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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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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萧子翊心里就有了些底,也知道她这次前来必定会问及神机处的事,可他瞧着她急切的模样分外有趣,故意扯开了话题。
“对了,我回来就听得却羽提及你独自出了府,不知这黑灯瞎火的,阿蓠去做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江蓠语塞了,故作掩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掌心中来回晃荡,“……明知故问。”她嘟囔了一句,“好歹是当值过的地方,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这是自然。”萧子翊随口应了一句,“只是看你方才的模样,怕是出去这一趟遇上了什么人?”
他问得风轻云淡,她愈发显得心虚,“我……你要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走了。”她将茶杯搁在桌上,弄出些声响来,“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就知道揶揄我……”
姑娘家都是纸糊的老虎,面上硬气一点,其实心里虚的要命,说话底气都不足。
其实心里知道她今夜见了谁,萧子翊抬起手撑了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半晌。
直到盯得她不自在了,他才开了口,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说起来,段兄本该在得了消息的时候就出城了,如今见了你一面,怕是再出城就有些难了。”
对于这些事,他如此知根知底,江蓠也没再兜圈子,“……是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变成这个局面?”
“原因倒是简单。”萧子翊徐徐解释道:“不过是罗淳欺君犯上,没有依照吩咐上交什么,才导致皇兄龙颜大怒,迁怒了整个神机处。”
听了这话,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萧子翊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虎符。”他垂下眼眸,思索着说道:“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才从御前的内侍口中问出这点消息,总归是进宫一趟,也算不虚此行。”
越听越疑惑,江蓠皱了皱眉,“罗淳既得了虎符,为什么不交上去?”她挠了挠头,“在密室里他还说是奉了皇上之命寻找此物,到头来又不交上去,这不是自相矛盾?”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些什么,话头一顿。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今夜的事,她惊得张开了嘴,“……怪不得段珩跟我说了好些听不懂话,还要出城避难。”她望向萧子翊,惊疑不定,“虎符……在他身上。”
虽然早就想到了,但看着她惊诧不已的模样,萧子翊还是配合地应了一声,“没错。”他顿了顿,“皇兄得不到虎符,自然不会要了罗淳的命,段兄这是在替罗淳争一条活路。”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江蓠想明白了些,但多数还是迷茫,“罗淳作为臣子,为什么不将虎符交给皇上?”
“其中牵扯暂时不得而知。”萧子翊缓缓说着,“既然皇兄这般想得到那虎符,就说明镇国大将军府的虎符才是真的。那当年将军亲信递来的虎符,定是假的。”
若说江蓠方才还懵懵懂懂,听了他这一番解释,才算明白了过来,这一明白不要紧,她又是惊讶又是惊吓,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那、那……”她有些结巴,“镇国大将军当年叛乱一事到底……”
她话说了一半,没敢问都出口,萧子翊笑意渐深,“叛乱一事,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假,还未可知。”
只因模棱两可的叛乱之言,导致了镇国将军被屠满门,威名远扬的将帅之才居然落得如此惨绝人寰的下场,简直是闻者心惊。
“既然大将军当年叛乱一事有假,那为什么皇上要赶尽杀绝?”江蓠仍有不解,不由得向前探了探身子,“大将军一生战功赫赫,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样未免太过残忍了。”
“残忍?”萧子翊扬了扬眉,不置可否,“许是残忍吧。”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她皱了皱眉,整个人就差趴在桌面上了,“事已至此,皇上为何还要寻到那虎符,罗淳为何宁愿被关押,都不将虎符交上去?”
萧子翊抬起眼来看了看她,笑意中带了些无奈,“事情才发生了不过一日,阿蓠就要如此刨根问底。”他悠悠叹了一口气,“短短一日任谁也探不出这么多消息来,这般追问,怕是要为难死我。”
江蓠悻悻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低声嘟囔着,“我这不是心里疑惑吗……”
“阿蓠再多些给我时候,定能查清前因后果。”他以手撑额,微笑着望着她,“如今天色已晚,阿蓠不如早些休息,待在王府中等消息就是。”
他话音刚落,便指了指内室的床榻,说得异常轻巧,“夜深露重回去不便,若是不嫌弃,一起休息也无妨,反正床榻宽敞,两个人还是够躺的。”
这句话在江蓠耳中,比送客让她滚蛋都要见效,她立马站起了身子,后退了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斜着眼睛打量着他,“我不要。”说着,顺带着抓了抓鬓角跑乱的头发,“你那张嘴可积点德吧,小心下辈子成了哑巴。”
“我可不求下辈子。”萧子翊笑得颇为不要脸,“占点嘴上便宜,只这辈子就足够了。”
每次都是说不过几句话,他便原形毕露了,江蓠懒得再跟他说,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想推门出去,临走之时却犹豫了一下。
瞧见她站在门前犹豫不前的模样,萧子翊刚想发问,见得她又转过身来,用略带疑惑的眼神望着他,“我记得你说过,你有想要查清的事情。”她眨了眨眼,“只单纯是镇国大将军当年叛乱一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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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177。死局(二)
瞧见她站在门前犹豫不前的模样,萧子翊刚想发问,见得她又转过身来,用略带疑惑的眼神望着他,“我记得你说过,你有想要查清的事情。;”她眨了眨眼,“只单纯是镇国大将军当年叛乱一事吗?”
她忽的发问,萧子翊毫无防备,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江蓠还站在门前,等着他回话,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食指来勾了勾,示意她上前来。
这下,她来了精神,小跑着凑了过去,还寻思着他半晌没言语,如今又要她附耳过去,想必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没料到凑过去之后,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故作深沉地道了一句:“秘密。醢”
…………
自神机处出事以后,金陵城中多了几倍的巡逻兵力,气氛也莫名诡异了起来,萦绕着的是难以言喻的紧张,恰逢冬日来临,万籁俱寂肃杀一片。
今日闲暇,江蓠难得提议要出门上街逛逛,算算时候,她已经许久未曾光明正大地出来过了,这猛地站在天底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缇。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萧子翊不放心她独自出门,特意嘱咐了几个婢子跟着,不过她嫌麻烦,走过了两条街便悄悄甩开了婢子,穿过了七拐八弯的小巷,等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才掏出了袖中的小纸条,细细看了看。
上面寥寥数字,字迹和人一样,都清冷极了。
今儿一大早,一只信鸽扑腾着飞到了窗棂上,江蓠瞧见了,还寻思着是不是谁家的鸽子飞错了地方。
那鸽子养的颇好,肥美极了,若是抓了送去厨房,午饭许是要加餐了。
她二话不说将鸽子捉了,都准备让婢子送去厨房拔毛了,才瞧见它脚上挂着的竹筒。
知道她在豫王府住着的,都是些关系亲厚之人,待她看到了信上的字迹,就知道了寄信之人的身份,也顾不得其他,午饭过后便出门了。
信上约定在城东头的一家小茶馆见,她按着时辰到了,正好瞧见在茶馆中饮茶之人。
入眼的仍是一袭素色衣衫,比重英山下雪之后看上去还要冷些,此时柳云暮斟了一杯热茶,热气袅袅上浮,他听到了些动静,侧头看了过来,倒茶的手顿了顿。
今日比平时要冷些,江蓠裹得很厚实,还是觉得有点冷,在外面稍稍站了站便快步进了茶馆,撩起衣摆坐在了柳云暮对面。
许久未见,他还是老样子,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刚刚坐下,就急着开了口:“……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帮着云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急得要命,柳云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将刚刚倒好的茶推到了她面前。
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久久不散,想来是好茶,江蓠没心思喝,皱着眉看着他。
“云隽也是为了你好。”顶着她的目光,他终是松了口,缓缓说道:“同是师妹,哪个伤心难过,于我都没有半分好处,何不成人之美。”
他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何况,是她执意要走的,我也只能帮她。”
“她……”江蓠张了张口,好些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也咽不下。
纠结了半晌,她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始终是我对不住她。”
柳云暮抬眸看了看她,瞧见她一脸失落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今日我来,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他顿了顿,“金陵乱了,师父放心不下,让我来寻你一趟。”
“师父?”江蓠有些疑惑,“他怎的忽然担忧起我来了,先前我只身一人去闯荡江湖,他都没有说什么,现在好好的,却又开始担心我了?”
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柳云暮端起茶杯来浅抿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尝尝。”
“话说了一半,你想急死我?”话到了这个份上,还再兜圈子,江蓠气得瞪了瞪眼睛,“师兄何时学得跟师父一样了,有话不好好说,总是左右而言其他?”
“净说这些混账,小心回去师父知道了罚你。”
柳云暮数落了她一句,搁下茶杯,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日天气阴沉沉的,想必快要下雨了,让人觉着有些憋闷。
“来时我听闻了些消息,金陵近些时候的事情都与镇国大将军脱不开干系。”他徐徐说道:“至于你襁褓中的玉佩与镇国大将军府的联系,以师妹的聪慧,想必也明白了些。”
他这么一说,江蓠一头雾水,连忙摇了摇头,“其实我、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总觉得奇怪。”
“师父整日忧心的,正是你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柳云暮垂下眼眸,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水,“他让我来这一趟,好将事情的详细告知于你。不直接去豫王府见你,正是怕此事宣扬出去。”
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知道他即将说得事情事关重大,江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搭在膝上的手都用了力气。
小二在后院收着晾晒的茶叶,茶馆中寂静无人,角落里传来釜煮水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着柳云暮低沉的声音,无不让她觉得紧张。
“师父并不是逍遥山野间的世外高人,乃是当年镇国大将军府身边的副将之一,将军府惨遭灭门的那一夜,是他救了襁褓中的你逃了出来。”
有的时候,听到震惊的消息,不一定会表现的多么震惊,就比如现在的江蓠,还没来及反应,直接傻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眸中除了不可置信还是不可置信。
“听师父说,你那时刚刚足月,是大将军最小的女儿。”他如今的每一句话都戳在她心口窝,“大将军在宫中被捉拿,师父碰巧得了消息,可根本来不及一一救出府中的人,只能遵从了将军夫人的意愿,带着尚且懵懂的你逃往城外。”
在来之前,李忘机已经将这些旧事说了一遍,柳云暮现如今只是复述而已,但当时听到这些,他也确确实实震惊不已,久久回不过神来。
“之后师父隐姓埋名藏于重英山,为了掩饰你的身份,建了一处道观广收孤儿,才躲过了神机处一次又一次的搜查。”他看向一脸呆滞的江蓠,皱了皱眉,“至于那块玉佩,师父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你这次回去得急,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才让我来瞧瞧。”
他说完了许久,都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注目看去。只见江蓠像是魂魄出窍一般,怎么叫也回不来神,目光直直的没有焦距,不知落在哪里。
虽说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些话,她还是觉得心头情绪异常杂乱,对于事实的真相,她一时半会也难以接受。
曾经想了那么多年,都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没料到居然是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才导致家破人亡,不得不流落在外,被当做孤儿来对待。
想想这些年,师父虽是严厉,但无论何年何月何种情况,他都对她颇为照顾,倾尽毕生所学来教导她。这么多年,他并未主动提及她的身份,不过也是想让她一生过得平安顺遂。
那些本该随着岁月烟消云散的苦难往事,能不知晓就不知晓吧。
如果她不曾来过金陵,不曾去神机处当值,不曾认识萧子翊,可能当真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永永远远蒙在鼓里,虽说迷茫,但过得舒心。
可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
她得知了一切,甚至知道当年镇国大将军叛乱一事有奸人在其中作梗,用来作为进宫传递消息信物虎符都是假的,这件陈年旧事,是罪有应得也好,是栽赃陷害也好,到底还有几分真呢?
之前她是江蓠,一个在江湖中晃荡的小混混,对这些事半点都不上心,可如今她是大将军唯一的后人,一切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必须要将这件往事查的水落石出,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将军府惨死的亡魂,她也一定要竭尽全力。
神思转了好几个来回,终是归了位,江蓠抬起眼眸望向对面的柳云暮,他面上依旧没什么神色,冷冰冰的模样,但能看出他隐隐担忧着。
“放心吧师兄,我还不至于这般就受到打击。”她故作轻松,抬起手来挠了挠头,奈何指尖微微颤抖着,还是暴露了她心里浓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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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死局(三)
“放心吧师兄,我还不至于这般就受到打击。”她故作轻松,抬起手来挠了挠头,奈何指尖微微颤抖着,还是暴露了她心里浓浓的情绪。
“有些事不必急在一时。”柳云暮思索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我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看你冲动行事的。”
有些事情虽说明白得一清二楚,但真的到了自己头上,应对起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事关身份,她不能不在意洽。
江蓠脑中一片混沌,现下听不进去什么,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力道大到指尖都勒的发白了。
“我会在城郊小住几日,在上次的那间客栈。等你平稳些,我再回去。”她面前的茶水已经冷透,柳云暮替她换了一杯热茶,“若是有事想不明白了,尽管来寻我。”
江蓠端起了那杯热茶,搁在唇边,暗自稳着情绪。
许久之后,她才垂下眼眸,浅抿了一口茶水,应了一声“……好。”
…………
人这一辈子过得太顺遂,总会遇到一两个坑,正如现下,江蓠夜路走多,还是掉入了一个深坑之中,跳不出却又不想放弃钤。
一来二去,折腾得她神思疲倦,回王府的一路上都打不起精神来。
临别时,柳云暮跟她提及了云隽近况,说云隽正在师父旧识那养病,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那蛊毒虽然一时半会无法化解,但有医术高超之人照料,加上调养得当,云隽暂且没有什么事情,甚至连毒发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知道了这些,江蓠多少安下了心,等到下次见到段珩时,也该将云隽的情况与他说一声了。
不过……她首先得见着他。
回府的路上,江蓠看着巡逻的守卫一队接着一队,漆黑的夜晚被火把照耀得亮如白昼,如今的情形,想再见段珩怕是困难重重。
她站在街边,目送着守卫走远,心头五味杂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走神之时,有人从背后接近,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惊得连忙转过头去,只见却羽走过浓稠的黑暗,快步上前来,看见她好似看到了救星,颔首行了一礼。
“姑娘可让我好找。”他舒了一口气,“都这般晚了,姑娘去哪里了?”
“我……”江蓠张了张口,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要寻我?”
“哦对。”却羽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本意,“王爷有事要与姑娘相商。”
近些时候,萧子翊分外忙碌,她有时专门起个一大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不是入宫了,就是有要事在身,想见他一面都难,今日怎的例外了,这般急着要找她。
生怕耽误了事情,江蓠跟着却羽赶忙回府去,只是她受伤之后,身子总是不怎么得劲,想来是罗淳那一招过于霸道,她五脏受了损,轻功怎么使都使不利索,走快点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却羽顾及着她的伤,只好跟着她一路走回去,回到王府时夜都深了,清寒的月光落了满院,照亮了等候在院中的人。
今夜风大,萧子翊披上了大氅,风吹得衣摆飘摇,此时他正轻抚着矮松的松针,打发着时间。江蓠一进院子便瞧见了他,脚步顿了顿。
却羽也瞧见了,没有言语,很识相地转身离开了。
听到了动静,萧子翊侧头看来,看清她时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婢子一个都不带,我还寻思着你被贼人捉去卖了。”
闻此,江蓠有点想笑,“得了吧,论起来我也算贼人,你这话是要一棒子打死啊。”她快步走了过去,仰着头看他,“有什么要紧事,这么晚了还要与我说。”
萧子翊垂眸望着她,半晌没言语。随性如他,难得会这么犹豫,好似将要说出口的话多么难以启齿。
见他这副模样,江蓠隐隐察觉到什么,虽然外面风有些大,但她没有急着回房,而是站在原地,瞧着身旁的矮松,也伸出手指去拨弄了拨弄。
“冬日里难得还能见着点翠色。”她感叹了一句,“我记得重英山后山好些松柏,无论寒暑,都那般翠绿,永不凋谢似的。”
说着,她眨了眨眼,“我今儿甩开那些婢子,其实是去见师兄了,如果我想的没错,你们说的事情应当是同一件吧?”
听了她这番话,萧子翊有些意外。
他只是稍作思索,便了然地笑了笑,扬眉道:“看来,我与柳公子当真是心有灵犀了,早知道这般心有灵犀,他当日也不会拿着剑直戳我心口窝了。”
果然还是这般不要脸的模样……江蓠颇为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
“既然阿蓠知晓了,我也不兜圈子了。”萧子翊微笑着,“暗卫打探了些消息,当年镇国大将军被屠了满门,老少妇孺无一幸免,是皇兄指派神机处做的。”
搁在先前,听到这些话,她最多感叹几句,一来是感叹大将军战功赫赫却遭此横祸,二来是感叹无辜之人惨遭连累,可如今她心境大不如前,毕竟那夜惨死之人,都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
从小到大,她都对柳云暮的话深信不疑,再加上是师父让他来传话的,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自打发现玉佩是玄铁箱的“钥匙”之后,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她仍有些不想接受。
今夜风大,吹散了厚重的云,因此月光分外明亮,她的面色被照耀得颇为难看,萧子翊自然是看到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神机处四大堂主被关押在天牢,我买通了守卫,从白虎堂堂主嘴里挖出了些消息。”他缓缓说着,“当年,罗淳有意放走了镇国大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据说那副将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有意放走?江蓠心下一惊,连忙抬头看去,正迎上了他的目光。
“算算年头,正是你的年纪……”萧子翊话头一顿,深深地望着她,“我上次去重英山,见了你的师父,当时就觉得眼熟,仔细想来,我幼时曾在镇国大将军身边瞧见过。”
同一件事情一天听了两次,她瘪了瘪嘴,心里要多烦乱就有多烦乱,随口应着:“……是啊,师兄白日里都与我说清楚了。”她闭了闭眼,“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么多人,偏偏是我。”
像她这种有娘生没娘教的人,得知自己的身世都能开心地蹦起来,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难过不已。
是谁不好,偏偏是她。
她紧闭着眼睛不想言语,萧子翊瞧了,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可我今日要跟你说的,不止这一件事。”
一件事就足够让她心累了,再多一件事,她怕是要哭出声来。
她不说话,不妨碍他继续道:“我还从白虎堂堂主口中探出了些消息,说要紧也要紧,不要紧也不要紧。只是这事,我总觉得需要你知情。”
事到临头了,逃避也不是好办法。江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即睁开眼,颓然地耸了耸肩,“……都这般了,还有什么忌讳的,说就是了。”
看着她如此颓废,萧子翊心头三分无奈,七分怜惜,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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