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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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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现状早有料想,她垂下了眼帘,“看这架势,我们是被软禁了吧……”她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你擅闯天牢,罪名可大可小,可为何会被软禁?”

    软禁说白了就是暂不处置,就算是皇上想敷衍了事,也该让他回府思过,实在不该留他在宫中,还顺带着软禁了她,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萧子翊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很浅,只停留在嘴角,并未蔓延至眼眸。

    “若你知道皇兄在惧怕什么,你就会明白了。”他缓步走到了桌边,撩起衣摆坐下身,望着桌上丰盛的菜色,目光深沉,“对于他来说,软禁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他的话中颇有深意,再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此事颇为严重。

    顾不得细想,江蓠连忙跟了上去,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皱了皱眉,“还有,罗淳在天牢里和你说了什么,你看上去会那么惊讶?”

    从天牢中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还是头一次见到萧子翊这般惊诧的神情,她确实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惊讶。

    没有急着回答她,萧子翊先是打量了打量桌上的菜品,赞叹了一句:“许些时候没在宫里住,菜式越来越好了。”他感受到一阵怨毒的目光,巴不得扒了他的皮似的,让他不由得笑了笑,“好好好,阿蓠莫急,这就解释给你听。”

    他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徐徐道来:“近些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定是觉得疑惑,为什么皇兄当年一心要治镇国大将军的死罪,为此不惜一切手段?”

    “对啊!”江蓠简直不能再同意,“你说说,皇上乃是天子,要什么有什么,为何非得要了镇国大将军的命?”

    萧子翊抬起眼眸望向她,“原因很简单,不过是镇国大将军抓到了一个外逃的太医,盘问出了一些事情。”

    他越说声音越低,她生怕听不清,连忙凑了过去,“什么事情?”

    “那位太医是服侍先皇的,先皇驾崩之后他就不知所踪。”萧子翊轻笑了一声,“经过好一番盘问才问出,原来先皇与小太子先后染上时疫,是有人故意为之。”

    听了他的话,江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有人故意为之?谋害旁人就算是,偏偏谋害的是一国之君,这可是滔天的罪业,若是被揭露出来,都不仅仅是掉脑袋这么严重了。

    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定是有所依据,所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得知了真相,大将军与先皇君臣情谊深厚,定不会善罢甘休。”萧子翊不急不缓地说着,眼眸中的情绪却越来越低沉,“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你觉得皇兄还会放过他吗?”

    话音刚落,他看向了江蓠,眸中情绪翻涌,正是这道目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不害怕不心惊都是假的,搭在桌上的手都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当今圣上……害了先皇?

    她明明听说先皇乃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只因小太子夭折,无人继位,遇到如此变故,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天下才落到了当今圣上手中。

    “你说这话……可得有依据啊。”江蓠感觉自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否则这污蔑之名……”

    她还未说完,萧子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头,“自然是有依据。”他顿了顿,“罗淳与我说,大将军寻到了那一位太医,得知皇兄献给先皇西域秘宝,其实是时疫病人接触过的,因此宫中才会时疫盛行。”

    “那太医是知道真相的?”

    “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别人手中,不尽心尽力隐瞒又能怎么样……”萧子翊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看上去疲累至极,“我查了这么多年,不惜冠上盗贼的名头,潜入达官贵人的府邸,就为了搜寻那一星半点线索。”

    他自嘲地笑了笑,江蓠看了,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看惯了他闲散悠哉的模样,猛地认真起来,倒让她有些莫名的心疼,她思来想去,最终缓缓伸出手去,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当做安慰。

    她只当他位高权重肆意妄为,没想到其中居然有这么复杂的牵扯。

    “我查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明白了。”他唇边扬起一抹笑,只有无尽的苦涩,“我不愿相信皇兄会做出这种事来,就算是当年我曾看到他私下与太医交谈,看到太医将时疫病人所用之物交给他,每每午夜梦回都能梦到那一幕,我却仍旧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蓠皱了皱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连安慰的话都想不出。

    现下情况并不好,他们被软禁在宫中,这么多侍卫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在囚笼中别无二致。而他却说安心住着,怕是进宫前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提前准备了什么。

    但他要对抗的乃是天子,是一国之君,哪有这么容易。虽然那人也是她的杀父仇人,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但如今不能硬碰硬,搞不好会把命都搭进去。

    江蓠担忧不已,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萧子翊反手握住她的手,收拢在掌心中,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而他眸中的阴沉神色与他此时温柔的动作判若两人。

    “他想让我们待在宫里闭上嘴,怎能轻易辜负,不如……就遂了他的愿。”
………………………………

第182章 182。破局(一)

    金陵城郊,马蹄声阵阵,像是能踏碎沉寂的夜色一般,在寂静的夜里分外震耳欲聋。。0。

    密林中,一队人马策马追赶着什么,今夜的风很大,冰凉如同刀子,劲风拂面,能将脸庞刮出血痕似的。

    树冠上的叶片早已枯黄飘落,林中一片萧瑟,单单靠着树木枝干,根本不足以遮挡身形。

    大理寺的追兵就在身后,难缠至极,段珩皱紧了眉头,踏着一旁的木桩,身形快速隐匿在山路尽头。

    大理寺中人训练有素,追捕江洋大盗是家常便饭,对金陵城郊地形更是熟悉,他即便是拼尽全力,追兵仍如影随形,马蹄声时远时近,梦魇一般挥之不去醢。

    冰冷的风在身旁呼啸而过,段珩呼吸急促,他也清楚,就算是短时间内追兵追不上来,但大理寺的骏马以耐力著称,追上他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到那时力气耗光,才当真变成了砧板上的肉。

    再者说,大理寺是绝对不会任由他离开的。

    为了不让自己变得被动,段珩还是决定缓下速度,背靠在路边的大石上,逐渐平稳着呼吸缇。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不远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守在了四周,将小小一块地方围住,果然不出他所料,前面也来了一队追兵,将他包抄了起来。

    为首之人下了马,稳步走了过来,风吹散了厚重的云层,月光照亮了来人的样貌,正是大理寺少卿之一的东方昀。

    想来曾经共事之人忽然成了对立的两面,在有些事上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算彻底。

    休息了一阵,段珩的呼吸已经平稳,在此之前,他早有料想大理寺会来追击,如今比他料想的还要迟一点,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也走了过去,站在东方昀的对面,身前身后甚至四周都布满了大理寺的人,宛如铜墙铁壁,他若是想跑,暗处的弓箭手会第一时间拉满弓瞄准他。

    对于现下的处境,段珩没有表示出半点紧张,反而愈发沉着冷静。

    东方昀朝他微笑着颔首,“段统领,许久不见了。”他故意顿了顿,“自上次一见不过几个月,怎的你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成了朝廷的通缉犯?”

    话中嘲讽之意溢于言表,段珩没有言语,任由他继续说着:“段统领不是糊涂人,到了这个地步,是再也难逃了,不如交出私藏之物,皇上兴许还会宽恕一二。”

    段珩冷冷道:“不必。”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话不多说,出招吧。”

    见此,东方昀先是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段统领还是这般固执。”他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这样也好,早就想跟段统领过过招了,天下第一名捕的剑术,当真想领教领教。”

    说着,身旁的人递来了一把长剑,东方昀在手中掂量了掂量,漫不经心地擦拭了剑身,随即举起,剑尖直指段珩,“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他忽的出了手,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段珩只是后退了半步,两把剑激烈摩擦,有火花在黑暗中闪现。

    段珩虚晃了一招,东方昀本想偷袭却始料未及,略显狼狈地落在身后,他再也顾不得风度,急切地攻了上去,每一招都极其狠厉,直指命门。

    剑气激起了地面上的枯叶,又被震碎,四处飞溅,恰逢林中起风,剑身碰撞的声音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守在四处的大理寺众人纷纷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剑气波及。

    段珩没有强攻,而是一味后退防御,东方昀愈发气焰嚣张,一时疏忽露出了腰间的空隙,段珩反身挥剑,剑尖堪堪划破了他腰间的衣裳,紧接着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

    感受到尖锐的疼痛,东方昀连忙退了一步,抬手紧紧捂住了腰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了伤,他半是窘迫半是愤怒,朝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而后再次发起进攻。

    比起方才,如今的招式招招夺人性命,段珩谨慎地应对着,若是错了一招,恐怕会被重创。

    东方昀猛地挥砍下来,他举剑抵挡,脚下被强劲的内力推着后退了几分,鞋底都深陷入泥土中,他抬起眼眸看去,望见东方昀狠厉的目光,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后有气流涌动,他只得避开东方昀的招式,一跃而起避开了站的地方。

    回头看去,只见几支剑赫然插在那里,暗处的弓箭手纷纷拉满了弓,瞄准了他。

    东方昀向来算不得正人君子,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以后恐怕就不是几支箭矢这么简单了,仿佛下一瞬就会要了他的命。

    可东方昀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时间,身形如同鬼魅,快速闪身到了他的身后,偏偏面前箭矢袭来,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他只能躲闪,没有丝毫反应时间,略做防御都显得仓促。

    月色是那般明亮,照耀的四下异常清晰,连箭尖都能看清,像是夜里无数只眼睛,随时要倾巢而出。

    额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段珩屏住了呼吸,偏偏在此时,密室中受的罗淳的那一掌、还未痊愈的旧伤尖锐的疼痛了起来,他的动作迟钝了一瞬,肩上忽的一痛,箭矢生生刺入,刺破皮肉的声音分外刺耳。

    东方昀找准了时机,反手用剑柄重重击在他的胸口,又变换了掌法,凝聚内力将他击出。

    喉咙中顿时翻涌出血,段珩皱紧眉头,身子重重落在地上,用佩剑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想咳嗽,但口中充满了腥甜的血,稍有空隙,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眼前的视野一阵一阵的模糊,他看着东方昀一步一步逼近,笑意越来越深,方才的一战,东方昀明显也受了些伤,面色并不好看,月光照耀下惨白一片。

    东方昀终是站定在眼前,呼吸很乱,但他还是放声大笑,“还当还当你有什么本事,不过也是只能对我摇尾乞怜罢了!”他急促地咳了几声,“将东西给我交出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段珩觉得有些可笑,他想笑,却没什么力气,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撑着剑的手上,维持着站立,就算是脚下没有丝毫力气,他也没有显露出半分。

    “绕我一命?”嘴角涌出的血越来越多,他几乎说不出话,“东方少卿,你就这么笃定?”

    闻此,东方昀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皱的死紧,“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冲了上来,伸手去抓住了段珩的衣领,满面惊疑不定,自言自语一般:“难道”

    看着他难以置信的模样,段珩短促地笑了笑。

    东方昀这才显得慌乱了起来,连忙搜遍了他身上,别说是虎符,就连虎符的影子都没有。

    此番出动几个小队追击段珩,正是奉了皇上的命令,东方昀主动请命,想以此立功,当上大理寺之主,没想到花费了整整一夜,虽说是抓到了段珩,虎符却根本不在他身上。

    而皇上最想要的,正是虎符。

    这趟任务命令很死,若是不带虎符回去,不仅是官职不保,甚至可能被皇上迁怒,人头落地。

    搜查了这么久,只落得两手空空,不仅是东方昀慌神了,就连大理寺众人都傻愣了。

    眼前晕眩一片,段珩勉力支撑了这么久,终究是没了力气,单膝跪在了地上,脏腑受损让他痛苦万分,但是看着大理寺希望落空,他只觉得安心。

    此番出逃成功拖延了时间,不负所托。他弯了唇角微微一笑,却被东方昀看到。

    没有追回虎符已经足够让他崩溃,又看见这一幕,他气得什么都顾不上,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手中的佩剑,挥开了阻拦的手下,重重地朝着段珩刺了下去。

    天边一亮,闪电好似照亮了整个天空,紧接着,雷声接踵而至。

    偏殿中,暖意融融,江蓠正撑着头打瞌睡,偏偏雷声正好在正上方炸开,惊得她一个哆嗦醒了过来,连忙望向窗外,夜空中阴沉一片,乌云密布,想来不用多久要下雨了。

    兴许是因为雷声太大,她有些慌乱,衣袖不小心带下了桌边的茶杯,素瓷茶杯碎了一地,碎裂的声音很是尖锐,雷声难以掩盖。

    神思仿佛一下子抽离了身体,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还有逐渐蔓延的冷茶,周身不由自主颤了颤。

    心头“咯噔”一下,漏了半拍。
………………………………

183。破局(二)

    神思仿佛一下子抽离了身体,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还有逐渐蔓延的冷茶,周身不由自主颤了颤。

    心头“咯噔”一下,漏了半拍。

    她回头望向床榻边的锦盒,锦盒早就被打开,其中的物什已经被萧子翊取走,这锦盒她一直贴身藏着,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轻易放下,直到萧子翊今夜来取,她才将东西给了他。

    锦盒里面放着的,正是所有人都在寻找的虎符洽。

    皇上只当段珩那时匆匆得了消息忙逃出金陵,带走了虎符,没料到他并未急着离开,更没料到那夜她会偷偷去了神机处。

    临别时,他将虎符交给了她。

    如今的一切纠葛,不过是过往之事,云烟似的,散去就散去了,纵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归咎到底,这场暗斗谁赢谁输又与她何干?她所在意的是段珩的安危,仅此而已。

    白日还天气晴朗,今夜忽然来了阵雷雨,江蓠走到窗边,扑面而来的尽是寒气,直往身子里钻,雨丝还顺着风飘摇而入,沾湿了她额上的发钤。

    时候已经不早了,但宫中还是灯火通明,远远望去,皇宫好似无边无际,远处的景致都被水雾模糊着。

    明日是先皇的忌日,就在今晚,萧子翊逼宫了。

    江蓠觉着,以她对萧子翊的了解,若不是皇上所作所为决绝,一意孤行软禁了他,他是断断不会走这一步棋的。

    闲散惯了的人,巴不得归隐山林,又怎么会对江山感兴趣。

    她抬起手扶在窗棂上,遥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着的火把,从星星点点,到逐渐绵延成一片,直逼金銮殿而去。

    萧子翊从没面上那般闲散,顶着纨绔不羁的名声,他这几年暗地里确实做了不少的事情,搜集了朝中几乎一半官员的证据把柄,就连德高望重的老丞相都不能幸免,被搜出了买卖官职往来书信的证据。

    其实她在神机处当值的时候,查的第一件案子就是丞相府失窃一案,失窃的并不是珍宝,是藏得不能再深的书信,可丞相怕这些事情败露,只能说丢失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就连她去丞相府搜查的书房,都是事前布置好了的,难怪当初萧子翊看着丞相府凌乱不堪的“现场”,笑得是那般讽刺。

    正是依靠着这些证据,他才能将那些官员收为自己所用,如今的朝廷,表面上风光无限,内里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早在几年前,萧子翊查出禁军统领与妃子通奸一事,以这个作为要挟,今夜的御林军尽数为他所用。

    今夜注定不平静,兴许整夜都不得安睡。

    外面风大雨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江蓠都不甚在意,萧子翊先前答应过她,待到事毕,定要重审镇国大将军旧案,有虎符为证,定能沉冤昭雪。

    作为将军后人,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雨越下越大,天边雷声滚滚,闪电落下,将天地间照耀的亮如白昼。

    炭火将熄,室内愈发冷,她长呼了一口气,终是合上了窗户。

    …………

    自那雷雨夜之后,江蓠一时没当心染了风寒,病了一场。

    许是在宫里住着娇惯了,天气转凉了,居然不适应了起来,发了好些天的热,晕得昏天黑地,为了让她好好养病,萧子翊还将她挪去了更暖和的宫殿养着。

    这一下子从被软禁的囚徒变成了上宾,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其中牵扯,定是萧子翊那夜逼宫之举成了。

    铤而走险的一步,危难重重,甚至经过多年的运筹帷幄,最为危难的关头一旦迈过去了,一切都顺畅了起来。

    朝中一半朝臣倒戈,禁军也受到了牵制,走投无路之下,皇上选择了退位让贤,拱手让出了江山,而这让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江山,萧子翊却不怎么在意,好些时候了都没有登基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算狼心狗肺,皇上选择退位之后,还是得了个亲王的尊名,虽然没有实权,但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近些时候,为了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萧子翊一下子忙碌了起来,江蓠都数不清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不过这样也好,她能安下心来好好养病。

    她向来不是多事之人,对于这天下的归属也没有意见,她只是觉着萧子翊许是不怎么喜欢担上天下之主的名头,像是一只鹰被关进了鸟笼,就算吃好喝好穿金戴银,但无法翱翔天际,怎么着都是憋屈。

    身子懒了这么多时日,江蓠实在是躺不下去了,整日躺着身子骨都快散架似的,哪都不舒服。趁着今日阳光晴好,她寻思着起来走走,好些宫女想跟着伺候,她都没同意。

    先前事事一个人,自由惯了,现如今做什么都有一堆人在屁股后面跟着,她觉得颇为不自在。

    好不容易摆脱了婢子,她也没有得偿所愿,因为刚刚出了宫门,就遇见了往这来的萧子翊。

    果真忙碌起来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看上去仍是神采奕奕的模样,但眉眼间难掩疲惫,好似瘦了一些,不像她,整日胡吃海塞,胖了不止一点半点。

    “阿蓠。”见着她,萧子翊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不是病着,怎么出来了?”

    “能有多大事,不过是降温着了凉。”江蓠连忙摆手,为了防止他将她送回去,她兴致勃勃地提议,“今儿天真好,我们不如去逛逛吧。”

    今日本就是来看她,在宫中不在宫中没什么差别,所以他欣然点了头,带着她去了御花园。

    宫中的风景向来是最好,冬日里,只有梅花傲然盛放,还未走近就能闻到淡淡的梅花香,江蓠伸了脖子望去,见到成片成片的梅花林时,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快步跑上前去,拽着一枝梅花使劲嗅了起来。

    先前在宫中待着是被软禁,哪都不能去,自然是见不着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如今地位得到了质的飞跃,才能出来好好看一看宫中景致。

    江蓠拽着梅花嗅了个够,又仰头去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难得这般悠闲,她的心情舒畅了不少,病中的晦气仿佛一下子都消散了。

    借着如此高的兴致,她回头看了看萧子翊,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都有些时候了,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好法子,这偌大江山你决定怎么办?”

    没料到她会问及这个问题,萧子翊先是一愣,随即扬了扬眉,“……简直是块烫手的山芋。”他叹了一口气,“能走早就走了,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地方消磨时光。”

    他这话若是传到他皇兄耳中,能活生生给气死。守了一辈子江山、至高无上的权力居然就这般被人给轻易嫌弃了,当真是令人唏嘘。

    “那有什么办法。”江蓠耸了耸肩,反正事不关己,她说得分外轻松,“现在只有你能担当大任,难不成还想一走了之?”

    他笑意渐深:“皇兄不是还立了太子?”

    闻此,她脚下一滑,险些摔个狗吃屎,“……三岁的那个?”

    萧子翊也十分无奈,不由得摇了摇头,随手轻抚梅花柔软的花瓣,“顺其自然吧,总有解决的办法。”他看向她,忽的想到了什么,“阿蓠助我良多,这回若不是你从中帮衬,偷偷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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