳畔有声动响起,韩湘猛然回身,只见朦胧天光下,夜幕未消,迷蒙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眸子正从一颗大树后盯着自己。
………………………………
第30章 灵踪
韩湘心中一紧,仔细看去,正是一只花皮豹子,看那体型倒算不得成年,约莫一条柴狗般大小,只是那深寒带臭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韩湘沉下心神,双目微眯,一动不动的盯着花豹。
他此刻内力圆满,身法初成,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不由心想:“刚好肚子饿了,你便给我送了肉来。”
突然那花豹一声嘶吼,惊起林间飞鸟,虽未成年,四肢却已强健有力,猛地在掺杂了树枝枯叶的地面上一抓,向着韩湘便甩开大口咬来。
韩湘早有防备,暗道一声:“来的好!”双脚微一用力,身子便如清风一般向侧面飘了二尺,正是用了方才修成的身法,尤有余力的避开了花豹的一扑。
眼看豹子身躯横在眼前,此刻空门大开,破绽百出,韩湘再不迟疑,双手灌满内力,并指成掌,向着花豹的侧身便是一拍。
“轰隆”一声,花豹惨呼落地,捡起尘土飘洒,身体不住抽搐,大口的污血夹带着破碎的内脏从嘴角流出,染红了裸露在外的獠牙,再没了动静,已死的透了。
韩湘眉开眼笑:“原来有了轻身法门,猎杀野兽便是这般容易。”
火光缓缓在山林间升起,迎着初升的朝阳,一股浓郁的烤肉焦香在晨风中弥散,瞬间传遍山野。
韩湘一餐过后,瞬间周身血气饱满,又迎着火光与朝阳中将先天功前后温习一遍,瞬间困意全消,仿佛一夜的奔跑所带来的疲惫尽被晨风驱散,精神洋溢,神采泛发,好不惬意。
他双脚用力,接着身边的树枝只一踏,身子便如清风一般飘飘然直上天半,踩着树枝再一借力,又猛地向上一穿,已落在了树梢。
此际四野初醒,一片朝意蓬勃,伴着东方洒下的金光,迎着春风,入眼处尽是一片碧绿如洗,更有片片山花开过,或红,或绿,或紫,或青,璀璨烂漫,合着咿呀春鸟,当真是神仙所在,天下难寻,
韩湘已看到身前的归乡崖,崖下有连夜的车马带着疲惫匆匆而过,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尘烟在春风中辗转飞舞,归乡崖的南方,官道的尽头,正是京城所在,里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全新一天复来。
韩湘心道:“我这轻身的法门当真绝妙。”心下不由也佩服自己,曾几何时,他哪里会想到如今自己徒手便能击杀虎狼,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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