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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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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扬了扬下巴，“这世间有一个词叫‘眼缘’，明白么？”
宁远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可我认为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地爱恨，莫非你是爱屋及乌？”
莫离眯了眯眼，瞬间眼底冷冽的光划过，她迎着宁远的目光，问道，“这爱屋及乌从何说起？”
宁远眼眸沉沉，不闪不移，稍后一笑，“唐昭不是你义兄么？你对唐芙的过于关爱不是因为他？”
莫离紧张的心情瞬间释然，“就算我与唐昭素不相识，我对小芙的关爱也不会少一分。还有个词叫‘惺惺相惜’，不仅可用在你们男人间，对于我们女子也同样合适。”
转首继续迈步，唱起《西厢记》的唱词，“他若是共小生，厮觑定，隔墙儿酬和到天明，方信道惺惺的自古惜惺惺。”
宁远看着前方女子轻盈却从容的身影，暗黑的眸中精光一闪，“真的只因为惺惺相惜么？”
他迈步赶上，漫不经心道：“其实凤离皇后并没早逝，元熙帝登基那天，她留书一封，跨马离去。帝君一直派人寻找她的消息，几年后，终于得知有人在东海见过其面。于是元熙帝禅位其弟，前去追寻。所以，即便那花名‘将离’，即便是注定了断的缘分，也拗不过事在人为。”
莫离眸光微闪：“你这祸水，真是心有七窍，那么久远的皇家秘辛也会被你挖出来。”
宁远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神医苏杭应该是凤离皇后和元熙帝的后人。”
莫离霍然止步，抬头看他，清透的眸里尽是一片复杂。
她怒问：“你究竟是谁？”
宁远挑眉，眼含深意，面不改色，仍是一笑道：“你又是谁？”
莫离已换了一副从容之色，她微扬下巴：“我么，自然是神医徒弟。”
宁远靠近一步，在她耳边轻道一句：“我等着你愿意告诉我身份的那天。”
二人相视，彼此眼里皆有幽光浮现。
女子倾城，男子绝色，引得过往之人齐齐驻足回看。
莫离不知，他二人凝眉互看，彼此试探，落进路人眼里，便成就了一副繁华美景，春阳照耀一双璧人，城墙边盘踞的老树根上也有了一抹绿意，纵然微小，说不定哪天，转身回首，它无声无息在陈旧的年月里长成高大的绿荫。
在众人羡煞的眼色里，宁远眸子轻抬，微微一扫，说不出的尊贵。
于是，明明是白日繁华地，此时却鸦雀无声。
………………………………
齐渊相约姻缘桥（一）
莫离一路心有所思，待快到宁远的别院，一台首便见齐渊领着萧暮等在门口，这才发现朱红的门上挂着牌匾，赫然龙飞凤舞两个字‘离苑’。
她转头看向宁远，“你为何给你的院子起这个名字？”
宁远凝视着她，不言不语。
稍后他撇头不看莫离，从容不迫说道，“院里种了满园的白芍，白芍又名将离，这院子叫‘离苑’不对么？”
莫离似恍然大悟，她说，“我这会终于明白今日盛青月看我的眼神为何不对劲，这名字起的真容易让人误会。”
她随后拍拍宁远的肩，展颜一笑，释然轻松，“幸好我从来不自作多情。赶明儿，你该种些牡丹，然后再给这院子起个更风雅的名字，譬如牡丹居？”
宁远不答，眼里神色难明。
莫离上前，轻声唤道，“齐渊，我回来了。”
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几分欢悦。
“阿离。”
本来冷硬的声音此刻透着刻骨的温柔，齐渊看着面前这张白璧无瑕般的玉颜，低声说道，“天下之佳人，莫若离箫。”
莫离一笑，皎若云中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戏谑问道，“这张脸真有那么好？”
齐渊神态认真，“卿若回眸一笑，六宫粉黛无色。”
莫离眨眨眼，“那可不成，我娘说要低调做人。”
宁远彬彬有礼道，“远领王爷四处转转如何？”
齐渊拱了拱手，道了声，“多谢，但不必劳烦。”
回头看着莫离，“阿离，我赛马赢了，你当应我一个要求。”
莫离笑问：“请说。”
齐渊拉过她的手：“随我去个地方。”
她手微微一缩，想要抽离：“好，去何处？”
齐渊眼里有一抹受伤，握着的手却紧了紧：“姻缘桥。”
宁远听后一震，那个传说，一情一相思，一世一相见，后来千百年来，相思不灭，情深不减，才有了这座叫‘姻缘’的桥。
据说，若想明白是否来生有缘，男女双方可在子时各站桥头一端，每人各走五十步，若五十步后两人距离少于一丈，来世便有注定的姻缘。于女子而言，百步成双，一丈之内，便为夫。
女人，他有多喜欢你，今生还未不可知，便匆忙地要预定你的来生？要有多喜欢，才能让一见钟情便倾心一世？
莫离听闻亦是一愣，齐渊那双本是锐利的眼睛此时却温柔如水，眼里有痴情，有悲痛，有不悔，有希冀。
她想，齐渊定是明白他们今生无白首之缘，所以才心心念念地盼望一个来生吧。可一想到来生，便想到公子伦那双悠远澄明的眼睛，其实她和齐渊一样，都是求不得放不下，苦海无涯，他们却不愿回头上岸。
想到此，莫离倏然心里一软。
姻缘桥上修来生，无论沧海与桑田。
要有多喜欢，才能让那个传说中的男子舍身弃道，甘受情劫之苦？
望着眼前情意深沉的眼睛，她今生注定辜负此番深情，那便去姻缘桥上走一遭，如此，自己亏欠齐渊的那颗心，是否能好受一分。
………………………………
齐渊相约姻缘桥（二）
齐渊见莫离面色恍惚，秋水般的眸子像是透过自己不知投向何方，不禁苦涩说道，“若你不愿意，那便不去好了。”
莫离回过神，赶忙笑说道，“去就去。”
她神色忽然认真，“只是齐渊，人生从来不可预知，若有一日，你遇到真心相爱的女子，回想今日，必然觉得荒唐可笑。”
齐渊摇头，“我齐渊，生生不悔。”
莫离低头，掩住眼底的感动，再抬头，面如秋月，她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宁远凝望着二人携手而去的背影，眼里墨云翻涌，他刚迈进院子，便见容风坐在花台边，女子颜如芙蕖，灼灼光华，见了他便迎了上来，目光搜索着他身后：“我姐姐呢？”
宁远凉凉道：“和肃国二皇子去了姻缘桥。”
唐芙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宁远撩了撩衣袍，坐在石凳上，玩味说道，“姻缘桥啊，那当然是男女约会，互许终生的好地方。”
唐芙亦是坐下，不信说道，“你胡说，阿离姐姐才不会和他互许终生。”
宁远说地漫不经心，“对方可是王爷，身份尊贵，那女人嫁他，就成了王妃，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皇后，你为何如此不满？”
唐芙瘪嘴，不屑说道，“皇帝又如何，那么多女人，我们才不稀罕。”
宁远目光阴飕飕地让人不寒而栗，“帝王在你们眼里如此不堪么？”
唐芙被他眼神一震，身子微微一缩，却仍昂着头道：“帝王，那是天下人的皇上。美人于他们而言不过锦上添花，既不是第一，更不是唯一。”
她见宁远默然不答，良久，她托着下巴突然问道，“你喜欢那个盛青月？”
宁远抽了抽眼角，“青月郡主才情俱佳，是男人都会喜欢。”
唐芙打量了眼他，便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像极了莫离，“我就不喜欢。”
宁远扶额：“当然，姑娘并非男人。”
唐芙又问：“老实说，你觉得她能比得上阿离姐姐？”
宁远无奈叹道：“人家可比你的阿离姐姐更温柔体贴。”
唐芙摇头：“你这眼光委实不好。不过也好，你若喜欢盛青月，阿离姐姐成我嫂子的可能有多一分。”
宁远冷冷看她一眼道：“我劝姑娘有这精力，不妨好好替自己考虑考虑。远听闻白七少此刻正在西京城中，而唐昭少主也不日将至。”
说完，便施施然进了屋，只留唐芙一人呆愣愣地坐在原地。
唐芙想，无论如何，自己定要将婚事拖一拖，凭爹爹疼爱她的那颗心，若她有了心上人，定不忍心拆散他们。
她拍了拍额头，有了，不妨出钱为小七赎身，让他扮作与自己情投意合，这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将小七就出水火，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她唐芙决定聪明，想到如此好计。
室内，宁远打开桌上的信，再不动声色地点燃，直到全部化为灰烬，才朝暗处看了一眼，低声道：“暗一，传信无涯，按计划进行。”
………………………………
姻缘桥上问来生
夜，月色如水，清辉一片。露重，不远处青石板街道湿漉漉的。
两抹身影被月光拉长，一个窈窕，一个伟岸，分别立于姻缘桥两端。
相向而立，桥下澜江长河奔腾，滚滚涛声在静谧的夜里如晨钟暮鼓声声作响，敲打在齐渊的心坎上。
隔着这段长长的石桥，俩俩眺望，看这大水东流，莫离不知怎的就想到那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千百年来，多少人在这桥上走过，多少河水奔流入海，多少光阴无声流逝，唯有这石桥，以沉默守望的姿态，静静横卧于江面，连通两岸，承载着无数故事。
齐渊凝望着莫离，在这夜色里，他似乎能看见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只因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就如烙印，深深刻进他的骨血里，而此时的她，像天边清凉的月。
终于，打更声传来，子时到。
莫离带着浅浅的笑看齐渊迫不及待的开始迈步，而她也终于抬了脚，走了第一步。
夜深人静，云层疏淡，疏影横斜，暗香浮动，谁心跳如鼓？
齐渊终于迈完了五十步，停足伫立，翘首含情地望着从容而来的女子，他不曾料到，有一天，他也会相信那虚有的神话传说，也会渴望和一名女子纠缠不清，这般失了理智，那缭绕在胸的情丝，剪不断，放不下，理还乱，可心里却是无限欢喜的。
他从未如如此渴望亲近一个人，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愿意随她跳下。可生于帝王家，儿女情长与家国天下，他想两者兼得，却不舍得有一点点为难她。他自认为是个冷情的人，偏偏遇到了如斯女子，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莫离心里数着数，数到五十时，脚步微微一滞。抬头凝视着齐渊的脸，柔和的月光里，那张英挺的面容有着一抹无助的心伤。莫离叹了口气，却无法不动容。
齐渊沉重的目光扫过二人之间那估摸两丈半距离，最后落进莫离的眸里。离箫，我拥有不了你的今生，却连来世亦是不可能吗？
那目光过于哀痛，像是漫天的星星都落进了海里，天昏地暗，毫无光明。莫离这才意识到，她低估了齐渊的情意，他远比她认为的爱她。
终于，她对着齐渊眨了眨眼，净若莲华。
“猜猜看，我还剩几步？”
齐渊的心情顿时若暴风雨后的天空，升起了瑰丽的彩虹。他笑了，那笑颜如大雪初霁的阳光，可以消蚀寒冰，融化为汩汩春水，温润了大地，滋养了心田。
莫离也笑了，原来让别人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快乐。
她边走边说，“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步定定落在齐渊身前。
莫离想，她讨厌撒谎，可是齐渊如此快乐，她愿永远掩埋这个秘密。
齐渊突然伸手拥抱住莫离，绵长温暖的呼吸喷薄在颈间，莫离觉得微醺。
他说，“阿离，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也不知为何我会这么爱你。”
莫离眼里不禁氤氲，这是二十年来，第一个说爱她的男人，即使她不爱，也注定铭记一生。
她说，“齐渊，我会永远记得你。”
以生命发誓，即使有一天，我忘记全世界，也会记得此时此刻，那个说爱我的你。
齐渊将头埋在莫离颈间，拼命嗅着淡淡的清香，他知道，今生只有今晚，他能用力抱紧她，这个他有生以来最想使劲拥有，用心疼爱的姑娘。
惟有今晚而已。
这一刻，齐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阿离，这一生，我遂了你的心愿，不勉强，放了你。可是下辈子，即便我仍生于皇家，注定成为帝王，即便你仍志在四方，畅游天下，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
莫离不答，只温柔地拍着他的背，给予安慰。她不能许诺，不做言而无信之人。
淮山春晚，问谁识，芳心高洁？消几番、花落花开，老了玉关豪杰。
齐渊，今生相逢已是修了几百年的福分，下一次的相遇，说不定要在千年万年以后了。
晚风微凉，吹着二人裙袍翻滚，柔情如水，佳期却如梦。
亘古的石桥仍静默在脚下，一如既往的承载着无数期盼与祈愿，任凭冬去春来，然而风过云散，天若有情，天亦老。
………………………………
只求一世一相见
离苑，两抹身影围桌而坐，室内，灯火照的满屋通亮。
唐芙转动着大眼睛瞅着静默的紫藤君：“阿离姐姐，为何还不回来。”
她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紫藤微微笑道，“小芙若困可去休息，我等着她就好。”
唐芙摇摇头，沉思了片刻，喃喃道：“不知小七去了何处。”
紫藤唇角动了动，见她自言自语，神识已不知飞向哪重天，终是笑着闭了嘴。
似过了半天，唐芙回过神，想起今日寻小七未果，她误打误撞进了一家茶馆，听了一出感伤凄美的神话故事。
她枕着手肘问紫藤，“你想不想知道关于姻缘桥的传说？”
紫藤道：“神话故事不可信。”
唐芙却一脸兴奋：“那齐渊长了张冰山一样的脸，不想骨子里倒有几分红尘浪漫。”
紫藤握书的手晃了晃，轻声道：“我们都活在俗世之中，即便贵为皇子，也难逃红尘束缚，真正心如止水的人，真是寥寥无几。”
唐芙学着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兴致颇高：“今夜无聊，长夜漫漫，本姑娘勉为其难，就为你说说这段神仙轶事。。。。。。”
话说九重天上的青莲上仙，华容婀娜，气质高洁，引来各路男神的竞相追逐。然而，青莲仙子不为所动，只与风姿卓越，惊才绝艳的青阳神君走地较近。
众神皆知，青阳神君无欲无求，所思所虑无非是三界间的大事。这样一个无心之人，一心追求正道，是断然不会因情爱之事烦恼。他待青莲仙子，如知己，无关风月。
这二人看似珠联璧合，但诸神相信，他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比阳春白雪还白。
可天长日久的相处中，青莲仙子乱了心，动了情。
因此面对青阳神君，便少了一分从容与平静，为此她相当苦恼。
终于，她鼓起勇气，想去试探试探青阳神君的心。
纵然她百般靠近，神君的眼睛仍是纤尘不染，所以每一次靠近，便每一次心伤。
青莲上仙素来清高，尽管心里如沉苦海，但面上始终带着清风明月般的笑，那笑异常飘渺，却有不容亵渎的味道。
后来，每一次试探都是挫败而归，渐渐，她灰了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过近在咫尺，心悦君兮君不知。
是不是只要不再相见，便不再想念？
如何断除妄念，不过是弹指一挥，早已遗忘。
于是，青莲上仙和自己打了个赌，她故意犯错，被罚永世轮回。
她想，除非青阳神君投身人界来寻她，否则她二人绝无相见之期。若他来，她便等来她想要的，若他不来，便是永世不见，这样也好，不见不相思。
他会来吗？
当青阳神君得到青莲上仙入凡尘的消息已是良久之后。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已经经历了数次轮回。
青阳神君起初震惊，他不明白向来严谨聪慧的青莲上仙为何会自请去除仙籍，去尝那轮回之苦。惩罚方式千百种，他不懂她为何不曾与他相商便跳了诛仙台，甚至决绝到不曾与他告别。
话说九重天上的青莲上仙，华容婀娜，气质高洁，引来各路男神的竞相追逐。然而，青莲仙子不为所动，只与风姿卓越，惊才绝艳的青阳神君走地较近。
众神皆知，青阳神君无欲无求，所思所虑无非是三界间的大事。这样一个无心之人，一心追求正道，是断然不会因情爱之事烦恼。他待青莲仙子，如知己，无关风月。
这二人看似珠联璧合，但诸神相信，他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比阳春白雪还白。
可天长日久的相处中，青莲仙子乱了心，动了情。
因此面对青阳神君，便少了一分从容与平静，为此她相当苦恼。
终于，她鼓起勇气，想去试探试探青阳神君的心。
纵然她百般靠近，神君的眼睛仍是纤尘不染，所以每一次靠近，便每一次心伤。
青莲上仙素来清高，尽管心里如沉苦海，但面上始终带着清风明月般的笑，那笑异常飘渺，却有不容亵渎的味道。
后来，每一次试探都是挫败而归，渐渐，她灰了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过近在咫尺，心悦君兮君不知。
是不是只要不再相见，便不再想念？
如何断除妄念，不过是弹指一挥，早已遗忘。
于是，青莲上仙和自己打了个赌，她故意犯错，被罚永世轮回。
她想，除非青阳神君投身人界来寻她，否则她二人绝无相见之期。若他来，她便等来她想要的，若他不来，便是永世不见，这样也好，不见不相思。
他会来吗？
当青阳神君得到青莲上仙入凡尘的消息已是良久之后。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已经经历了数次轮回。
青阳神君起初震惊，他不明白向来严谨聪慧的青莲上仙为何会自请去除仙籍，去尝那轮回之苦。惩罚方式千百种，他不懂她为何不曾与他相商便跳了诛仙台，甚至决绝到不曾与他告别。
不染尘埃的神君第一次尝到心如刀割的滋味，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痛，痛入五脏六腑，像是被剜了心，徒留躯壳，如行尸走肉。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最后的那段时日，她很久没来见他，他早觉察了她的逃避，以为她厌倦了他。
纵然失落，他亦是平静地等待着，等着如无数个往日一般，她会抱着一坛酒，在某个月夜，分花拂柳踏光而来。
他从不敢告诉她，那一刻他有多心动，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制衡住心底的波涛汹涌。
所以，越是心动，他越是努力的保持一副清心寡欲，不为所动的面孔。
只因为，他害怕。怕吓着她，怕她为难，更怕她会尴尬。他想，就这样默默相伴，天荒地老，未尝不好。
可惜，等来的是她甘愿去除仙籍，永世轮回。他震惊，为什么他最后一个得到消息，在众神疑惑不解的眼神里，他觉得周遭一片荒芜，荒芜到冰凉。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青莲上仙，她问，若我们再不能相见，你会去找我吗？
彼时，他凝望着她，说，怎么会见不到，我一直呆在青阳宫。
其实他想说，我一直在这等着你。
她的眼底有隐隐的泪光，转眼却是展颜一笑，让他恍惚以为那是错觉。她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原来那竟是最后一面。
仙界有一巨石，名为‘观世镜’，能观人世百态。他匆匆而来，长久立于石前，可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不胜数，要从观世镜中寻一个凡人，便如大海捞针，机会渺茫。
看了千千万万遍，终是徒然。
无可奈何，他只能前往西方极乐求见佛主，请求告知她的消息。
佛主摇头，曰，不可说。
青阳神君跪于佛前，一跪不起。
佛主问，你有多喜欢她？可是不问回报而付出等待？
青阳答，我愿化身石桥，经历风吹雨打，只求每一世她能从桥上走过。
佛主劝他，某日她从桥上经过，那便只是经过了，你已为石桥，注定只与风雨厮守，青阳，你又何必只为一场遇见而甘受造化之苦。
青阳答，我愿舍身弃道，只求一世一相见。
唐芙叹道，“无论如何，青莲上仙终是等到了她想要的。只是可惜，即便早已得到，她却永远不能知道。”
如此，便有了这座石桥。千年万年，相思不减。红尘杳杳，一代又一代的传说，这桥便被认为能注定姻缘。
“小芙很会讲故事。”
紫藤搁下手中的书卷，含笑道：“这世间最震撼人心的故事往往都是眼泪收尾。”
唐芙又道：“所谓情深缘浅，不外如此，青莲仙子多么幸运，等来了青阳神君的情深不渝，她又多么不幸，世世等待却世世擦肩。”
紫藤见她伤感，沉静清朗的声音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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