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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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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再镇定的人,怕也是很难想象在这年关还有官司缠身。苏进怔然过来。问,“不知某犯何事,竟劳县尉大驾。”
黄裕观他神色从容,心头阵阵冷笑,“陈留商户杜氏、洪氏、徐氏、黎氏联名状告你强买他家地铺,杜家老父更是因祖铺变卖气血攻心,于近日不治身亡,其子已一纸诉讼上呈府衙,如此恶迹。你竟还在本尉面前装作糊涂?”
苏进眉头一皱,为了抢占陈留报刊市场,之前确实有让陈老头来这购置地皮,不过以陈老头的为人。如何也是做不出强买强卖的事,即使退一步说,陈家又哪有能耐干这行当。
他拱手道。“购置店面所需用度皆在行情以内,契书字据亦是清楚明白。买卖双方自愿交割,财物相易。公法上堂然无违,诸家以此为讼,怕是不合常理。”
黄裕冷哼一声,“即使交易工整,但卖方为逼迫出让,契约自不可作信。”
“县尉大人如此说法,且不知有何凭据?”
“杜、洪、徐、黎四家联名状告,其家眷亲属皆可出庭作证,罪恶滔天,岂容狡辩,还不束手就擒,等候县衙发落!”身后衙役适时的将囚车推到前头来。
苏进面色一寒,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曾芝兰替他不平道,“且不说讼者亲眷公堂避嫌,即使可为取证,亦如可独一而纳?且物证又在何处,法条又是何出?未经州府诸曹签押会审,岂可妄加议罪?这位大人空口白话怕是有失偏颇,还请思量为先。”
黄裕脸色铁青,观那女子不似乡间民妇,应该便是崔谡说的李家人了,没想到真的围护起了那苏进。
曾芝兰却是继续问难,“即便过府录问,这官府文书又是何在?烦请出示一观。”
黄裕又是气结,文书是有,但他提人经常不拿,所以眼下问起来,这公理上又是弱了两分。
崔谡也是皱眉,他不能出面,所以使了个眼色给身边小厮二瘦子。那二瘦子眼尖目明,心里自然晓得意思,便拿出平时颐指气使的模样喊,“官爷说话,岂容妇道人家插嘴,我等此行只抓首恶,闲杂人等全部屏退,不然皆充同党处置!”
围观人众倒吸起冷气,官府横起来哪还有道理可讲。他们往后怯退,几个甚至逃回家把柴门关了,只留半条余缝看。
“浑二哥,这怎么办?”远头屋檐下,吴娌儿垫着脚尖着急。
薛浑低眉思量,“这些个狗腿子耍起无赖来,谁也没办法,我回头向巡检那儿探探口风,这当中必有些猫腻在。”
“怎么了这到底?”身后传来询问。
薛浑和吴娌儿回头一顾,是陈苓和那秋嫂子披了单衣过来,怕也是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
……
受惊的村民开始窸窣拥挤起来,披绒戴貂的崔府少爷不禁露出笑意。那李家虽是京中名门,但毕竟只是文馆从职,自然奈何不得他这地头蛇,再说他上头有人罩着,更是不用忌惮太多。
黄裕也是心领神会,正要招使衙役拿人,却不想对面有个老头喝声出来。
“哪来的皂吏,竟污言我家主母!”他缎袍宽袖,颔下一部白须,原本是曾肇府内伺候曾芝兰的,如今曾芝兰嫁进李府,他也就被分派过来照顾夫妇俩起居。此时见得乡间泼皮出言不逊,自是要替主家教训一二。
“李泉、李福!给我掌嘴!”
“是!”
众人惊愕的张大嘴,还未明白过来,就有两个李家仆人将那二瘦子按在雪地里,一个缚住手,一个掌耳光。
“你们敢……”;“啪——”
“你们……”
“啪——”
就这么生生的在崔谡面前打。
崔谡岂止惊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齿都是在打颤了。“李郎君好大的威风~~”
他看向主事的李霁,李霁却不回应。还是那管事道,“这位衙内还请自重。莫要自惹是非。”
崔谡气噎。黄裕也是皱眉,这管事……他心头拿捏不准,但也是差衙役先去把二瘦子救下。
苏进见状,支使了他那两个保镖去帮架,不过似乎他对曾家人还是小觑了不少。
那负责掌嘴的奴仆扔下二瘦子,面对着一排的带刀衙役丝毫不怵,“我家主母乃曾舍人之女,曾相公侄亲,此人出言不逊。我等已施惩戒,念其初犯不予深究,尔等若有再犯,同罪论罚!”
“喝——”
别说是衙役了,就是黄裕和崔谡这俩领头的也愣住了。
苏进眼里有笑的看向李清照,李清照也是摇头,小声道,“你知道的,我们李家可没这阵仗。”
一直静观事变的陆煜没想到还有这曲折。想向李霁求证,但见那老管事气度沉稳,又见那俩仆人亦是眼高于顶,确不似寻常看护。心下巨骇下,立即盘亘起了心思。
“我观内中蹊跷甚多,文立啊。你看是否需要再审度审度?”他下到前头来,拿住崔谡的手。示意收摊罢止。
李家是京中名门,自不可能胡编臆造。崔谡心绪大乱。这回难道真踢了铁板了?
更可恶的是苏进底下那俩小厮还在拍手称快,朝着衙役们做鬼脸,“连曾家娘子也敢惹,还真是不想活了~~”
衙役都懵了:舍人的女儿?宰执的侄亲?老天啊,他们可是连知县的女儿都惹不起……
围观的榆丘百姓也是闹哄哄的,他们不清楚曾舍人是谁,但相公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还是能够转过弯的。
“宰相的侄女?”
虽然事情与他们毫无瓜葛,但紧张感根本压制不住。更别说那些个知道点世故的衙役了,几乎都快要给跪了。
黄裕原本就拿不准这些人的背景,如今见陆煜都下来打圆场了,可是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文…文立啊,我也觉得此案疑点甚多,你看不如……再重新审议?”
强龙不压地头蛇是没错,但也得看对方到底是哪个层面的龙。
崔谡暗骂黄裕老奸巨猾,仅这一句就把主要责任按到了他头上,可就他这香粉脂楼里的“山大王”,哪敢真跟大佛扳手腕。
他额头不断地沁出豆大的汗,那被掌肿脸的二瘦子干脆跪下朝曾芝兰磕头,“曾家娘子饶命,曾家娘子饶命——”倒也不蠢。
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了,接下来就全部崩溃了。
衙役们也赶紧丢掉手里的刀械,不需要人带头,就一个个跪在雪地里求罪。
站在最前头的崔谡极是不扎眼,咽了口口水,小声对黄裕道,“前些日子京中不是传来曾相致仕的消息,想来……”
黄裕如何不知他想法,赶紧摇头,“庙堂之事,黄某一粗人不晓得,也不曾打听。”
崔谡咬牙,“我爹说此事是京里的高贵示意,黄县尉……”
黄裕眼皮一跳,“不不不,崔知县高看了,黄某心觉力小微薄,还是另请高明断案吧。”大宋一朝,真正拿到事情做的才是掌实权的,你一皇亲国戚又如何能与宰辅执政相提并论,即便那曾布真的倒台,但曾家树大根深,也不是他区区一小县碌吏能招惹的。再说那曾家女子亲爹还是舍人,那可是中书省的实际话事人,这等存在又如何能开罪?想到这里,他更是打了个寒战。
当然了,他怕的还是这些上层政治角斗,到最后不论输赢,恐怕都得拿他们这些卒子当祭品,他可还得要顶上那玩意喝酒吃肉,自然不愿参到这浑水里。
崔谡也是明白,所以心中忌恨黄裕,但又不能拿他如何,正是进退维谷之际,还是陆煜这做中间人来和稀泥,他朝苏进拱手。
“苏郎君,我看此案疑点重重,还容我等回衙门细细商议再做定夺,你看如何?”
苏进看向李霁夫妇,两人均是点头示意,也就不去计较了。
苏进道,“适才黄县尉既然提及此事,那苏某也得分清明细方可,不妨传唤那几家一起衙堂对质,有何误会也可当庭化解,几位以为如何?”
“是是是,苏郎君所言甚是!”黄裕赶忙出来应话,崔谡黑着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说来,这刑车是……”苏进指了指面前那为他准备的囚车。
黄裕一激灵,点了身边俩衙役,“你们两个,二瘦子适才冒犯曾家娘子,罪不可恕,赶紧押赴刑车候审!”
可怜这小跟班,被衙役生生的架进了囚车,哭爹喊娘的凄惨模样,证明了事情到了最后,受罪的还不得是小虾米。
……
远头屋檐下,张望着瞧了半天的薛浑和吴娌儿对视一眼,不想这最后竟然还有这等波澜。
吴娌儿摸摸通通跳的胸口,宰相的侄女,舍人的女儿,可真是够吓人的。
薛浑自然也是吃惊,不过转眼间又是皱起眉头来,这些人物来苏家做什么?
苏家破败的院门前,那几十个衙役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畏畏缩缩的押赴着二瘦子回程。崔谡、黄裕、陆煜几人小议了下,便先行一步回衙门,把杜、洪、徐、黎四家召集过来,具体怎么收场,还得跟崔杞商量。
浩浩荡荡的蓑衣队伍,踩着沙沙的雪踏上回程。
那黄县尉不免又上来好言好语一番,顺便把他那不成器的二伯提上来骂一顿,信誓旦旦的要对此次纵火事故负全责,挽回不少印象分后,才放心上马回去。
村人有围上七嘴八舌的,也有忌惮李家身份的,躲得远远的。
“仲耕,那你现在就要去衙门吗?不会有事吧?”陈苓已经排开人群上来,她是不想自家人和衙门扯上任何关系。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嫂嫂你们先在牛哥家候着,家里情况我会安排。”他望一眼背后废墟,过年可没两天了,这情况可真难保能修缮如新。
曾芝兰瞧出他顾虑,出言道,“苏郎君且自宽心,房屋修缮一事,妾身会安排人手,你就放心和妾身夫君去陈留处置事务。”
“那劳烦了。”
“苏郎君,薛某也同你一起去吧。”
见薛浑样子不似客套,也就应了下来,县衙上下打点一事还得靠他。
李清照留了下来帮忙,只是在目送苏进他们踏上去陈留的马车时,不禁流露出担心。
“芝兰姐,我感觉不太踏实,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曾芝兰握了握被风吹乱的袖子,同样也是表现出隐忧,“眼下时局动荡,苏郎君又手握升迁重权,朝中必有不轨之人图谋欲害,你时刻在他身边,务必提醒提防。”
“嗯。”
腊月里的雪,在乡野的榆树林里吹袭的紧,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凛冽了,让灌木丛里的野狍子都不安分的乱窜起来。
“驾——”
“驾——”
西北面的山林小径间,有不似陈留乡音的驭马声此起彼伏,一辆辆红盖顶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
“大管事,我们抄了小路,应该是最快的了,听驿站眼线回报,谏院和尚书省的人都拐到县城去了。”车头的仆役压低帽檐,不至于让雪渣子打进眼睛。
“好,要是能赶在诸路人马前到达,你们每个都加倍重赏!”
也不知是哪里的车马队伍,在长满灌丛的雪地里疾行,道道清晰的车轮痕迹,从山的那一头一直铺展到山的这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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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将计就计
腾腾而落的雪,形成一条不拘一格的雪道,从陈留城门一直铺展到府衙台阶。往来进出的百姓,在雪上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栅格型的鞋印,他们扒着栅栏,指指点点的围观。
“苏家是谁?”、“我哪晓得,说是京城来的。”
“杜老九不是肺痨死的么,难不成是想讹人钱。”
“肃静――肃静――”
坐正高堂的崔杞醒木一拍,“堂下杜氏、洪氏、徐氏、黎氏四家,有何冤情慢慢宣来,本县自当为尔等做主!”
(m)堂下四家商贩痛哭陈情,“我等状告陈留商户苏氏强买强卖,夺人祖铺,害人荫嗣,致使杜家老父忿而身故,不白之冤还望大人秉公论处。”
百姓也是叽叽喳喳。县城说大不大,堂前磕头求冤的几个也都认得,摆摆书摊、面摊的小商,算不得大员外,只是觉得这个年关口上比较稀奇。
陆煜作为主簿,分列一案记审。虽然已经和崔杞碰过头了,但心头隐觉不安,又搁下笔,望向听审的苏进,不明白他为何执意要对峙堂前。
而陪同而来的李霁在偏厅用茶,听着外堂的喧吵,也不急迫,和薛浑聊着陈留的风土,倒是尴尬的县丞周甫不知如何伺候。当然了,还有崔家那对兄妹。
“李家郎君到访陈留,老朽未曾招待周全,实是惭愧,如若郎君不弃,不妨过后由老朽做东,设宴望江楼予郎君接风如何?”老县丞额头擦着汗。没想到这李家和曾家是姻亲,这潭州老进士来头都没查清就抓人。现在看他怎么收场。
棱窗望出去,高堂正座的崔杞连拍数案。“商户苏氏可有陈说?”
苏进也不拱手,“草民与这几家是有协议,但皆市价论处,不无偏颇,崔知县如若不信,可让草民容后传来买卖契约堂前对峙。”
旁边四家喊着强买强卖,不可为信。崔杞则脸色转沉,目光在堂前几处流转了遍后,道。“既然案情还有重要证物未至,商户苏进暂且收押,容后再审。”
这判词下来,堂下四人先是一愣,而执笔的陆煜也是抬起头,不过等他看过去时,那潭州老进士已是大袖一挥,退堂到后衙了。
围观百姓见没了热闹,也是一哄而散。
……
……
“崔知县。既然案情不明,难以量罪,又如何收押在禁?”
衙门后堂满满当当的两列人坐好,李霁面上明显不悦。县丞眼睛瞟向对面陆煜。还指望着能从对方眼里知道些曲折,可显然陆煜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知县心里盘算着什么。
“卑职亦然以为案情疑点甚多。如此处置怕是不妥……”
知情的几个曹官也是应两声,可崔杞却打起太极。“崔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治下事宜无论巨细。皆依律法行事,方不辜负圣上荣宠……崔某心知几位与苏氏相交颇深,但依不可徇私舞弊,擅宽律法,现收监于府衙,待证物传至,厘定详实,自会依据律法处置,几位若是相信苏氏清白之身,又何须急于一时?”
李霁气哼一声,当场拂袖走人。
“李郎君~~”陆煜薛浑等人紧忙跟出去,一时间有些混乱。
待外人走毕,县丞小心翼翼着步子上前,“下官不知大人是何打算,但此下交恶中枢怕是不妥……”
崔杞一直挺着的腰板,听到这话也是不由软了下来,沉吟着不说话。
一直如坐针毡的崔氏兄妹也是忐忑不已,“爹,那姓苏看样子来头不小,我们还是别掺这趟浑水了……”
“对啊对啊,爹,想那李家是何等门面,我们还是……”
“闭嘴。”崔杞低喝一声,“你们以为事情这么简单?”
县丞噤若寒蝉,“那大人的意思是……”
崔杞背着手在堂前来回笃步,“那苏进为汴京常驻人士,非我陈留管辖,此案我以为可移付京师受理,不日便将押解上京。”
县丞多看这崔杞一眼:倒也不糊涂。转念间要跟那李霁吱声,赚些微薄情分,不想门外有衙役忽然报道。
“崔知县!外堂有京师府客到访。”
崔杞一怔,京师?他寻思着事出异常,把崔谡拎到跟前来,“你们俩先回府,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向我禀报。”
……
……
陈留县狱,在城北犄角旮旯的地儿蜷着。由于近年来鲜有匪事,所以里面也是清静,一道俩开的二十来间排去,稀稀落落的三五个囚犯困着,忽见一票人进来,也是抓紧了栅栏观望。
“看什么看,回自己窝去!”牢头一鞭下去,他们也是笑嘻嘻的缩回了脑袋。
“霁不明,苏郎君为何执意要当庭对峙?”
周回十余步的牢狱内,只有斜对角上开了个方口,以至于亮堂的大白天,还得倚仗油灯照明。或许是因为对苏进的特殊优待,这牢狱不仅地面收拾一新,而且还桌椅床铺整齐。
苏进支开狱卒,示意人坐下来。
“某所虑乃幕后,如今若只此为止,固一时无虞,但今后怕祸事几丛。”
“可你如今身陷囹圄,又如何反戈?”
苏进拾到着桌上草芥,“李郎君以为此次陈留之行仅有你李家一路?”
李霁一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
而此时此刻,府衙偏厅里的氛围愈显凝滞。
堂下七八张圈椅刚巧坐满,皆是戴着文人髻,穿着绫罗袍的仕官。如果放在以前,怕是让崔杞感觉蓬荜生辉的事情,但眼下显然忐忑不安。
“崔知县,那苏进所居之处。还得劳驾你来指引。”
“丁承旨远道而来,不如让下官先布使些酒菜洗尘。再细谈要事如何?”
还不待那枢密副承旨丁贺应话,开封府都曹钟彭已是撂下了茶盏。“这些俗事就免了,我等事务赶紧,你就支使一队衙役随我们过去即可。”
崔杞拿捏不准这些个人目的,又岂敢实话亮出,还是老县丞周甫精通人事,“下官已安排班房去翻查典籍了,几位大人且稍作休憩,一有消息立马差人通禀。”这话下来,倒也是堪堪稳住了面前七八个京官。
“且不知……几位大人这年关头。寻那苏进作甚,莫不是有开罪大人之处?”他小心探底细,寻思着那苏进可能犯了什么忌讳。
“多嘴!”工部员外郎顾廷啪的一声案响,吓了他个胆颤心惊。
赶巧县尉黄裕被急召过来,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呵斥声,赶紧停下脚步,在屋檐外头远远张望,身后几个小卒差些撞他身上。
“县尉恕罪。小的……”,“嘘。”黄裕竖起了耳朵。
“是下官冒昧!”老县丞诚惶诚恐的作揖。
“好了。”右谏议大夫高杞无暇闲耗,“也不多说了,此人与我等干系甚大。务必要赶在其它人马前找到,如若事成,少不得你等好处。”
他又转过头与丁贺交语。“冯彦一直没见,可能是得了小道消息。先一步去了。”
“恐怕不只是他,曾府、府衙动静也不小。”
“曾府、府尹与我等目的不同。无甚比较之处,就是怕冯彦那小人。”
他们私语间,流露出的曾府府尹字眼,可是让崔杞和县丞一阵阵的胆寒,再联想到李家如此荫护行径,也是猜到些大概,正是心慌意乱之际,县尉黄裕忽然揭帘而入,给在场人尽数打了礼后才道。
“崔知县,府上有急事,您看~~”
见黄裕这眼色,崔杞心中亮堂,赶紧向在座几人告了罪,吩咐黄裕留下伺候,他和县丞两人径直出了中庭。
这当然是要去县狱请人。而刚迈出大门,一辆马车正巧停下,却是刚被他支使回府的儿子踉跄下来。
“爹、爹,出大事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娘让爹赶紧回府,家里有京师客人上门。”
“都什么人?”居然还真内宅起火,崔杞不免心生烦躁。
“听说是曾府和府尹的家臣。”
轰的一下崔杞气血上涌,差些没站稳,还是县丞扶住他,“大人可要保重身体。”
“快,快备轿,不背马!”
“回府吗爹?哎哟――”崔谡一脚被他爹踹翻。
“去县狱!”
……
……
苏进牢里的长凳还没坐热乎,就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开锁声,“崔知县,那苏氏就在里头。”,“快带我过去。”
果不其然的,这老知县一进牢门,就是一个头磕下去。
“苏郎君,是下官眼拙,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在为难小老儿了。”这老头是真怕了,连带着踹了他那儿子几脚,“逆子,还不赶紧向苏郎君告罪!”
崔谡青楼里的脂粉阵仗见多了,但这阵仗哪见过,都不用他爹教,就是双膝一软下去,“苏……”
“好了,其余人下去,崔知县留下。”
苏进将县丞、崔谡等人全部屏退,又示意崔杞坐下,“现下四周无人,崔知县可与苏某分说分说幕后人物?”
疙瘩一下,崔杞心先是一沉。
“本来此事与崔知县无关,但如今既然已牵涉进来,想轻易退出怕难如愿。”
“苏郎君有何高见,崔某洗耳恭听。”
苏进挑了挑油芯,牢狱里也亮了两分,“苏某有些想法,但缺些助力,如今觉得崔知县是合适人选……”
他慢慢的说,崔杞张大了嘴……
“爹,到底苏进跟你说了什么?”,“崔知县有何疑难,不妨让下官为您分解。”
走出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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