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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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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模模糊糊传来女子的娇笑声,他敛眸,也没有敲门,伸手便径直推开了紧闭的槅门。
随着推门那“吱呀”一声,玉兰阁中的柔声媚语瞬间止住了。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来这种风月之地,江蓠心里止不住的好奇,实在是忍不住,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往玉兰阁中看去。
与其余地方一样,灯烛柔和且朦胧的光芒照亮雅间,不知是不是因为错觉,玉兰阁的烛火好似比其余雅间都要朦胧一些,地上铺着的柔软的毯子早就被推到了一边去,摆着的木几上杯盘狼藉。
银盘中红润的果子滚落了一地,精致的菜肴一动未动,只有盛满酒的玉杯还是安稳地摆着,美艳的女子围在一起,有的倚着有的躺着,懒散至极,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酒盏,娇媚地讨着酒喝。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顶尖的美人儿,江蓠吞了吞口水,目光上移,穿过三五个柔媚的陪酒女子,瞧见了木几后手执玉酒壶的人。
玄色的外裳凌乱,前襟微微敞开了些,穿梭在布料中的金线在烛火的映衬下若隐若现,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端着剔透的玉酒壶,衣袖松垮垮地垂在手腕处,袖边领口绣着暗红色锦绣流纹。
忽明忽灭的柔和火光笼罩在那人身上,垂在身侧的衣摆柔软地铺在身下的软垫上,像是绽放在宣纸上的墨花。
呼吸一下子停滞住了,江蓠眨了眨眼,看着看着就忘了收回目光。
兴许是她直勾勾的视线过于直接了,慵懒的男子有所察觉,端着酒壶的手顿了顿,抬眸望了过来,目光不经意与她碰了个正着。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笑意,薄唇抿起的弧度刚刚好,缎子似的黑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却没那么整齐,偏偏有一小缕垂在脸侧,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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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豫王(二)
因为饮了薄酒,他白皙的脸上带了些微的红,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上扬的唇角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抓着段珩腰带的手不由自主用了些力,她看得有些发愣,她不是没见过俊秀的人,可眼前这人,偏偏有着不同于旁人的俊秀。
或是在举手投足间,或是在唇畔勾起的弧度,尽是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常人总是不一样。
男子摇晃酒壶,看出她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傻愣,他笑意渐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江蓠这才吸了一口气,慌忙挪开了目光,掩饰一般,低下头缩回了段珩身后。
围在男子身旁的陪酒女子停了嬉笑打闹,纷纷转过头来,看到门口手执佩剑宛如阎王爷一般的段珩,一个个噤声不语,面面相觑许久。
直到段珩沉声说了句“下去”,她们才起了身,垂着头弯着腰连忙退下了,还顺带着将玉兰阁的房门关上了。
四下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江蓠愈发的后悔为什么要跟进来,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正当她放开段珩的腰带想擦擦手心的汗时,他忽然向前迈了几步,将她暴露了出来。
紧接着,段珩抱剑行了一礼,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卑职参见豫王。”
闻此,江蓠先是一愣,紧接着周身一个哆嗦,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木几之后慵懒闲散的男子,惊得半天没敢眨眼。
这位豫王是何人,像她这种不在意朝堂上的事的人都有所耳闻。
萧氏皇朝的先皇曾有七位子嗣,这位豫王萧子翊便是排行第七,先皇老来得子,很是宠爱,不只是先皇,王爷们对他也是十分疼爱宽容。
因为过多的宠爱,从小失了管制,豫王便纨绔不羁了些,从不关心朝堂中的事不说,还整日在金陵城中游手好闲,引得城中未出阁的姑娘们争先恐后的,围在他的车辇附近就是不走。
说起他的风流韵事,简直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堪称丰富多彩。
如今在怡红院瞧见了这位豫王的本尊,果然如传言一般,风流倜傥,俊朗非凡,整日莺歌燕舞沉醉在纸醉金迷生活里。
玉兰阁中的香炉中燃着香甜的熏香,袅袅白烟弥漫在半空中,渐渐消散开来。
仰头嗅了嗅那些略显露骨的香味,萧子翊忽而轻笑,就着玉茶壶的壶嘴喝了一口酒,凤眼微闭,叹息一般开口道:“段兄次次来,次次都能搅了本王的风月事,将那些美人儿吓得不轻。”
他说话时,温和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微醺让他的声音愈发醇厚,分外勾人,听得人从脊梁骨到四肢百骸都不自觉发麻。
“王爷明知道此地不宜说话,还将卑职约到此处。”段珩神色未变,平稳道:“如此就怪不得卑职吓到王爷那群莺莺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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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豫王(三)
萧子翊抬了眼眸,啧啧感叹了一声:“当真不解风情。”
他这才慢悠悠地坐正了身子,将酒壶搁在木几上,随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裳,“下次就该给段兄找些姑娘,否则你是一辈子都要这般不解风情了。”
虽是知道他在说笑,可段珩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侧了侧头,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蓠,又收回目光压低声音提醒道:“……这次带了旁人,王爷还是注意些仪容。”
“好好好。”萧子翊毫不走心地随口应着,慢条斯理将前襟整理好,做完这些,笑着看了傻愣着的江蓠一眼,打趣一般开了口:“神机处的新人?瞧着颇为面生。”
深知他的风流脾性,瞧见姑娘家就要问些乱七八糟的,段珩敛眸,没有回答的话,而是直接说起了正事:“皇上让王爷你协助盗圣一案,还请王爷务必上些心。”
听了他的话,萧子翊眯了眯眼,轻轻“哎呀”了一声,朝他招了招手,“有什么事,非得站着说,就不能喝着酒说?”
段珩站着没动,没有接话,他也不恼,只是轻声笑了笑,转而朝着江蓠招了招手,热络地招呼道:“这位小捕快,可否赏脸陪本王共饮一杯?”
对于萧子翊忽然的邀约,江蓠愣了愣,不过她在听到那声“小捕快”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开心的,至少,比旁人一直喊她个“江杂役”好听多了。
她乐得抿嘴就笑,抬步想上前去,可她还没走过去,段珩已经偏了偏头,用眼神阻止了她的脚步。
再怎么说,段珩也是神机处的总捕头,始终是压她一头,她虽是不怕他,但也得听他的,所以只得悻悻收回了脚步,老老实实站在了原地。
“王爷,莫要再兜圈子了。”段珩叹了一口气,劝解道:“无论如何,此案还需王爷协助,否则皇上那边……”
萧子翊笑意未减,他抬了抬手,止住了段珩的话头,随即端起玉酒壶斟满一杯酒,端在鼻尖下,细细地嗅了,品味一番之后才缓缓道:“蒙受皇上看重,此案本王自然是会查的。”
段珩抱剑望着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本王并不想协助神机处,你那师父虽是深居简出不管这些糟心事了,可和协助神机处免不了要去拜会他。”萧子翊顿了顿,悠悠地叹了口气,“和他那种老顽固打交道,实在是麻烦极了。”
说着,他忽的抬起眼眸,不经意扫到了束手束脚站在门口的江蓠,“查案子自然可以,本王只需要一个帮手,足矣。”
江蓠本来在神游,却被他的望过来的目光惊得一个哆嗦,连忙瞅了瞅段珩,又瞅了瞅他,有些不知所措。
萧子翊勾起唇,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趣道:“本王瞧着,这位姑娘,就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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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共事(一)
一大清早,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微熹的阳光还未晒干草叶的露水,正是这微微湿润的清晨,丞相府门口的街角,就已经聚集了些许人了。
站在街角的,都是妙龄女子,个个笑靥如花的,都惧怕丞相府门口的守卫,只得远远地站在街角伸着头看着。
那些女子都美艳动人,穿的都是极其好看的衣裳,白嫩的脸上擦着胭脂,娇艳欲滴,那皮肤凝脂一般,就像是刚出锅的煮鸡蛋剥了壳,要多细腻就有多细腻。
街角如此热闹,可丞相府门前却不怎么热闹,反而很是安静,江蓠此时正站在丞相府门前,仰着头双手叉腰,看上去颇为威风霸气。
她的对面,守着府门端着长戟的守卫都是一脸迷茫的模样,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的时候,一切事情来得又快又突然,就比如江蓠一夜之间奇迹般的从良了,还比如她在神机处当了几日的杂役,就因为别人一句话,忽然荣升成了玄武堂的捕快。
没错,她升职了,先前她缠着段珩这么久都没有升职,此次却因为萧子翊邀她一道去查案,杂役这个身份始终是拿不出门面来,所以不得不给她升了职,让她做了个小捕快。
虽然地位还是不高,但她已经很是满足了。
面对着守卫们迷茫的神色,江蓠仰着头咧了咧嘴,信心十足地从怀中掏了又掏,末了掏出了象征着神机处捕快身份的铜牌,大大方方展示在守卫眼前。
不止如此,她还神气地扬声说了一句:“神机处办案,还不速速放行!”
守卫们细细看了她手中的铜牌,虽是确定了她的身份,可她一介捕快,按理说是没权力进丞相府的,再说,丞相如今入宫早朝,也没法通传一声。
守卫们有些纠结,又互相交换了眼神,颇为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放行,只得求助一般看向了江蓠身后之人。
她身后站着一人,那人一袭玄衣,锦绣暗纹若隐若现,贵气非凡。
他不复那夜在怡红院的慵懒模样,松散的发束在脑后,露出清俊的眉目,丹凤眼中总含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此时正闲适地负着手,时不时回头朝着街角的那群女子微微一笑,惹得那些女子不止地甩着手中的帕子。
察觉到守卫们求助的眼神,萧子翊这才抬眸看了看身前无比神气的江蓠,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朝着守卫们不着痕迹地比了比手势,又轻轻摇了摇头。
守卫们这才收回了目光,会意地连连点头,纷纷避让到一旁,朝着江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有礼道:“恭候多时,速速请进。”
忽然受到了这般高的待遇,江蓠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铜牌子,心里不住地欣喜了起来。
当神机处的捕快就是不一般,连丞相府都能说进就进,可比先前做大盗的时候风光多了,当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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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共事(二)
越想越欣喜,江蓠抿嘴便暗自笑了,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了,生怕被别人看出是头一次查案子,所以她抬步稳稳当当地迈过了门口,还不忘回头招呼了一声依旧站在原地的萧子翊。
“王爷!”她招了招手,“时间紧迫,赶紧跟上来啊。”
萧子翊扬了扬眉,没有说什么,只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丞相府不同于一般的府邸,亭台楼阁精致秀美,一草一木皆是讲究,就连石子路上铺着的鹅卵石都是精挑细选的,无论是大小还是颜色都是一致的。
此时正逢夏日,府中绿树成荫,茂密的树冠遮盖住渐渐强烈起来的阳光,风穿梭而过时,不经意让人感觉到一丝凉爽。
丞相府中的忙碌的下人多不胜数,见到江蓠时,都放下手头的活,纷纷俯下身行礼。
江蓠从未收到过这般待遇,朝着下人们赶忙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可是下人们根本浑然未觉,她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儿,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身后悠哉乐哉跟着的萧子翊。
他信步走在丞相府的大路小道上,衣摆被风吹得翩飞,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府中美景,自如地像是在自己府邸一般。
本是无比尊贵之人,却意外的没什么架子,还会朝着行礼的下人微笑颔首。
江蓠不由得想到了他昨夜在怡红院恣意妄为的模样,她不知不觉停住了步子,抬着眼睛打量着他。
直到他走到她身旁,她才收回了目光,乖乖地站在他的身侧,嘟囔了一句:“我还是不走王爷你前面了,要不我总会想到一个词……”她叹了一口气,“狐假虎威。”
闻此,萧子翊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一声,“江捕快妙人妙语,果真是通透的人儿。”
回味了回味这句意味不明的赞叹,江蓠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笑着望着她,那眼神算不得望着,更像是在打量,她顿时一个哆嗦,连忙装作没看到。
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萧子翊闲适地抚了抚衣袖,忽然开口道:“其实江捕快不必如此见外,没旁人在的时候,大可以不必唤我王爷。”
闻此,江蓠站住步子,回头望去,发现他正微笑着望着她,俊秀的模样勾得人心肝颤,再加上他说话时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将话语讲得分外动听,不由得更是勾人。
此时,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虽然你唤本王什么都是荣幸之至,但若你想唤个‘子翊’,那自然是……更好。”
若是换了其他小姑娘,兴许早就沦陷在这种圈套中了,可江蓠不是什么小姑娘,她好歹也是见识过他在青楼中的风流模样,要是还对他这番话面红心跳,那就很不应该了。
在她耳中,他这一番话也没什么惊天气泣鬼神的效果,所以她利落地转身面朝他,装模作样地一拱手,客客气气回答道:“尊卑有别,卑职不过是个小捕快罢了,还是不能如此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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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共事(三)
听到她如此说,萧子翊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她打心眼里明白,像他这种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的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有多薄情,还是少招惹为妙。
心里思索了半晌,当她抬起眼眸时,正巧望见萧子翊含着笑意的双眸,她的话头顿了顿,随即恢复自如,流畅地说道:“卑职能与王爷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共事,省心又省力,自然是很好……”
说着,她抿了抿嘴,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但仅仅是共事罢了,身份有别,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昨日,段珩曾提醒过她,萧子翊是金陵城中风月场所的常客,闲的没事的王侯难免风流些,最喜美人不说,平时还喜欢逗弄姑娘家。
一起处理这件案子,他或许会对她出言不逊动手动脚之类的。
不过她也不算入世不深,应付应付豫王萧子翊这种不学无术的王爷,应当是绰绰有余。
所以她一开始便说了这番话,一来,与他划清界限,二来,证明一下自己也是不好惹的。
想到这些,江蓠恭恭敬敬地又是一拱手,回过身去,抬起步子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没有发现,身后的萧子翊望着她的背影半晌,随即敛眸轻笑,长睫遮挡住的眼眸中一片若有所思。
此番被盗圣光顾了丞相府,还盗走了绝世珍宝夜明珠,丞相自然是雷霆震怒,却又惹不起神机处,只得将一腔火气压下,吩咐只要是神机处的人来查案子,通通放行,必须查得水落石出。
有小厮引着,将江蓠带到了北边的书房中,丞相爱好藏书,府中书房无数,这处书房不是很起眼,所以才将夜明珠藏在此处,本想着能躲过盗圣,可还是被盗走了。
自从夜明珠被盗走之后,这间书房就没有动过,此时大敞着门,一眼便能望见里面略微凌乱的模样。
待到她走近书房之后,引路的小厮便退后道:“丞相吩咐过了,这书房未动,神机处来人自行查看便可。”说罢,小厮又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了。
进了书房之后,江蓠便开始四下打量起来,注意力尽数被书房中的情形吸引了,连小厮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书房的四面都是书架,穿插摆着一些几案,上面放着的无非就是香炉花瓶之类,书房中还有一扇屏风,将书房隔开,里间摆着书案,上面用镇纸压着宣纸,笔墨纸砚排列整齐,涮笔筒中的水还沾着墨色,想必自从上次用过之后就没有更换。
看过里间之后,江蓠又移步外间,看着西边靠墙的书架,按照丞相所说,夜明珠就是藏在这个书架上的,如今书架上的书四散了一地,书架上也凌乱不堪,藏在书架最里面的木盒已经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
21。壁咚(一)
尽量避开了地上散落的书,她走到书架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木盒附近的书已经被尽数挪开,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倒在书架上,她伸手去拿起了那个木盒,发现是上过锁的,但是已经被人撬开,如今锁头挂在那,已经没什么用了,随着晃动摇摇晃晃的。
搁下了木盒,她转头看了看朝北开着的那扇窗户,走近之后细看,窗台上赫然有一个泥脚印。
前几日确实是潮湿,也偶有小雨,踩上泥确实是难以避免的,就算是盗圣这种神乎其神之人,出手之前,也是会走泥路……的吧?
那夜在神机处的抓捕下,极快地自窗户而入,果断地盗取夜明珠,再由窗户而出,上屋顶甩开重重围捕的捕快捕头们,倒是一气呵成合情合理。
抬手摸了摸那已经风干的泥脚印,江蓠皱了皱眉,看着指尖细碎的泥土,不知为何觉得怪怪的,一时间却想不明白是哪里奇怪。
待到她回头再巡视书房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居然忙于一心思考,把尊贵的主子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她连忙看向书房门口,只见萧子翊斜斜倚在门框上,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落入室内的阳光覆在他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光芒。
他好似是极其无聊,无聊到有些困倦,江蓠看了他半晌,下意识地就想说话,可她念在他身份尊贵,还是思量了思量才开口道:“王爷既然选了卑职做帮手,那与卑职便是互相帮衬的,就不该在这如此懒散,万一误了查案……”
她还未说完,萧子翊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
见她没再说话,他显然是很满意,朝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声音与他的人一样,也懒散了起来,“误了便误了,这案子查不查的清楚,与本王没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江蓠不乐意了,想也不想就反驳道:“王爷既然是领了圣命,就该尽心尽力才是,怎么会没关系?”
这世上没几个人会如此直白地反驳他的话,萧子翊望了她一眼,看出她眼眸中确实带了几分急迫,他忽觉有趣,笑意渐深,站直了身子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江蓠本来很有底气,见他走近也只是挺了挺身子,扬了扬下巴,以此来表明自己不屈的意志。
可她只是硬气了一小会,她那些不屈的意志随着他越走越近而消散,直到他将她逼退至角落,她的那丁点儿意志早就湮灭成灰了。
始料未及他会凑近,她没来及反应,只能后退,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的味道,只有凑近了才能嗅到一些,有香而无气,分外沁人心脾。
她贴在两道墙面中间的角落里,退无可退,这才紧张了起来,警惕着仰着头看着他渐渐逼近,在距离她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下了。
………………………………
22。壁咚(二)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俯下了身子,鼻尖快贴上她鼻尖时候偏转了一些,下巴贴在了她的脸颊,温热的吐息攀上她的耳畔,伴随着那轻轻柔柔的声音,折磨着她脆弱的耳朵。
“江捕快如此伶牙俐齿尽忠职守,本王当真喜欢极了。”贴在耳畔的声音,只是轻轻地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她也听到他隐隐的低笑。
她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是有多喜欢,而是听出了一些淡淡的威胁意味。
“可本王怎么听说,你先前是江湖上臭名远扬的……”他故意停顿了半晌,才继续道:“采草大盗?”
一听这话,本来满心的紧张忽然散了个没影,江蓠眨了眨眼睛,被如此捉弄戏耍让她颇为不快,也顾不得眼前之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抬手便使劲推搡了他的胸膛。
猛地被推开,萧子翊只得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他的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因为她的逾越之举而恼怒,反而悠然自得地看着她皱紧了眉头。
“我之前如何如何不劳你费心!”火气一上头,江蓠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一怒之下声音也大了很多,“反正我现在就是神机处的人,我要查案子是天经地义,你若是不想查,要走要留,请便!”
他方才的呼吸仿佛还在耳畔,温热的感觉惹得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伸手就去拔了腰间的佩剑,剑出鞘那“噌”的一声分外响亮。
“你这登徒子要是再敢这般,我、我……”她一咬牙,“我非得剁了你!”
剑刃泛着寒光,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萧子翊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剑刃,又去看了看她恼怒的模样,愈发觉得有趣,但他没有再逗弄她,而是象征性地摊了摊手,无声地妥协了。
见他如此,江蓠暗自松了一口气,说起来,她也就是说说罢了,实在是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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