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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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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鲜柿恕�
虽然云隽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但好歹听话,江蓠带着她挑着隐蔽的小路,终是偷摸摸回到了豫王府。
她们刚刚迈进王府正门的时候,从街角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在王府前停稳,江蓠顿住步子回头看去,只见离府多日的萧子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风撩起他的衣摆,在半空中飘摇着,也吹拂着他鬓角的发,勾勒着线条流畅的下巴。
多日未见,他仍是悠闲模样,眉目淡然,正侧着头好似在与却羽吩咐着什么,抬眸时不经意与她的目光撞到了一块儿去,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弯唇笑了笑。
江蓠一时间没有动,站在原地瞧着他走近。
他唇边笑意渐深,她忽觉些不自在,还未来及说话,他已经笑着道:“当真让人感动,阿蓠居然特意来此迎接我。”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自恋的人!
她翻了个白眼,想说几句话来堵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打心眼里并不想让他知道这次出去见段珩之事,还耽搁了两日,所以即便是面对如此讨嫌的话,她还是忍住没说什么,只囫囵着点了点头。
便当做是来接他的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者说,毕竟如今借住豫王府,得对他好点才是。
面对着这一幕短别重逢十分想念的情景,不仅是守门的侍卫,就连过路的婢子都伸着脑袋朝这看来,八卦兮兮地一直说着什么。
许多道目光直直戳在身上,江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拽住了萧子翊的袖口,示意他跟着她走。
瞧见这一幕,知道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云隽没有跟上,而是退了几步,转身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江蓠有所察觉,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若只是没休息好,为什么会如此低迷不振,甚至没心思问候萧子翊,言行举止中还带着些说不出的奇怪。
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好好问一问了……
暂且搁下了心头的担忧,江蓠叹了一口气,随后拽着萧子翊穿过拱门,走过临近的石子小路,停在长廊外的小花圃前。
昨夜雨势不小,花圃中积了一些雨水,将泥土泡得松软,踩上去微微下陷,泥土沾在鞋边上,突兀且明显。
好不容易寻到安静处,江蓠松开了抓着萧子翊衣袖的手,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你家养的婢子小厮总是盯着我们看,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侧过头去,“你母妃无碍了吧?”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午夜梦回都要梦到,在回程的路上,她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他母妃在期间有个差池,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问得真诚,担忧都表现在脸上,萧子翊垂眸看了她半晌,忽而一笑,“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要到这里来说。”他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急症罢了,休养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了。”
听到他母妃安然无恙之后,江蓠心头的石头落了地,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跟你好好说话呢,怎么还动上手了。”她顿了顿,“你如今可得收敛些了,否则传出去……”
她故意不说下去,仰着脑袋盯着他直看,巴不得他好奇地追问。
可萧子翊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不说,他便一句都不问。
这般未免无趣了些,江蓠甩了甩手,没再兜圈子,“我没逗你,真的,有个事我还没跟你说呢。”她贼兮兮地笑了笑,“我这几天出去逛了逛,你猜我见到了谁?”
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萧子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时候一直在别苑中,整日面对着太医,外面的事情他无心去管,更不想去管,所以并不知道她所指何人,也不知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见他如此,江蓠打了个响指,说得更为起劲了,“还能是谁啊,就是你的那个青梅竹马,青山城城主的千金李蕴然啊。”
闻此,萧子翊扬了扬眉,没有多少惊讶,倒是有些意外,“她居然来金陵了?”
“对啊,我瞧见她时也很是惊讶呢。”回想到李蕴然在巷子中剑都端不稳的样子,江蓠一阵头疼,“不过那位李姑娘的脾气当真奇特,青梅竹马什么的……王爷好眼光啊。”
说着,她抬手去拍了拍萧子翊的肩头,充分表示了她的告慰之情。就在她要收回手时,手却被忽然握住,她抬起眼来,正好对上萧子翊含笑的眼眸。
“阿蓠为何忽然与我说这个?”他上前一步,故意逗着她,“难不成是吃味了?”
深知眼前之人的脾性,越是躲避,他便越是过分,所以江蓠只是微微挣扎了一小下,便止住了动作,转着眼珠寻思了半晌,紧接着顺势离他近了些,另一只手搁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对啊。”她应了一句,笑得不怀好意,“我只是担心,若是李姑娘前来豫王府,瞧见你金屋藏了我,怕是不好解释啊。”
她难得如此顺从,被如此对待,萧子翊还是乐在其中的,不过她若是没有偷偷使劲掐他一下,他兴许会更为乐在其中一些。
“到时候人家姑娘前来拜访,王爷可别将我赶出去,我可不想露宿街头。”江蓠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得万分感慨,“有句话说得好,苟富贵莫相忘,虽然用在这有些奇怪,但理是一样的。”
她本还想说着什么来逗逗他,那些话还没组织好,萧子翊已经轻笑了一声,千百年难得一回主动认了怂,“……好好好,我输了。”
他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江蓠自如了不少,随手拂了拂衣摆,回头叮嘱了一句:“说真的,你这么久不在府上,我总觉得李姑娘会来探望探望你,到时候可别出什么误会才好。”
肩头被她掐了一下,隐隐作痛着,萧子翊活动了活动肩膀,并没有说什么。
果然如她所料,没过几日,李蕴然便带着叶轻舟前来豫王府拜会了。
………题外话………过年期间更新不稳定,多数时候不在家_(:3」∠)_大家体谅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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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157。拜会(二)
果然如她所料,没过几日,李蕴然便带着叶轻舟前来豫王府拜会了。
彼时江蓠起了个大早,刚刚洗漱过,正准备去厨房拿些吃食,半路上遇见几个婢子偷摸摸说着什么,她心里好奇,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些,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边走一边听着。
“……你瞧见那位李大小姐了吗?”有个婢子压低了声音,“说是青山城城主的千金,一进门便吵着要见王爷,好似与王爷颇为熟悉呢。”
另一个婢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乱说什么,即便是熟悉又怎样,咱府里不是还有个王爷心悦的姑娘吗?”
婢子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模样,“话是这么说……”她又将声音压低了不少,“可我怎么听人说,府上那姑娘与段统领不清不楚的?撄”
这句话正好顺着风飘进了江蓠耳中,她侧过头看去,窃窃私语的婢子这才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两看过来之时立马闭了嘴,恭敬地行了一礼,连忙逃命似的快步走了。
这下可好,不过是借住了几日,就成了这般模样,再在这待下去,怕是名声会越来越不好听了偿。
本来逃犯的名声就不好听,再加上个水性杨花,她就差功德圆满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江蓠顿时没了吃的心情,掉头就走。本想回房中避避风头,没料到行至半路,正好碰上了在内院闲逛的李蕴然。
这是个什么运气……
李蕴然由远及近,叶轻舟没有跟在她身边,想来是在前庭与萧子翊闲聊叙旧了。
江蓠站的位置隐蔽,李蕴然一时没发现她,仰着头四处打量着,步子轻快,眼眸中尽是好奇的神色。
自从幼时离开金陵去了青山城,她便再没有回来过,更别说逛一逛豫王府,难得来拜会,她可得逛个够本。
她走到小路的尽头,这才看见停步在前方的江蓠,她没反应过来,先是愣了愣,随即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将眼睛揉了又揉。
确定眼前这个当真是江蓠之后,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嘴上还唤了一声:“江姑娘?”
这位李大小姐还是一身干练简洁的素衣,有些像是江湖中人的打扮,与她性子一样,直截了当。再想起她在巷子中拔剑的模样,在她心里,定是想当一个英姿飒爽的侠女。
只不过功夫欠佳,跟“侠”字完全沾不上边了。
江蓠兀自想的欢快,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蕴然已经走了上来,惊讶之色溢于言表,“江姑娘,你居然在这。”她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在客栈照看段统领呢,没想到你也在豫王府。”
说着,她止住了话头,有些微微疑惑,“不对啊,你为何会在这……你认得王爷吗?”
何止是认得,简直就是帮他一起扛黑锅的同僚,半点福气没沾上反而被害得成了阶下囚!
在心里埋怨了半晌,江蓠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万一多说了,惹得李蕴然误会,岂不是更要命……
思来想去,她摆了摆手,撇清了关系,“认得是认得,但我和王爷只是朋友关系。”她话头一顿,“你也知道我如今是逃犯,只能在这借住以保安全,希望姑娘不要多想。”
怕她不信,江蓠还拍了拍胸膛,真诚地望着她,无声表明了自己的清白。
李蕴然狐疑地看了她半晌,末了想到她照料段珩时关切的模样,心里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了,“说的也是。”她想起了些什么,“对了,你在这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江蓠还未来及发问,只见她在袖中摸了又摸,摸出了一张折叠成小块的宣纸,递了过来,“本大小姐还是很够意思的,你上次让我传书问爹爹那蛊毒的事,我接着传书了,这不,回信来了。”
看着面前的纸条,江蓠有些惊讶,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料到这位李大小姐连剑都端不稳,还是有些靠谱的。
在段珩明确表示不想让她插手之后,江蓠多少有些埋怨,赌气似的已经不想追根溯源了,但如今回信就在面前,无声地勾引着她,不看也没有道理。
若是真能得了驱毒之法,岂不是更好。
“多谢了。”江蓠感激不已,伸手接下了那封回信,“多亏了李姑娘,否则现在我可能还没有丝毫头绪。”
“没什么好谢的。”李蕴然扬了扬下巴,虽是很享受被人如此感激,但嘴上还是维持着清高,“举手之劳而已。”
说着,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这封回信我提前看过了,不要紧吧江姑娘?”
江蓠摇了摇头,“没事的,李姑娘多费心,看这封回信也是理所应当。”
她还想说些什么,李蕴然却先一步开了口,神色凝重了不少,“我先前也没预料这蛊毒的毒性会如此霸道,瞧见回信的时候我当真吓了一跳。”她皱起了眉头,“江姑娘还是先瞧瞧内容吧。”
听了她的话,江蓠一头雾水,连忙拆开了手中的信件,其中寥寥数言,写得风轻云淡,但她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端着信件的手都不由得颤了颤。
目睹着她神情的变化,李蕴然多少有些歉意,若她没有多事多言,可能大家还会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
可那封回信揣在袖中,烙铁似的,她虽是不想交给江蓠,但也无可奈何,她直爽惯了,向来不喜欢隐瞒。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四下安静的很,风吹在身上,无端让人感觉寒凉。
江蓠垂眸看着,像是在细读,又像是在愣神,李蕴然沉默了好半晌,还是决定先开口。
“江姑娘,有些话我或许不该说……”她踟蹰着,“叶轻舟同我说过,段统领是相当和善之人,上次在巷中,我承认我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为了弥补当时的过错,在这事上,我总想着帮上一帮。”
她说得十分诚恳,江蓠侧头看去,心头情绪杂乱,一时无话,只得静静地听着她说。
“爹爹信中讲,中此蛊毒之人,无一例外,寿限从未超过二十五。”李蕴然打量着江蓠的面色,上前走了一步,“不管怎么说,首先还是要尽快替段统领解毒了。”
“我也知道……”江蓠张了张口,“可是这解毒之法,未免有些……”
“不急不急,肯定会有别的解毒之法。”李蕴然连忙安慰道:“我回去就传书再问问爹爹,江姑娘不必太过担忧了。”
说不感激是假的,江蓠打死也没想到这位李大小姐还是个热心肠,帮人帮到底那种,还会出言安慰安慰她,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感激的话太多,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来,她看着李蕴然,勉强笑了笑,“李姑娘当真是个好人。”
“这是自然,我肯定是好人啊。”李蕴然说得理所应当,自豪过后,又起了些疑心,用眼角瞥了瞥她,嘟囔了一句:“……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当真与王爷的关系不亲厚吗?”
不知为何,除了无奈,还有些隐隐的心虚,江蓠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
虽是个直肠子,但不怎么好糊弄……
一个上午没有吃东西,意外的不觉得饿,在与李蕴然拜别之后,江蓠快步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的一瞬,她背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空气灌进口鼻中,冰冰凉凉的,唤回了一些神智。
手中还攥着那一封信,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沾湿,纸张变得更为柔软了,她就这般靠着门板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将信件扔到了桌面上。
她再也不想看到那信里的内容了。
心头划过千百种想法,她越想越为慌乱,慌乱之中什么都想不出来,她根本坐不住,莫名急切着。
她想立刻出府,不管是不是会被人发现,她必须去神机处一趟。
那日在客栈中,段珩不让她继续插手此事,她当时颇为不解,甚至有些微微生气,但到如今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毒几乎是无法解的,那为何不早早告诉她……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成拳头,江蓠咬紧了嘴唇,转身果决地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力道极其大,“哐当”一声响,震飞了枝头的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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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158。真心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成拳头,江蓠咬紧了嘴唇,转身果决地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力道极其大,“哐当”一声响,震飞了枝头的鸟雀。
她头也不回地出府去,不知云隽在半晌之后来到了她的房门前,敲了好半天的门没人应,发现房门没锁,便推开了门,伸着脑袋朝里看了看,不经意扫到了桌上折叠好的信件撄。
怕是重英山上传来的消息,云隽快步走了进去,拆开信便看了。
窗外乱飞的鸟雀由远及近飞回了巢,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风卷着枯黄的枝叶,在墙角堆积着,映衬着墙边枯黄蜷缩的草叶,说不出的萧索。
神机处中,闲散着的捕快们都在演武场操练着,一招一式颇为严谨,少数捕快闲来无事在内院休息着,三两个聚在一起聊聊闲天。
难得如此闲暇,没人发现有个人影翻过后墙,偷摸摸溜进了内院,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院落,将身影隐在墙壁落下的阴影中,直接推开了紧闭的窗子,翻身而入。
段珩自外面回来之时,院中安静一片,他刚刚将门推开一条缝,便察觉到了微弱的气劲,他皱了眉头,屏气凝神,还未来及做出防备,已经感受到气劲中的一丝熟悉。
他愣了愣,心下一惊,连忙迈步进去,紧接着掩上了房门,回过身正对上江蓠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他并未料想到她会来神机处,如今她身份特殊,来这如同自投罗网一般,想也不想就知道有多危险。
“阿蓠?”段珩关紧了房门,确定外面无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来这了?偿”
此时江蓠的面色很难看,比锅底还黑一些,特别是在见到他之后,脸色更臭了一些。
她抬步上前,不由分说拽住了他的手腕,“你跟我走。”
外面都是武功高超的捕快,她能潜入已经是谢天谢地谢祖宗了,现下正是捕快们返回内院的时候,若是再出去,极有可能被从演武场回来的捕快们发觉。
“不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段珩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你先在这待一会。”
此行的目的不在乎去哪,只要能安静的说话,在外面在房内倒是没什么差别。
江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摸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见她的模样,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段珩稍稍有些无奈,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得跟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沉默良久,他也没有说话,房中很是安静,正是这般的安静,让人无端紧张了起来。
“实话跟我说。”江蓠忽的开了口,声音平稳,“你如今二十有几?”
一听这话,段珩心中明白了大半,他既惊讶于她会知道此事,又隐隐担忧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阿蓠……”
“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吧。”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她转过头去,“你从始至终究竟有没有将我当过亲近之人?关乎性命之事,你也要瞒我?”
她仰头灌了一杯凉茶,润了干涩的嗓子,又将茶杯重重搁在了桌面上,声响沉闷。
“我从未想过要瞒你。”段珩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事不必过于坚持。”
“好个不必过于坚持。”江蓠气得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望着他,“说到底是我多管闲事了对吧,你是不是要等到毒发身亡才会跟我说句道貌岸然的‘抱歉’,到那时候才会跟我讲真话?”
她的声音有些大,段珩也站起了身子,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从未这样想过。”
“撒谎,你就知道撒谎!”江蓠气不打一处来,巴不得上去揍他一顿解解气,但比起生气,她心头更多的是慌乱,还有委屈。
她的鼻头有些泛酸,眼眶也涩涩的,但她还是尽量维持声音平稳,“……你怎么能这般对我,我难道不会担忧吗?”
眼见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段珩顿时慌了手脚,他一向不会安慰姑娘,一看见姑娘哭就没辙,比天塌下来还要惊慌一些。
“阿蓠,我……”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肩头,却迟迟不敢落下,“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解毒之法太过狠厉,以命换命这种事,我断断不能接受。”
自从看到那解毒之法之后,江蓠心里就一直纠结着,书信上说,这蛊毒只有唯一的解毒之法,便是以人血换血,引着体内的蛊虫渡到另一个身子中,若是想要强行取出,蛊毒立刻散出,刹那间便会取人性命。
只是蛊虫渡到他人身子中,毒性会加倍,一个不慎怕是会丧命。
留在身体内,蛊虫中的余毒总有一日会危及性命,古书中中此毒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二十五,除了以命换命,根本别无他法。
在她心里,段珩一向是宽厚之人,虽然初识之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相处久了不难感觉到,他到底还是温和的。
自从幼时,罗淳第一次提出这个解毒之法,他便立刻拒绝了,直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改变主意。
没有人生来该死,每个人的性命都是极为珍贵的,即便是死囚,也有牵挂的人。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因为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过徒增烦恼。他只是有些担忧,若是真到了寿限,他辜负的,已经不只是亲传恩师一人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攥成拳头,江蓠久久没有说话,她脑中很乱,乱到根本理不清思绪,她不知道来这一趟到底有没有意义,她不过是想来看看他,以此来填补心里的空落。
有些事情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许久之后,她终是开了口,声音低低沉沉,“……你为何会中这蛊毒?”
她的声音在房中回荡着,段珩垂下眼眸,双手搁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幼时之事我已经记不清,师父也未曾与我细说,自我记事以来,已经身中蛊毒了。”
江蓠仰头望着他,抿着嘴唇不发一语。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肩头,却传递不到她的心口。
“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就一定要管。”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说得异常坚定,“我不能常来神机处,你要多去找我,豫王府不便进出的话,就在上次那间客栈见。”
段珩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想到两全的办法。”她抬起手来,紧紧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裳,“你可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有事。”
虽然这句话有些说大话的嫌疑,但段珩心中还是温暖不已,他本想将她揽入怀中,她却先一步后退了,气呼呼地盯着他,用行动充分表明了心里的不爽。
“一直将我蒙在鼓里,还想占我便宜?”她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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