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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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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找的‘钥匙’,我……”手指贴在冰冷的玄铁箱上,她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眸中神色千变万化,复杂极了,“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闻此,萧子翊愣住了。

    头脑中思绪杂乱,江蓠短短一会想了许多许多的事,有模糊的幼时,有清晰的现在。

    犹豫半晌后,她抬眸望向他,声音带着些难以察觉的颤抖:“是我被遗弃时襁褓中的那块……玉佩。”

    …………

    从小到大,江蓠都觉得自己是个被狠心爹娘遗弃的江流儿。

    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弟弟,许是因为孩子太多养不起,总之她被抛弃了,不够小臂长的小娃儿被人丢弃在木盆中,顺着重英山后的小溪顺流直下,被卡在了河边大石之间,机缘巧合之下被李忘机发现,捡了回去。

    世上有难处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亲生爹娘碰巧也遇上了难处,所以只好将她丢弃拔了。

    她想得很开,从未因为没爹没娘而觉得伤心难过,反而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

    可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的身世而困惑不解。

    在密室中,她看得真真切切,玄铁箱上的凹槽正是她襁褓中玉佩的纹路,只是那玉佩被她丢弃在房中,从未佩戴过,更别说拿出来。

    那块玉佩,那玄铁箱,还有镇国大将军府的密室,这些纠结缠绕在一起,像是拧成了一团乱麻,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究竟这些,和她的身世有何关联?

    从镇国大将军府中回来之后,江蓠一直闷闷不乐,整日除了待在客房里紧紧关上门,就是坐在院子里思考人生。

    云隽的失踪和她的身世之谜都是颇为麻烦的事情,两件麻烦事接踵而至,要多心烦就有多心烦。
………………………………

169。169,抓包(一)

    云隽的失踪和她的身世之谜都是颇为麻烦的事情,两件麻烦事接踵而至,要多心烦就有多心烦。

    见到她低迷不振的模样,萧子翊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对于那块玉佩他很是感兴趣,但也不能选在她苦闷不堪的时候过问,只好按捺住疑惑,让她先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在院中闷头过了些时候,终是有一日,江蓠出了院门,主动去寻了他一趟。

    彼时,萧子翊闲来无事,正在书房中作画,难得有兴致焚了香,白雾缥缈,书房中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经久不散。

    狼毫笔蘸满了墨,他垂着眼眸,随手在宣纸上流畅地勾勒了一株兰草。笔势简单,一勾一画之间却极其传神撄。

    既然已经动了笔,不如趁此机会多画一些,他端着笔蘸满墨汁,本想再次落笔,却听到书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他抬眸看去,只见守在外面的却羽恭敬行了一礼,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走到了门前,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槅门,“那个……王爷,我进去了?偿”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子翊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打量了打量那幅画,随口应着:“有什么好拘礼的,进来吧。”

    槅门被推开,江蓠迈步进来,抬起头时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她来的时候还怕打扰了他,如今发现他一点也不忙,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大步走上前去,站定在书案对面,直接说了句:“来的时候还在担忧,怕你有什么正经事要处理,想改日再来的。”她顿了顿,“不过如今看来是来对了,你哪有什么正经事。”

    说着,她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画,赞叹了一句:“呦,还有几分本事。”

    得了句夸赞,萧子翊扬了扬眉,“能让阿蓠张口夸人,着实不易,恐怕是有什么事相求吧。”

    他一句话说到了心坎里,江蓠愣了愣,满脸都是被戳破心事的尴尬,好半晌才清了清嗓子。

    “那、那个确实有事相求。”她话头一顿“云隽的事得拜托你了,我近些时候要回重英山一趟,去看看那玉佩……还有问问师父当年的事。”

    从她来的那一刻,萧子翊便已经想到了她会说这些,所以他并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好。”他笑了笑,“不过我着实担忧,需要我陪着你一道回去吗?”

    “得了吧。”她瘪了瘪嘴,很是嫌弃,“你一天到晚不调戏我几句难受是吧。”

    “自然,一日不调戏,三日都难受。”他笑意不减,直到感受到她望过来的恶狠狠的目光,才改了口“路上小心些,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的人只送你到山下。”

    闻此,江蓠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每次她要做什么事,他都会提前安排打点好,认识他之后,好似什么事都不用亲自操心了,确实省心了不少。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不感激是假的,可是有些感激的话太过露骨根本说不出来,末了只得弯唇一笑,轻快道:“多谢了。”

    夜幕降临时,一道身影从豫王府后院快速掠过,隐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论及脚程,整个金陵中没有几个人能超过江蓠,她虽说武功不济,但轻功还是颇为不错的,白日里只是怕被人发现不敢妄动,到了夜里就没什么顾忌。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她踩着屋顶高高跃起,朝着城门而去。

    让她一个人离开,萧子翊着实放心不下,遂派了几个暗卫在后面跟着,依他所言,暗卫只跟到了重英山脚,便启程返回金陵了。

    心里记挂着事情,像揣着一块大石头,一路上都没有休息,江蓠赶了大半夜的路,终是在天明之前赶了回去。

    在满山密林的遮掩下,她隐隐约约看到了道观,道观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火光,在夜里分外明亮温暖。

    天色还早,这个时候,师父师弟们应该都在休息吧……

    轻手轻脚地走到道观门前,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直接进去。

    云隽失踪一事不知师父知不知晓,她在金陵待得这几日,柳云暮若是回来过,师父想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若是没回来过,她到底要不要主动跟师父说这件事……

    说了,免不了被责骂一顿,不说,心里始终是过不去那道坎。

    站在门口吹了半天的风,她的手搁在门上又收回来,收回来又搁在门上,来来回回好几遭,末了甩了甩脑袋,暂且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先不管这事了,如今最为咬紧的,还是得先去拿那块玉佩。

    自从那夜从镇国大将军府回来之后,江蓠就一直心事重重,白日里想的是那玄铁盒,夜里梦到的还是玄铁盒,那处凹槽上的花纹更是一直浮现在眼前。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悠闲性子,向来不会因为一件事困惑这么久,即便是对心上人,也没有如此日思夜想,更没有如此上心过。

    以前没有放在心上的身世成了如今最为困扰她的事情,不知为何,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爹娘究竟是谁,她究竟是不是被遗弃在溪中的江流儿……

    太多的事需要她去证实,若是今夜被师父抓个正着,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金陵了,所以此行一定要低调一些,争取能早些拿玉佩回去。

    思来想去,江蓠还是决定翻过后院的墙,夜里静谧,她尽量放轻了脚步声,熟门熟路地从窗户进了房间。

    虽然房间许久没人住,却依旧整洁干净,想必师弟们每日都要来打扫。

    想到师弟们瞧见她时那真挚灼热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上次不辞而别,她的心里实在不好受,等到此间事毕,一定要好好安抚安抚师弟们受伤的小心灵。

    随手拿起桌边的烛台,江蓠点燃了蜡烛,房中明亮了起来。

    为了不惊扰到师弟们,她端着烛台走到了窗边书案前,将烛台搁在案上,蹲下身去拉开了一旁的小柜子,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什么,再也挪不开了。

    柜子中整齐摆放着几封信件,信封泛着淡淡的黄色,都是上次回山时段珩的回信。

    本意是来拿玉佩,但一看到这几封信,她忽的忘了本意。

    桌边的烛火晃动着,忽明忽暗,江蓠呆愣地看着那几封信,目光能将信件看穿似的,可她始终没有伸手触碰。

    即便是极其怀念信上别别扭扭的寥寥数言,但她始终没有勇气看,双手一下子变得很沉重,难以有所动作。

    纠结再三,江蓠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不再看,而是拿起了柜子边上的玉佩。

    玉佩冰冰凉凉的,触感光滑,她托在掌心中细细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将玉佩照耀得分外透明温润。

    果然不出所料,玉佩上的纹路,与玄铁箱上的如出一辙。

    虽然她从不愿意关心自己的身世,更多的是逃避,但这块玉佩,她一直珍藏在柜子中,平时闲来无事也会拿出来把玩一阵,毕竟是亲生爹娘给的唯一的物什,自然是要宝贝一些的。

    所以在看到玄铁箱上的花纹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块玉佩。

    如果这块玉佩当真是“钥匙”,那她与镇国大将军究竟有何联系……

    思绪一下子飞了很远,江蓠险些没回过神来,如今不是愣神的时候,她必须将玉佩带回去,打开密室中的玄铁箱,封锁在箱中的物什,可能就是她一直要寻找的真相。

    将玉佩攥紧在掌心中,她站起身来,想要吹灭烛火,再从窗户翻出去溜下山,只是烛火刚刚被吹灭,紧闭的槅门忽然被打开,惊得她险些摔倒。

    风顺势灌了进来,院中的月光斜斜照入内室,正正好好落在她面颊上,今夜月色明亮,将她面上的惊讶神色照得分外清楚。

    李忘机站在门前,缓缓收回了推开门的手,拢在袖中,目光沉静地望着大气不敢出的江蓠,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看得她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打死也没想到,最害怕面对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眼前,还抓了个现行。

    现下自家师父的态度是什么样呢……就像是即将下一场磅礴的大雨,她在雨还没到来时,提早感觉到了一阵阵寒气。

    不妙,着实不妙。
………………………………

170。170,抓包(二)

    不妙,着实不妙。

    半晌之后,李忘机终是开了口,声音低沉,不怒自威,“轻功都是老夫教给你的,还想躲到哪里去。”他回过身去,甩了甩袖子,“蓠丫头,跟老夫来。”

    …………

    跟着李忘机回房的一路上,江蓠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心路历程。

    偷摸摸回重英山已经够猥琐的了,如今又被李忘机逮了个正着,简直比做贼被逮到了还要可怕一些,她一路上惴惴不安,走得十分小心。

    李忘机喜静,所以房间在后院最里面,去时需要穿过一条小道,夜里小道分外安静,正是这般安静,衬得气氛有些尴尬偿。

    江蓠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就差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直到站定在房内,她才抬起了些头,但仍旧大气不敢出。

    现下夜色深沉,师弟们还睡着,屋内只点了床榻边的烛台,显得稍有些昏暗。

    像是没看到她的惶恐,李忘机没说什么,撩起衣袍坐在了桌边,随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内室这才渐渐明亮了起来。

    他斟了一杯茶,搁在了桌对面,抬眸瞧了瞧心神不宁的江蓠,平稳道:“许久不见,阿蓠倒是见外了不少。还傻站着做什么,难不成要老夫请你坐下?”

    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连忙上前几步,在桌边乖乖坐好,顺带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ads;。

    其实跑了一整夜,她当真是口渴了,回房之后本想喝点水,结果房中烧水的红泥火炉都被师弟们搬了出去,她没了办法,只得渴着。

    如今喝了一杯,她仍觉得口渴,但是顶着自家师父带来的重重压力,她实在是没胆子再去倒一杯,放下茶杯之后双手搁在了膝盖上,乖顺到不能再乖顺,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内室一时间很是安静,许久之后,李忘机才悠悠开了口。

    “阿蓠此次回来,为何如此不懂礼数,不先来拜见老夫?”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翻墙进来,让旁人看了,又要笑话老夫教导无方。”

    这下,饶是再心虚,但江蓠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拉着凳子向前倾了倾身子,“师父,我这次回来本不想惊动你老人家的。”她说得诚恳,“我只是回来取一件物什,想去验证一件事,得了结果必定回来向师父请罪。”

    闻此,李忘机喝茶的动作一顿,抬了抬眼眸望向她,“哦?”他扬眉,说得风轻云淡,“蓠丫头如此坦诚,若是老夫猜得没错,你是回来取那块玉佩的吧。”

    江蓠心下一惊,握着玉佩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师父你怎么知道……”

    李忘机面色如常,继续道:“自家徒儿,当然是知根知底了。”他话头顿了顿,“老夫还知道,你定是会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

    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还未开口说话,见得江蓠摇了摇头,烛火的火光落在她面上,忽明忽暗,却照耀清楚了她面上的坚定神色:“我不会问的。”

    她垂下眼眸,抬起了搁在膝上的手,将手中的玉佩搁在了桌上,望着细腻的色泽,出神了一般。

    “我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也不需要知道”江蓠双手交叠,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气,骨节都泛了白,“只是徒儿心里疑虑,想要去一探究竟,解开心结罢了。”

    听到她这般说,李忘机显得有些惊讶,“你能如此想……”他没有说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蓠丫头果真是大了,做事有了主见。就是每每不辞而别,又翻墙回来,着实不讨喜啊。”

    他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今夜你落地的声响太大,老夫睡梦中都被吵醒,想必近些时候轻功又疏于练习。”

    “……师父总是取笑我。”江蓠撇了撇嘴,“徒儿的轻功已经是举世无双,奈何怎么也超不过师父,再者说,师父耳力向来好,听到动静也是应该的,就不要拿这事揶揄我了。”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李忘机笑了笑,目光不经意扫过了桌上的玉佩,停滞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师父今夜将我抓了来,怕是除了取笑我,还要说些什么吧。”江蓠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忘机,“师父,说吧。”

    自家师父的脾性她最为清楚,一向是懒,事情能简单处理绝不会难了,就比如今夜之事。

    若是依着师父的脾性,抓到她之后定是会继续睡下,等着明天一大早再细细询问,毕竟在他心里,什么事都不能耽搁了休息。

    但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师弟们想必都会凑上来看热闹,想必李忘机定是顾及此事,才会深夜唤她来内室。

    果不其然,李忘机看向她,正色道:“真当你们下山之后的事老夫不知情?”他语气中有些责备,“云隽的事,老夫已经知情,蓠丫头不来解释解释?”

    此话一出,简直是五雷轰顶,江蓠吓得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末了稳了又稳才坐住了,瞪大了眼睛望向他reads;。

    “师父……”她有些语塞,“我、我当真不故意隐瞒,是我没照顾好……”

    她话都没说完,李忘机已经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哎哎,老夫还未说什么,怎的急着给自己开脱了?”他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

    心里本在打着鼓,听着他的话,却越来越凉了。

    毕竟是做师姐的,没能照顾好云隽,是她的错,更是她疏忽了。

    “师父,我不知该怎么说……”她垂下了脑袋,自责不已,“我该照顾云隽的,但许是我压根就没关心她的所思所想,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说着,她情绪愈发低落,近些时候的愧疚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此事老夫不会怪你,云隽丫头更是不会。”李忘机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毕竟是她自己要走,又有云暮在旁帮衬着,蓠丫头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江蓠点了点头,无比乖顺,兀自难过着,好半天才听明白了他的话,脑袋缓缓抬了起来,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什么……”她的嘴巴张得能吞进一个鸡蛋似的,“师父你的意思是?”

    “云隽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说什么都要走,云暮怎么劝都劝不好。”李忘机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她始终是念着蓠丫头你,不忍让你和心上人生出间隙,才决定要离开的。”

    “云隽她……”江蓠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连忙站起身来,就差爬着桌子凑过去了,“师兄……师兄他也知道此事?”

    “云隽还病着,没人帮着,怎么走?”李忘机揶揄了她几句,“出去了一趟,俩丫头都得了个心上人,还是同一人,当真是拦也拦不住。”

    被调笑了几句,她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急切,“师父你别笑我,云隽她没事吧?”

    “放心吧,云暮带她去老夫一个旧相识那调养了,应当是无甚大碍,至于寿数,就看那丫头的造化了。”

    听到云隽安然无恙,江蓠心里悬着的大石才落了地。

    她这才想起了云隽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柳云暮虽是听到了房中动静,却没有细问,再加上第二日匆匆离去,只让她回城去,想来确实有些不太合情理,更不像师兄能做出来的事情。

    云隽失踪一事居然是和柳云暮串通好了,为得就是不让她为难?

    心头情绪杂乱,江蓠脑袋中空白一片,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从小到大都念着段珩,为了他不惜将蛊虫引到自己身上,只差一夜就能跟他游历四方,陪伴在他身侧,云隽居然全都为了她放弃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云隽那一晚痛哭出声的模样,还有她说得那些话,当时江蓠并没有听懂,如今细细想来,才明白其中意思。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跟着段珩离开……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江蓠咬紧了嘴唇,愧疚难当。

    “蓠丫头不必如此困扰。”看出她的自责,李忘机浅抿了一口茶水,摇了摇头,“既然她已经做出选择,顺其自然便是。”

    “可是师父……”江蓠抬起头来,眉头紧皱,“这都是我的错,要离开也应该是我。”
………………………………

171 171,羁绊(一)

    “可是师父……”江蓠抬起头来,眉头紧皱,“这都是我的错,要离开也应该是我。”

    “你这身子骨,可不需要去老夫旧识那诊治。”李忘机笑了笑,半是安抚半是打趣,“云隽丫头难得大方一次,你再这般,她的心意恐怕都要浪费了。”

    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末了垂下眼眸,没有再言语。

    “既然回来了,好好休息一会再回去吧。”李忘机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虽是快天亮了,不过还能小睡一会,重英山又不会吃人,你明日再回也不迟。撄”

    说着,他想到了些什么,“对了,可得赶在那群兔崽子们醒来之前回去,否则他们肯定缠着你不让你走。”

    知道他说得是师弟们,时隔许久没有见到他们,江蓠光是想着便心头一暖,但现下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得勉强笑了笑,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玉佩,本想回房去,却在推门时犹豫了半晌。

    许久过后,她侧过头去望着李忘机,诚恳道:“师父,阿蓠做不得好徒儿,更做不得好师姐。”她深吸了一口气,“……蒙师父不弃,指点迷津,徒儿实在是心里有愧。”

    无论何年何月,这些愧疚都在心里扎了根,无法忘怀偿。

    李忘机深深望了她一眼,明白她此时心情复杂,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江蓠也笑了一下,当是回了他,随即移开了目光,推开了房门,慢步走了出去。

    现下距离黎明还有一两个时辰,忙了一夜她也累了,正如李忘机所言,回都回来了,不差休息这么一会,赶着回去,也未必有什么收获。

    许久未曾歇在自己的房间,江蓠觉得有些怀念,从院中取了小炉烧了些热水,喝饱之后便躺在了床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虽是困倦,但心中有事,根本睡不着。

    百无聊赖之中,她将玉佩搁在枕边,抬手轻抚了上面的花纹,指尖微凉,神思不由得飘了很远。

    近些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缠绕在一起,今夜不过回来拿玉佩,被师父抓了包,还得意外知了云隽出走的真相。

    她走了之后,江蓠想了很多,但打死也没想到,柳云暮居然也在其中帮衬着,只将她一个人蒙在鼓里,甚至连师父都知道这件事。

    云隽年纪不大,却比她要贴心的多,为了不让她为难,竟然选择离开,这样一来,相当于舍弃了挂念十几年的心上人。

    曾经那样心心念念,挂在嘴边,藏在心头的心上人。

    相比之下,她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江蓠抬眼望着床幔,天边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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