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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西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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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弋听了,立刻扶着栏杆站起身,退到了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却看到那个孩子一直朝着她笑,诡异的笑,让羽弋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好像一转身就会对上刘据那张冰冷邪恶的脸一样。

    羽弋鼓起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可那个孩子还是一直在笑,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羽弋不再管他,一手扶着铁栏,一手提着裙摆继续往前走,里面的灯光也渐渐多了起来,走到尽头拐弯处,却突然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羽弋探出头去,正看到一个暗淡的人影在那里做着开门的样子,只是那一身白袍在火烛下被衬的暗黄,羽弋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刘据。

    他的脚边正放着那坛酒,他把那坛酒送进他打开的铁牢里,对着牢中的人说:“喝吧,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喝酒了,还是百夜楼的绝生酒,你最喜欢的竹叶青”

    庄寒看着他打开铁门,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隔着老远便闻到了他身上刺鼻的酒气,便知道他又是喝了个烂醉才来这里找他。庄寒细数着在这忠义阁内的地下铁牢里度过的日子,头顶窗口一轮明月升起落下,圆了又缺,已经有四个月之余。

    这里是关着背叛博望苑的门客的地方。刘据他不做杀人的事情,所以并不处死他们,只是把他们关在这里,每天按时送来饭菜,不过是没有自由罢了,任由他们生老病死。

    “殿下又喝醉了”,庄寒拖着脚下沉重的铁链,走向了铁门口,抱着刘据送去的那坛酒,又走回到角落里坐下。

    “喝醉?我没有喝醉…我清醒的很,我的好侍卫庄寒,黑夜杀庄寒”,刘据哈哈的大笑,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庄寒摇了摇头,打开酒坛来,猛灌了一大口烈酒,“殿下没有记错”

    羽弋听到刘据提起庄寒的名字,才知道自从乌孙使者离开长安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时常跟在他身边的庄寒,原来是被他一直关在了这里。

    刘据用力拍了拍庄寒的牢门,拿着钥匙走向了旁边的那一间铁牢,打开了牢门,门吱哑的一声被推开。回声响彻整个通道。

    刘据渐渐蹲下来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女子,接着羽弋听到牢里传来一阵阵凄冷嘲笑的声音:“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脏兮兮的脸,还有这满是灰尘的囚服…”

    刘据站了起来用那不懈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束缚住双脚的女人,用食指指着她的脸冷笑道,说音刚落,那嘲讽凌厉的笑声便又响了起来。

    “刘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若不杀我,我终有一天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声嘶力竭的声音让羽莺的脸几近是扭曲,重重的喘着粗气,恨不得现在就用牙齿将刘据狠狠的撕碎在这暗无天日的铁牢里。

    那熟悉的声音传来,羽弋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嘴里默念着,似是安慰自己一般:“不会的,不可能是她,她早就离开长安了,是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

    羽弋一只手已经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了,两只手扶着铁栏站着。

    刘据听了,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伸手一只手狠狠的扣住她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反问她:“杀了我? 你已经杀了我两次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心肠歹毒的女人。”

    “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死活,不顾百姓安危,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与燕王一起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刘据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羽莺的脖子在他的手里狠狠的被他掐着,喘不过气来,只得僵着双手用力的将他的手向后推,沙哑地反驳他:“就你也配提百姓两个字,为了皇位你是狼是羊自己心里清楚地很,我早该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刘据听罢,冷淡一笑,“你夺走属于弋儿的一切,处心积虑的想呆在我身边,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弋儿的性命,你的主子呢,燕王他怎么不来救你,他不是最器重你了吗?怎么这就把你像颗无用的棋子一样抛弃你了”

    刘据说着,将她拎到了隔壁铁栏前,指着躲在角落里的庄寒:“你好好看看他这副样子,被你耍的死去活来,若不是为了你这愚蠢的人,会一次一次的违反我的命令,落的现在这样的下场?”

    庄寒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对刘据的行为毫不理睬,他知道,是他有错在先,是他轻信了羽莺的谎言才中了燕王的圈套,让博望苑二百门客一夜之间差点儿倾数灭门,还让太子落的个私通外敌,逆反叛乱的罪名被皇帝夺走手中兵权。他如今身为阶下囚,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你没有资格提弋儿,说到底,你把我关在这里也不过是想从我口中套出燕王的幕僚,你和弋儿成婚也不过是想利用她让百夜升把百夜门的权力交给你,你很本不爱她。”

    刘据冰冷的眸子变得几近疯狂,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用这种正中他心头的言辞来激怒他,刘据压制着自己的性子,生怕一用力便会失手杀了她。刘据渐渐的压低了声音,又恢复冰冷的语气:“没有资格的人是你,我曾经对你坦诚以待,你却将它踏之脚下,我曾给了你们无数次的机会,你们却一次次丢弃,你就带着你那可怜的自私还有那不知好歹的心下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刘据慢慢的松开了自己手上的力度,轻轻一甩,便把她扔在了杂草堆里。

    羽弋再也忍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一句像一把尖刀一般刺在她的身上,手中的铁门因为松懈被羽弋扶的晃动了一下,发出了吱哑的声音,这细弱的声音却让羽弋听起来无比刺耳。

    刘据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微微一笑,表情又恢复到淡漠,侧着身透过重重铁栏向声音传来之处望了过去,他转过身,背对着羽莺,冷笑道:“弋儿她可比你乖多了,她有了我的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脉,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刘据的女人,利用自己的女人又如何?那…也是天经地义”

    弋儿,孩子,天经地义,这些如一把把利剑的词句拼命的追逐着羽弋往回走的脚步,尤其是那句“天经地义”像一个刀子一般拼命的钻进羽弋的身体。

    刘据走出了牢门,又重新锁上,拿着钥匙在自己的手机掂了几下,站在走道里,侧身朝着身后的人淡淡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弋儿的,比对你的好多出千倍万倍。”

    刘据走在长道里,只听得到身后不断的回声:“刘据,你丧心病狂,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弋儿,你根本不爱她,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刘据听了,淡淡一笑,谁晓得,他为何会对曾经那么喜欢的弋儿做出那样的事,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把她像个废妃一般关在博望苑里不准她出门,每天对她冷着一张脸仅仅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心里痛快。

    他看着羽弋也有心疼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她本该有着无忧无虑被人宠爱的人生,却到头来只能是嫁给他当作他争夺权力,追求欲望的牺牲品。可这一切都是被逼的,即便他不愿意。

    想起那个在树下为他唱歌的弋儿,再看看如今这只因为惧怕自己而委身妥协,强颜欢笑的弋儿,他的心里也未曾好过过。毕竟她有了他的孩子,在那个烛火摇曳,灯火通明的夜晚,毫无反抗的做了了他的太子中人。

    羽弋从忠义阁出来,一步都没停的朝来时的长定亭走去,她强忍着近乎绝望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湘儿的搀扶下靠在刘据为她搭建的秋千竹椅上,她身体不舒服极了,脸色泛着冰冷的白。

    她能猜得到,刘据再过一会儿就过来了,她只祈祷刘据什么都没有察觉,那她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一如既往地顺着他的心情呆在他身边就好。她现在这样拖着笨重的身子,走起路来都渐渐的变得困难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切,再怎么委屈疼痛,她也要受着,即便刘据不爱她。

    过了没多久,羽弋闻声真的看到刘据从那边一摇一晃的走来了,下人去扶他,却被他推开,硬要自己一个人走过来。他的衣服上沾的酒水还未干,颜色自然是比其他地方暗了一些。

    羽弋站起身去扶他,还没等她站起来,刘据一个大步踉跄着跨了过去,重重的跌坐在羽弋身边的竹椅上,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捂着鼻子轻咳了几声。

    刘据伸出满是血渍的手不顾自己身上的酒气,便一手钩过羽弋的肩膀将羽弋拥在怀里,柔软冰凉的布料贴在羽弋的脸上,传递着温热,羽弋伸出手去推他,他却抱得更紧。

    那些下人看到这副情形,识趣的退了下去,生怕等他亲自下命令责怪他们。

    他那血污的手放在羽弋的小腹上,来回的抚摸,羽弋却能感觉到他因为喝醉而不自觉增加的力度,羽弋此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他醉酒之间会对孩子做出什么来,她靠在他的怀里,用右手拿来他的大手,试图停下他的动作,低声道:“刘据哥哥,你的手受伤了,我去找人给你包扎一下吧”

    说着,羽弋便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刘据的怀里一点儿都使不上。

    他下意识的不让她站起来,冷淡地回道:“无碍,都是小伤,一点儿都不疼”

    羽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被他的手滑过的地方,满是血迹。

    刘据反手把羽弋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闭着眼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如今弋儿是刘据哥哥最信任的人,所以,弋儿不会像别人一样背叛我的,对不对?”

    羽弋听了,鼻子一酸,他连喝醉的时候都在介意庄寒曾经背叛过他的事,只得安慰他道:“嗯,弋儿不会的,弋儿会一直陪在刘据哥哥身边照顾刘据哥哥的”

    刘据轻声笑了笑:“是吗?”,“那就好”

    说着,刘据他松开紧抱着羽弋的胳膊,渐渐的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刘据把胳膊圈外羽弋的腰间,把头放在羽弋的小腹上耳朵贴在了羽弋隆起的衣料上,轻轻的抚摸着。

    确定了他情绪平稳温和了,羽弋这才放下心来,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摸着他光滑的头发,羽弋低着头,看他像孩子一样对着她腹中的孩子喃喃自语。

    刘据这个样子,像极了一位对孩子充满关爱的父亲,坐在竹椅里,在微冷的三月里沐浴着阳光,谁也不知道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一切仍旧是那么平静,羽弋心想,就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吧,不要再出什么事了,她实在是担惊受怕到极致了,不想再有人受伤,不想再有人离去。
………………………………

无牵无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草长莺飞,杨柳青青,满院子的桃花开得正盛。湘儿传话来说,“中人,广陵王妃求见”

    羽弋心想,广陵王妃是何人?难不成是广陵王刘胥的王妃?

    当羽弋看到迎面走来的那熟悉的身影时,来人迎面叫她:“姑娘”

    那一声“姑娘”,清亮,委婉,羽弋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眼眶里涌出一行热泪,整个人都发颤起来。

    “阿丁,是你吗?”

    阿丁提起裙角快步走了过来,“是我”

    羽弋伸出手去,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浅紫却不失华丽的打扮,和以前相比,完全变了样子。

    两人深深拥在一起,喜极而泣,欲语泪先流。

    羽弋吩咐湘儿拿上等的茶来,招呼阿丁坐下。

    羽弋说:“多日无讯,不曾想我们二人还能再见。”

    阿丁抹去眼角的泪,“没想到,再次见面,姑娘已经是太子中人,如今,阿丁也已经是广陵王妃了”

    “阿丁怎知我在这里,又怎么能来博望苑?”

    “先前,阿丁答应过王爷,若是能救门主出来,事后便留在王府,却不曾想,因为燕王的事,王爷也被软禁起来,这一留便是半年有余。”

    “再过几日,阿丁便要和王爷一起回广陵了,今生与姑娘怕是无缘再见”,阿丁说着,拿出一个木盒子来,羽弋一眼便认出,那是百夜升曾送给她的玉笛。

    “这玉笛阿丁已替姑娘保管多时,是时候交还给姑娘了”

    羽弋接过木盒,不知该说什么好,玉笛的主人早已离去,这世上有很多的人今生都无法再见。

    阿丁走的时候说,人这一生,一直都在亏欠别人,偿还别人。

    羽弋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阿丁离去的身影,阿丁又何尝不是与深爱的人死别,与不爱的人厮守,羽弋她竟也想过,就这样听从阿丁的话,抹去这十多年所有的回忆,和刘据重新来过。

    多情的人,却原来到最后是最无情。

    羽弋一个人走进藏书阁,取下放在墙壁上的画卷,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卷轴,只是每一次她都不敢去靠近。

    而这一次,她鼓起了勇气,去打开它。

    羽弋一点点的拨开画卷,一副水墨画像呈现在眼前,画中的女子身穿华丽的舞裙翩翩起舞,身后盛开了一树的梅花。

    刘据推开门,看到羽弋手中私自打开的画卷,却一点儿都不惊讶,镇定自若地走到她面前,收了起来,重新挂在了墙壁上的竹筒里。

    羽弋僵硬的双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好似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如同要窒息一般,他就这样神色平静地绕过她的身旁,若无其事。

    羽弋放下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腹部,心里从未如此平静,“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关着她”

    “弋儿不是说过,犯了错的人就该受罚吗?”

    羽弋忍住心底的情绪,“可你爱她,那为什么还要与我成婚?”

    “百夜升说过可以不要百夜门,可没想到燕王为了自保误把你也送入了宫里”

    羽弋脚下一软,向后退了半步,明知答案,却还要问,固执终究会伤自己最深。

    “那孩子呢?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为什么还要…还要…”,羽弋的脑海里好像有无数的水汹涌而过,凉到了心底。

    “人醉的时候会失去理智,但你我之间也算是名正言顺,言而有信”

    羽弋没有再问,不吵,不闹,默默转身,缓缓地走出门去。 流俗,冷笑,羽弋自问,世间丹青手无限,却是画不成一片伤心。

    羽弋未转身,淡淡地问,“那刘据哥哥可否对弋儿有过一丝真心…”

    刘据迟迟未答,羽弋没有再回头, “多情的人,却原来到最后是最无情。”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整个博望苑都慌成了一片,从藏书阁回来的那一天,羽弋便一病不起,足足在后殿里躺了一个星期,如今孩子未满九月便要出生。

    坊间传言,孩子不足月出生乃是大凶,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后殿,只有湘儿和接生的产婆在。

    羽弋满头大汗,将湘儿叫到跟前,“湘儿,我想拜托你件事”

    湘儿哭着说,“中人请说,只要是湘儿办得到的”

    羽弋从身下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忠义阁密室的钥匙”,“你可还记得庄大人?”

    湘儿点点头,“记得”

    “那就好,以后若有机会,你便拿着这钥匙去打开密室,找庄大人,就说弋儿有一事想求”,羽弋的声音时高时低,如今博望苑里她能信的过的人,除了湘儿,别无她人。

    从她来博望苑时起,便觉得湘儿机灵,也会些功夫,和其他的婢女不同。便找个机会试探她。没想到她竟然是庄寒留在博望苑的人,自从庄寒不见后,她一直也在找寻庄寒的下落。只可惜尽管知道庄寒被关在禁地,若是没有密匙她便进不去那忠义阁。

    如今羽弋正好利用她对庄寒的忠心,让她去救庄寒出来,本来这件事她可亲为,却不想孩子却提早出生,实在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短短的三个小时,羽弋却觉得仿佛过了一整天,孩子终于平安落地,是个男孩。产婆说,孩子的眉眼极像刘据,将来一定是个清秀俊逸,眉眼如画的少年。

    羽弋看着产婆手里的孩子,轻唤了一声,“显儿”,刘据听到孩子平安的消息才带领众人一同进了后殿,这终究是他的孩子,名副其实的皇孙。

    孩子出生以后,刘据几乎每天都要来后殿呆很长的时间,和小刘显说话,谈笑,甚至小刘显睡觉都要在一旁陪着。有时还带着刘进让他和这个刚出生的小弟弟说说话,玩一玩。

    这样的刘据,是羽弋从未见过的样子,他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在孩子的眼里,是一个温和,慈爱的父亲。

    刘显满月的那一天,博望苑藏书阁突然起火了,浓郁的烟气随着南风一直飘到后殿,即便是在屋子里也能闻到浓重的烟味,殿外一片打水救火,人来人往的声音。

    后殿的门突然被打开,闯进来的是一个身披着厚重黑袍的人,头发披散着,满脸的胡茬。手中一把闪亮的利剑横在眼前。

    羽弋抱着刘显,躲在角落里看了很久,才终于认出来,来人是庄寒。

    羽弋叫了他一声,“庄大哥”

    庄寒从进门一直低着头,这时又四处张望,似乎想循着声音判断人在哪个方向。

    羽弋这才发现,此时的庄寒,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他的眼睛。

    羽弋抱着刘显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缓缓的接近他,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却发现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庄大哥,你的眼睛”

    “弋儿,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庄寒收了剑,即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博望苑的地形他就算闭着眼也能行走自如。

    庄寒一手接过刘显,另一只手拉着羽弋的胳膊,径直朝门外走去。

    庄寒一面走,一面说:“不经过大门,能出博望苑的方法只有一个,走到湖心亭乘小船直接顺水到隐山。翻过山丘便是城外。兮行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羽弋跟着庄寒的脚步一路不停地跑到了湖心亭。

    “弋儿,你去找一下船,来时,我将船系在了一根柱子上”

    羽弋松开庄寒的手,开始抹黑一根根地去找柱子上的绳子。

    “不用找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羽弋身子一僵。

    “船已经被我劈了”,湖心亭四周的灯火骤然亮了起来,羽弋这才看清,刘据手下的人早已将湖心亭围的水泄不通。

    “刘据哥哥”,羽弋看着来人,手中握着一把剑,赫然站在庄寒的对面。

    “你们要带显儿去哪儿?”,“留在博望苑难道不好吗?”,刘据一个转身,剑便指在了庄寒的胸口。

    “刘据,你做的太过了,弋儿从一开始就不该留在博望苑”,庄寒神色镇静,丝毫也不畏惧面前的人。

    “做的过的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从博望苑带走一个皇孙,你也太高看自己的本事了?”,刘据的剑顷刻间便向庄寒刺过来,庄寒将刘显举的高高的,翻身躲过,奈何眼睛看不见,仍是受了几处剑伤。

    羽弋看庄寒不是刘据的对手,立刻从身后拿出玉笛,帮庄寒挡下了这一剑。

    “庄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可你?”

    羽弋用力顶着刘据的剑,嘴角却鲜血直流。

    “弋儿,你”,刘据看到这副情形,顿时心中慌了起来。刘据话音未落,羽弋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玉笛也滚落一旁。

    刘据立刻扔掉手里的剑,伸手扶起地上的人,“弋儿,怎么会这样?”

    他的剑并未刺中她,并未伤她一分一毫。

    话语间,一个小小的玉瓶从羽弋的袖口间掉了出来,滚在了庄寒的脚边。庄寒摸索着捡起瓶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味道,一时间脚下一软便抱着刘显跪了下来。“是绝生丸”

    “绝生丸?”,百夜门毒性最强的一味药,刘据想也没想地,抱起地上的人便冲出了人群。“弋儿,你为何如此想不开?刘据哥哥这就带你去找百夜升拿解药,一定要挺住”

    羽弋双手用最后的力气握住刘据的胳膊,微弱的呼吸渐渐的停歇,“刘据哥哥,太晚了”

    没等刘据走出竹林长廊,羽弋便没了呼吸。任刘据再怎么呼唤她的名字,羽弋也听不到了。任刘据再怎么道歉说错了,羽弋都不会回应了。

    从刘显出生的那一天起,羽弋便把绝生丸分成了小粒,七日一服。

    她也不知道庄寒什么时候能把刘显接走,她不想看到刘显和她一样被困在博望苑,不想让他卷入皇权之争,她是为了等庄寒来接刘显才强撑到今日。

    庄寒收起羽弋留下的玉笛,纵身一跃,跳入湖心亭外的水中,只片刻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

重返长安

    天汉二年十月李中人长兄李陵奉刘彻之命出征匈奴, 与主帅李广利分兵后遇到匈奴单于八万骑兵作战, 五千步兵与八万匈奴兵战于浚稽山, 连战八天八夜,最后因寡不敌众兵败投降匈奴。刘彻误听信李陵替匈奴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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